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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不戴眼鏡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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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不戴眼鏡更漂亮。”……

意識到握住她的是盛毓,湯慈的心口緊縮了一下,才回握住他。

盛毓稍一用力就將她從軟墊內拉了起來。

看她站穩,盛毓松開了她的手,順便抽走了兩人腿間松散開來的飄帶。

湯慈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將暗紅的飄帶抻平,她雙手背在身後,悄悄蹭了蹭,將掌心殘留的觸感抹除。

盛毓兩手拽著絲帶的兩端,朝她勾了勾指尖。

“過來。”

“噢。”

湯慈走到他身側,身體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只有小腿和他的貼在一起。

盛毓垂眼,快速在兩人腿間打了一個很緊的結。

即使隔著兩層褲子,湯慈仍然能感受到他皮膚上的溫度。

她細細吐氣,故作放松地朝四周張望了一圈。

離她不遠的同學也在練習兩人三足,他們除了腿綁著,手臂也互相攀扶著,以一個緊密無間的姿勢笑著練習。

“走麽?”盛毓的冷淡的聲音自頭頂響起。

湯慈立刻收回視線,“走。”

她學著旁邊同學的做法,口中小聲喊著“一二”的口號,穩住了擡腳時的節奏。

可即便是這樣,湯慈還是跟不上盛毓的步伐,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絆絆。

湯慈心裏越著急,身體就越慌張,慌忙間直接踩上了盛毓的鞋尖。

如踩到針一般,她立刻擡腳,看到他雪白板鞋上清晰的腳印後,本能地蜷縮起了指尖。

她訥訥擡眸,“我不是故意的。”

看著她這幅小心謹慎的樣子,盛毓低嗤一聲,“摟著我。”

心口驟然發緊,湯慈舔了一下嘴唇,用商量的語氣問:“……要不我抓著你的袖子吧。”

盛毓挑眉,“再踩我你明天自己去比賽。”

湯慈立刻伸出手臂抱住了他的腰,但沒敢貼緊,指尖抓著他外套的下擺。

再練習時,湯慈的步伐明顯穩了下來。

待完整走完五百米賽程,湯慈唇角提了起來,但並沒有放松精神。

她輕拽了盛毓的外套下擺,認真道:“我們再練幾趟吧。”

盛毓低眼“嗯”了一聲,由於離得近,他第一次註意到她鼻梁上掛著的眼鏡。

鏡框是笨重又古板的黑色板材,鏡片平光。

由於她出了薄汗,鏡框朝鼻梁下方下滑了一截,又被微翹的鼻尖撐托住。

湯慈常年被遮擋的眼睛露了出來,睫毛疏且長,根根分明翹在清潤透亮的瞳孔之上。

像他小時候去藏區旅游,見到過的初生的羊。

湯慈微垂著脖頸,掏出手機點開了計時器,按下秒表的瞬間,再次提起了腳步,指尖也熟練地一推黑色鏡框,將眼睛再次遮了起來。

連續練了幾圈,湯慈看著秒表上的數字逐漸減少,嗓音染上笑意:“明天我們應該不會拿倒數了。”

盛毓:“你很在乎名次?”

湯慈點點頭,擡眼認真道:“既然參與了,那就爭取拿個好成績。”

盛毓目光從她鏡框上移開,指尖捋著額間的碎發,“今天就到這兒?”

湯慈說:“好。”

休憩的片刻,兩人還保持著緊貼在一起的姿勢,操場外路過成群結隊的女生,目光炯炯朝他們打量過來。

意識到她們在看自己,湯慈馬上松開攥著盛毓衣擺的指尖,身體也隨之朝外移了移。

盛毓眉心擡起,像是也不想被人看到和她在一起,躬身拆了飄帶,邁著散漫的步子到觀眾席拿水喝。

湯慈晚了幾步才走過去,彎腰拿上自己的礦泉水,走到離盛毓幾米遠的欄桿處才停下腳步,完全避免了被人八卦的空間。

晚霞漸漸布滿整片天空,操場上的路燈盞盞亮起,將他們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長,然後交匯。

湯慈小口喝著水,訥訥看著她和盛毓影子的交匯處,在心裏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掏出手機,假裝認真看手機上的內容,實際上打開攝像頭飛快地按下了拍攝鍵。

舊手機像素低,加上她因緊張而手抖,照片拍得模糊。

湯慈心口砰砰直跳,沒來得及細看,飛快地把手機塞回了褲子口袋。

她跟在盛毓身後出操場時,遠遠看到周弋陽打頭的一群男生在操場外等待。

湯慈垂著頭刻意放慢了腳步,但還是被眼尖的周弋陽看到。

周弋陽朝她揚了下手臂,“湯慈,一起去吃飯嗎?”

