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女上？玩這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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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女上？玩這麽大？”……
盛毓確實如他所說不會做飯。
湯慈說要熱餃子, 他居然往鍋裏倒水，準備再將可憐的餃子下一遍。
“等等！”
湯慈在餃子下水之前及時制止，抹了把汗, 指揮大少爺去客廳等：“還是我來做吧，你等著就行。”
可能她臉上的不信任太過明顯, 盛毓也明顯的不太高興了，挑刺道：“我們倆人就吃一份餃子？”
一份不足二十個的餃子，兩個人確實不夠吃，湯慈提議：“那我點個外賣吧，你看看想吃什麽。”
“現在這個時間還有什麽店開門？”
湯慈回想剛才在樓下看到的場景, 大部分的店都已經關門, 只有她買餃子的店還在營業。
“我再去買一份餃子。”
“算了。”盛毓拉開冰箱的門：“我看著做點。”
“……”
湯慈算是知道了。
盛毓不會允許自己在任何方面丟面子。
她把接了水的蒸鍋放到竈臺, 開火後也湊到冰箱邊。
冰箱裏只有一些成盒的蔬菜和肉類, 以及一些速食，都是白人食材, 倒也算好做。
“可以做個沙拉，煎個雞胸肉，再炒個肉醬煮個意面。”湯慈盤算一番, 問盛毓：“你覺得怎麽樣？”
“可以。”盛毓將食材拿到島臺，氣定神閑地對她說：“你去看看電視, 等吃飯。”
湯慈張了張嘴，到底沒再拂他的意, 但心底擔心不已, 一步三回頭地朝沙發上走，直到盛毓拿出手機打開了做飯教程，她才放心轉過頭。
看電視的時候，身後不斷傳來廚具碰撞的聲音, 湯慈沒好意思一直扭頭去看，但憑借著從廚房飄散出來的香味她猜測盛毓大概率是做成功了。
等他把菜都端到餐桌，湯慈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餐廳橙黃的燈光下，每一個菜都色澤鮮亮，香氣濃郁，就連擺盤都很有講究。
“這真是你第一次做飯啊？”湯慈拿出手機對著滿桌的飯菜拍了幾張照片。
盛毓把筷子遞給她：“以前都是請阿姨來做，看得多了就會了。”
“那很有天賦了！”湯慈朝他比大拇指。
盛毓輕笑一聲，拉開椅子坐下：“先嘗後評價。”
湯慈唔了聲，吃了口蔬菜沙拉，雖然是輕食店常見的水平，她還是很給面子的讚不絕口：“醬汁調配的剛剛好，又清爽又入味。”
大概對這個誇獎很受用，盛毓平淡的語氣微微上揚：“還行。”
湯慈眨了下眼睛，又吃了塊雞胸肉：“外焦裏嫩，你也太會掌握火候了吧。”
說完她悄悄觀察盛毓的神情，見他唇角的弧度朝上擡了擡。
湯慈再接再厲，吃了口意面，本想繼續誇，卻被齁到，連忙端起水杯灌下去半杯水。
盛毓見狀也吃了一口，頓了下才做出吞咽的動作：“我去倒了。”
“別啊…”湯慈哽住，努力替他挽尊：“其實還是很好吃的，就是這個肉醬有一點點鹹，但並不影響它整體的美味程度…”
盛毓不太滿意，嫌棄地把意面盤子端到了桌子邊：“先吃別的。”
“你第一次做，能做成這樣很厲害了。我第一次做飯差點把廚房炸了…”
湯慈自損地比劃了一個炸開的手勢。
盛毓笑了下：“什麽時候？”
“大概是小學三年級…”
她當時沒比櫥櫃高多少，站在凳子上往鍋裏倒油，不知道得先把鍋裏的水瀝幹，火焰一下沖到房頂，她嚇得一動都不敢動，下班回家的湯建偉從濃煙裏把她拽到客廳狠狠地揍了一頓。
從那之後她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敢進廚房，放學家裏沒人時要麽挨餓，要麽用沒多少的零花錢到門口的包子鋪買個包子吃。
蒙著灰的童年忽然從回憶裏揪出來，湯慈不想再談，佯裝輕松地把話題帶了過去：“所以我不是很愛做飯。”
