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就是很討厭巷柏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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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就是很討厭巷柏野
夜很靜。
蟬鳴融於夜幕，吵得人煩躁。
關妤靈暴怒的聲音穿過了門板：“騰瑋毅，你趕緊把老娘的泡腳包還給我。”
歡樂的氣氛被隔絕在外，二樓主臥沈默無聲，仿佛結上了一層霜。
一站一坐，中間變成了楚河界限。
沈聿昭後退兩步，倚靠在墻邊，輕飄飄的聲音在這個靜得連一根針都聽得到的房間裏被無限放大。
“我一直都把你當做弟弟。”
管玄：“卻不是你最愛的那個弟弟。”
“多可笑啊。”管玄扯了扯唇，“我長得好看，想看我一眼的粉絲從南排到北，我卻為了一個名分爭風吃醋了整整九年。”
“可是我就是很討厭巷柏野。”
仿佛按下了某個開關，藏在心裏的委屈一旦洩露一點點，就再也阻擋不住，將包裹在內心陰暗角落的苦澀一一宣洩出來。
“從他入團以來，他就拉走了你大半的註意力，你給我買的冰淇淋也要給他帶一份，他吃不下飯半夜肚子餓，你還得爬起來給他煮夜宵，他心情不好你想方設法講笑話逗他開心，就連新歌錄制都要陪著錄完屬於他的那一趴，沈聿昭，你知道我有多恨嗎？我恨你的註意力慢慢被他吸引，我恨他仗著自己年齡小理所當然占據你所有時間，我也恨我自己總是被宋時延帶著跑，轉頭就把你落下得很遠很遠。”
“沈聿昭，你敢說他不是你最愛的弟弟嗎？”
管玄直勾勾看著他，眼前不知何時染上一片水霧。
沈聿昭咽了咽口水，卻無從開口。
事情發展到現在，從他嘴裏迸出的每一個字都是錯的。
管玄擡手抹了一把臉，倔強道：“所以為了讓你也感受一下失去我的痛苦，我故意和宋時延走得越來越近，我故意不等你，故意無視你，故意把以前跟你分享的東西當著你的面去跟別人分享。”
“對，沒錯，我就是想看到你因為我的離開而痛苦。”
管玄攥緊面前的被子，把那幾年那些陰暗不堪的想法剖開擺在眼前，“憑什麽永遠都是我在等你，我也想讓你追上我，我也想看到你心裏裝著我，最好只裝著我。”
沈聿昭看著那顆低垂的腦袋，心裏五味雜陳。
他嘆了一口氣，把藏在心裏的那根刺拔出來，“所以你說你不想等我了，少我一個哥哥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管玄楞了楞。
攥著被子的手倏然松開。
他重新擡起頭，臉上只剩下迷茫，“我、我不知道，我不記得我跟你說過這種話。”
“我、怎麽可能說過這種話。”管玄慌亂笑了笑，“我從入團的時候就把你當哥哥了，七個人裏我最在意的就是你，我腦袋抽了才會說出這種話，明明就是你——”
聲音戛然而止。
管玄楞在原地。
一些被塵封的模糊記憶頃刻間如潮水湧入他的腦海裏。
“小玄怎麽還這麽黏昭哥啊？他現在都有新弟弟了，肯定顧不到你啊。”
“跟哥走唄，哥找了家口碑絕好的日料店，偷偷帶你去吃。”
“你看嘛，小野那家夥就只是被刀劃了個口子，昭哥就緊張得不得了，昭哥什麽時候這麽在意你過啊。”
煩死了。
煩死了。
那時候的管玄被耳邊七嘴八舌的聲音吵得轟鳴作響。
似乎有根棍子在腦海裏來回攪動，攪得的腦子成了一片漿糊。
沈聿昭他在意過自己嗎？
真的把自己當弟弟過嗎？
還是只是一個可有可無，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屁孩而已。
管玄在最煩悶的那一刻，收到了沈聿昭的求和信號。
他看著對方臉上那副絲毫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的表情，宋時延說的那些話變成了一把鐮刀，被他握在手中，親手割斷了纏繞住兩人的那根線。
「我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哥哥。」
「有沒有你都一個樣。」
「你就不要在我這邊惺惺作態了，不如趕緊去找你的好弟弟。」
他沒有想到這幾句話真的變成了壓斷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沈聿昭真的不找他了。
時間或許真的會沖刷掉人們心中的傷痛，卻拉不進被自己親手推開的距離。
