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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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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祖宗。”

領獎臺下不知道什麽時候圍上來很多看盛毓的女生,看到他和湯慈親昵的動作,瞬間炸開了鍋。

“盛毓這是在幹嘛?沒見過他對哪個女生這麽親密過啊?”

“這個女生也是一班的嗎?怎麽之前沒見過?”

“我在展示欄上見過她……好像是高三的年級第一湯慈。”

“學霸啊,那跟盛毓這種校霸不搭吧?”

“外表也不配啊,這女生看起來挺乖的,拿捏不住盛毓吧……”

“感覺盛毓會找更漂亮些的女朋友,她肯定不是。”

……

湯慈聽到議論的聲音,垂著頭神色平淡地戴上了眼鏡,清了清嗓子對盛毓說;“謝謝。”

盛毓擡擡眉骨,站直身體,神色淡漠地從老師手中接過證書。

湯慈瞬間明白了,盛毓是故意在人群面前逗她,至於目的——應該是變相警告她,別再對他做出出格的行為。

領完獎,湯慈和江蟬一道去食堂吃飯。

江蟬邊側目看盛毓被簇擁著的身影,邊問她:“盛毓剛剛跟你說什麽呢?”

湯慈想了一下,說:“他說恭喜我得獎。”

“這種趣味小比賽,他居然還挺認真。”江蟬忽然壓低嗓音:“那他幹嘛湊你這麽近?不會是喜歡你吧?”

湯慈想也沒想地搖頭,“他怎麽可能會喜歡我。”

聽著她妄自菲薄的語氣,江蟬揪起眉毛,“你是不是聽到那些女生說的話了,不要聽她們瞎說。”

“我感覺她們說的挺對的啊。”

湯慈擡唇笑了一下,神色淡淡的,根本沒有因為女生們的議論而感到不適。

江蟬無奈地挽住她的胳膊,“我就不該跟你討論學習以外的問題,談戀愛啥的對你來說超綱了。”

剛才的比賽湯慈拼盡了全力,領獎時一直提著一口氣,現在松懈下來才覺得胸悶,小腹處也隱隱作痛。

她避開江蟬的目光揉了一下小腹,目光空茫地掃向樹下堆積起來的落葉。

一小片葉子被風卷著滾落在她的腳邊,毫無生機。

湯慈悶悶地想,不久後的她也將會是這樣。

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她,和盛毓確實是毫無般配之處。

/

秋分一過,教室窗外枝椏都染上了黃,風一吹枯葉落得滿校園都是。

高三即將迎來模擬考,下午第三節課課間,班級裏的同學一改往日喧鬧,都老老實實坐在座位上覆習刷題。

老許走進教室,拿尺子在黑板上敲了敲,“大家手上的學習先停一停,聽我說。”

待學生們擡頭,老許繼續道:“今天晚上禮堂舉辦高三動員大會,我們班在B區6—12排,六點四十集合,大家都別遲到。”

宋恪帶頭應下,老許又強調一遍才離開教室。

由於時間緊迫,湯慈和江蟬放學直接去了食堂吃飯,在食堂碰到宋恪後,三人便坐一桌,吃完一起去禮堂。

她們到的早,找好位置坐下後,各班同學才陸陸續續進來。

盛毓周弋陽到的時候,放眼看去禮堂內已是烏泱泱一片腦袋。

兩人都很高,肩寬腿長,基礎的秋季校服穿在他們身上像高定,加上為首的盛毓神色疏淡,仿佛置身於秀場。

挨近門邊坐著的女生紛紛朝他們投去目光。

只有老許皺緊眉頭,壓低嗓子喝道:“你倆加快速度,趕緊給我找位置坐下!”

盛毓不徐不疾地點點下頜,帶著周弋陽幾步走到一班區域的末尾處,姿態懶散地坐了下來。

老許看到他桀驁的作派就氣不打一出來,快步走到他身側,小聲警告,“你今天的任務就是好好坐著,別惹事知道嗎?”

盛毓手肘搭在膝蓋,坐正,“放心,這麽多領導在我肯定給您面子。”

老許眼睛閃過一絲遲疑,頓了頓才又說:“今天盛董也過來了,說給你打電話沒打通。”

盛毓勾起的唇角壓平,幽沈目光看向第一排的領導席,中間的位置坐著個氣勢威嚴的中年男人,校長正朝他敬茶。

他冷嗤一聲,手中把玩著手機沒說話。

老許看著盛毓渾身散發鋒芒的樣子,嘆了口氣,搖搖頭離開。

本次高三動員大會,主要目標是激發學生的鬥志,校領導依次發完言,年級主任上臺,先是督促學生專註月底的全市模擬聯考,然後就報名獎學金補習計劃的同學進行了表揚。

年級主任的本意,是用墊底同學迷途知返的精神激勵大家,但當他念到盛毓的名字後,臺下瞬間嘩然。

大家疑惑的重點倒不是盛毓重拾學業這件事,而是對他參加獎學金補習的行為感到震驚。

一時間,揣測的,猜疑的,不解的,各類討論聲充斥整個禮堂。

“盛毓又不缺錢,怎麽會參加獎學金補習計劃?!”

