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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在外面也得叫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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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在外面也得叫老公。”……

濱州區開了家越南餐廳, 接二連三有同事反應說好吃,湯慈隨口和盛毓提了一句,他就提前訂好了位置, 兩人約著晚上去吃。

下午下班, 盛毓還在開會,湯慈打車去他公司等。

由於近些日子湯慈經常被盛毓帶來公司, 雲棲的員工漸漸和她熟絡起來, 碰面總要聊上幾句。

也是從員工的口中,湯慈才得知雲棲駐南嶺的項目部月底便要返程回墨爾本。

湯慈吃著投餵的腰果, 神色稍怔。

這個消息她還沒聽盛毓提過。

想到要和他異地戀, 心裏難免悵惘。

聊了幾句之後, 員工手頭上的工作忙完收拾東西準備下班,於是湯慈熟門熟路去了盛毓的辦公室。

因為不確定開完會的時間, 盛毓在辦公桌上給她留了點心, 點心盒子下還壓著一張便利貼。

上面寫著讓她無聊就玩會兒電腦, 休息室裏的微波爐裏熱著牛奶別忘了喝。

跟囑咐小孩兒一樣。

湯慈還不餓, 從微波爐裏拿出牛奶,邊喝邊坐在盛毓的辦公桌上瀏覽起網頁。

習慣使然,她看到有靈感的照片就順手將照片保存了下來, 等網頁顯示照片已經下載完畢, 她才想起這是盛毓的電腦。

怕影響他的工作,湯慈退出網頁, 打開相冊, 將剛剛保存的圖片傳到手機裏隨後刪掉。

正要關閉相冊的時候, 她的目光忽地瞥見一個命名為願望的相簿,封面圖是一張將亮未亮的天空。

湯慈心率驀然亂了節奏。

想到盛毓說這臺電腦隨便她玩,她移動光標點開了相簿。

鼠標按動時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湯慈看著相簿內的照片指尖頓住。

封面圖下緊接著的兩張照片,是她坐在游覽車上和同事說話的畫面。

隨後是幾張京大百年校慶的照片。

幾乎每張照片都有她的身影。

湯慈按照時間點開最早的那張,畫面中她站在禮堂前演講,四周飛滿了七彩的氣球,畫面定格在她微微擡頭看向天空的瞬間。

那是她暗淡人生中為數不多意氣的時刻。

盛毓不遠萬裏趕來,隱沒在噪雜的人群中,將這一刻記錄了下來。

他當時在想什麽。

湯慈眼前變得模糊,眼淚砸在桌面,才想起拿紙巾擦。

濕潤的紙巾扔進垃圾桶,心口的褶皺卻未被撫平,她吸了吸鼻子,又抽出一張紙擦沾上淚水的桌面。

盛毓這時推門進來,看到她通紅的眼眶,扯松領帶的動作滯住:“祖宗,誰欺負你了?”

湯慈快速關上了相冊,卻還是被走到身後的盛毓看見。

“就因為這個哭?”他有些啼笑皆非。

湯慈轉動椅子,面對面仰頭看他:“對不起,我才知道你去找過我。”

剛哭過,她的嗓音帶著鼻音,黏糊糊的軟。

盛毓眸光有些暗,一把將她從椅子內抱了起來,放到了桌上,欺身親了上去。

密密匝匝的接吻聲充斥偌大的辦公室,湯慈抓著他西裝下擺,接吻的間隙還不忘提醒:“門沒有鎖。”

盛毓薄唇才移開些,又張嘴在她下唇咬了下:“你在這兒沒人會進來。”

這不就是明晃晃向員工昭示,這間辦公室在她來之後會發生一些不可告人的事嗎。

湯慈臉更熱了,捂住他貼上來的嘴唇:“先去吃飯吧,我餓了。”

盛毓欣然接納她的建議:“回家再吃你。”

/

吃完飯,湯慈接到一通陌生的電話。

以為是推銷人員,她接起來後,正要說抱歉卻聽對面說:“同志你好,我是南嶺市長寧區公安局刑警大隊的周寧,請問你是湯慈嗎?”

湯慈頓了一下:“我是,請問有什麽事嗎?”

“湯建偉是你父親吧?”

湯慈嗓音發緊地嗯了聲。

盛毓看出她表情不對,從對面起身坐到她旁邊,把通話中的手機放到桌面開了免提。

“是這樣,”周警官語氣嚴肅地說明了來意:“你父親湯建偉昨日因經濟糾紛和人發生沖突,失手殺了人,現已被我們刑警隊刑拘,你什麽時候方便過來一趟了解情況?”