後來他也和沈聿昭慢慢忘卻了那段心智不成熟的幼稚階段，他仍舊像個小孩似的跟沈聿昭撒嬌，也會在吃到好吃的食物時十分自然的和對方分享。
可兩人心裏的距離好像被無限拉長開來。
他不會再等著沈聿昭一起走。
沈聿昭也不會在需要別人陪伴時毫不猶豫喊出他的名字。
他們兩個像是維持著體面的朋友關系，不會將對方的話落在地上，卻也不會放進心裏。
管玄苦笑：“我有時候真的挺羨慕巷柏野的。”
“公司明明要求他多跟我互動，哪怕只是在鏡頭前面敷衍一下也行，他卻依然我行我素，非要無視粉絲的要求，死都要把你拉在身邊。”
“他自己都不知道嗎？”管玄說，“他這種做法真是又帥又讓人煩躁。”
他沒有巷柏野的瀟灑隨性。
他的前半生好像任人擺布的提線木偶，為了保住自己僅有的出鏡率，只能乖巧順應公司的安排。
所以他才會那麽討厭巷柏野。
搶走了他最愛的哥哥，讓他什麽都做不了，還得配合在鏡頭前演戲。
他的所有難堪都被巷柏野盡收眼底，卻意外聽到對方在辦公室裏為了沈聿昭的通告和管理層討價還價。
「我向來不參加綜藝。」
「想讓我給林赫風的新綜藝捧場也行，除非他能說服沈聿昭過來常駐。」
「其餘免談。」
而他管玄卻像個久居下水道的陰暗爬行動物，只能借著巷柏野照出來的一點光，看到希望——
「哥，關於追風少年那檔綜藝的飛行嘉賓邀請，能幫我接下來嗎？我想過去玩兩天放松放松。」
沒錯。
他總是只能借著巷柏野身上的光。
所以巷柏野才那麽讓人討厭。
“可是我們管玄也很好啊。”
坐在床上的身影一楞，管玄那雙分外多情的桃花眼微微睜大。
他錯愕擡起頭，眼睜睜看著沈聿昭跨過了那條肉眼看不清的楚河界限，緩步向他走來。
而後，一只溫暖有力的手掌覆在他的頭頂，輕輕地穿過他的發絲，揉了揉。
“長得一眼驚艷的漂亮，唱歌也好，跳舞也好，總是比別人更快學會，不止是你的粉絲，包括我，其實就只有一個願望：我們小玄只要開心的做個漂亮小孩。”
“畢竟你一直都是讓哥哥我很為之驕傲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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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鳴融於夜幕，吵得人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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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樂的氣氛被隔絕在外，二樓主臥沈默無聲，仿佛結上了一層霜。
一站一坐，中間變成了楚河界限。
沈聿昭後退兩步，倚靠在墻邊，輕飄飄的聲音在這個靜得連一根針都聽得到的房間裏被無限放大。
“我一直都把你當做弟弟。”
管玄：“卻不是你最愛的那個弟弟。”
“多可笑啊。”管玄扯了扯唇，“我長得好看，想看我一眼的粉絲從南排到北，我卻為了一個名分爭風吃醋了整整九年。”
“可是我就是很討厭巷柏野。”
仿佛按下了某個開關，藏在心裏的委屈一旦洩露一點點，就再也阻擋不住，將包裹在內心陰暗角落的苦澀一一宣洩出來。
“從他入團以來，他就拉走了你大半的註意力，你給我買的冰淇淋也要給他帶一份，他吃不下飯半夜肚子餓，你還得爬起來給他煮夜宵，他心情不好你想方設法講笑話逗他開心，就連新歌錄制都要陪著錄完屬於他的那一趴，沈聿昭，你知道我有多恨嗎？我恨你的註意力慢慢被他吸引，我恨他仗著自己年齡小理所當然占據你所有時間，我也恨我自己總是被宋時延帶著跑，轉頭就把你落下得很遠很遠。”
“沈聿昭，你敢說他不是你最愛的弟弟嗎？”
管玄直勾勾看著他，眼前不知何時染上一片水霧。
沈聿昭咽了咽口水，卻無從開口。
事情發展到現在，從他嘴裏迸出的每一個字都是錯的。
管玄擡手抹了一把臉，倔強道：“所以為了讓你也感受一下失去我的痛苦，我故意和宋時延走得越來越近，我故意不等你，故意無視你，故意把以前跟你分享的東西當著你的面去跟別人分享。”
“對，沒錯，我就是想看到你因為我的離開而痛苦。”
管玄攥緊面前的被子，把那幾年那些陰暗不堪的想法剖開擺在眼前，“憑什麽永遠都是我在等你，我也想讓你追上我，我也想看到你心裏裝著我，最好只裝著我。”
沈聿昭看著那顆低垂的腦袋，心裏五味雜陳。
