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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挑逗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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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挑逗 線索

崔令容仰頭將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牽起擼貓的阿葉便往裏屋走:“阿葉,姐姐問你件事。”

蕭寒聲隨之跟在其後。

進屋掩上門,崔令容才松開手,柔聲問:“你說姐姐像從畫上走出來的一樣,那是什麽畫?能不能給姐姐看看?”

阿葉眼珠轉了轉,像是在回想什麽重要的規矩。片刻後才湊近她,壓低聲音:“好吧,我給你們看一眼,但得答應我,不能告訴其他人,連奶奶也不行!”

二人點點頭。

阿葉麻利地鉆進床底,床底顯然久未打掃,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後,揚起的灰塵嗆得人鼻尖發癢。

不多時,阿葉舉著個灰撲撲的東西爬了出來,定睛一看,是個卷成團的廢紙。

“喏,就是這個。”阿葉獻寶似的把紙團遞過。

崔令容將紙團展開,巴掌大的紙上,是一幅少女的小像。

墨色勾勒出清麗的眉眼,鬢邊幾縷碎發被風拂起,竟與此刻的崔令容一般無二,尤其是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天然的俏意,活脫脫就是她本人。

“這畫是哪裏來的?畫師可有交代什麽?”

阿葉卻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小手拍了拍衣上的浮塵:“是一個大哥哥交給我的。他說讓我以後把這畫交給畫上的姐姐,還讓我把它卷成團扔在床底,誰都不能說。”

蕭寒聲的目光落在那幅畫像上,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那你昨夜為何不將此畫拿出來?”

阿葉被他陡然嚴肅的語氣嚇了一跳,躲到崔令容身後,只敢探出半個小腦袋,聲音t細若蚊蚋:“人家也會記不清的嘛!”

崔令容溫聲安撫著,想再問問那“大哥哥”的樣貌、衣著,可阿葉只是一個勁搖頭,眼裏滿是茫然,顯然是真的記不清更多細節了。

蕭寒聲註意到畫像最低下寫著一句詩:舞榭歌樓燈不眠。

蕭寒聲心裏默念著這句詩,指尖在畫紙邊緣撚了撚,剎那間頓開茅塞:“我知曉了。”

話落他快速收拾了隨身行囊,又在桌上留下一錠銀子,與老婆婆告了個別,便拉著崔令容離開了小院。

蕭寒聲走在前面,崔令容跟在其後,像一道安靜的影子,她邊走邊思索著畫像上的那句詩。

“唔……”一聲悶哼,她的額頭撞在蕭寒聲堅實的胳膊上,他已停下腳步。

擡頭一看,怡紅閣映入眼簾。

青樓?線索在這?

蕭寒聲的目光落在那燙金匾額上,語氣平靜:“這句詩多半暗指風月場所。況且給阿葉畫像的是位男子,這望城裏有男倌的,獨此一家怡紅閣。”

崔令容恍然大悟,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犯嘀咕:“肖大哥怎麽連這樓裏有男倌都知道?難道……不會吧?”

她下意識睜圓了眼睛,擡眼望向蕭寒聲,目光裏帶著幾分震驚。

蕭寒聲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哪裏猜不出她腦子裏定是轉了些稀奇古怪的念頭,忙不疊補充:“望城我走鏢經過不下十回,城裏大小去處自然摸得清楚。”

崔令容瞧著他略顯局促的模樣,忽然彎起嘴角,以往都是他打趣她,這回倒是讓她贏了口舌之快。

故意拖長了語調:“哎,肖大哥別緊張呀,我又沒說什麽。”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眼底閃著狡黠的光,“走吧,咱們進去找人。”

她剛邁過門檻,周遭的男倌們便如蜂蝶般湧了過來,或軟語相邀,或輕扯衣袖,把她圍在中間動彈不得。

眼看崔令容被纏得鬢發微亂,蕭寒聲大步上前,手臂一揚,將圍著的男倌一一隔開,沈聲道:“讓開”。

他力道不重,卻帶著懾人的威嚴,男倌們踉蹌著退開,只見他如護崽的母雞般將崔令容擋在身後,隔絕了所有輕佻的目光。

“讓你們主事的人來。”

不多時,一陣珠翠叮當聲由遠及近,老鴇扭著腰肢快步走來,剛要開口,蕭寒聲便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

“怡紅閣中,可有擅畫像的男子?”他語氣平直,不帶半分多餘情緒。

老鴇眼疾手快地接過銀子,撚了撚分量,笑得眼角堆起細紋:“那不就是庭風公子。”

她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了,“庭風公子一手丹青妙絕,模樣更是清俊得像畫裏走出來的。只是公子有規矩,只聊詩畫風月,不做其他的。”

說罷,她的眼神在二人之間停留,帶著幾分挑逗的意味:“看二位氣度不凡,不知是哪位想與庭風公子品品風月?”

崔令容從蕭寒聲身後探出頭,柳眉一挑,語氣帶著幾分嬌縱:“自然是本小姐。”她擡了擡下巴,“你且快去安排,讓庭風公子來見我,莫要耽誤了時辰擾了本小姐的興致!”