“是不是因為湯慈?運動會的時候就看他倆不對勁了。”

“他倆真在一起了?那可是盛毓欸——全校那麽多女孩追都沒追上。”

“真的吧,要是沒在一起,他能答應這種事?這點錢夠盛少爺吃頓飯的嗎……”

……

湯慈坐在靠進走廊的位置,周圍人的目光大剌剌朝她投來,伴隨著小聲的嘀咕——

“她就是湯慈吧?”

“是她,我那天親眼看到盛毓貼著她的臉說話。”

“嘖嘖嘖,沒想到學霸這麽有手段。”

湯慈攥緊了中性筆,強迫自己不去聽周圍的噪音,擡眸時卻和一道威嚴的目光撞上。

盛宏回頭隔著人群精準看向湯慈,臉色莊重,不怒自威,目光中的輕蔑猜忌毫不掩飾。

湯慈平穩下來的心跳驟然失序,喉口緊縮著剝奪她的空氣。

教導主任見狀連忙清清喉嚨,制止喧嘩,“都安靜!都安靜!接下來有請一中的榮譽校董代表學生發言。”

即時剛剛發生的意外不過幾秒,但喧鬧聲波及到盛毓,教導主任還是驚出一腦門薄汗,把話筒交給盛宏的時候頗有些心虛。

盛宏泰然自若拿過話筒,還放松地拍了拍教導主任的肩膀,他走到臺上站定後,露出了采訪中經常露出的微笑。

威嚴又不失親和力。

盛宏不徐不疾開口,先講了幾句冠冕堂皇的雞湯,隨後扭轉話鋒,再度開口時警示意味明顯。

“想必大家都知道,除卻盛名集團總裁這個身份,我還是學生的家長,最後我就以這個身份鬥膽說兩句。”

“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最不缺的就是鬥志,但我還是要提醒大家,除了鬥志你們還需要有自知之明。”

盛宏說完這句話,目光沈沈投向湯慈。

“什麽人就要做什麽事。”

“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姓名。”

湯慈聽出他言語中的諷刺和警告,仿佛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放在桌下的雙手緊緊絞緊,身體仍抑制不住顫抖。

呲啦——

刺耳的聲音劃破快要結冰的空氣。

湯慈回頭,看到盛毓自黑壓壓的人群中站起身。

他氣定神閑地邁下樓梯,在眾目睽睽下走到了湯慈的桌邊,直面臺上的盛宏。

盛毓學著盛宏的模樣未語先笑,對著領導席的校領導說:“作為此次大會受到表揚的學生,我說兩句?”

疑問句被他說成祈使句。

不等面面相覷得校領導準許,他兀自開口:“管他什麽姓名,什麽身份。”

盛毓邊說邊輕敲了一下湯慈的桌面,“你想做什麽樣的人,都由你自己做主,其他人說的就是放屁!”

他沒拿話筒,但禮堂內足夠安靜,他沈冷磁性的聲音清晰地傳進學生們的耳朵。

自大會開始,校領導們輪番的車軲轆話,早已讓禮堂內的學生昏昏欲睡。

盛毓這幾句話像是點燃了一串炮竹,火花劈裏啪啦在年輕的靈魂間點燃,同學們互相交換視線,臉上都難掩興奮之意。

周弋陽率先敲響桌板,揚聲附和,“對——由我們自己做主。”

話音剛落,禮堂內爆發的歡呼聲如海浪翻滾,學生們敲擊桌板的聲音奏成激昂的樂章。

湯慈在混亂中擡眸,看到盛毓濃密睫毛緩緩垂下,看到她的下一秒,他輕輕擡了擡眉尾。

看著他不可一世的模樣,湯慈覺得渾身的神經末梢都在震顫,震動頻率聯動到心臟。

一下急過一下。

快要撞破她的胸腔。

/

動員大會結束,離放學還有一節晚自習,上課前,湯慈被江蟬拉著去小賣部買酸奶。

小賣部內有不少從禮堂過來的高三生,嘴裏討論的都是盛毓。

江蟬一手拿手機,一手拿酸奶,戳戳戴著口罩散下頭發假裝透明人的湯慈,“你說盛毓會有危險嗎?我看群裏說盛董發了好大的脾氣,直接把盛毓帶校長辦公室了。”