他們一行人裏除了經常一起玩的男生,還有幾個女生,聽到周弋陽的話,也笑著邀請湯慈一起。

湯慈不習慣和一群人一起吃飯,加上她剛剛做了壞事,正心虛。

於是她微垂著眼睛,快速對周弋陽說:“你們去吧,我和人約好去食堂了。”

湯慈不等他反應,特意避開盛毓出了操場。

周弋陽瞇起眼睛問盛毓,“湯慈怎麽那麽怕你,你是不是欺負人家了?”

盛毓雙手插兜,瞥了眼湯慈倉皇的身影,懶聲道:“做賊心虛。”

/

湯慈去食堂吃完晚飯,又去了臺球廳兼職,忙到深夜才回家,洗完澡躺回床上時,時間已經接近零點。

她困倦地打著哈欠,從枕頭下摸出手機定好鬧鐘,準備鎖屏時,忽然想到什麽,指尖頓了頓,點開了相冊。

待她看清傍晚偷拍的那張照片時,眼睛立刻睜大,困意也登時煙消雲散。

模糊的畫面中,除了她和盛毓交錯在一起的影子,盛毓本人也入了鏡。

路燈為他的眼睛賦予了星光,他深邃眉眼似笑非笑,正透過鏡頭看向她。

湯慈咬緊了下唇,耳根通紅地將手機鎖屏塞回枕頭下面,把臉埋進被子裏,過了好久亂跳的心臟才恢覆平靜。

翌日,湯慈踩著點在操場集合。

江蟬看到她眼下淡淡的青色,訝然:“你昨天熬夜了?”

湯慈撓了下耳廓,“……晚上做題忘了看時間。”

江蟬揪起眉心,表情嚴肅,“我記得你說過你不能熬夜。”

“昨天是意外。”湯慈挽住她的胳膊,“以後不會了。”

江蟬仍小聲嘮叨,“什麽題讓你這麽拼命……”

湯慈餘光看到班級隊伍末端走來的身影,慌張地站正,含混地說,“就……一道大題。”

兩人三足比賽在上午,檢錄後,湯慈和盛毓站在準備區,排隊比賽。

參加這項比賽的男女生人數相當,有不少是情侶,他們前面就站了一對兒,從檢錄開始就一直貼在一起說悄悄話。

反觀湯慈和盛毓像兩個陌生人,始終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場外有專門來看盛毓比賽的女生,來之前都在猜測盛毓是不是因為喜歡才和女生合作比賽。

待見到湯慈後,她們的疑惑都消了大半。

先不說湯慈並不起眼,光憑盛毓冷然疏離的狀態,就不像是喜歡,勉強算得上是不熟的同學。

湯慈聽到女生們的嘀咕聲,面上也無特殊反應,只一味微垂著腦袋等待老師指揮。

前有被偷看被抓包,現有偷拍被發現。

湯慈已經不敢想盛毓會如何看她,估計會當她是個變態吧。

她正兀自沮喪,老師過來告訴他們馬上準備上場。

湯慈去接老師手中的飄帶,卻被盛毓先拿到。

他仍舊在兩人的腿上打了一個很緊的結,直起身的時候,他擡起手臂,沖湯慈擡了擡眉。

湯慈領會到他的意思,小心翼翼環住了他的腰,胳膊仍然沒有貼緊。

抓住他沖鋒衣下擺的時候,湯慈感覺到肩膀一重,側目一看,盛毓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

湯慈呼吸一頓,沒忍住側目瞧了一眼盛毓,看著近在眼前的鋒利下頜線,她耳尖漸漸染了粉。

盛毓說話時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因為離得近,他清冽磁性的嗓音清晰傳入湯慈的耳朵。

“不舒服?”

湯慈赧然垂眼,擡手蹭了一下鼻尖甕聲道:“想到比賽有點緊張。”

盛毓看著她輕顫的睫毛,附身湊到她耳邊啞聲問:“比偷拍我的時候還緊張?”

