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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用看寡夫的眼神看我? 你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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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用看寡夫的眼神看我? 你的氣息

搜救隊員橙色的制服從山林中顯現, 緩緩朝這邊走來,衣服上面的反光條反射著這邊車輛的燈光,在昏暗的樹林裏印出一個個人形來。

路薄幽站在車輛遍, 努力的睜大雙眼,挨個從這些人身上看過去,心裏邊看邊數,……八, 九, 十。

十個人,來的搜救隊剛好十個人,不多不少。

心臟猛的抽了一下, 他擡手捂住, 又數了遍, 數量沒變,這些人下去的時候什麽樣,上來的時候就差不多,沒有擡擔架回來,後面也沒有跟著那個他熟悉的身影。

他一下子感覺腦袋有點暈眩, 張望過去的視線變得有點花, 但一眨不眨的, 希望等一會兒就能看到陳夏回來。

可為首的搜救隊長很快來到他跟前,一臉歉意:“抱歉,夫人,還沒找到,但是我們的人在下面發現了這個,我想,或許會是您先生的東西。”

他攤開掌心, 厚厚的手套上躺著一個粉嘟嘟的小章魚木雕,腦袋圓圓的十分可愛,只是小章魚的觸手斷掉了幾根。

它原來舉在身前比愛心的兩條觸手,其中一條也斷掉了,現在只剩下半邊拱起來的觸手尖尖。

他的丈夫是個開棺材店的木匠,做木工活時又性感又帥氣,他手掌寬大,手指修長又好看,在棺材鋪裏雕這麽小巧可愛的玩意兒時,臉上神情一定很認真。

路薄幽看著這個碎掉的小木雕,腦海裏不由得腦補出陳夏雕它的樣子,又回想起他帶回家把它送給自己的時候,讓它在床頭櫃前罰站的時候,和一堆小掛件一起塞自己手心的時候。

積蓄在眼眶裏的淚像巨木鎮的雨,吧嗒一下從他眼眶掉落,落在了尼牙加炎熱的夏日夜晚。

他臉頰濕潤,淚珠從游神的祝福顏料間淌過,露出底下蒼白的臉。

碎掉的粉色小章魚被他小心的拿過來,他彎起嘴角露出一貫恰到好處的虛假笑容,向搜救隊的人員表達謝意。

但實際上他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那些人什麽時候走的也不知道。

遲昭開來的回酒店的車上,他一個人坐在後排,掌心裏一直拖著那個小章魚,低著頭發呆。

車子停下時,他以為到達目的地,擡起頭準備下車,這才發現外面好像有些亂,堵車了。

遠遠的能看到前面設有路障,施工隊的車子停在那裏,一眼望去還能看到路邊連根拔起的樹木,倒塌的路燈,好像有超強臺風過境一樣。

街道兩邊許多店鋪的門窗都是碎的,許多工人正在清理,還伴隨著穿防護服進行消殺的工作人員。

“???”

什麽情況,新城區怎麽和他出去前變得完全不一樣。

見他朝窗外看,烏今雨從副駕駛上探出身來,將上午的事說了下。

“我從酒店下來正好遇見他回來,說是來接你去游神,後來沒聊幾句,出了些狀況,我頭暈昏過去,醒來時聽到外面發布緊急通知,說是有疫病,又疑似遭到恐怖組織襲擊,要限制人群外出。”

“游神也被取消了,他應該是在最危險的時候跑去找你的,現在尼牙加市全市警戒,已經封鎖了各大出口,我們暫時不能回巨木鎮,得在這裏滯留幾天。”

車子被堵著挪不動,遲昭幹脆熄火,轉過來補充:“小咪已經找到了,他說看到你在崖山,我們就趕了過去。”

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

“今雨,你醒來後有沒有去檢查下身體?”路薄幽將手裏的木雕收進口袋裏,眉心擰起,疫病的話,可不是鬧著玩的。

後者搖頭,表示自己身體沒有任何不適,但路薄幽依舊不放心,他想改道去醫院,不過堵車堵的厲害,暫時也去不了。

遲昭扒著車椅好奇:“路路哥,你後面怎麽會跑到崖山去?”

