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他怎麽能帶你去買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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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他怎麽能帶你去買套？……
“湯慈, 一起去看校草比賽啊。”
住她上鋪的袁江唯一邊下樓，一邊勾頭問她。
湯慈把課本合上，按了按僵硬的脖頸：“你們去吧, 我就不看了。”
好不容易空出一下午的時間，她想用來補覺。
換好衣服的梁月趴到她背上, 翻了兩下她的筆記本：“你這周不是沒兼職嗎，在宿舍閑著幹嘛哦。”
湯慈老實道：“睡覺啊。”
“睡覺哪有看帥哥重要？！”梁月不由分說把她從椅子裏拉出來：“湯慈同學，你得分清輕重緩急好伐。”
周蕊抹著口紅，聲音含糊語調嚴肅：“咱們京大和科大的收官賽，校草帶隊打, 這都不看？”
湯慈對高校間的籃球賽勉強有所耳聞, 對校草卻沒有任何了解。
於她而言, 籃球和校草和被窩比起來, 實在沒有什麽吸引力。
“我還是——”
“是室友就一起去看。”
梁月和袁江唯一人一邊，架著她的兩條手臂往宿舍門外拖, 身後還跟這個推著她背的周蕊。
湯慈像個雞仔一樣被她們拎出了寢室。
正值初冬，下午四點鐘的陽光柔和，湯慈剛才看書看久了, 猛地一見陽光，伸手擋了一下。
“你再在宿舍窩著就變異成蝙蝠了。”梁月看到後嘟囔：“以後命令你每天跟我們出門散步半小時。”
周蕊點頭附和：“這都開學四個月了, 除了上課你出宿舍門的次數我兩個手都數得過來。”
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控訴，湯慈笑瞇瞇解釋：“我那不是為了忙兼職嘛。”
袁江唯從包裏掏出幾包堅果, 一人發了一包, 忽然想起什麽，扭頭問湯慈：“堅果能吃嗎？對身體沒影響吧。”
“堅果沒事。”湯慈伸手接了過來。
高中畢業她做了腎移植的手術，手術很成功，但術後的註意事項很多, 尤其在吃這方面有嚴格要求，湯慈沒刻意瞞著，舍友們得知她的身體狀況，投餵時都會順便問一句。
去體育館的路上經過超市，想到等會兒免不了加油吶喊，她們便進去買水。
袁江唯嘴巴閑不住，買了水，又拉著她們逛零食櫃，湯慈推著購物車，悄悄繞去櫃臺，把幾人的水結了賬。
室友們知道她缺錢，平日裏沒少照顧她，因此湯慈也經常找機會請喝個水什麽的。雖然免不了被她們念叨兩句，但湯慈不想總讓她們吃虧。
等袁江唯她們買完零食，櫃臺已經排起了隊，排在她們前面的幾個女孩應該也是去看比賽，熱切聊著籃球的話題，不時蹦出幾個詞。
校草，南嶺，盛毓。
聽到這個名字，湯慈擡了一下眼睛。
原來大家口中說的校草是他。
從超市出來，梁月恍然想起湯慈就是南嶺人：“你和校草是老鄉誒！居然對他沒有印象嗎？”
湯慈：“我不知道他就是校草。”畢竟他們這屆才大一，她以為校草這種頭銜怎麽都得經過兩年的沈澱才能獲得。
梁月不可置信地搖頭：“難道你們南嶺還有比他更帥的人嗎？就他那張臉到哪都是頂帥吧。”
湯慈撓撓耳朵：“我不知道他長什麽樣，我們不是一個學校的。”
聽倒是聽過。
高中她不分日夜伏案刷題的時候，經常聽同學提起隔壁一中的盛毓，女生嘴裏多是一些暧昧旖旎秘聞，而到了男生口中，則是一些打架鬥毆的社會事件。