呼吸一停,湯慈快速地眨著眼睛,試圖找個理由搪塞。

肩膀倏爾一緊,盛毓半摟半推地將她推入比賽場地,嗓音恢覆如常,“上場了,專心點。”

湯慈忙不疊點頭,“我,我會的。”

她嘴上信誓旦旦保證,卻沒敢擡起紅透的臉。

即使是趣味性質的比賽,哨聲響起後,參與比賽的同學都燃起了十二分的鬥志。

看著周圍氣勢昂揚的對手,湯慈將其他事都先拋諸腦後,全神貫註在比賽中。

經過昨天的練習,她和盛毓的動作已經能夠熟練配合,隨著他們逐漸平穩的步伐,他們不知不覺來到第二名的位置。

和第一名只差兩米的距離。

心底悄然滋生一股勝負欲,湯慈無意識抱緊了盛毓的腰,腳下的步子邁得大了一些。

盛毓笑了一聲,“想贏嗎?”

湯慈從緊張的比賽中抽離出來,搗頭說:“想。”

鏡框因她猛烈地動作,一下滑到鼻尖,她欲伸手去推,卻再次被盛毓搶先。

微涼的指尖在她鼻梁停留一瞬,盛毓拿走了她的眼鏡,隨手塞進了外套口袋。

“那就專心點。”

語言系統凝滯一秒,湯慈搓了搓不知道是因為運動還是因為盛毓的觸碰,從而高熱不斷的臉頰,細聲說:“好。”

失去了熟悉的眼鏡,湯慈一開始頗為局促,但聽著盛毓平穩的心跳,她逐漸定下心來,很快適應了沒有遮擋的視線。

踏在塑膠跑道上的腳步引起身體共振,湯慈逐漸分不清自己和盛毓的心跳聲,他們鼻腔呼出的熱氣混雜在一起,蒸騰著朝她撲面而來。

臨近終點時,湯慈無意識屏住呼吸,直到身體挨上紅繩的瞬間,她才卸下渾身的力氣,長呼一口氣。

他們是這個比賽的最後一組,老師快速統計著所有小組的成績,參賽的同學都站在準備區等待結果。

湯慈還未從激烈的運動中平覆,胸脯上下跌動著,被周圍同學擠來擠去,像操場門口的充氣拱門。

但她對此卻全然無感,訥然站在原地不知道躲避。

盛毓拎起她的後衣領,帶她站在鐵絲網下,避免和人潮沖突。

湯慈視線先是朝操場外看了看,才擡眸快速看了他一眼:“謝謝。”

她說完後又快速垂頭,指尖扒著鐵絲網,一下一下扣著。

這些無意義的小動作莫名充滿生命力,充氣拱門就這麽在盛毓眼前活了過來。

他眼底漸漸染上玩味意味。

老師很快算出成績,笑著沖著湯慈和盛毓的方向說:“恭喜你們啊,拿了第一名。”

湯慈被突如其來的驚喜砸中,正楞在原地,四周同學已經推搡著她和盛毓一起站上了領獎臺。

比完賽趕來的江蟬看到他們站在第一名的位置,揚起手臂歡呼,吸引來了附近觀戰的同學。

在眾人喝彩聲中,一男生重點卻偏了,他饒有興致地撞撞同行男生們的肩膀,“誒——你們覺不覺得,湯慈不戴眼鏡還挺漂亮。”

“我早就發現她好看了,就是那個眼鏡太傻了,不戴眼鏡更漂亮。”

男生們討論的熱火朝天,欣賞的目光頻頻投向臺上的湯慈。

相比於男生們的熱情,湯慈顯得平靜得多。

她安靜站著,神色未有任何波動,伸著白皙的掌心在盛毓眼前攤開,“眼鏡給我吧。”

盛毓從口袋裏掏出眼鏡,放到她手中時,沒頭沒尾說了句:“確實。”

湯慈頓了頓,擡眸茫然問:“什麽?”

盛毓雙手插著兜,目光下視,漆黑眸子似是在觀察獵物,一眨不眨看著她。

湯慈局促地擡手蹭了蹭臉頰,目光躲閃著又問了一次,“……什麽啊?”

盛毓笑了,“不戴眼鏡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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