“那以後我做。”盛毓自然地接過話。
湯慈楞住。
盛毓補充：“我是說合約期間，你有需要的話。”
他可真是個好老板啊。
湯慈心底漾起一股暖意，殷勤地給他空了一半的杯子添上水。
吃完飯，湯慈把杯盤收進洗碗機，又將餐桌收拾幹凈就起身告辭。
坐在沙發碼程序的盛毓聞聲放下筆記本，順手撈起搭在沙發背上的大衣。
“時間還早，我坐公交車回去就行，”湯慈看出他的意圖：“而且你都說了今天放假，沒必要送我的。”
盛毓沒強求：“註意安全。”
“好。”湯慈沖他擺了擺手，戴上帽子出了門。
帽子上那個毛線球晃晃悠悠從門縫消失。
/
被當作背景音樂的電視劇突然插播了一條民生新聞。
記者站在擁堵的街頭播報最新的交通狀況，為了司機能過個好年，公交停運一半，還在運行的車輛擠得滿滿當當，出租車也是供不應求。
隨機受訪的民眾無一不在抱怨，這個時段想坐上車比登天還難。
盛毓撩起眼皮看了眼電視上的盛況，打字的動作停了下。
他拿起手機隨手翻了翻，又放了回去。
思緒被打斷，盛毓把電視關靜音，集中註意力敲代碼，一個小時後，效果不及他平時的一半。
他煩躁地捋了捋頭發，又拿起手機來看，點開湯慈的頭像後，界面自動跳轉到她的朋友圈。
五分鐘前，她發了三張圖片，展示她這一天的行程。
第一張是掛滿祈福條的古樹，第二張是他做的一桌晚飯。
最後一張是窗外的夜色，看著像是在出租屋裏拍的。
他沒再多看，手機熄屏，去浴室洗澡。
盛毓睡前沒有上網的習慣，今天卻不知道為什麽順手撈了平板上床。
打開搜索引擎後，又莫名敲下了一句話。
【番茄肉醬如何炒才能好吃？】
點下搜索鍵，蹦出來一屏幕的做飯教程。
盛毓沈默著看了兩秒，把平板往床頭櫃上一撂。
閉眼時，暗罵了自己一句。
/
新年一過，開學在即。
盛毓的高中同學組織聚會，地點定在京市城郊的一個度假山莊，第一天上午去，第二天上午回，晚上留宿一晚。
湯慈自然也得陪著。
因為是臨時聚會，和她的家教撞了時間，湯慈提前給孩子家長打去電話，又是道歉又是多補一節課作為賠償，好在家長為人大度，並沒有因此苛責什麽。
出發前的當天，湯慈一早便收拾好行李去了高鐵站，等了一會兒才見盛毓進站，和他一起來的是周弋陽和他的女朋友周影。
之前聚會，湯慈和周影見過，加上都是女生，很快便聊到一起，上車時才分開。
他們一行四人的位置挨著，周弋陽和周影在走廊左側，湯慈和盛毓在走廊右側。
列車啟動後，周影拉著周弋陽看平板上下載的電影，邊看邊吃小零食。
他們剛戀愛不久，正是甜蜜期，說話時會互相餵對方吃東西。
湯慈餘光瞥到他們親親熱熱的相處，有些不自在地湊到盛毓耳邊問：“你吃不吃零食，吃的話我餵你。”
盛毓從手機上撩起眼皮：“？”
湯慈被他盯得臉熱，壓低聲音解釋：“我看你朋友他們這樣…我是不是也得表現一下？”
盛毓視線朝周弋陽方向看了眼：“我不愛吃零食。”
湯慈看著桌子上未開封的蘇打水，靈機一動：“不然我餵你喝水吧。”
不待盛毓回答，湯慈擰開瓶蓋，將瓶口對上了他的嘴巴。
“啊，喝吧。”
周弋陽餘光掃到這一幕，噗嗤笑出聲：“湯慈，你這是伺候兒子呢。”
湯慈一頓，意識到她現在這個動作確實像媽媽奶孩子，握著瓶身的手當即放了下來。
盛毓卻握上了她的手腕，寬大的手掌帶著她的手一起將瓶身擡起來，湊到唇邊抿了一口才放下。
這動作自然到仿佛老夫老妻，周弋陽意味深長的瞇起了眼，嘴巴還沒動。
盛毓頭也沒擡的打斷他：“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周弋陽手在嘴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扭頭繼續和女友看電影去了。
湯慈把蘇打水k放回桌上，翻開書繼續看，在課本遮擋的地方，小心翼翼蹭了下剛才被盛毓握住的手腕。
到度假山莊的時候，其他同學都已經在大堂等候，七八個人有男有女，看到盛毓及跟在他身後的湯慈就促狹地鬧了一會兒。