搞得她一直以為這個盛毓是什麽混□□的情場浪子。
直到高考後，她看到全市的排名表，盛毓競然緊咬在她的身後。
這對一直以來信奉天道酬勤的湯慈來說無異於一個晴天霹靂。
這種□□浪子都能拿到第二的話，那她勤勤懇懇努力這麽多年才拿到的第一算什麽。
出於文人相輕的劣根性作祟，在梁月追問她盛毓高中是不是交往過很多女友時。
湯慈板著臉，語氣冷漠：“大概吧，感覺不是什麽正經人。”
她們說著話，腦袋湊在一起，分吃一包冰板栗，誰也沒註意到樹下的長椅上坐著的兩個男生。
待人走遠，周弋陽嘴裏咬著棒棒糖，笑得眼淚快出來：“毓哥，你是不是什麽時候惹過別人，那姑娘看起來對你很不屑啊。”
盛毓扯下口罩，喝了口礦泉水：“沒見過。”
“挺有意思，沒見過就對你意見這麽大。”周弋陽挑眉看著女孩纖瘦的背影：“長得倒是蠻乖。”
盛毓起身將空了的礦泉水瓶扔進垃圾桶，似是對這個話題沒什麽興趣，朝體育館的方向擡腳：“走了。”
“你這還是沒談過戀愛，要真談過，她們能把你傳成百人斬。”周弋陽從長椅上起來跟上，插著兜閑閑問：“不過，這麽多追你的女孩你真的一個都沒感覺？”
謠言不過耳旁風，至於戀愛，盛毓輕嗤一聲：“沒意思。”
/
梁月男友也是京大籃球隊的，提前給她們安排了正對球場的位置。
她們坐下後，教練的哨聲也正好響起。
即便是占據絕佳的觀賞機位，湯慈也還是對即將發生的激烈球賽興致缺缺。
因身體原因，她自小上體育課都缺席，偶爾從籃球場外路過，頭也沒擡過。
她有限的青春，全都奉獻給了一沓又一沓的試卷。
從宿舍裏被拉出來的時候，湯慈長了個心眼，順手往包裏塞了一個課本，此刻便派上了用場。
舍友們的註意力全被球場吸引時，她心安理得地掏出課本，看到書名卻瞬間呆住。
——《霸道校草狠狠愛》。
這哪裏是她的課本，是周蕊強行安利塞到她書架上的言情小說！
趁著周圍人還沒註意到她，湯慈快速把這本炸裂的小說塞回包裏，面頰因羞恥而微微發熱。
沒了打發時間的事情，她只好同旁人一樣把目光投到球場上。
令她自己都沒想到的是，而這一看居然就入了迷。
眼前的籃球賽和她記憶中男生們咋咋唬唬撞來撞去的運動截然不同，反而像是一場有規律有節奏的表演。
八號球員一連串絲滑的運球、進攻、扣籃，輕易牽動著場內觀眾的心臟，比賽最後一刻，他從一眾防守的球員中突出重圍，揚手投籃時，湯慈雙手不禁跟著周遭呼喊聲攥緊。
噗通。
籃球落入籃筐，重重砸向地面。
教練的哨聲和觀眾喝彩聲鋪天蓋地襲來。
湯慈在一聲響過一聲的吶喊聲中得知，八號球員就是盛毓。
她不得不承認，即便是□□浪子也還是有可取的一面的。
中場休息，盛毓帶隊到場邊休整，他從替補手中接過礦泉水，擰開瓶蓋，仰頭喝了幾口，順手將濕透的頭發撥到了腦後。
這一瞬間，湯慈才終於看清了他深刻硬挺的面龐，像副筆鋒遒勁的書法，被水浸濕後莫名多了分欲感。
四周女生的尖叫聲快要掀翻天花板，盛毓身姿挺拔地立在圍擋邊，頭都沒擡，一面調整下一場比賽的隊伍，一面漫不經心拍著球。
湯慈的目光落在那顆被他玩轉在鼓掌中的棕色籃球，掌心莫名有些癢。
看到他剛剛瀟灑的樣子，她也想試一試投籃。
機會很快到來，比賽結束後，梁月帶著她們一起等男友吃飯，她男友是替補隊員，只上了最後一局，表現得很是亮眼，被教練留下聊全省聯賽的事宜。
球場上還散落著一個沒被及時收回的籃球，比賽已經結束，觀眾席上零星的幾個觀眾都沒看向場內。
湯慈從休息室出來，悄無聲息地抱起了籃球，先是很輕地在地上拍了兩下，覺得不難，便原地蹦起來，手中的籃球朝幾步外的籃筐投了過去。
