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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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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暗算

聞絮的房間很亂,五顏六色的衣服堆在黑皮革沙發上,外賣盒、泡面桶、煙盒等亂七八糟的物品在矮桌上林立,地板堆砌褐色快遞箱,一架鋼琴擺在最角落,被主人毫不客氣當成鞋櫃,三雙運動鞋擱在頂上,一只已經滾落在地板。

臟亂不堪宛如狗窩的屋子和長相白凈端正,舉止優雅似王子的聞絮形成對比鮮明對比。

聞絮扒開沙發上的衣服,長手一揮,將衣服擠在旁邊,露出容納兩人的空地,他拍了拍位置,熱情招呼,“阿文,坐這。”

為顯禮貌,沈何文跨過丟在地上的琴箱,避過垃圾,坐在了沙發上。

沈何文坐立不安,他總覺得沙發上的皮革上糊著一層他看不到的油光,盡量讓自己的後背不靠在沙發上。

聞絮沒看見,也可能是無視掉沈何文的無措,把淋濕的上衣脫掉,扔到旁邊的單人沙發。

他伸了伸腰,像只貓一樣舒展四肢,“阿文,我去沖個涼,你先坐坐,冰箱裏有塊慕斯蛋糕,你餓了可以拿去吃,勺子可能在桌上,有點臟,用水沖一沖就好了。”

聞絮口中的勺子插在著吃了一半的甜瓜裏,甜瓜估計放了有幾天,淌在桌面上的汁水凝固,瓜皮的切口邊緣缺水萎靡,蜷出波浪狀。

等浴室的門徹底關上,沈何文立馬從沙發上站起來,他他媽的現在就想回去。

沈何文重新繞開了垃圾堆的路徑,正要按動門把手,口袋裏的手機振動。

拿出手機,屏幕上是姜笙發來的消息。

——阿文,你和聞絮相處的怎麽樣?去餐廳吃飯了嗎?

沈何文躊躇片刻,最終善意回覆。

——還好,正準備去了。

沈何文怕自己被空氣中的腐爛味嗆到,淺吸半口氣,再深深嘆氣。

沈何文原本打算找個機會和聞絮道明清楚,想請他幫忙暫時假裝成交往的關系,糊弄住姜笙,現在他站在堪比垃圾堆的屋裏,每分每秒都覺得煎熬。

聞家這麽缺錢嗎!連個掃地阿姨都請不起。

沈何文坐回沙發上,感覺鞋底沾了什麽東西,硬邦邦的一塊。

他以為是口香糖,擡腳一看,一塊安全套粘在鞋底上,還他媽是開過封的。

草。

難怪進門的時候,聞絮讓他不用脫鞋,合著在這兒暗算他。

沈何文抽了半包紙,費力將臟東西取下,卷成一白團丟在地上。

聞絮洗完澡出來,身上披著件白色浴袍,沈何文一見,趕忙道,“我們什麽時候出門吃飯。”

沈何文迫不及待地想要逃離。

聞絮扭了扭脖子,語氣茫然,“為什麽要吃飯?我還不餓啊。”

“餐廳訂好了,你不去吃嗎?”

聞絮思索片刻,想起來的確被老媽告知有訂餐廳這事,只是他肚子不餓,其他地方餓了,“你餓嗎?”

“不餓。”

“那我們做點正經事。”聞絮勾唇一笑。

“你要做飯?”

他透過門縫,看見空無一物的廚房,做實懷疑。

聞絮將自己摔在沈何文身側,手搭在他的肩上,“你裝什麽純?”

聞絮洗過熱水澡,腺體和發燙的手臂貼著,令沈何文毛骨悚然,他站起身從沙發上離開時,聞絮一把拉住他的手,不明所以地問道,“你要去洗澡?我沒多的浴袍了。”

沈何文甩開聞絮,“我回家。”

聞絮急了,直接堵到門前,對著沈何文問,“餵,你耍我呢?你找我不是來做那檔事的?”

沈何文點了點頭。

聞絮沒註意到沈何文陰郁的臉色,自顧自地罵道,“草,白費老子感情,虧我昨天買了新的用品。”

他像不服氣,又有點惋惜自己的時間,洩憤道,“來都來了,做一回再走?我挺喜歡你長相的,我長得也不賴,咱們誰也不虧,話說你是不是下面的,正好我……”

聞絮一邊說著,一邊上前去扒沈何文的衣服,手指剛碰到沈何文的皮帶扣,就被打了一拳。

看著趴在地上捂著臉的聞絮,沈何文罵了聲傻逼,摔門離開。

外面的雨不停,淅淅瀝瀝地下著,沈何文沒帶傘,打算走到上林灣小廣場前,打輛車回去。

正要打車時,他神差鬼使地往後看了一眼。

那扇魂牽夢縈的窗亮起燈,它在一眾煙火中是那麽不起眼,卻遙遙拉開弓箭,射中沈何文。

沈何文冒著雨跑到那棟樓底下,正要乘電梯上去時,發現工人正在維修電梯。

雲洲住的房間在十三樓,沈何文幹脆走了樓梯,爬樓的時候他感不到累,腿部湧上的酸麻壓不住心臟激烈的跳動。

等到了門前,沈何文按響門鈴後,延遲的疲憊湧上身體,他想蹲下去歇息會,可他嫌不雅觀,挺著身體,對著樓道消防櫃上一塊反光的鋼面照了照自己的臉。

他現在神采奕奕,眼裏泛著光,比上次在游輪時狀態好多了,只是被雨打濕的外套有些皺,沈何文幹脆把外套脫下,拎在手中。

看著另一只空著的手,他想是不是該買束花?以往來上林灣,他總帶著鮮花過來。

亂七八糟的思緒在沈何文腦中翻湧,隨著長久的沈默冷靜下來。

門還是沒有打開,沈何文不死心地繼續按鈴敲門。

雲洲肯定在屋裏面躲著他,對門外的他視而不見。

沈何文知道自己這樣會很煩,但想見雲洲的心已經抵過一切,他做好挨罵的準備,即便被劈頭蓋臉訓一頓,他都要進屋裏。

他能像座雕像候在門口,只為等待雲洲開門。

長久的等待沒有白費,門被打開了一道縫,屋內溫暖的光洩出一片。

沈何文呼吸停滯,看著那束光逐漸擴大,直至覆蓋他的全身。

可看清楚開門人的臉,沈何文頓然失望。

開門的是一位女人,她頭發紮成丸子頭,神情古怪地看著沈何文。

沈何文轉念一想,這可能是雲洲雇來的打掃房間的傭人,他心裏還有一半的概率認為雲洲在屋裏,便問道,“那個,雲洲在嗎?”

女人反問,“雲洲是誰?”

沈何文心裏涼了半截,“就是這套房子的主人。”

“可是這套房子的主人是我啊。”

沈何文一陣天旋地轉,幸好他手扶著門框,否則要一頭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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