其中兩個女孩看湯慈的表情有些微妙，不過湯慈忙著應付玩笑，沒有註意到。
酒店餐廳就在一樓，人也正好聚齊，他們先一起吃了個飯，再各自回房間。
就在湯慈以為今天和之前工作一樣輕松時，隨著盛毓去前臺辦理入住，她才猛然覺得不對。
盛毓的同學包括酒店前臺，都默認他們是情侶，因此前臺把大床房的房卡遞過來時，湯慈瞬間懵了。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沒辦法拒絕，硬生生接過房卡，和眾人一道坐電梯上樓。
電梯上行的十幾秒裏，湯慈的心臟快提到嗓子眼。
難道她今晚真的要和盛毓睡一張床？
雖然盛毓看起來絕對不會對她行不軌之事，但異性合作夥伴睡在一起也未免太超過了。
湯慈想得失神，進房間時，大門忘了關緊。
盛毓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麽心理路程，利落的把行李包扔在沙發，下頜朝床下的地毯一點：“我睡地上。”
湯慈“啊？”一聲。
她這趟相當於和老板出差，就這麽讓老板睡在地上，怎麽想都不合適。
“還是我睡地上吧。”湯慈走到床邊按了按床墊：“這個床太軟了，我睡不習慣。”
“湊合一晚。”
盛毓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撈了被子枕頭鋪在地毯，徑直躺了上去：“先休息會兒，下午去逛逛。”
湯慈只好哦了一聲，從床的另一側躺了上去。
這床是真的很軟，她躺進去時身體仿佛陷在裏面，有種奇怪的感覺。
覺得睡在中間可能會好一些，湯慈摸索著往中間挪，為了方便使上勁兒，她掌心壓著床邊的位置將上身撐了起來。
就在這時，掌心下方倏爾響起一聲哢嗒，在湯慈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張床忽然劇烈的抖動了起來。
她嚇了一跳，當即叫出了聲。
“盛，盛毓！是不是地震了啊啊啊啊！！”
盛毓直起身，看著抖動的大床，和床上驚慌失措的湯慈，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哂笑。
湯慈沒得到回應，嚇得直往床下竄，三下五除二地滾下了床，整個人摔在了盛毓的身上。
聽到身下傳來吃痛的嘶聲，湯慈趕忙從他身上坐起來。
身體穩穩當當，她這才意識到是床在震動。
她驚魂未定地捂著胸口，問盛毓：“這床是帶按摩功能嗎？這麽按真的不會把人按死嗎？！”
盛毓嗤笑了聲，擡手摸索床上的開關：“不是給你用的。”
找到開關，盛毓按了下去。
大床安靜了一秒，開始比之前更加瘋狂地抖動了起來。
嗡嗡聲像山洪一樣在她耳畔炸開。
湯慈嚇得又叫了一聲，泫然欲泣地揪緊盛毓的衣服：“快點讓它停下來啊！！”
一片混亂之中，門口不知何時傳來一道腳步聲，隨後他們身後響起一聲意味深長的口哨聲。
湯慈猛地回頭，掛著淚的眼睛對上周弋陽揶揄的視線。
周弋陽上上下下將他們的姿勢打量一番，又吹了聲口哨：“女上？你們玩這麽大？！”
湯慈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還坐在盛毓身上，隔著衣服，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緊實的肌肉線條。
皮膚唰地一下發燙，湯慈手腳並用地從他身上爬了起來，語無倫次地對周弋陽解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是這個床把我震下來了…”
這聽起來太過匪夷所思。
湯慈悻然道：“是真的…”
盛毓不知道為什麽沒直接站起來，而是拿被子往腰下蓋了蓋，冷眼掃向周弋陽：“下次再不敲門就報警抓你。”
“冤枉啊，你們大門沒鎖，”周弋陽揚起眉毛：“我聽到你們房間有人…在叫，我就尋思來看看。”
盛毓不耐煩地嘖了聲：“看完就滾。”