籃球只在空中飛了三秒鐘，就直直砸向了圍擋。
亞克力圍擋靠著鐵欄桿，這麽一砸，發出叮鈴哐啷的一陣巨響。
剩下的觀眾紛紛被嚇到，驚慌地發出呼叫。
湯慈在她們看過來之前就慌張逃回了走廊，正好室友們從休息室出來，她吞吞喉嚨，假裝無事發生地和她們一道去了餐廳。
到餐廳後，湯慈一摸口袋就發現不對。
她的學生卡不見了。
學生卡綁定了食堂點餐系統，沒了卡，她連晚餐都點不了。
湯慈向來謹慎，走路平平穩穩，從沒發生過丟東西的情況，她快速在腦海裏覆盤了一遍，猜到學生卡應該是她剛剛投籃時掉了出來。
她當即和室友們說了聲，要回體育館去找。
梁月拉住她：“先吃飯吧，吃完飯我們陪你一起去找。”
“你們先吃，我先去找找看。”
即便是京大，學校也發生過學生丟卡，找回來時卡裏的錢被刷空的這種糟心事。
湯慈卡裏還有三百多，於別人而言是小錢，對她來說算得上巨款。
她一路小跑著回了體育館，館內的照明燈已經關閉，她打開手機手電筒，抹黑朝著場館內走，借著窗外的光線，果然看到不遠處的籃球架下有一小塊方形的陰影。
湯慈加快了腳步過去。
但還沒出走廊，她就隱約聽到籃球架後傳來的啜泣聲。
湯慈腳步僵住，頭皮瞬間發麻，都市怪談瞬間便充斥整個大腦。
正待她腦中天人交戰，糾結是走還是留時，啜泣聲停下，取而代之的一把含著嬌嗔委委屈屈的女聲。
“我哪裏不夠好，你直接告訴我，我可以為你改的。”
湯慈往前走了半步，看清了籃球架後的場景。
長發及腰的女生正仰著臉看向背對走廊的男生，湯慈從他挺拔的背影和球衣上印著的八號字樣，認出他是盛毓。
“我現在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相比於女生飽含情緒的一番告白，盛毓的回絕不帶絲毫溫度，例行對付一樣，轉身就要走。
女生一急，伸手拉住他的衣服，鼻尖抽泣著，眼看就要再次哭出聲。
被女生這麽一拉扯，盛毓腳步偏離原來的路線，離湯慈的學生卡越來越近。
湯慈張了張嘴，猶豫要不要出聲提醒。
盛毓已經一腳踩上了她的學生卡。
湯慈再也忍不住，挪步出走廊：“不好意思。”
她聲音不算大，但還是把長發女生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她皺緊眉頭看向湯慈：“你有什麽事嗎？”
換做自己告白時被人打斷，臉色肯定也好不到哪去，湯慈很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耐著性子解釋：“你…們踩到我的學生卡了，我拿一下就走。”
湯慈說完很輕地走了過去，一副拿了學生卡就立刻消失的架勢。
盛毓先她一步彎腰將卡撿了起來，居然又主動朝她走了兩步：“抱歉，我沒看到。”
湯慈接過來：“沒關系，沒關系，你們繼續。”
她扭頭要走。
盛毓叫住她：“湯同學。”他顯然是看到了學生卡上的名字。
湯慈扭頭：“嗯？”
盛毓下頜朝她手上的學生卡一點：“套踩臟了，我賠你一個。”
湯慈用東西很愛惜，專門買了個毛絨保護套罩在了學生卡外面。
而現在保護套上赫然留下一道鞋印。
湯慈沒有猶豫，拿出手機找出收款碼遞了過去：“十二塊九。”
長發女生忘了哭，滿臉無語地看著她。
盛毓頓了頓，用偏冷的語調說：“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這樣，我直接跟你去買一個。”
