第32章 我只想要有你一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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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只想要有你一個哥哥
直到晚飯結束，沈聿昭都沒有回答管玄這個問題。
今晚的夜空很亮。
沈聿昭躺在院子裏的躺椅上，仰頭看向天空，潑墨的夜幕映襯著漫天的星星，竟意外讓他煩躁的情緒稍平靜下來。
“星空很漂亮吧？”
突然在背後響起的聲音將他嚇了大跳。
沈聿昭扒著扶手回頭，斐鳴城倚靠在門邊，要笑不笑看著他。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前方。
斐鳴城倒不介意他不搭理自己，而是搬了張椅子， 在他身旁坐下。
“心情不好？”他又問。
沈聿昭轉頭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哪只眼睛看到的？”
“兩只眼睛都看到了。”斐鳴城懶洋洋靠在椅背上，“從管玄問你那個問題後你就跟被勾了魂似的，現在還沒回過神來呢。”
沈聿昭悶著嗓子嗯了一聲，“rapper都這麽觀察細微？”
斐鳴城樂了：“還有更細微的。”
沈聿昭歪著脖子睨他，“不是什麽好屁就別放了。”
“沈聿昭，你仗著鏡頭關了大放厥詞？”斐鳴城擡手一指，“那還錄著呢。”
沈聿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的院門口放置了一臺機器，幾乎融入了黑夜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
他才不信這麽遠的距離還錄得到。
斐鳴城笑了笑，道：“管玄對你的心思絕對不簡單。”
沈聿昭：……
這人在口出什麽狂言？
斐鳴城無視他眼裏的嫌棄，擡手搓了搓鼻頭，又說：“巷柏野對你的心思也不簡單。”
沈聿昭：……
這又是什麽狂言？
沈聿昭調整了一下坐姿，煩躁的輕嘖一聲。
一道出乎意料的聲音在兩人背後響起。
“你對我哥的心思簡單到哪裏去？”
巷柏野。
這個名字浮現在沈聿昭的腦海裏，下一秒他的懷裏就被塞進半個大的西瓜。
沈聿昭低頭看著這面比他臉還大的西瓜，有點發懵。
“先吃幾口，要不然中暑了。”
沈聿昭失笑：“西瓜能防止你中暑？”
“屋裏有涼茶。”巷柏野轉頭看他，看見那張小臉如自己預料那樣變得皺皺巴巴的，勾了勾唇，“但你吃不了苦。”
沈聿昭：……
“長大了就是不一樣。”
“越來越不可愛了。”
他還記得當初錄團綜時，他吃不了苦吃不了辣還吃不了酸，大部分的懲罰食物都是巷柏野在後面偷偷幫忙解決的。
這小子怎麽越長大，越愛把哥哥害怕的東西掛在嘴邊呢？
沈聿昭無聲笑了笑，還是挖起一勺西瓜，送到嘴邊。
還沒張嘴，一股熱源忽然覆在手腕上。
巷柏野輕輕一拉，勺子就輕而易舉換了方向，上面的西瓜消失不見。
沈聿昭扭頭。
巷柏野的左臉被塞得鼓鼓的。
男人隨意咀嚼兩下，咽下肚，“果然中間的西瓜就是最甜的。”
沈聿昭氣笑，擡起手。
一顆毛茸茸的腦袋伸到他的手下，來回蹭動，紮得他的手心發癢。
之前就總是這樣。
巷柏野只要有預感他要生氣了，就會找到各種角度，把他腦袋送到自己的手中。
然後臭著一張臉，在他的掌心蹭幾下來討好他。
沈聿昭哼哼兩聲：“這招現在對我沒用了。”
“哥。”巷柏野沈默片刻，低聲說：“晚上我去三樓睡了。”
沈聿昭一楞：“嗯？”
“很多話不能在鏡頭前面說。”巷柏野站起來，“但能私底下說。”
“你跟管玄也是。”
*
沈聿昭回到房間時，床上空無一人。
浴室的水流聲嘩嘩作響，不到兩秒，又戛然而止。
沈聿昭楞了神。看著磨砂門上映現出來的人影，擦身披浴衣的動作，竟平白無故生出了幾分緊張。
仿佛此時在他房間的不是相識近十年的好友。
而是一個沒見過面的陌生人。
“昭昭哥？”
門被猝不及防打開。
沈聿昭盯著浴室的形象被抓了個正著。
他扭過頭，清了清嗓子，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個你是不是沒帶睡衣，我多帶了一套，可以多借你。”
“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道歉讓沈聿昭一楞。