想到上次在辦公室見到盛宏朝盛毓揮拳的場景,湯慈揪起眉心,有些不知所措地搖了搖頭。

輪到她們結賬時,小賣部內已經不剩多少人。

江蟬把酸奶放到櫃臺結賬,湯慈揪著衣服下擺,漫無目的地看面前的貨櫃。

一排排糖果映入眼簾,她下意識伸手拿了一盒水果硬糖。

結完賬才意識到她早就不吃糖了。

湯慈吃水果糖的習慣還要追溯到小學,那時候媽媽去世沒多久。

看到湯建偉和秦玲坦然在媽媽的遺像前卿卿我我,她會咬著牙,將湯建偉的茶杯摔得粉碎。

事後總會迎來湯建偉的巴掌,湯慈疼得縮在臥室角落,從抽屜翻出媽媽給她買的鐵盒裝的水果硬糖。

吃下一顆,疼痛真的會消減。

一直到小學畢業,她查出紅斑狼瘡腎炎,從此再也沒有碰過糖果。

她們回到教室的時候,最後一節課的鈴聲正好響起。

帶班的老師有事,讓宋恪坐在講臺看管紀律,宋恪朝兩人擺擺手,示意她們快點回到座位。

盛毓的位置還空著。

湯慈坐下後,看著前座的周弋陽的後腦勺,猶豫了一秒,沒有去問。

她拿出老師布置的卷子來做,順便給盛毓列重難點。

一頁紙寫完,湯慈才聽到後門處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門聲輕響,班裏大半的同學都轉頭去看。

周弋陽手肘撐著椅背,擔憂地問:“毓哥,沒事吧?”

盛毓嗓音依舊,平淡慵懶沒什麽情緒起伏,“能有什麽事。”

聽著他狂妄的口吻,一直沒回頭的湯慈提著的心放了下來,但還是沒轉頭去看,只豎著耳朵,聽盛毓坐下來的動靜。

模擬考在即,即使班裏同學對盛毓再好奇,騷動也只持續了片刻。

湯慈待四周動靜全然消散,才悄然側目,看了一眼盛毓。

相比於聲音的散漫,盛毓的神情明顯要嚴肅許多,原本就鋒利的眉心凝著,手中無意識把弄著一個灰銀色的打火機,指尖撥動砂輪的瞬間,青紅火焰自他冷白指尖燒起。

火焰舔舐到虎口,他卻沒有痛感一般毫無知覺。

湯慈太陽穴突突直跳,想也沒想抓住了他的手腕。

盛毓的指尖松開,打火機的火舌終於偃旗息鼓。

他目光不帶溫度,冷厲地睇了一眼湯慈。

“松開。”

湯慈眨了眨眼,緩慢地松開手,從桌鬥裏拿出那盒水果糖推到了他的桌面。

“盛毓,你吃糖嗎?”她小聲問。

他嗤聲,“把我當小孩兒?”

湯慈打開鐵盒的蓋子,撕開鋁箔紙包裝,又朝他推了推。

“如果你想當的話。”

挑釁的話被她認真說出來,倒讓盛毓不知如何作答,皺了皺眉把鐵盒推開。

“別煩我。”

湯慈失落地把糖果盒重新蓋上,楞了好一會兒,她想起這節自習老師布置的卷子,盛毓還只字未動。

而晚自習即將下課。

湯慈心一橫,把試卷攤開放到盛毓桌面,硬著頭皮真誠建議。

“你回家如果睡不著的話,可以把這套卷子做了。”

她說完就要收回手,盛毓倏爾擡手攥住了她的手臂,他嗓音壓制著怒火,冷聲道:“你聽得懂人話麽。”

湯慈迎著他黑沈的眸子,瑟縮了一下肩膀,小聲說:“你答應了的,這學期學習要聽我的。”

盛毓氣得瞇起了眼。

湯慈垂著眼一動不動,看似好欺負,實則倔得像尊沈默的雕像。

餘光瞥見一抹青色,視線下移,盛毓看到湯慈手臂血管處重覆紮針的痕跡。

他緩慢地磨了磨後槽牙,甩開了她的手臂。

下課鈴聲猛然響起,湯慈揉著手臂,等鈴聲響完,才又說:“你別忘了寫,我會監督的。”

盛毓冷眉冷眼站起身,被纏得無可奈何般“嗯”了一聲。

湯慈到家後先覆習了一遍功課,又給盛毓發了一條信息。

【你卷子寫得怎麽樣啦?不會的地方可以隨時問我。】

等了一會兒不見回應,她就先去浴室洗澡,洗完澡出來,手機還是沒有收到任何信息。

估算了一下時間,一張卷子應該早就寫完,她嘗試著給盛毓撥去了語音。

由於沒有給別人打語音的經驗,指尖一錯,她撥成了視頻。

看到屏幕上露出自己的臉,她嚇了一跳,連忙點掛斷,對面卻忽地接通了。

“你有完沒完?”

盛毓應該是剛洗完澡,漆黑發尾滴著水,正神色不耐地將耷拉在眉間的濕發撥到腦後。

湯慈咽了咽喉嚨,“我說了會監督你。”

盛毓從書桌上撈起寫完的卷子,刷地一下懟到鏡頭上:“祖宗,行了麽。”

湯慈透過薄薄的卷子看他頎長身影,頓了一秒才輕聲問:“盛毓,你現在心裏舒服一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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