周弋陽朝還在嗡嗡震動的大床瞄了眼：“友情提示，一開始先開小檔位比較好適應呦。”
“別讓我說第二遍。”
“滾了滾了。”
周弋陽麻溜地滾出了他們的房間，並貼心地鎖上了門。
盛毓掀開被子站起來，又按了下床頭，床這才老實下來。
湯慈不是傻子，經周弋陽一番意有所指的話，她已經明白這個床震動究竟是為何，渾身臊得通紅。
“別再按這個按鈕。”盛毓命令完，從行李包內拿出浴巾去浴室洗澡。
湯慈沒話找話：“你不是說先睡會兒嗎？”
盛毓臂彎裏搭著浴巾，側過身沈沈看著她。
湯慈註意到不對，視線稍稍下垂，在他褲子上瞄了眼，又馬上錯開。
盛毓看著她窄小的一張臉紅透，低聲說：“只是正常的生理現象，你不用覺得難堪。”
自己造的孽，她能說什麽。
湯慈胡亂地點頭：“好，好的，我明白的，你快去弄吧。”
/
盛毓洗澡的間隙，湯慈溜了出去，她對莊園不熟悉，怕迷路，就近去了一樓的咖啡廳喝咖啡看書。
過了沒一會兒，對面的沙發上來了兩個人。
湯慈擡頭，和她們對上視線，是盛毓的兩個同學。
“你們也來喝咖啡？”她友善地問了句。
兩個女孩對了下視線，其中一個點了點頭，開門見山道：“你和盛毓談多久了啊？”
“還不到一個月。”
“中午在餐廳聽他說你們是一個學校的，”女孩笑著說：“我當時就想果然是這樣。”
湯慈聽出她話裏有話，耐心問：“為什麽這麽說？”
女孩清了清嗓子：“你大概還不知道吧，初中那會兒盛毓和我朋友暧昧了很長時間，後來因為她出國，他們才沒能在一起。”
“我們同學之間都說盛毓就是怕異地鬧矛盾，才不敢和她戀愛，但心裏一直對她念念不忘。”
作為一個打工的牛馬，湯慈猛然聽到老板的緋聞，不知道該作何評價，半晌才“噢”了一聲，說：“這樣啊。”
女孩以為她不相信，拿出手機翻出一張合照遞到她眼前。
那是一張在校園中拍攝的合照，照片中的男生自然是盛毓，而女生則是在潭水公園時和盛毓吐露真情的那位。
湯慈腦筋飛速地轉了轉，腦補出一出苦情大戲。
盛毓因為認定註定要和白月光分手，所以隨便從廣場上拉了一個人假扮情侶（也就是她），來治愈情傷。
湯慈不認同他逃避的行為，搖了搖頭道：“要真喜歡的話，異地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啊。”
對面兩個女生楞住，她們本意是來給湯慈一個下馬威，沒想到她竟如此豁達明理，兩人越發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恥，又坐了一小會兒就找借口離開。
湯慈又看了一個多小時的書，趁著盛毓還沒給她發消息，抓緊時間摸魚，溜達著去附近的樹林裏散步。
這片山林景色極美，臨近日暮，純凈的鈷藍色天空中布滿晚霞，松林錯落有致地分布於遠近的山坡上。
湯慈不知不覺便逛了好一會兒，又拍了很多照片，等太陽完全落入地平線才返回酒店。
酒店的草坪上支起了桌子，盛毓的幾個同學坐在桌旁喝酒打牌。
湯慈和他們不熟，本想繞路從側門上樓，被眼尖的男生看到後叫住。
面對大家熱情的招呼，她只好硬著頭皮上前，剛走到桌旁，手裏就被塞了聽啤酒。
“嫂子，你怎麽沒和毓哥在一起？”
下午在咖啡館和湯慈說話的兩個女生也在，看到湯慈形單影只，露出果然的表情。
一些知情的同學也都互相看了眼。
湯慈沒註意到他們的反應，一想到下午那番場景，她就感到臉紅，局促地抓緊啤酒罐：“他困了想休息，我自己就隨便去轉轉。”
她這個反應直接印證了大家的猜測。
盛毓對她確實不上心，也沒感情。
男生讀出氣氛不對，以為湯慈因被盛毓冷落而傷心，把撲克牌塞到她手裏解圍：“你要沒事跟我們打會兒牌唄。”
湯慈還沒回答，頭頂忽而響起打火機砂輪摩擦的聲響。
她擡頭，和二樓露臺站著的盛毓對上視線。
他把玩著一個銀白色的打火機，懶聲喊她：“小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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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毓確實如他所說不會做飯。