這是自高中湯建偉將她拋下後,第一次和她聯系,卻是以這樣的方式。

湯慈交握的指節用力到發白,失魂落魄地看了眼盛毓。

盛毓伸手將她攏進懷裏,無聲說了句:“我在。”

湯慈閉了閉眼睛,嗓音幹澀地問:“我現在去可以嗎?”

“可以。”周警官說完,又耐心地告知了她地址。

趕往公安局的路上,湯慈看著窗外神色楞怔,直到盛毓將車停在公安局門外,她才小聲說了句:“我現在沒有任何傷心的感覺,是不是很沒有良心?”

盛毓替她解開安全帶,幹燥溫暖的掌心捧著她的臉頰摩挲著:“你要是沒良心就不會來看他。”

湯慈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手指抓住他的袖口:“你會陪我進去嗎?”

盛毓安撫地親了親她的眼角:“當然。”

門衛打電話通報後給他們放行,進審訊室的一路,盛毓都牽著她的手。

周警官在門邊等候多時,見他們進來將他們帶到了辦公室,簡單地陳述了一遍湯建偉的案件。

湯建偉早兩年因工程項目失利,欠了銀行幾十萬,後來為了翻身,聽從狐朋狗友的建議做起灰色貿易,翻身不成,又欠下高額網貸。

錢還不上他就只能到處躲,一路從江城南下,最後又回到了南嶺,最終還是被追債的人堵到賓館。

追債人張口就是侮辱,窮途末路的湯建偉一時沖動,抄起門邊的水果刀將人捅了。

旅館老板聽到動靜趕來,嚇得手機都忘了拿,跑到附近的派出所報了警。

大概是厭倦了這幾年間過街老鼠般的日子,湯建偉這次沒有選擇逃走,警察來了後,他順從地被押上了警車,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周警官說完抿了一口茶:“湯建偉提出想要見你一面。”

湯慈平展的眉心微擰,仿佛不理解湯建偉為何會提出這個請求。

周警官從事警察年份已久,早煉就一雙火眼金睛,分別和這父女倆聊過後,發覺兩人關系冷淡,也猜到多半是湯建偉這個做父親的不稱職。

但人之將死,他們做警察的還是本著人道主義勸了兩句:“你跟他畢竟親人一場,無論過去發生過什麽,最後見一面就當是做個了斷。”

湯慈嘴唇抿到發白,惶惶朝盛毓看了一眼。

盛毓漆黑的瞳孔和她平視:“不用勉強。”

湯慈看著他平穩的神情,一瞬間找回了勇氣,有盛毓在這裏等著她,她好像就不會再懼怕什麽。

她朝周寧說:“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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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建偉雙手拷在一起佝僂在桌前,聽到開門聲頭擡起了頭。

看到湯慈進來,他灰敗的臉上顯出一瞬間的光彩:“小慈,你來了。”

湯慈坐下後,問:“你找我有事嗎?”

湯建偉聽到這話,瞬間痛哭出聲,他粗糙的手不斷地抹去淚水,悔恨莫及地說:“我就是想給你說聲對不起,以前的事都是我混蛋,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

他抽噎著伸出手,似是想拉住湯慈的手。

即便隔著玻璃,湯慈還是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身體。

湯建偉悻悻收回動作,又抹了把臉,搖著頭說:“躲債這幾年我才意識到我錯的離譜,這麽好的女兒被我趕出了家,我落到如今這個地步都是咎由自取。”

湯慈心中五味雜陳,看著這個生活了十幾年的父親,一時間竟沒有任何話能對他說。

湯建偉情緒稍稍緩和後,直視著她的眼睛說:“小慈,我今天叫你來就是想再看你最後一面,想聽你再叫我一聲爸,這樣我走黃泉路的時候才能踏實……”

到了這一刻,湯慈才明白,湯建偉叫她來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心安。

惶惑的心臟落回了原地,心中只剩悲戚,湯慈用力吞咽艱澀的喉嚨,平靜地告訴他:“我高中從家搬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沒有親人了。”

湯慈說完,沒有再顧及湯建偉的哭聲,拉開門出了審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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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公安局出來的時候,湯慈除了比平時更安靜一些,沒有任何反常。

回到車上後,她卻忽然說:“我現在還不想回家。”

其實時間已經有些晚了,夜色中有冷風呼嘯而過,四周只零星走過幾個神色匆匆的行人。

盛毓朝窗外晴朗的夜空掃了眼:“想不想看星星。”

湯慈一怔,也歪頭看向窗外:“看不到吧”?”