這下輪到湯慈無話可說，挺覆雜地瞄了眼他白色的運動鞋，下午比賽時，舍友和她科普過，校草腳上那雙鞋要三千多塊錢。
盛毓沒管她在想什麽，直接往出口走，路過她時說了聲：“帶路。”
“……”
湯慈尷尬地朝楞在原地的長發女生笑了下，忙不疊跟在盛毓背後出了體育館。
晚餐前後的校園是一天最熱鬧的時段，寬闊的街道上來來回回都是人。
盛毓一出現就引起了不少人的關註。
湯慈為避免誤會，和他說了超市地址就埋頭趕路，一路上都和他保持著陌生人該有的距離。
到了超市門口，怕盛毓找不到，她只得停下腳步，等他走近了，才壓低聲音說：“跟我來。”
盛毓低眸，看到女孩窄小白皙的臉，突然想起她是誰了。
下午在超市外公然誹謗他的那個人。
他瞇了瞇眼睛，慢條斯理地跟上她的身影。
來到掛著保護套的貨架，湯慈左右翻了翻，她本來的那一款大概是賣完了，剩下的幾個款式要麽太貴，要麽太醜。
湯慈糾結地翻了幾下。
盛毓問：“都不喜歡？”
離得近了，湯慈聽清他的聲音，像是冬日正午被陽光照耀著的冰面，冷而沈穩。
湯慈含混唔了聲：“我再看看。”
他們身後的貨架走過幾個女孩，原本嘰嘰喳喳的談笑聲，在看到他們時，驀然停了下來。
兩秒鐘後響起相機的卡嚓聲，和女孩難掩興奮的議論。
湯慈腦中警鈴大作，垂著腦袋隨手抓了個保護套就要走。
冷不丁聽盛毓提醒：“這個三十九。”
湯慈又倏地掛了回去。
她正想說不要了，也就十幾塊的東西，臟了就臟了吧。
可盛毓卻指著她手中那個被踩臟的保護套，揚聲問路過的服務員：“她手裏這個套，還有麽。”
身後的嘈雜聲更響了，湯慈手足無措地貼到墻角，任由服務員走進，拎起她捏著的保護套看了眼：“有的，稍等哈，我去倉庫拿。”
湯慈沒傻站在貨架邊供人圍觀，低低和盛毓說了聲：“我在外面等你。”就逃也似地沖出了門外。
超市門口的人越來越多，湯慈等得心急如焚，好不容易瞥見那道高大的身影，便什麽也顧不上了，倏地從他手中奪過嶄新的保護套，轉身逃走時，還不忘禮貌撂下句謝謝。
室友們已經回了宿舍，湯慈去食堂隨便吃了些東西，回宿舍之前把新的保護套換到學生卡上，小心地放到了包內。
進宿舍時，湯慈順路去傳達室將室友們的快遞拿走，有兩個同樣來拿快遞的女生，看到她之後，表情一下古怪起來，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嘀咕著走了。
湯慈看向墻上的鏡子，沒發現自己臉上有什麽異常，茫然抱著快遞盒子回了宿舍。
一開門，就看到三個腦袋湊在一起，激烈地討論著什麽。
湯慈把快遞放到桌子上：“你們看什麽呢？”
梁月滿面紅光，舉著手機叫她來看：“學校論壇剛爆出一個勁爆消息！”
“啥消息。”湯慈只隨後問了一嘴，論壇裏都是些八卦，她不太感興趣。
“校草帶人去學校超市買套！！好幾個路過的同學都看到了！”袁江唯說完，一連嘖嘖好幾聲。
湯慈滯住。
袁江唯推推其他兩個室友：“連小慈都覺得震驚！”
湯慈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一直翻動網頁周蕊忽然頓住，一臉不可置信地扭頭看向湯慈：“有人po圖了，你們快看。”
袁江唯和梁月立刻垂頭看向手機屏幕，照片裏面和盛毓站在一起的那個人和湯慈一模一樣。
袁江唯痛心疾首拍桌子：“你可長點心吧，別被他的外表給騙了！”
梁月倒吸一口涼氣：“小慈，你老實交代，你們還不認識，他怎麽能帶你去買套？！”