湯慈說要熱餃子, 他居然往鍋裏倒水，準備再將可憐的餃子下一遍。
“等等！”
湯慈在餃子下水之前及時制止，抹了把汗, 指揮大少爺去客廳等：“還是我來做吧，你等著就行。”
可能她臉上的不信任太過明顯, 盛毓也明顯的不太高興了，挑刺道：“我們倆人就吃一份餃子？”
一份不足二十個的餃子，兩個人確實不夠吃，湯慈提議：“那我點個外賣吧，你看看想吃什麽。”
“現在這個時間還有什麽店開門？”
湯慈回想剛才在樓下看到的場景, 大部分的店都已經關門, 只有她買餃子的店還在營業。
“我再去買一份餃子。”
“算了。”盛毓拉開冰箱的門：“我看著做點。”
“……”
湯慈算是知道了。
盛毓不會允許自己在任何方面丟面子。
她把接了水的蒸鍋放到竈臺, 開火後也湊到冰箱邊。
冰箱裏只有一些成盒的蔬菜和肉類, 以及一些速食，都是白人食材, 倒也算好做。
“可以做個沙拉，煎個雞胸肉，再炒個肉醬煮個意面。”湯慈盤算一番, 問盛毓：“你覺得怎麽樣？”
“可以。”盛毓將食材拿到島臺，氣定神閑地對她說：“你去看看電視, 等吃飯。”
湯慈張了張嘴，到底沒再拂他的意, 但心底擔心不已, 一步三回頭地朝沙發上走，直到盛毓拿出手機打開了做飯教程，她才放心轉過頭。
看電視的時候，身後不斷傳來廚具碰撞的聲音, 湯慈沒好意思一直扭頭去看，但憑借著從廚房飄散出來的香味她猜測盛毓大概率是做成功了。
等他把菜都端到餐桌，湯慈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餐廳橙黃的燈光下，每一個菜都色澤鮮亮，香氣濃郁，就連擺盤都很有講究。
“這真是你第一次做飯啊？”湯慈拿出手機對著滿桌的飯菜拍了幾張照片。
盛毓把筷子遞給她：“以前都是請阿姨來做，看得多了就會了。”
“那很有天賦了！”湯慈朝他比大拇指。
盛毓輕笑一聲，拉開椅子坐下：“先嘗後評價。”
湯慈唔了聲，吃了口蔬菜沙拉，雖然是輕食店常見的水平，她還是很給面子的讚不絕口：“醬汁調配的剛剛好，又清爽又入味。”
大概對這個誇獎很受用，盛毓平淡的語氣微微上揚：“還行。”
湯慈眨了下眼睛，又吃了塊雞胸肉：“外焦裏嫩，你也太會掌握火候了吧。”
說完她悄悄觀察盛毓的神情，見他唇角的弧度朝上擡了擡。
湯慈再接再厲，吃了口意面，本想繼續誇，卻被齁到，連忙端起水杯灌下去半杯水。
盛毓見狀也吃了一口，頓了下才做出吞咽的動作：“我去倒了。”
“別啊…”湯慈哽住，努力替他挽尊：“其實還是很好吃的，就是這個肉醬有一點點鹹，但並不影響它整體的美味程度…”
盛毓不太滿意，嫌棄地把意面盤子端到了桌子邊：“先吃別的。”
“你第一次做，能做成這樣很厲害了。我第一次做飯差點把廚房炸了…”
湯慈自損地比劃了一個炸開的手勢。
盛毓笑了下：“什麽時候？”
“大概是小學三年級…”
她當時沒比櫥櫃高多少，站在凳子上往鍋裏倒油，不知道得先把鍋裏的水瀝幹，火焰一下沖到房頂，她嚇得一動都不敢動，下班回家的湯建偉從濃煙裏把她拽到客廳狠狠地揍了一頓。
從那之後她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敢進廚房，放學家裏沒人時要麽挨餓，要麽用沒多少的零花錢到門口的包子鋪買個包子吃。
蒙著灰的童年忽然從回憶裏揪出來，湯慈不想再談，佯裝輕松地把話題帶了過去：“所以我不是很愛做飯。”
“那以後我做。”盛毓自然地接過話。
湯慈楞住。
盛毓補充：“我是說合約期間，你有需要的話。”
他可真是個好老板啊。
湯慈心底漾起一股暖意，殷勤地給他空了一半的杯子添上水。
吃完飯，湯慈把杯盤收進洗碗機，又將餐桌收拾幹凈就起身告辭。
坐在沙發碼程序的盛毓聞聲放下筆記本，順手撈起搭在沙發背上的大衣。
