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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嘴硬 埋進了一片溫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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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嘴硬 埋進了一片溫熱之中

一股慌亂湧上心頭,蕭寒聲下意識地擡手,搭上了腰間的佩刀。

她知曉他的身份了?

方才那些話都是試探?

好一個狡猾的女子!

崔令容卻渾然不覺他的驚濤駭浪,目光落在他被外袍遮住的左臂上,方才他說沒受傷,可她現下分明看見了左臂隱約洇出的深色痕跡。

在蕭寒聲即將拔出短匕的前一瞬,她伸手去解他外袍的系帶,語氣裏染上了幾分急切。

“你明明受傷了,胳膊上都是血,再不包紮恐有感染的風險。”

蕭寒聲這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什麽,握著刀柄的手緩緩松開,默默收回了手,一時間任由她的指尖觸碰自己的衣料,只喉結動了動,低聲道:“一點小傷,不礙事。”

談話間,崔令容已經靈巧地解開了外袍,松垮的衣料順著他的肩臂滑落。

她半跪在地,湊近了些,借著朦朧的月光看清了一道一指寬的刀傷,邊緣還凝著暗紅的血痂,只是被衣物蹭過,又有些許新血滲出。

“不行,得趕緊處理。”她眉頭皺得更緊,說著便要起身去找店小二要傷藥和布條。

不料起身時動作太猛,踩住了自己的衣裙,身子頓時失去平衡,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朝前撲去。

蕭寒聲眼疾手快,伸手去扶,卻被她帶著慣性狠狠壓在身下。後背撞上冰涼的地面時,他悶哼一聲,下巴隨即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感,像是被硬物重重磕了一下。

崔令容只覺額頭一陣劇痛,眼冒金星。

下一秒意識到鼻尖埋進了一片溫熱之中,呼吸間全是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她這才驚覺自己的姿勢有多荒唐。

整個人趴在他胸口上,雙手還不偏不倚地按在他腰側。

而他被壓在下面,眉頭緊蹙,顯然也沒好過。

“對、對不起!”她撐起身子,t慌忙的提起裙擺,“我、我去找小二要些布條。”

話落,她幾乎是逃似的往樓下跑,寬大的裙擺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風聲。

青色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蕭寒聲擡手撫上自己的頸側。方才她呼吸噴灑過的地方,此刻竟像燃著一簇小火。

崔令容捧著傷藥和幹凈布條上樓時,見蕭寒聲已坐回桌前,背對著她望著窗外的月色。

他外袍搭在椅背上,中衣袖子被卷至肩頭,露出的左臂線條利落,肩臂處的肌肉算不上虬結,卻透著常年習武的緊實感。

蕭寒聲側過身,任由她將左臂平放在桌面。崔令容先用幹凈布條蘸了溫水擦去血漬,動作輕柔卻利落,接著撒上止血的藥粉,再取過布條層層纏繞,打結的動作幹脆利落,一看便知是做慣了的。

寂靜在兩人之間漫開,只有窗外的蟲鳴和她拉動布條的輕響。

蕭寒聲看著她低垂的眼睫,忽然開口打破沈默:“崔娘子包紮的手法嫻熟,倒不像是尋常閨閣女子會做的。

崔令容手上的動作一頓,擡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你忘了?寶珠自小就愛舞槍弄棒,磕磕碰碰是常事,從前在府裏,都是我替她包紮上藥的。”

說著說著聲音慢慢低了下去,纏布條的手也頓了頓,也不知寶珠安否。

蕭寒聲見她神色黯淡,指尖點著桌面,想起自己在她面前的假身份,只能揀著不出錯的話說:“舍妹貪玩,這些年倒是讓崔娘子費心了。”

崔令容回過神,飛快地打好結,將多餘的布條剪掉,“不費心,我與她很投緣。”只是說罷,眼底還是掠起牽掛。

她將餘下的藥粉收進盒子,剛要起身,就聽蕭寒聲開口:“時辰不早了,崔娘子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我們便動身去望城。”

他說著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動作間不見半分局促。

蕭寒聲回了自己的客房,剛推開門,一道黑影便火急火燎地迎上來。墨影見他左臂纏著幹凈的布條,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蹙眉盯著那處。

“世子,您的傷……”

“無妨。”蕭寒聲擺擺手,走到桌邊倒了杯涼茶,仰頭飲盡,又從懷中掏出一張藥方,遞給墨影,“明日按這藥方抓幾幅藥來,她需要。”

墨影沈著臉,心不甘情不願的接過藥方,道:“您讓我查的事查清楚了。這批殺手不是二公子的人,應該是王妃派來的,您前腳剛離開皇城,她就敢對您動殺招,真是可惡!”