湯慈從包裏掏出包裹著保護套的學生卡，默默遞到了她們眼前：“確切來說，是我帶他去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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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慈, 一起去看校草比賽啊。”
住她上鋪的袁江唯一邊下樓，一邊勾頭問她。
湯慈把課本合上，按了按僵硬的脖頸：“你們去吧, 我就不看了。”
好不容易空出一下午的時間，她想用來補覺。
換好衣服的梁月趴到她背上, 翻了兩下她的筆記本：“你這周不是沒兼職嗎，在宿舍閑著幹嘛哦。”
湯慈老實道：“睡覺啊。”
“睡覺哪有看帥哥重要？！”梁月不由分說把她從椅子裏拉出來：“湯慈同學，你得分清輕重緩急好伐。”
周蕊抹著口紅，聲音含糊語調嚴肅：“咱們京大和科大的收官賽，校草帶隊打, 這都不看？”
湯慈對高校間的籃球賽勉強有所耳聞, 對校草卻沒有任何了解。
於她而言, 籃球和校草和被窩比起來, 實在沒有什麽吸引力。
“我還是——”
“是室友就一起去看。”
梁月和袁江唯一人一邊，架著她的兩條手臂往宿舍門外拖, 身後還跟這個推著她背的周蕊。
湯慈像個雞仔一樣被她們拎出了寢室。
正值初冬，下午四點鐘的陽光柔和，湯慈剛才看書看久了, 猛地一見陽光，伸手擋了一下。
“你再在宿舍窩著就變異成蝙蝠了。”梁月看到後嘟囔：“以後命令你每天跟我們出門散步半小時。”
周蕊點頭附和：“這都開學四個月了, 除了上課你出宿舍門的次數我兩個手都數得過來。”
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控訴，湯慈笑瞇瞇解釋：“我那不是為了忙兼職嘛。”
袁江唯從包裏掏出幾包堅果, 一人發了一包, 忽然想起什麽，扭頭問湯慈：“堅果能吃嗎？對身體沒影響吧。”
“堅果沒事。”湯慈伸手接了過來。
高中畢業她做了腎移植的手術，手術很成功，但術後的註意事項很多, 尤其在吃這方面有嚴格要求，湯慈沒刻意瞞著，舍友們得知她的身體狀況，投餵時都會順便問一句。
去體育館的路上經過超市，想到等會兒免不了加油吶喊，她們便進去買水。
袁江唯嘴巴閑不住，買了水，又拉著她們逛零食櫃，湯慈推著購物車，悄悄繞去櫃臺，把幾人的水結了賬。
室友們知道她缺錢，平日裏沒少照顧她，因此湯慈也經常找機會請喝個水什麽的。雖然免不了被她們念叨兩句，但湯慈不想總讓她們吃虧。
等袁江唯她們買完零食，櫃臺已經排起了隊，排在她們前面的幾個女孩應該也是去看比賽，熱切聊著籃球的話題，不時蹦出幾個詞。
校草，南嶺，盛毓。
聽到這個名字，湯慈擡了一下眼睛。
原來大家口中說的校草是他。
從超市出來，梁月恍然想起湯慈就是南嶺人：“你和校草是老鄉誒！居然對他沒有印象嗎？”
湯慈：“我不知道他就是校草。”畢竟他們這屆才大一，她以為校草這種頭銜怎麽都得經過兩年的沈澱才能獲得。
梁月不可置信地搖頭：“難道你們南嶺還有比他更帥的人嗎？就他那張臉到哪都是頂帥吧。”
湯慈撓撓耳朵：“我不知道他長什麽樣，我們不是一個學校的。”
聽倒是聽過。
高中她不分日夜伏案刷題的時候，經常聽同學提起隔壁一中的盛毓，女生嘴裏多是一些暧昧旖旎秘聞，而到了男生口中，則是一些打架鬥毆的社會事件。
搞得她一直以為這個盛毓是什麽混□□的情場浪子。
直到高考後，她看到全市的排名表，盛毓競然緊咬在她的身後。
這對一直以來信奉天道酬勤的湯慈來說無異於一個晴天霹靂。