“時間還早，我坐公交車回去就行，”湯慈看出他的意圖：“而且你都說了今天放假，沒必要送我的。”
盛毓沒強求：“註意安全。”
“好。”湯慈沖他擺了擺手，戴上帽子出了門。
帽子上那個毛線球晃晃悠悠從門縫消失。
/
被當作背景音樂的電視劇突然插播了一條民生新聞。
記者站在擁堵的街頭播報最新的交通狀況，為了司機能過個好年，公交停運一半，還在運行的車輛擠得滿滿當當，出租車也是供不應求。
隨機受訪的民眾無一不在抱怨，這個時段想坐上車比登天還難。
盛毓撩起眼皮看了眼電視上的盛況，打字的動作停了下。
他拿起手機隨手翻了翻，又放了回去。
思緒被打斷，盛毓把電視關靜音，集中註意力敲代碼，一個小時後，效果不及他平時的一半。
他煩躁地捋了捋頭發，又拿起手機來看，點開湯慈的頭像後，界面自動跳轉到她的朋友圈。
五分鐘前，她發了三張圖片，展示她這一天的行程。
第一張是掛滿祈福條的古樹，第二張是他做的一桌晚飯。
最後一張是窗外的夜色，看著像是在出租屋裏拍的。
他沒再多看，手機熄屏，去浴室洗澡。
盛毓睡前沒有上網的習慣，今天卻不知道為什麽順手撈了平板上床。
打開搜索引擎後，又莫名敲下了一句話。
【番茄肉醬如何炒才能好吃？】
點下搜索鍵，蹦出來一屏幕的做飯教程。
盛毓沈默著看了兩秒，把平板往床頭櫃上一撂。
閉眼時，暗罵了自己一句。
/
新年一過，開學在即。
盛毓的高中同學組織聚會，地點定在京市城郊的一個度假山莊，第一天上午去，第二天上午回，晚上留宿一晚。
湯慈自然也得陪著。
因為是臨時聚會，和她的家教撞了時間，湯慈提前給孩子家長打去電話，又是道歉又是多補一節課作為賠償，好在家長為人大度，並沒有因此苛責什麽。
出發前的當天，湯慈一早便收拾好行李去了高鐵站，等了一會兒才見盛毓進站，和他一起來的是周弋陽和他的女朋友周影。
之前聚會，湯慈和周影見過，加上都是女生，很快便聊到一起，上車時才分開。
他們一行四人的位置挨著，周弋陽和周影在走廊左側，湯慈和盛毓在走廊右側。
列車啟動後，周影拉著周弋陽看平板上下載的電影，邊看邊吃小零食。
他們剛戀愛不久，正是甜蜜期，說話時會互相餵對方吃東西。
湯慈餘光瞥到他們親親熱熱的相處，有些不自在地湊到盛毓耳邊問：“你吃不吃零食，吃的話我餵你。”
盛毓從手機上撩起眼皮：“？”
湯慈被他盯得臉熱，壓低聲音解釋：“我看你朋友他們這樣…我是不是也得表現一下？”
盛毓視線朝周弋陽方向看了眼：“我不愛吃零食。”
湯慈看著桌子上未開封的蘇打水，靈機一動：“不然我餵你喝水吧。”
不待盛毓回答，湯慈擰開瓶蓋，將瓶口對上了他的嘴巴。
“啊，喝吧。”
周弋陽餘光掃到這一幕，噗嗤笑出聲：“湯慈，你這是伺候兒子呢。”
湯慈一頓，意識到她現在這個動作確實像媽媽奶孩子，握著瓶身的手當即放了下來。
盛毓卻握上了她的手腕，寬大的手掌帶著她的手一起將瓶身擡起來，湊到唇邊抿了一口才放下。
這動作自然到仿佛老夫老妻，周弋陽意味深長的瞇起了眼，嘴巴還沒動。
盛毓頭也沒擡的打斷他：“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周弋陽手在嘴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扭頭繼續和女友看電影去了。
湯慈把蘇打水k放回桌上，翻開書繼續看，在課本遮擋的地方，小心翼翼蹭了下剛才被盛毓握住的手腕。
到度假山莊的時候，其他同學都已經在大堂等候，七八個人有男有女，看到盛毓及跟在他身後的湯慈就促狹地鬧了一會兒。
其中兩個女孩看湯慈的表情有些微妙，不過湯慈忙著應付玩笑，沒有註意到。
酒店餐廳就在一樓，人也正好聚齊，他們先一起吃了個飯，再各自回房間。
就在湯慈以為今天和之前工作一樣輕松時，隨著盛毓去前臺辦理入住，她才猛然覺得不對。
盛毓的同學包括酒店前臺，都默認他們是情侶，因此前臺把大床房的房卡遞過來時，湯慈瞬間懵了。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沒辦法拒絕，硬生生接過房卡，和眾人一道坐電梯上樓。