管玄走到床邊坐下，扯出一道苦澀的笑容，“我不知道當眾問出那個問題會讓你難堪，你現在看起來好像很怕我。”
“不。”
沈聿昭還沒接話，管玄自顧自開口，“不是現在才開始怕我，從早上見到的第一眼，你就開始有些不自在了。”
“你看起來好像是原來的昭昭哥，可是好像又不是了。”
“我靠近你時，你會突然變得身體僵硬，我和你說話時，你會笑得客套又不失禮貌，我把東西遞給你時，你還會跟我道謝。”
管玄的笑容越發的苦：“昭昭哥，你自己也沒有發現吧，剛剛在這個房間和巷柏野那小子爭得面紅耳赤時，每當我說我要和你睡時，你總是會緊張到抓起被角。”
“你在祈禱巷柏野搶到這個房間的另一半使用權。”
沈聿昭忍不住看向床邊那個剛剛被自己坐過的位置，搭在被子攥得皺皺巴巴的，全是他緊張的證據。
他張了張唇，思索著說些什麽，管玄卻輕笑一聲，仿佛下定了決心，想借著這次機會把心裏話都說出來。
“可是後來我又想，你好像不是從今天早上才開始怕我。”
“從什麽時候呢，昭昭哥，是七年前？八年前？還是九年前呢？”
“從我不再回頭等你的時候，還是偷偷從你旁邊溜走的時候？”
管玄站起來，打開他帶來的行李箱，從裏頭拿出一套穿得破舊的睡衣，毫不避諱當著他的面換上。
“有時候我真覺得我跟你之間好像壘起了一道萬丈高墻。”管玄低聲說，“我一回頭你就不見了，無論我怎麽努力，都翻不過這墻隔閡，所以我只能抓緊高墻這邊的人，和宋時延並肩往前走。”
“可是我時常會想，要是沒有這堵墻就好了，要是墻再低一點就好了，這樣我就能翻過去，再看一看你，再拉住你的手，陪著你心無旁騖的往前走。”
管玄的眼中盛滿了難過。
沈聿昭喉嚨微滾，管玄回憶裏的他，好像只剩下了苦澀的味道。
他的指尖顫了顫，想擡手摸摸眼前人的腦袋，思索片刻，那只手卻像被灌了千斤鐵，直直垂在腿側。
“管玄，退團後我看過你們出活動的路透，其實宋時延挺照顧你的。”
“是啊。”
管玄仰著頭看他，蹲了片刻，癟了癟嘴，倔強扭過頭去。
“就像你說的，我不止有一個哥哥。”
“可又有誰問過我呢？”
“我只想要有你一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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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飯結束，沈聿昭都沒有回答管玄這個問題。
今晚的夜空很亮。
沈聿昭躺在院子裏的躺椅上，仰頭看向天空，潑墨的夜幕映襯著漫天的星星，竟意外讓他煩躁的情緒稍平靜下來。
“星空很漂亮吧？”
突然在背後響起的聲音將他嚇了大跳。
沈聿昭扒著扶手回頭，斐鳴城倚靠在門邊，要笑不笑看著他。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前方。
斐鳴城倒不介意他不搭理自己，而是搬了張椅子， 在他身旁坐下。
“心情不好？”他又問。
沈聿昭轉頭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哪只眼睛看到的？”
“兩只眼睛都看到了。”斐鳴城懶洋洋靠在椅背上，“從管玄問你那個問題後你就跟被勾了魂似的，現在還沒回過神來呢。”
沈聿昭悶著嗓子嗯了一聲，“rapper都這麽觀察細微？”
斐鳴城樂了：“還有更細微的。”
沈聿昭歪著脖子睨他，“不是什麽好屁就別放了。”
“沈聿昭，你仗著鏡頭關了大放厥詞？”斐鳴城擡手一指，“那還錄著呢。”
沈聿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的院門口放置了一臺機器，幾乎融入了黑夜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
他才不信這麽遠的距離還錄得到。
斐鳴城笑了笑，道：“管玄對你的心思絕對不簡單。”
沈聿昭：……
這人在口出什麽狂言？
斐鳴城無視他眼裏的嫌棄，擡手搓了搓鼻頭，又說：“巷柏野對你的心思也不簡單。”
沈聿昭：……
這又是什麽狂言？
沈聿昭調整了一下坐姿，煩躁的輕嘖一聲。
一道出乎意料的聲音在兩人背後響起。
“你對我哥的心思簡單到哪裏去？”
巷柏野。
這個名字浮現在沈聿昭的腦海裏，下一秒他的懷裏就被塞進半個大的西瓜。