“早上的那起新聞,我覺得屍體有問題,”他把屍體缺失的部位說了下,換來兩人凝重的神色,瞬間有了和路薄幽一樣的猜測。

“你懷疑S在用這些人做實驗,像小時候對我們做的那樣?”

路薄幽點點頭。

他記得他們剛到福利院的時候,後頸上是沒有紅痣的,它的出現是在進入福利院一個月之後,在他們吃了每月一次發的那種“糖”之後。

紅痣的出現肯定跟那種“糖”有關,這點毋庸置疑,只是路薄幽至今還沒搞懂當年給他們吃的“糖”到底是什麽東西。

不過後面他們幾個都仔細回憶過,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當年的福利院裏沒有十歲以上的小孩。

路薄幽在後來接觸到名單上的那些人後,才漸漸縷清了當年的事。

霧平鎮的那家福利院是S私人開的,不對外開放,實際上就是被當做菜園。

他在裏面培養小羊羔供客人挑選,經過培育的小羊羔的血肉會變得非常的可口,並且可以幫助食用者恢覆身體機能,回到最好最年輕的狀態。

但這種小羊羔長到十歲之後,身體就容易過載死亡,效果也會消失,就好像一塊過了最佳賞味期的蛋糕,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所以所有的小羊羔會在十歲以前被售賣掉。

而這種進食是需要定期回購的,差不多一年一次,才能長期保持效果。

這簡直比目前所知道的任何科技和醫療手段都要神奇,它吸引了很多很多錢多到幾輩子都花不完的富豪前來。

路薄幽當初知道這些消息時還擔憂了很長一段時間,因為他們都順利的活過了十歲並且長大。

他總是害怕當年吃的那些“糖”會在某一天奪走他們三個的性命。

不過遲昭和烏今雨當年受傷醒來後,脖子上的紅痣就消失了,他猜測那些“糖”留在體內的作用也許隨著血液的流失而淡去。

只有他自己洗澡的時候能從鏡子裏看到,後頸上那顆痣,依舊和小時候一樣鮮艷。

他怕他倆擔心,也怕暴露身份,就將痣去掉了。

再後來他開始實施黑寡婦計劃,拿到過那些人的健康報告,也確實發現那些老家夥看起來完全比同齡人年輕不少,過去那麽多年身體也大多都很健康。

其中有一任曾經還和他表示過遺憾:“我知道一個鄉下菜園,那裏的羊羔非常美味,本來還想帶你一塊兒去的,只可以它已經閉園許久了。”

路薄幽當時氣得要命,卻只能對著他笑,後來這人被塞進了裝強酸的運送車裏,骨頭都化成了水,死的一點蹤跡都沒有。

當時路薄幽也一直好奇為什麽S閉園了,燒毀的只是一座福利院而已,“糖果”每次都是當天才送來的。

現在想來,可能是他的“糖果”也出了問題,這次那些突然出現的大量屍體,有老有少,估計都是些可憐的失蹤者,又淪為了他實驗的失敗品。

必須得盡快抓到他才行,不然還會有更多無辜的人遭殃。

還有當年那份食客名單上剩下的人,一個也別想逃……對了!名單!

“今雨,拿紙筆給我!”

前面兩人手忙腳亂的翻出紙筆給他,他低著頭,就著車內的燈非常快速的寫下一長串名字。

他將記憶中看到的那份名單一字不差的寫完,筆尖又回到第一行,一條一條劃掉上面已經死亡的人名,劃到第十八個,停下。

下面還剩七個人名,赫利,查爾斯,庫巴傑,瓦索,蕾荻,付弦,凱特瑞。

他看著名字和記憶裏的名單確認了一遍,把本子遞了出去。

“我今天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對那天的記憶變得很清晰,那天我從用餐的房間逃走時,好像看到過名單。”

“!!”前排坐著的兩人湊過來,盯著這幾個名字,驚得張大了嘴。

“那他們就是我們接下來的目標!”這對他們三人而言都是個好消息,追查了多年的名單終於完整清晰的出現在了眼前。

“那正好陳夏掉下懸崖唔……”遲昭心大,一句話不過腦子的冒出來,被烏今雨眼疾手快的捂住。

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看向路薄幽紅色未褪的眼眶,眨眨眼,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慶幸的意思。”