電梯上行的十幾秒裏，湯慈的心臟快提到嗓子眼。
難道她今晚真的要和盛毓睡一張床？
雖然盛毓看起來絕對不會對她行不軌之事，但異性合作夥伴睡在一起也未免太超過了。
湯慈想得失神，進房間時，大門忘了關緊。
盛毓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麽心理路程，利落的把行李包扔在沙發，下頜朝床下的地毯一點：“我睡地上。”
湯慈“啊？”一聲。
她這趟相當於和老板出差，就這麽讓老板睡在地上，怎麽想都不合適。
“還是我睡地上吧。”湯慈走到床邊按了按床墊：“這個床太軟了，我睡不習慣。”
“湊合一晚。”
盛毓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撈了被子枕頭鋪在地毯，徑直躺了上去：“先休息會兒，下午去逛逛。”
湯慈只好哦了一聲，從床的另一側躺了上去。
這床是真的很軟，她躺進去時身體仿佛陷在裏面，有種奇怪的感覺。
覺得睡在中間可能會好一些，湯慈摸索著往中間挪，為了方便使上勁兒，她掌心壓著床邊的位置將上身撐了起來。
就在這時，掌心下方倏爾響起一聲哢嗒，在湯慈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張床忽然劇烈的抖動了起來。
她嚇了一跳，當即叫出了聲。
“盛，盛毓！是不是地震了啊啊啊啊！！”
盛毓直起身，看著抖動的大床，和床上驚慌失措的湯慈，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哂笑。
湯慈沒得到回應，嚇得直往床下竄，三下五除二地滾下了床，整個人摔在了盛毓的身上。
聽到身下傳來吃痛的嘶聲，湯慈趕忙從他身上坐起來。
身體穩穩當當，她這才意識到是床在震動。
她驚魂未定地捂著胸口，問盛毓：“這床是帶按摩功能嗎？這麽按真的不會把人按死嗎？！”
盛毓嗤笑了聲，擡手摸索床上的開關：“不是給你用的。”
找到開關，盛毓按了下去。
大床安靜了一秒，開始比之前更加瘋狂地抖動了起來。
嗡嗡聲像山洪一樣在她耳畔炸開。
湯慈嚇得又叫了一聲，泫然欲泣地揪緊盛毓的衣服：“快點讓它停下來啊！！”
一片混亂之中，門口不知何時傳來一道腳步聲，隨後他們身後響起一聲意味深長的口哨聲。
湯慈猛地回頭，掛著淚的眼睛對上周弋陽揶揄的視線。
周弋陽上上下下將他們的姿勢打量一番，又吹了聲口哨：“女上？你們玩這麽大？！”
湯慈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還坐在盛毓身上，隔著衣服，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緊實的肌肉線條。
皮膚唰地一下發燙，湯慈手腳並用地從他身上爬了起來，語無倫次地對周弋陽解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是這個床把我震下來了…”
這聽起來太過匪夷所思。
湯慈悻然道：“是真的…”
盛毓不知道為什麽沒直接站起來，而是拿被子往腰下蓋了蓋，冷眼掃向周弋陽：“下次再不敲門就報警抓你。”
“冤枉啊，你們大門沒鎖，”周弋陽揚起眉毛：“我聽到你們房間有人…在叫，我就尋思來看看。”
盛毓不耐煩地嘖了聲：“看完就滾。”
周弋陽朝還在嗡嗡震動的大床瞄了眼：“友情提示，一開始先開小檔位比較好適應呦。”
“別讓我說第二遍。”
“滾了滾了。”
周弋陽麻溜地滾出了他們的房間，並貼心地鎖上了門。
盛毓掀開被子站起來，又按了下床頭，床這才老實下來。
湯慈不是傻子，經周弋陽一番意有所指的話，她已經明白這個床震動究竟是為何，渾身臊得通紅。
“別再按這個按鈕。”盛毓命令完，從行李包內拿出浴巾去浴室洗澡。
