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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肖二 為何冒充我的身份欺騙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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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肖二 為何冒充我的身份欺騙崔小姐!……

馬車駛過路口時,蕭寒聲意識到了不對勁,勒住韁繩的手猛地收緊。

“籲——”駿馬發出一聲長嘶,車身劇烈一晃,崔令容差點被甩了出去。

她穩住身形,剛想問“怎麽了”,就見蕭寒聲已掀起了車前的布簾,側臉在晨光裏繃得緊緊的,語氣有些著急:“下車。”

不等崔令容反應,他已探身進入,將一頂帷帽扣在她頭上,紗簾重重垂下,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他動作迅速,崔令容乖乖任由他將自己拉下車,推到路邊一棵老槐樹後。

“有人跟著我們,”蕭寒聲的聲音壓得極低,目光飛快掃過四周,“你在這兒等著,別亂走,誰搭話都別信。”

她沒吭聲,只紗簾下的肩膀微微動了動,像是在點頭。

於是蕭寒聲轉身躍回馬車,猛地一甩韁繩,調轉方向,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刺耳的聲響,馬車停在了方才駛過的路口。

他坐於車前,目光盯著來路。

沒過多久,一道騎馬的身影便撞入視線。

確認那人也看清楚了他,蕭寒聲便駕著馬車拐進路口旁的一條窄巷。

肖二見那輛馬車鉆進巷口,想也沒想便駕馬跟上。

兩側院墻高聳,連個過路的行人都沒有,他跟著馬車沖到拐角,卻見馬車停在一旁,駕車的人早已沒了蹤影。

“崔小姐!”肖二翻身下馬,握緊腰間的短斧,猛地掀開馬車簾子,車內空無一人。

頭頂風聲驟起,肖二猛地擡頭,就見蕭寒聲不知何時已坐在巷口的屋檐上,手中長槍如銀龍探爪,帶著淩厲的勁風直劈下來。

他倉促間舉斧抵擋,“鐺”的一聲脆響,震得他虎t口發麻,整個人踉蹌著後退幾步。

窄巷裏兵刃交擊聲不絕於耳。縱使肖二常年押送貨物,功夫紮實,卻難抵經年累月在刀尖上討生活的少年。

少年出手皆是殺招,不過幾個回合,肖二肩上便挨了一槍,鮮血浸透勁裝,短斧脫手飛出。

“你是誰?為何冒充我的身份欺騙崔小姐?”

肖二捂著傷口,聲音因劇痛發顫。

蕭寒聲不語,長槍直指他咽喉。

肖二見狀,自覺功夫不敵少年,連連後退,從懷中摸出個小瓷瓶,猛地撒出一把白色粉末。

蕭寒聲只覺眼前一白,下意識偏頭躲避,待粉末散去,巷子裏已沒了肖二的身影,只剩一片血跡。

他收槍而立,望著肖二逃去的方向,眉峰緊蹙,沒想到這鏢師這麽快便從雲城趕回來了,倒是輕敵了。

看來得抓緊時間找到雇主所需的物證,否則他這層身份遲早要露餡。

崔令容蹲在槐樹下,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樹皮,目光望著來路。

忽然,遠處巷口轉出個身影。

素色勁裝的少年牽著兩匹駿馬走來,正是蕭寒聲,他肩上的衣料沾了點塵土,發梢微亂,顯然剛經過一場纏鬥。

崔令容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去,自然地牽過其中一匹馬的韁繩,指尖順著馬頸的鬃毛輕輕捋了捋,仰頭問:“跟蹤我們的人呢?還有馬車呢?”

“被我趕跑了。”蕭寒聲擡手拍了拍馬背,聲音平靜無波,“馬車太惹眼,騎馬更穩妥些。”

崔令容點點頭,沒再多問。二人翻身上馬,一前一後朝著城外的方向疾馳而去,漸漸匯入了遠方的薄霧裏。



夜色漫過望城,南北風物在此交織。

月掛中天,半城溫軟、半城蒼勁都浸在這輪清輝裏。

往南街深處走,便是片尋常裏巷。一青一白兩個身影前後行著,衣袂掃過墻角叢生的青苔。

臨街一戶窗欞忽然推開,探出個梳雙丫髻的小腦袋,黑葡萄似的眼睛望著他們,脆生生道:“咦,又來生人了。”

崔令容知道谷叔的老家住址,往年父親會給工人送年節禮,住址與物件都經她手整理,此刻循著記憶拐過兩個巷口,在一戶爬滿絲瓜藤的院門前停住。

“就是這兒?”蕭寒聲明知故問。

她點頭,擡手輕叩木門。半晌,門內傳來吱呀響動,一個鬢發霜白的老婦人扶著門框探身,見了他們,渾濁的眼睛裏立刻浮起警惕。

身後站在一位七八歲的小女孩,只露出半張臉,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崔令容。

“阿婆,叨擾了,”崔令容溫聲道,“明晚是花燈會城中客棧已經住滿了人,不知可否借宿一晚?”