蕭寒聲將茶杯頓在桌上,眼底掠過一絲冷意:“事關爵位,這位王妃盼了半輩子,怎能不急。”

這位平南王妃並非他的生母,蕭寒聲的生母早在十年前就已病故了。

然病故半年前,平南王,也就是他的父親,以平妻之禮迎娶了江南富商的獨女,也就是今日的平南王妃。

“您明知爵位重要,為何還要在此耽擱?”墨影急得攥緊了拳,語氣憤憤不平,“雖然王爺已經好轉了,可您不能白白浪費時間守著那個不知檢點的女子啊!”

蕭寒聲沈默一瞬,正要開口說“待完成這單任務便回皇城”,卻猛地頓住,擡眼看向他:“不知檢點?”

“還能有誰?那個崔令容啊!”

墨影咬著牙,將白日裏的見聞和盤托出,甚至還添油加醋了一些。

“屬下今日跟著她時,親眼見她進了醉春樓,還指名要找什麽男倌!兩人卿卿我我!您說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行事竟如此荒唐。”

“呵。”蕭寒聲忽然低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眼底帶著幾分了然:“她這般行徑,怕是早就察覺了你在跟蹤。墨影,你輕敵了。”

墨影一楞,撓了撓頭,他當時的確跟的有些緊了,就算如此,一介弱質女流,又怎會察覺到。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忙追問道:“這崔娘子是敵人?”

房間裏靜了片刻,燭火在墻上投下晃動的影子,蕭寒聲望著跳動的燭芯,淡淡吐出一句:“道不同,自然是。”

沈默一瞬,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我與她終有拔劍相對之日。”

墨影努了努嘴,心裏卻嘀咕不停。

他家世子連夜從皇城趕過來,又特意找華聖手討要治療蠱毒的方子,方才還任由那女子近身包紮傷口。

嘖嘖,這哪裏是敵人,分明是……

他偷偷擡眼,見蕭寒聲已轉過身望向窗外,月色落在他側臉,看不清神情,便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他家世子打小就是嘴硬啊。

*

翌日,天剛蒙蒙亮,崔令容又被那股熟悉的腹疼折磨醒了,原來不知不覺中三日已過。

這回未靠施針抑制,蕭寒聲像是早有準備,熬好了一碗藥,說是他昨日辦完急事後,偶遇一位聖手,得了一張藥方,一早便去醫館抓了藥。

一碗湯藥下去,腹部果然好受了不少。

二人收拾好,離開客棧,崔令容彎腰上了馬車,車簾輕晃的瞬間,與兩個進門的男子錯身而過。

走在前頭的是個穿短打的漢子,正是鎮遠鏢局那個擦櫃臺的夥計,崔令容對他有印象。

身後跟著一位陌生的壯碩男子,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手搭在腰間挎著的短斧上。

“掌櫃的。”短打漢子拉著肖二入內,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近來可有位穿青衣的姑娘住店?”

掌櫃正撥著算盤,聞言擡頭想了想:“青衣姑娘?住店的姑娘裏穿青衣的不少,你說的是哪一位?”

漢子撓撓頭,努力回想,“戴著鬥笠,看不清臉,但身段瞧著很利落,定是個俏人兒!”

掌櫃“哦”了一聲,恍然大悟地笑起來:“你們找的是崔娘子吧?”

一聽到“崔娘子”三個字,肖二渾身的勁兒頓時湧了上來,幾步跨到櫃臺前,一把拎住掌櫃的衣襟,眼神急得發紅:“崔娘子?哪位崔娘子,何許人士?”

掌櫃被他嚇了一跳,說話都結巴了:“聽、聽著口音像京城人士。”

肖二一聽,更著急了,心中像被火燎著似的,突突地跳得厲害,“那娘子人呢,可是孤身一人?”

“剛、剛走沒多久!就跟那位肖公子一起,方才門口停著的那輛氣派馬車便是他們的。”

“肖公子?”肖二眉頭一擰,心頭咯噔一下,“那男的叫肖二?”

掌櫃被他揪的有些喘不過氣,點頭如搗碎。

“完蛋!”肖二猛地松開手,掌櫃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數天前他收到一封信,信上寫著接應地點改為雲城,他日夜兼程趕去,可雲城太大,尋了好幾天也沒見到人影,急得他連夜折返月城,這不剛到鏢局就被夥計拽著來尋這位點名找他押送貨物的姑娘。

他心頭警鈴大作,怪不得遲遲等不到崔小姐的消息,竟是有人冒了他的身份!

崔家小姐單純,沒什麽心思,怕是早已落入圈套!

“他們往哪去了?”肖二追問,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急。

“好像……往城門口的方向去了!”

肖二沒再多說,轉身就往門外沖。門前拴著一匹白馬,他解開韁繩翻身上去,猛地一夾馬腹,馬蹄聲踏碎清晨的寧靜,朝著城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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