沈聿昭低頭看著這面比他臉還大的西瓜，有點發懵。
“先吃幾口，要不然中暑了。”
沈聿昭失笑：“西瓜能防止你中暑？”
“屋裏有涼茶。”巷柏野轉頭看他，看見那張小臉如自己預料那樣變得皺皺巴巴的，勾了勾唇，“但你吃不了苦。”
沈聿昭：……
“長大了就是不一樣。”
“越來越不可愛了。”
他還記得當初錄團綜時，他吃不了苦吃不了辣還吃不了酸，大部分的懲罰食物都是巷柏野在後面偷偷幫忙解決的。
這小子怎麽越長大，越愛把哥哥害怕的東西掛在嘴邊呢？
沈聿昭無聲笑了笑，還是挖起一勺西瓜，送到嘴邊。
還沒張嘴，一股熱源忽然覆在手腕上。
巷柏野輕輕一拉，勺子就輕而易舉換了方向，上面的西瓜消失不見。
沈聿昭扭頭。
巷柏野的左臉被塞得鼓鼓的。
男人隨意咀嚼兩下，咽下肚，“果然中間的西瓜就是最甜的。”
沈聿昭氣笑，擡起手。
一顆毛茸茸的腦袋伸到他的手下，來回蹭動，紮得他的手心發癢。
之前就總是這樣。
巷柏野只要有預感他要生氣了，就會找到各種角度，把他腦袋送到自己的手中。
然後臭著一張臉，在他的掌心蹭幾下來討好他。
沈聿昭哼哼兩聲：“這招現在對我沒用了。”
“哥。”巷柏野沈默片刻，低聲說：“晚上我去三樓睡了。”
沈聿昭一楞：“嗯？”
“很多話不能在鏡頭前面說。”巷柏野站起來，“但能私底下說。”
“你跟管玄也是。”
*
沈聿昭回到房間時，床上空無一人。
浴室的水流聲嘩嘩作響，不到兩秒，又戛然而止。
沈聿昭楞了神。看著磨砂門上映現出來的人影，擦身披浴衣的動作，竟平白無故生出了幾分緊張。
仿佛此時在他房間的不是相識近十年的好友。
而是一個沒見過面的陌生人。
“昭昭哥？”
門被猝不及防打開。
沈聿昭盯著浴室的形象被抓了個正著。
他扭過頭，清了清嗓子，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個你是不是沒帶睡衣，我多帶了一套，可以多借你。”
“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道歉讓沈聿昭一楞。
管玄走到床邊坐下，扯出一道苦澀的笑容，“我不知道當眾問出那個問題會讓你難堪，你現在看起來好像很怕我。”
“不。”
沈聿昭還沒接話，管玄自顧自開口，“不是現在才開始怕我，從早上見到的第一眼，你就開始有些不自在了。”
“你看起來好像是原來的昭昭哥，可是好像又不是了。”
“我靠近你時，你會突然變得身體僵硬，我和你說話時，你會笑得客套又不失禮貌，我把東西遞給你時，你還會跟我道謝。”
管玄的笑容越發的苦：“昭昭哥，你自己也沒有發現吧，剛剛在這個房間和巷柏野那小子爭得面紅耳赤時，每當我說我要和你睡時，你總是會緊張到抓起被角。”
“你在祈禱巷柏野搶到這個房間的另一半使用權。”
沈聿昭忍不住看向床邊那個剛剛被自己坐過的位置，搭在被子攥得皺皺巴巴的，全是他緊張的證據。
他張了張唇，思索著說些什麽，管玄卻輕笑一聲，仿佛下定了決心，想借著這次機會把心裏話都說出來。
“可是後來我又想，你好像不是從今天早上才開始怕我。”
“從什麽時候呢，昭昭哥，是七年前？八年前？還是九年前呢？”
“從我不再回頭等你的時候，還是偷偷從你旁邊溜走的時候？”
管玄站起來，打開他帶來的行李箱，從裏頭拿出一套穿得破舊的睡衣，毫不避諱當著他的面換上。
“有時候我真覺得我跟你之間好像壘起了一道萬丈高墻。”管玄低聲說，“我一回頭你就不見了，無論我怎麽努力，都翻不過這墻隔閡，所以我只能抓緊高墻這邊的人，和宋時延並肩往前走。”
“可是我時常會想，要是沒有這堵墻就好了，要是墻再低一點就好了，這樣我就能翻過去，再看一看你，再拉住你的手，陪著你心無旁騖的往前走。”
管玄的眼中盛滿了難過。
沈聿昭喉嚨微滾，管玄回憶裏的他，好像只剩下了苦澀的味道。
他的指尖顫了顫，想擡手摸摸眼前人的腦袋，思索片刻，那只手卻像被灌了千斤鐵，直直垂在腿側。
“管玄，退團後我看過你們出活動的路透，其實宋時延挺照顧你的。”
“是啊。”
管玄仰著頭看他，蹲了片刻，癟了癟嘴，倔強扭過頭去。
“就像你說的，我不止有一個哥哥。”
“可又有誰問過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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