路薄幽搖搖頭:“沒事。”

他會沒事的,後半句話沒說出來,路薄幽自己也不確定,只是這麽希望。

“我不會放棄搜救的,會讓人繼續找他,人還是屍體,我總得見到一樣。”

他面無表情的說著,聲音又輕又低,臉隱在車內燈光下,虛幻的好像一碰就會消失。

前排的兩人替他難受,抿著嘴沒吭聲,沈默間遲昭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電話是澹臺蛇祟打過來的,他今天也幫了很多忙,幾人正好想跟他致謝。

電話接起,那邊依舊先開口:“你們住的酒店那塊區域目前正在進行消殺,不允許市民出入,估計要到後半夜才會開放通行,你們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先到我這兒來休息,我安排人去接你們。”

路薄幽和他今天本來還約好了見面,便答應下來。

到達澹臺蛇祟的莊園時,裏面燈火通明,莊園的主人就等在會客廳內,三人一進來,他便側過身,示意躲在身後的少年出來。

白發少年臉紅紅的,捂著屁股一臉愧疚的挪出來,乖乖的給幾人鞠躬:“對不起,都是小咪亂跑,給大家添麻煩了。”

實際上他不是亂跑,是聽說爹要去取土的路線被封,就想著悄悄過去把封鎖線往後撤,這樣爹就可以順利通過。

只是沒想到去了就被吸入汙染空間。

遲昭笑瞇瞇的安慰他,他轉眼就忘了痛,想撲過來找大家玩,一靠近路薄幽,渾身汗毛便炸起來,一眨眼就溜不見了。

遲昭rua他腦袋的手還停在半道上。

“抱歉,”澹臺蛇祟替他致歉,又安排了人來帶他們去休息。

路薄幽身上全是游神時沾到的彩粉,他跟著傭人去客房的浴室進行清洗,等到所有彩粉全部被清醒幹凈後,他換上新的衣服出來,發現早上還嫌怎麽都洗不掉的那股白鼠尾草氣味,這會兒已經淡的快聞不到了。

“……”

怎麽消失的這麽快。

……

和澹臺蛇祟聊天地點選在他的書房裏,路薄幽過去時,對方已經泡好茶等待。

辦公桌上放置了一個香薰臺,加了乳香精油和佛手柑,可以起到舒緩情緒的作用。

路薄幽入座時看了眼,心想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看起來很憔悴,才讓對方認為自己需要這種外力輔助來平覆情緒。

坐在對面的男人確實很成熟穩重,不動聲色的善意讓人如沐春風,可路薄幽一想到對方體貼的緣由,心裏便不自覺的有些難受。

不要輕易判斷我的丈夫已經死了,從而認為我需要緩解心情。

他眉頭微蹙,發覺自己好像在遷怒於人,又一點點松開。

一杯清亮的茶湯遞到面前,對方收回修長的手指,又遞過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溫柔微笑著的女士。

“路先生,這是我的姑媽,你認識她嗎?”

“姍姍阿姨……”

以前偶爾會出現在福利院食堂裏做幫工的阿姨,每次她來的時候,是小朋友們最期待的時候。

因為她會趁著福利院的“媽媽”們沒註意,悄悄給大家塞好吃的。

也是那天大火的時候,她拿身體護著昭昭和今雨,才讓他倆活了下來。

“你說她是你的姑媽?”路薄幽擡眸,眸光帶著幾分銳利,盯著他審視。

偏混血的一張臉,皮膚白凈眉眼深沈棱角硬挺但不鋒利,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沈穩溫潤的氣質,漸漸的和腦海裏的一張臉重疊。

“我們以前應該見過。”路薄幽篤定。

對方點頭,沒有半點要隱瞞的意思:“是的,我十幾歲的時候身體不好,就去了姑媽家養病,我知道她在一家福利院做義工,曾經和我說過覺得那裏有些古怪。”