盛毓又問了一遍:“想不想。”

湯慈點了點頭。

盛毓指尖點擊屏幕打開輕音樂,然後用力揉了把她的頭頂:“你先睡一會兒,醒來就能看到。”

湯慈悶悶說好,在輕緩的音樂中闔上眼睛,居然真的睡了過去。

空調出風口徐徐吹出熱風,湯慈聞到淺淡的肥皂氣息,恍惚間以為自己躺在一個水溫偏熱的浴缸,舒服的同時又感到有些熱,惺忪地睜開了眼睛,才發現自己還在車內,身上蓋著盛毓的西裝外套。

她偏頭看向駕駛座,拿著手機回消息的盛毓掀眸看過來:“醒了?”

湯慈點頭,把外套翻下來一些:“停車很久了嗎,你怎麽不叫醒我?”

“剛到。”

湯慈摸出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時間居然已經到了淩晨一點,她茫然地環顧窗外,只隱約看到山脈的痕跡。

“這裏是哪啊?”

盛毓給指了指遠處亮著燈的地方:“崇山上的露營地。”

湯慈神色怔忡:“我們走了這麽遠啊。”

“對啊。”盛毓笑了下,擡手在天窗上一敲:“擡頭。”

湯慈將座椅放下,睜大眼睛看向天窗,墨藍夜空下繁星璀璨,銀河清晰可見。

不知道多久沒有看到過這樣的景色,湯慈默默看了半晌,胸膛淤堵的感覺仍然明顯。

她摸索著抓住了盛毓的指尖,訥聲問:“你能親我一下嗎?”

盛毓將她的安全帶解開,將她抱到了自己腿上坐著,指尖翻進她的衣尾,在她光滑的皮膚上慢慢磨。

“非要在這兒勾我?”

湯慈呼吸頻率加快,卻沒有躲避他的動作,溫潤的瞳孔頓頓看著他說:“你要嗎?”

盛毓眸光暗了暗,勾著她的後頸吻了上來。

湯慈纖薄的脊背壓在方向盤,被動接受他很兇的親吻,她一面喘息,一面顫抖著指尖去解他的領帶。

領帶扣系得太緊,湯慈指尖都掰紅,卻也只是扯松了一分。

她負氣地松開了手,鼻尖一酸,眼淚啪嗒掉了下來。

盛毓松開她的唇瓣,但仍和她保持著呼吸可聞的距離,覆著薄繭的指尖慢慢撫摸她的後頸:“想哭就哭出來,這裏沒人聽到。”

眼前彌漫上霧氣,湯慈再也忍不住,嗚咽著哭了出來。

大顆的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過,又被盛毓不厭其煩地抹去。

就這麽無聲地哭了須臾,湯慈磕磕絆絆地抓著盛毓的手臂說:“盛毓,我沒有親人了。”

“誰說的?”盛毓將她披著的外套攏了攏:“你翻一下口袋。”

湯慈不解地“嗯?”了聲,但還是聽話地翻進他的口袋摸了摸,掏出來一個絲絨的盒子。

在摸到盒子的形狀時她就有了預感,但打開盒子看到裏面的鉆戒時,她還是怔了好一會兒:“怎麽這麽突然啊?”

“本來打算吃完飯提,這不是被打斷了。”盛毓扯起嘴角:“試試看。”

湯慈看著白金戒托上碩大的鉆石,小心翼翼地將戒指戴在了左手中指,眼睛睜大了些:“正好。”

“趁你睡著量的尺寸。”

湯慈轉了轉手指,鉆石發出細碎的光芒,她有些新奇又有些緊張地問:“這樣我們就算訂婚了?”

盛毓托著她的臀朝自己靠近了些,眸中閃過一絲促狹:“寶寶,我都還沒求婚。”

湯慈赧著臉噢了聲,正色道:“那你說吧。”

盛毓親了親她的鼻尖,真誠而耐心地問:“湯慈,你想不想給我一個家?”

湯慈沒有想過盛毓會問這個問題,他不說嫁娶,而是要一個家。

語言真有龐大而神奇的力量,待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湯慈的腦海已經構建出了一幅關於家庭的願景。

這個家沒有暴力,沒有拋棄,永遠亮著澄澈的燈光,竈臺上的搪瓷鍋裏咕嘟冒著熱氣,一切的寒冷都將被隔絕在外。

那真的是一個全新而無限的未來。

湯慈曾經與這個未來失之交臂,而七年後的她有幸失而覆得。

她用力地攥緊盛毓的掌心,有些急切地說:“想,我想。”

盛毓彎起比星星更亮的眼睛,指骨蹭她濕熱的嘴唇:“那你得盡快適應,以後在外面也得叫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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