這種□□浪子都能拿到第二的話，那她勤勤懇懇努力這麽多年才拿到的第一算什麽。
出於文人相輕的劣根性作祟，在梁月追問她盛毓高中是不是交往過很多女友時。
湯慈板著臉，語氣冷漠：“大概吧，感覺不是什麽正經人。”
她們說著話，腦袋湊在一起，分吃一包冰板栗，誰也沒註意到樹下的長椅上坐著的兩個男生。
待人走遠，周弋陽嘴裏咬著棒棒糖，笑得眼淚快出來：“毓哥，你是不是什麽時候惹過別人，那姑娘看起來對你很不屑啊。”
盛毓扯下口罩，喝了口礦泉水：“沒見過。”
“挺有意思，沒見過就對你意見這麽大。”周弋陽挑眉看著女孩纖瘦的背影：“長得倒是蠻乖。”
盛毓起身將空了的礦泉水瓶扔進垃圾桶，似是對這個話題沒什麽興趣，朝體育館的方向擡腳：“走了。”
“你這還是沒談過戀愛，要真談過，她們能把你傳成百人斬。”周弋陽從長椅上起來跟上，插著兜閑閑問：“不過，這麽多追你的女孩你真的一個都沒感覺？”
謠言不過耳旁風，至於戀愛，盛毓輕嗤一聲：“沒意思。”
/
梁月男友也是京大籃球隊的，提前給她們安排了正對球場的位置。
她們坐下後，教練的哨聲也正好響起。
即便是占據絕佳的觀賞機位，湯慈也還是對即將發生的激烈球賽興致缺缺。
因身體原因，她自小上體育課都缺席，偶爾從籃球場外路過，頭也沒擡過。
她有限的青春，全都奉獻給了一沓又一沓的試卷。
從宿舍裏被拉出來的時候，湯慈長了個心眼，順手往包裏塞了一個課本，此刻便派上了用場。
舍友們的註意力全被球場吸引時，她心安理得地掏出課本，看到書名卻瞬間呆住。
——《霸道校草狠狠愛》。
這哪裏是她的課本，是周蕊強行安利塞到她書架上的言情小說！
趁著周圍人還沒註意到她，湯慈快速把這本炸裂的小說塞回包裏，面頰因羞恥而微微發熱。
沒了打發時間的事情，她只好同旁人一樣把目光投到球場上。
令她自己都沒想到的是，而這一看居然就入了迷。
眼前的籃球賽和她記憶中男生們咋咋唬唬撞來撞去的運動截然不同，反而像是一場有規律有節奏的表演。
八號球員一連串絲滑的運球、進攻、扣籃，輕易牽動著場內觀眾的心臟，比賽最後一刻，他從一眾防守的球員中突出重圍，揚手投籃時，湯慈雙手不禁跟著周遭呼喊聲攥緊。
噗通。
籃球落入籃筐，重重砸向地面。
教練的哨聲和觀眾喝彩聲鋪天蓋地襲來。
湯慈在一聲響過一聲的吶喊聲中得知，八號球員就是盛毓。
她不得不承認，即便是□□浪子也還是有可取的一面的。
中場休息，盛毓帶隊到場邊休整，他從替補手中接過礦泉水，擰開瓶蓋，仰頭喝了幾口，順手將濕透的頭發撥到了腦後。
這一瞬間，湯慈才終於看清了他深刻硬挺的面龐，像副筆鋒遒勁的書法，被水浸濕後莫名多了分欲感。
四周女生的尖叫聲快要掀翻天花板，盛毓身姿挺拔地立在圍擋邊，頭都沒擡，一面調整下一場比賽的隊伍，一面漫不經心拍著球。
湯慈的目光落在那顆被他玩轉在鼓掌中的棕色籃球，掌心莫名有些癢。
看到他剛剛瀟灑的樣子，她也想試一試投籃。
機會很快到來，比賽結束後，梁月帶著她們一起等男友吃飯，她男友是替補隊員，只上了最後一局，表現得很是亮眼，被教練留下聊全省聯賽的事宜。
球場上還散落著一個沒被及時收回的籃球，比賽已經結束，觀眾席上零星的幾個觀眾都沒看向場內。
湯慈從休息室出來，悄無聲息地抱起了籃球，先是很輕地在地上拍了兩下，覺得不難，便原地蹦起來，手中的籃球朝幾步外的籃筐投了過去。
籃球只在空中飛了三秒鐘，就直直砸向了圍擋。
亞克力圍擋靠著鐵欄桿，這麽一砸，發出叮鈴哐啷的一陣巨響。
剩下的觀眾紛紛被嚇到，驚慌地發出呼叫。