老鴇哪敢遲疑,連忙賠著笑:“是我多嘴了!二位樓上雅間請,庭風公子稍後就到!”說罷,她殷勤地向崔令容帶路,蕭寒聲跟在其後。

雅間內陳設雅致,雕花窗欞透著窗外的微光。老鴇引著兩人進門後,又福了福身:“二位稍候,我這就去請庭風公子過來。”說罷便輕手輕腳退了出去,合上了房門。

崔令容走到八仙桌邊,拎起紫砂茶壺給自己斟了杯碧螺春,指尖轉著茶杯蓋。

蕭寒聲倚在窗邊,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噙著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崔娘子倒是熟門熟路,倒不像是頭一回來這種地方。”

崔令容正抿著茶,聞言擡眼,渾然沒聽出那話裏的揶揄,只隨口道:“的確不是第一回。”

話音剛落,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襲月白長衫的男子緩步而入,領口微敞卻不過分,恰好露出一小片鎖骨,襯得脖頸線條清瘦。

他生得眉清目秀,倒像個書院裏的白面書生。

看見崔令容,他明顯楞了一下,瞥見倚在窗邊的蕭寒聲,眼底閃過絲覆雜情緒,又轉瞬斂去,朝著她拱手道:“崔小姐,你總算來了。”

這人不僅能畫出她的畫像,還知道她的名字。

崔令容放下茶杯,語氣幹脆:“我與你素不相識,你費心引我來此,想必是受人所托?”

庭風走到桌邊坐下,拿起茶盞慢悠悠沏著茶,道:“是。谷叔將一樣東西托付給我,要我日後轉交給你。”

“谷叔?”崔令容眼睛一亮,往前湊了湊,“東西在哪?快給我!”

庭風執起剛沏好的茶,低頭吹了吹浮沫,慢悠悠道:“你幫我辦件事,我便雙手奉上。”

蕭寒聲本就沒耐心耗著,見他這副拿捏姿態,當即沈了臉。身影一晃,腰間佩刀已出鞘,寒光直逼庭風頸側,刀刃堪堪貼著他的肌膚。

可男子竟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依舊淺啜著茶,仿佛抵在脖子上的不是刀,只是根發絲。

他忽然勾了勾唇角,露出抹帶著憂郁的笑,輕聲道:“此生負了所愛之人,死又何懼。”

“肖大哥,先把刀收了。”崔令容連忙拉住他的胳膊,又轉向庭風,蹙眉道,“你要我做什麽?”

蕭寒聲收刀,他倒是看看此人能掀起什麽風浪。

庭風放下茶盞,從袖中取出了一枚香囊和一封信。

巴掌大的香囊上繡著鴛鴦,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見線頭,金銀線細細勾邊,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一瞧便是女子精心繡制的物件。

他將香囊和信推到崔令容面前,開口時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把這些交給周府的大夫人莊婉卿。你告訴她,當初與她相識的並非平南侯府世子蕭寒聲,是我一時糊塗,自卑不敢以真面目相對,才冒用了名號。這些日子蒙她錯愛,終究是我負了她。若有下輩子,我定拼死相護。”

“蕭寒聲”三個字入耳,一旁的蕭寒聲本人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挑,原本肅殺的目光裏多了幾分探究。

崔令容拿起物件揣入懷中,根據庭風這番話,她又問了一些細節,心裏能知曉個一二。

周府去年遭變,大夫人產子後母子雙亡,主母位空。莊家大哥嗜賭欠下巨債,莊老爺為償債,將女兒莊婉卿許給周府做新夫人,周府則替莊家清債。

此前,庭風與莊婉卿因畫像結緣,暗生情愫。然庭風羞於自身身份,謊稱是平南侯府在外游歷的世子。

婉卿得知婚事後,哭求庭風替兄還債免嫁,可他並非侯府世子,巨款也遠非他能承擔。

半年來,周府新夫人屢逃未遂、求死不得的消息傳遍大街小巷。

恰逢今日江氏布行去周府裁衣,庭風想借機傳信,勸婉卿斷了執念,莫再苦熬,珍惜眼前日子。

崔令容擡眼看向庭風,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您還真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什麽身份都敢往外說啊。平南侯府世子?您聊風花雪月的時候,就沒想過萬一哪天,人家世子站在面前,屆時這謊該怎麽圓?”

蕭寒聲聽著她這陰陽怪氣的語調,反倒來了些興趣,原本緊繃的身形放松了些,似笑非笑地看著庭風,等著他的反應。

此話一出,庭風羞愧的垂下來頭,肩膀垮了下來,那副白面書生的模樣徹底碎了。

他喉結滾動了下,聲音輕得像嘆息:“我知道她真心待我,可我…怕她會瞧不起我。我騙了她這麽久,如今實在瞞不下去了……你告訴她,我對不起她,這輩子都欠她的。”

崔令容不吃這一套,冷淡道:“你是怕她日後出點什麽事情就扯到你身上吧。”話落,她怒氣沖沖的離開了怡紅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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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寒聲:屏幕前的家人們你們覺得崔令容知道真相後,我會被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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