他嘆了一口氣，把藏在心裏的那根刺拔出來，“所以你說你不想等我了，少我一個哥哥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管玄楞了楞。
攥著被子的手倏然松開。
他重新擡起頭，臉上只剩下迷茫，“我、我不知道，我不記得我跟你說過這種話。”
“我、怎麽可能說過這種話。”管玄慌亂笑了笑，“我從入團的時候就把你當哥哥了，七個人裏我最在意的就是你，我腦袋抽了才會說出這種話，明明就是你——”
聲音戛然而止。
管玄楞在原地。
一些被塵封的模糊記憶頃刻間如潮水湧入他的腦海裏。
“小玄怎麽還這麽黏昭哥啊？他現在都有新弟弟了，肯定顧不到你啊。”
“跟哥走唄，哥找了家口碑絕好的日料店，偷偷帶你去吃。”
“你看嘛，小野那家夥就只是被刀劃了個口子，昭哥就緊張得不得了，昭哥什麽時候這麽在意你過啊。”
煩死了。
煩死了。
那時候的管玄被耳邊七嘴八舌的聲音吵得轟鳴作響。
似乎有根棍子在腦海裏來回攪動，攪得的腦子成了一片漿糊。
沈聿昭他在意過自己嗎？
真的把自己當弟弟過嗎？
還是只是一個可有可無，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屁孩而已。
管玄在最煩悶的那一刻，收到了沈聿昭的求和信號。
他看著對方臉上那副絲毫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的表情，宋時延說的那些話變成了一把鐮刀，被他握在手中，親手割斷了纏繞住兩人的那根線。
「我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哥哥。」
「有沒有你都一個樣。」
「你就不要在我這邊惺惺作態了，不如趕緊去找你的好弟弟。」
他沒有想到這幾句話真的變成了壓斷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沈聿昭真的不找他了。
時間或許真的會沖刷掉人們心中的傷痛，卻拉不進被自己親手推開的距離。
後來他也和沈聿昭慢慢忘卻了那段心智不成熟的幼稚階段，他仍舊像個小孩似的跟沈聿昭撒嬌，也會在吃到好吃的食物時十分自然的和對方分享。
可兩人心裏的距離好像被無限拉長開來。
他不會再等著沈聿昭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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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像是維持著體面的朋友關系，不會將對方的話落在地上，卻也不會放進心裏。
管玄苦笑：“我有時候真的挺羨慕巷柏野的。”
“公司明明要求他多跟我互動，哪怕只是在鏡頭前面敷衍一下也行，他卻依然我行我素，非要無視粉絲的要求，死都要把你拉在身邊。”
“他自己都不知道嗎？”管玄說，“他這種做法真是又帥又讓人煩躁。”
他沒有巷柏野的瀟灑隨性。
他的前半生好像任人擺布的提線木偶，為了保住自己僅有的出鏡率，只能乖巧順應公司的安排。
所以他才會那麽討厭巷柏野。
搶走了他最愛的哥哥，讓他什麽都做不了，還得配合在鏡頭前演戲。
他的所有難堪都被巷柏野盡收眼底，卻意外聽到對方在辦公室裏為了沈聿昭的通告和管理層討價還價。
「我向來不參加綜藝。」
「想讓我給林赫風的新綜藝捧場也行，除非他能說服沈聿昭過來常駐。」
「其餘免談。」
而他管玄卻像個久居下水道的陰暗爬行動物，只能借著巷柏野照出來的一點光，看到希望——
「哥，關於追風少年那檔綜藝的飛行嘉賓邀請，能幫我接下來嗎？我想過去玩兩天放松放松。」
沒錯。
他總是只能借著巷柏野身上的光。
所以巷柏野才那麽讓人討厭。
“可是我們管玄也很好啊。”
坐在床上的身影一楞，管玄那雙分外多情的桃花眼微微睜大。
他錯愕擡起頭，眼睜睜看著沈聿昭跨過了那條肉眼看不清的楚河界限，緩步向他走來。
而後，一只溫暖有力的手掌覆在他的頭頂，輕輕地穿過他的發絲，揉了揉。
“長得一眼驚艷的漂亮，唱歌也好，跳舞也好，總是比別人更快學會，不止是你的粉絲，包括我，其實就只有一個願望：我們小玄只要開心的做個漂亮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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