湯慈在她們看過來之前就慌張逃回了走廊，正好室友們從休息室出來，她吞吞喉嚨，假裝無事發生地和她們一道去了餐廳。
到餐廳後，湯慈一摸口袋就發現不對。
她的學生卡不見了。
學生卡綁定了食堂點餐系統，沒了卡，她連晚餐都點不了。
湯慈向來謹慎，走路平平穩穩，從沒發生過丟東西的情況，她快速在腦海裏覆盤了一遍，猜到學生卡應該是她剛剛投籃時掉了出來。
她當即和室友們說了聲，要回體育館去找。
梁月拉住她：“先吃飯吧，吃完飯我們陪你一起去找。”
“你們先吃，我先去找找看。”
即便是京大，學校也發生過學生丟卡，找回來時卡裏的錢被刷空的這種糟心事。
湯慈卡裏還有三百多，於別人而言是小錢，對她來說算得上巨款。
她一路小跑著回了體育館，館內的照明燈已經關閉，她打開手機手電筒，抹黑朝著場館內走，借著窗外的光線，果然看到不遠處的籃球架下有一小塊方形的陰影。
湯慈加快了腳步過去。
但還沒出走廊，她就隱約聽到籃球架後傳來的啜泣聲。
湯慈腳步僵住，頭皮瞬間發麻，都市怪談瞬間便充斥整個大腦。
正待她腦中天人交戰，糾結是走還是留時，啜泣聲停下，取而代之的一把含著嬌嗔委委屈屈的女聲。
“我哪裏不夠好，你直接告訴我，我可以為你改的。”
湯慈往前走了半步，看清了籃球架後的場景。
長發及腰的女生正仰著臉看向背對走廊的男生，湯慈從他挺拔的背影和球衣上印著的八號字樣，認出他是盛毓。
“我現在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相比於女生飽含情緒的一番告白，盛毓的回絕不帶絲毫溫度，例行對付一樣，轉身就要走。
女生一急，伸手拉住他的衣服，鼻尖抽泣著，眼看就要再次哭出聲。
被女生這麽一拉扯，盛毓腳步偏離原來的路線，離湯慈的學生卡越來越近。
湯慈張了張嘴，猶豫要不要出聲提醒。
盛毓已經一腳踩上了她的學生卡。
湯慈再也忍不住，挪步出走廊：“不好意思。”
她聲音不算大，但還是把長發女生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她皺緊眉頭看向湯慈：“你有什麽事嗎？”
換做自己告白時被人打斷，臉色肯定也好不到哪去，湯慈很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耐著性子解釋：“你…們踩到我的學生卡了，我拿一下就走。”
湯慈說完很輕地走了過去，一副拿了學生卡就立刻消失的架勢。
盛毓先她一步彎腰將卡撿了起來，居然又主動朝她走了兩步：“抱歉，我沒看到。”
湯慈接過來：“沒關系，沒關系，你們繼續。”
她扭頭要走。
盛毓叫住她：“湯同學。”他顯然是看到了學生卡上的名字。
湯慈扭頭：“嗯？”
盛毓下頜朝她手上的學生卡一點：“套踩臟了，我賠你一個。”
湯慈用東西很愛惜，專門買了個毛絨保護套罩在了學生卡外面。
而現在保護套上赫然留下一道鞋印。
湯慈沒有猶豫，拿出手機找出收款碼遞了過去：“十二塊九。”
長發女生忘了哭，滿臉無語地看著她。
盛毓頓了頓，用偏冷的語調說：“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這樣，我直接跟你去買一個。”
這下輪到湯慈無話可說，挺覆雜地瞄了眼他白色的運動鞋，下午比賽時，舍友和她科普過，校草腳上那雙鞋要三千多塊錢。
盛毓沒管她在想什麽，直接往出口走，路過她時說了聲：“帶路。”
“……”
湯慈尷尬地朝楞在原地的長發女生笑了下，忙不疊跟在盛毓背後出了體育館。