路薄幽當時從山上跑下來跟一個生病的大哥哥求助,讓他打電話報警的那個人就是他。

他後面確實報了警,看到上面起火也著急的想上去,只是身體不行,中途發病昏倒,還是被趕來的警察送去醫院,醒來後就得知姑媽被燒死。

記憶中姑媽很年輕的時候就不怎麽和家族來往,她受不了古板老套的家族規矩,不接受聯姻,她像自由的飛鳥一樣滿世界的折騰,看了諸多美景,體驗了許多不同的風俗文化。

最後像候鳥一樣,飛回了她母親的出生的地方,也就是霧平鎮。只是沒想到最後也和她母親一樣死在了這裏。

“我想知道她當時發生了什麽,是怎麽死的。”

這些年他動用勢力去調查過這件事,可始終都不得而知。

路薄幽沈默了瞬,“我可以告訴你,但我需要你幫我找一個人。”

澹臺蛇祟點頭,他就把今雨在美術館截到的那張S的照片遞過去。

“我只有這一張照片,他自稱牧羊人,如果你有找到有關他的任何線索,都及時告知我。”

“好。”

交易成功,路薄幽靠回了椅背上,眼眸微垂,顯出幾分悲傷來:“姍姍阿姨知道了福利院的秘密,想把大家放走,被‘媽媽’們發現拿刀捅傷了她,她們爭執中觸碰到了福利院的自毀裝置,就起了大火。”

當時的事遲昭和今雨醒來後有告訴過他,他記得一字不差。

“秘密是?虐待?兒童的色情盈利?還是……”

“抱歉,無可奉告。”

“……”

交流聲一停下,辦公室裏就顯得格外安靜,想說的都說的差不多,路薄幽起身,走之前問他:“姍姍阿姨葬在哪裏?”

他想帶今雨和遲昭過去祭拜。

澹臺蛇祟一眼便理解他的意圖,告訴他安葬在家族的墓園,可以隨時帶他們過去,隨後他斟酌片刻,突然開口:“你丈夫的事……請節哀,有什麽需要幫助……”

“澹臺先生,”路薄幽站在門口打斷他,他不想聽這種話,哪怕這種節哀的話他在過去聽過許多回。

可他打斷了對方,又突然失去說話的欲望。

澹臺蛇祟等了片刻,見他沒開口,便道了聲歉,想起小咪說他身上有強大怪物的氣息,猶豫是否應該提醒他,可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這位美麗的路先生,剛剛失去他的丈夫,這時候再說別的,似乎不合適,於是他禮節性的微笑了下:“好好休息。”

後者扯了下嘴角,“你也是。”

他回客房,一如往常那樣躺在床上,留下一盞小夜燈睡覺。

只是閉上眼後心裏便翻江倒海的湧出各種澀到發痛的情緒,他知道自己應該休息好,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明天還要安排新的搜救隊進行長期搜尋。

可他無法入睡。

他又爬起來,把壞掉的小章魚攤在床上看,觸手的斷裂面還算平整,他嘗試著拼接回去,斷面貼合,只是一松手又會掉下來。

可能得用膠水沾。

前幾天看到陳夏帶回一個小工具箱,裏面沒準有這個。

給自己找到理由,一看時間剛好夜裏十二點過,路薄幽揣著小章魚,騎上早就安排好的機車,一路疾馳回酒店。

房間內沒有要客房打掃服務,還維持著他上午離開時的樣子,臥室裏的小夜燈天黑後自然亮起,照得室內暖光一片。

被子還是他剛起床的樣子,他回到這裏後,忽然又什麽都不想做,換了睡衣,睡到床上,將被子扯過來蓋過頭頂。

薄薄的羽絨被透光,他在狹小的空間內,聞到了沐浴露的味道混合著大量白鼠尾草的氣味,這是陳夏身上的氣息。

他漸漸的紅了眼眶。

怎麽可能,陳夏怎麽可能真的死了。

以前我殺了他那麽多回他都沒事,他這次一定也不會有事。

一定……

路薄幽在熟悉的氣息中慢慢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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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路路:我老公很難殺的,我有經驗,戰績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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