湯慈沒話找話：“你不是說先睡會兒嗎？”
盛毓臂彎裏搭著浴巾，側過身沈沈看著她。
湯慈註意到不對，視線稍稍下垂，在他褲子上瞄了眼，又馬上錯開。
盛毓看著她窄小的一張臉紅透，低聲說：“只是正常的生理現象，你不用覺得難堪。”
自己造的孽，她能說什麽。
湯慈胡亂地點頭：“好，好的，我明白的，你快去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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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毓洗澡的間隙，湯慈溜了出去，她對莊園不熟悉，怕迷路，就近去了一樓的咖啡廳喝咖啡看書。
過了沒一會兒，對面的沙發上來了兩個人。
湯慈擡頭，和她們對上視線，是盛毓的兩個同學。
“你們也來喝咖啡？”她友善地問了句。
兩個女孩對了下視線，其中一個點了點頭，開門見山道：“你和盛毓談多久了啊？”
“還不到一個月。”
“中午在餐廳聽他說你們是一個學校的，”女孩笑著說：“我當時就想果然是這樣。”
湯慈聽出她話裏有話，耐心問：“為什麽這麽說？”
女孩清了清嗓子：“你大概還不知道吧，初中那會兒盛毓和我朋友暧昧了很長時間，後來因為她出國，他們才沒能在一起。”
“我們同學之間都說盛毓就是怕異地鬧矛盾，才不敢和她戀愛，但心裏一直對她念念不忘。”
作為一個打工的牛馬，湯慈猛然聽到老板的緋聞，不知道該作何評價，半晌才“噢”了一聲，說：“這樣啊。”
女孩以為她不相信，拿出手機翻出一張合照遞到她眼前。
那是一張在校園中拍攝的合照，照片中的男生自然是盛毓，而女生則是在潭水公園時和盛毓吐露真情的那位。
湯慈腦筋飛速地轉了轉，腦補出一出苦情大戲。
盛毓因為認定註定要和白月光分手，所以隨便從廣場上拉了一個人假扮情侶（也就是她），來治愈情傷。
湯慈不認同他逃避的行為，搖了搖頭道：“要真喜歡的話，異地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啊。”
對面兩個女生楞住，她們本意是來給湯慈一個下馬威，沒想到她竟如此豁達明理，兩人越發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恥，又坐了一小會兒就找借口離開。
湯慈又看了一個多小時的書，趁著盛毓還沒給她發消息，抓緊時間摸魚，溜達著去附近的樹林裏散步。
這片山林景色極美，臨近日暮，純凈的鈷藍色天空中布滿晚霞，松林錯落有致地分布於遠近的山坡上。
湯慈不知不覺便逛了好一會兒，又拍了很多照片，等太陽完全落入地平線才返回酒店。
酒店的草坪上支起了桌子，盛毓的幾個同學坐在桌旁喝酒打牌。
湯慈和他們不熟，本想繞路從側門上樓，被眼尖的男生看到後叫住。
面對大家熱情的招呼，她只好硬著頭皮上前，剛走到桌旁，手裏就被塞了聽啤酒。
“嫂子，你怎麽沒和毓哥在一起？”
下午在咖啡館和湯慈說話的兩個女生也在，看到湯慈形單影只，露出果然的表情。
一些知情的同學也都互相看了眼。
湯慈沒註意到他們的反應，一想到下午那番場景，她就感到臉紅，局促地抓緊啤酒罐：“他困了想休息，我自己就隨便去轉轉。”
她這個反應直接印證了大家的猜測。
盛毓對她確實不上心，也沒感情。
男生讀出氣氛不對，以為湯慈因被盛毓冷落而傷心，把撲克牌塞到她手裏解圍：“你要沒事跟我們打會兒牌唄。”
湯慈還沒回答，頭頂忽而響起打火機砂輪摩擦的聲響。
她擡頭，和二樓露臺站著的盛毓對上視線。
他把玩著一個銀白色的打火機，懶聲喊她：“小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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