晚餐前後的校園是一天最熱鬧的時段，寬闊的街道上來來回回都是人。
盛毓一出現就引起了不少人的關註。
湯慈為避免誤會，和他說了超市地址就埋頭趕路，一路上都和他保持著陌生人該有的距離。
到了超市門口，怕盛毓找不到，她只得停下腳步，等他走近了，才壓低聲音說：“跟我來。”
盛毓低眸，看到女孩窄小白皙的臉，突然想起她是誰了。
下午在超市外公然誹謗他的那個人。
他瞇了瞇眼睛，慢條斯理地跟上她的身影。
來到掛著保護套的貨架，湯慈左右翻了翻，她本來的那一款大概是賣完了，剩下的幾個款式要麽太貴，要麽太醜。
湯慈糾結地翻了幾下。
盛毓問：“都不喜歡？”
離得近了，湯慈聽清他的聲音，像是冬日正午被陽光照耀著的冰面，冷而沈穩。
湯慈含混唔了聲：“我再看看。”
他們身後的貨架走過幾個女孩，原本嘰嘰喳喳的談笑聲，在看到他們時，驀然停了下來。
兩秒鐘後響起相機的卡嚓聲，和女孩難掩興奮的議論。
湯慈腦中警鈴大作，垂著腦袋隨手抓了個保護套就要走。
冷不丁聽盛毓提醒：“這個三十九。”
湯慈又倏地掛了回去。
她正想說不要了，也就十幾塊的東西，臟了就臟了吧。
可盛毓卻指著她手中那個被踩臟的保護套，揚聲問路過的服務員：“她手裏這個套，還有麽。”
身後的嘈雜聲更響了，湯慈手足無措地貼到墻角，任由服務員走進，拎起她捏著的保護套看了眼：“有的，稍等哈，我去倉庫拿。”
湯慈沒傻站在貨架邊供人圍觀，低低和盛毓說了聲：“我在外面等你。”就逃也似地沖出了門外。
超市門口的人越來越多，湯慈等得心急如焚，好不容易瞥見那道高大的身影，便什麽也顧不上了，倏地從他手中奪過嶄新的保護套，轉身逃走時，還不忘禮貌撂下句謝謝。
室友們已經回了宿舍，湯慈去食堂隨便吃了些東西，回宿舍之前把新的保護套換到學生卡上，小心地放到了包內。
進宿舍時，湯慈順路去傳達室將室友們的快遞拿走，有兩個同樣來拿快遞的女生，看到她之後，表情一下古怪起來，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嘀咕著走了。
湯慈看向墻上的鏡子，沒發現自己臉上有什麽異常，茫然抱著快遞盒子回了宿舍。
一開門，就看到三個腦袋湊在一起，激烈地討論著什麽。
湯慈把快遞放到桌子上：“你們看什麽呢？”
梁月滿面紅光，舉著手機叫她來看：“學校論壇剛爆出一個勁爆消息！”
“啥消息。”湯慈只隨後問了一嘴，論壇裏都是些八卦，她不太感興趣。
“校草帶人去學校超市買套！！好幾個路過的同學都看到了！”袁江唯說完，一連嘖嘖好幾聲。
湯慈滯住。
袁江唯推推其他兩個室友：“連小慈都覺得震驚！”
湯慈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一直翻動網頁周蕊忽然頓住，一臉不可置信地扭頭看向湯慈：“有人po圖了，你們快看。”
袁江唯和梁月立刻垂頭看向手機屏幕，照片裏面和盛毓站在一起的那個人和湯慈一模一樣。
袁江唯痛心疾首拍桌子：“你可長點心吧，別被他的外表給騙了！”
梁月倒吸一口涼氣：“小慈，你老實交代，你們還不認識，他怎麽能帶你去買套？！”
湯慈從包裏掏出包裹著保護套的學生卡，默默遞到了她們眼前：“確切來說，是我帶他去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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