她不敢暴露身份,家中恩怨終究傷了外人,於她而言崔令裕是罪魁禍首,可於這些無關之人而言,整個崔家或許都是罪人。

老婦人沒多話,只搖了搖頭:“家小,住不下。”說罷便要關門。

蕭寒聲突然上前,手掌摁在門板上,任老婦人如何使勁,門都紋絲不動。

他眉梢微挑,語氣不容置疑:“這院子瞧著不小,東頭那間帶窗的廂房,再加上西角那小耳房,分明兩間屋子,怎就住不下了?”

氣氛霎時僵住。

崔令容慌忙拉下他的手,連連致歉,隨即眼圈一紅,拽著蕭寒聲的袖子掩淚:

“阿婆莫怪,我們是私奔出來的。若是住客棧,定會被後母派來的人找到,到時候就要把我塞給六七十歲的老頭做填房了!”

蕭寒聲被她這出戲驚得眉梢直跳,一時竟忘了言語。

老婦人望著她淚汪汪的臉,神色漸漸軟了。躲在身後的小姑娘這時鉆出來,拉住崔令容的手晃了晃,仰著小臉對老婦人說:“奶奶,這個姐姐是好人。”

老婦人嘆了口氣,側身讓開:“只有間小屋,你們擠擠吧。”

小女孩牽著崔令容的手往裏走,院裏飄著淡淡的茶香。

墻角竹架上曬著半幹的茶葉,青褐葉片在夜風中輕輕晃悠,一只貍花貓躺在竹筐裏,見人來只擡了擡眼,又縮成個毛團。

老婦人抱來一床打了補丁的棉被,蕭寒聲伸手接過,她便牽著小女孩往裏屋走。

女孩臨到門口又回頭,目光在崔令容身上細細掃了一圈,才掀簾進去了。

二人進房,屋內逼仄,窗外傳來貍花貓的叫聲,尖細綿長,纏纏綿綿地繞著窗欞打轉。

屋內一時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崔令容清了清嗓子,正想解釋方才那出“私奔”的戲碼,蕭寒聲卻先開了口,打破了寂靜:“那本烘幹記錄本,你打算從何找起?”

她指尖無意識絞著衣袖,沈吟片刻,眉頭微蹙:“說實話,我也毫無頭緒,但寶珠說過谷叔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望城,我想他家中多少應該有些線索。”

然崔令裕早已派了好幾波人將這個小院翻了個底朝天,卻始終沒能找到。

到底是漏掉了哪些地方呢?

屋內晨光鋪滿了一地,崔令容迷迷糊糊睜開眼,心臟漏跳了一拍。

身旁,小女孩雙手撐著下頜歪著頭,一雙大眼睛睜得溜圓,一眨不眨的打量著她。

“阿葉?”昨夜聽見老婆婆是這樣喚她的。

崔令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鬢邊的碎發有些淩亂,她疑惑地問,“為何這樣看我?”

阿葉眨了眨眼,非但沒移開視線,反而又往前湊了湊,聲音軟軟糯糯的:“姐姐,你好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一樣。”

崔令容臉上一紅,伸手輕輕摸了摸阿葉柔軟的發頂,指尖觸到細膩的發絲。

她定了定神,想起正事,放緩了語氣問道:“阿葉,姐姐問你個事,你……”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老婆婆蒼老而洪亮的聲音:“吃飯嘍!”

聞言,阿葉立刻從榻上滑下去,也顧不上聽崔令容的後半句話,脆生生應了聲“來啦”,便邁著小短腿,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崔令容望著她消失的背影,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無奈地笑了笑,也緩緩起身。

院內彌漫著濃郁的藥味,苦澀中混著些茶葉的清香。

蕭寒聲背對著屋門坐在老槐樹下,他正專註地攪動著藥罐裏的褐色藥汁。

一束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垂著的眼睫上,像是撒著點點碎金。

身後肥碩的貍花貓正追著幾只絨毛蓬松的小雞,小雞撲騰著翅膀往阿葉腳邊跑,阿葉咯咯笑著。

這鮮活的吵鬧襯得樹影下少年的背影愈發違和。

老婆婆端著碗筷從屋裏出來,將飯菜擺在院中的小方桌上。見崔令容出來了,她立刻笑著招手,壓低聲音笑道:“你這郎君是個靠譜的,一大早就起來給你熬藥,火候盯得緊著呢。”說著遞過一雙竹筷。

崔令容接過竹碗,臉上微微一熱,心裏清楚她與肖大哥並非老婆婆想的那般,“是,他很好。”

話音剛落,蕭寒聲正好端著藥碗起身。藥碗的熱氣氤氳了他的眉眼,那句“他很好”像一片羽毛,輕輕拂在他耳畔。

他腳步未停,走到桌邊時,二人的視線無聲交匯,旋即各自撇開。

用過早飯後,藥已不再燙了,崔令容端起藥碗,褐色的藥汁映出她模糊的輪廓。

驀地,想起早晨阿葉說的那句“姐姐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一樣”。

這句話太過篤定,仔細一想,竟有一種畫像之人也許就是她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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