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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這清河古鎮,可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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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這清河古鎮,可真是他……

劉宇訕笑了兩聲:“可別和赫妍說我說了這話。”

他與赫妍這段時間都在忙著各自的事情, 還沒怎麽聊過。他只知道赫妍定下了自己的兩套禮服,但並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樣的。當然了,赫妍為了婚禮上的驚喜, 估計會對他保密。

韓雲裳莞爾:“自然不會。”

路曉琪則很虛心向他請教時尚圈的一些玩法。

她是清河織造的幕後老板, 劉宇很看好清河織造, 又覺得路曉琪坦誠不裝,和自己以往接觸過的人完全不同, 因此也願意和她講一些時尚圈的運作規則。

再加上, 宋嫂魚館的飯菜真的好好吃啊!

他和一眾要保持身材的時裝編輯們都忍不住放開了胃口, 晚上居然吃了半碗飯!

等回去的時候一定要借路老板的面子再來吃一次!

“......赫妍這一百萬, 你們可能覺得已經夠多了, 但放在奢侈品領域, 這只是一個入門級的定制價格。歐洲那些老牌高定時裝屋,一件重工禮服僅僅是手工費就可能高達十幾萬歐元,再加上頂級面料和珠寶點綴, 輕松破百萬,極端點甚至可能是美金。”

路曉琪越聽越覺得自己那一百萬收得實在是虧。

劉宇似乎是看透了她的情緒,夾起一塊宋嫂做的招牌松鼠鱖魚,滿足地瞇起眼咽下, 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微微一笑後正色道:

“不過,路小姐,韓姐,說回正題。如果你們的最終目的是想要打造一個華夏的奢侈品牌,我倒覺得不必非要將這個品牌拉到如此高不可及的地步。巴黎那些賣這麽高價的老牌高級定制,一年只做一百件衣服來服務全球大概兩千個人, 這個模式在如今已經不好走了。這幾年裏,陸陸續續的,要不破產被收購,要不就直接消失。那些還生存著的,都是因為有其他的成衣線支撐著。

“反倒是一些定制價格比較合理的,比如黎巴嫩和中東那邊的新時裝屋,正在崛起。幾十萬人民幣,擁有一條定制禮服,很多人都會願意入手。”

路曉琪和韓雲裳聽得若有所思。

她忍不住問了一句:“那一百萬其實也算高了?”

劉宇卻又笑著搖搖頭:“怎麽說呢,可以更高,但對於這一單來說,其實也合理。”

路曉琪:???

“奢侈品牌是什麽?”劉宇拋出了問題,目光掃過在座的人。

他不過是隨口反問,旁邊那位埋頭苦吃的時裝編輯條件反射般地擡起頭,嘴裏還嚼著東西,含糊不清但篤定地說:“是造夢的人。”

劉宇:“......你條件反射啊?”

說完,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劉宇繼續:“也沒說錯,奢侈品牌,本質上就是頂級的造夢者。它們販賣的從來不只是產品本身,衣服或者是包,它們販賣的是一個個精心編織的夢。品牌本身,就是築夢者,用故事、稀缺性、光環和頂級的原料與工藝來築夢。

“這個夢,給它的消費者們帶來了身份認同感、階層優越感,以及那份‘我與眾不同’的心理滿足。”

韓雲裳在反覆咀嚼這幾個詞。

她以往在宮廷的時候完全不用操心這些東西,反正一切都有規制,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往宮廷裏送,根本不在乎成本也不用去想盈利。謹小慎微,只為了避開宮廷裏無所不在的權力鬥爭。

現在的情況覆雜了些,她同樣需要謹小慎微,考慮到更多。

但這兩種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以往,韓雲裳只覺得厭煩,只想低調度過以求回到老家安度晚年,但現在她卻覺得興奮,身體裏被壓抑的野心似乎冒出了頭,甚至還帶著渴求。

“頂級的原料和工藝,你們有了,是你們的優勢,是你們獨一無二的護城河,也是奢侈品最核心、也最難被模仿覆制的硬實力。”劉宇很理智地分析,然後一個大轉折,“按照這個優勢,一百萬兩套禮服或許只能覆蓋掉工藝成本,利潤微薄。

“但赫妍是誰?她自帶流量的,婚禮受到無數媒體和網友們的矚目,一定會上熱搜而且會被討論很久。她當天的選擇,就是為你們品牌編織的第一個也是最有力的‘夢境’故事。”

他笑了笑:“要知道t,很多剛起步的定制工作室,很願意分文不收給她定制結婚時穿的禮服。”

算是利用赫妍婚禮的流量來做一次大的宣傳曝光。

路曉琪輕微頷首。她們在定價的時候當然也考慮過這一點。只不過她們從來沒有想過分文不收,因為對自己的實力和後續規劃很清醒,知道即便沒有這次,也能慢慢做起來。

“只是赫妍眼光高,看不上那些。”劉宇聳聳肩,“從這個角度來說,她是真的很喜歡你們的設計和工藝。路小姐和韓姐不要誤會,我提這個並不是冒犯......”

韓雲裳立刻道:“劉主編,我們懂的。”

他說的是實話。

任何新品牌想要殺入市場,占據高地都是很難的。

“我是完全看好你們這個工坊的。”劉宇笑道,“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又覺得一百萬低了。你們的價值,不應該只停留在材料和工時費。”

劉宇指了指窗外工坊的方向,“緙絲、蹙金繡、孔雀羽織、宋錦......這些技藝,放眼全球都是頂尖的,而且真正掌握的人鳳毛麟角。這是我剛剛所說,你們掌握的核心優勢。頂級工藝和稀缺性。

“但現在,你們還少了故事與光環。有了這個,消費者才會願意為那多出來的部分,也就是為品牌所編織的‘夢’來支付更高的費用!”

所謂的品牌溢價,就是這樣了。

而他們的雜志,則是幫助品牌造夢的一環,將這個夢編造得更美,更盛大,傳播得更廣。

劉宇不知不覺已經把那盤松鼠桂魚給吃光了,奇怪,他以前明明不是很喜歡吃甜口的魚,“相信我,等到雜志上架後,赫妍的婚禮結束後,你們的工坊便不會再默默無聞。到時候,就不再是這個價格了。”

而他要的也不多,這種設計師工作室不可能和大品牌一樣買封面砸廣告,以後能經常讓他借到衣服就行了。

還有清河古鎮,劉宇有預感,這不會是他們的唯一一次合作。

吃完飯後,路曉琪和韓雲裳發揮了東道主的熱情將他們送到了古鎮口。

待他們的車走了後,路曉琪這才松了一口氣,變得輕快起來。

這種飯局雖然可以知道很多信息,但也真是怪累的。

她一轉頭看到旁邊的韓雲裳,直接熱切握住了對方的手:“韓姐,這個事情就交給你了!我相信你,你肯定可以帶著紡織工坊做大做強,再創輝煌的!”

韓雲裳頭上飄起一排問號:???

不是,她都還沒和路小姐說她想要試一試,看看能把紡織工坊帶到什麽高度,沒想好怎麽開口呢!

路曉琪一臉真誠:“真的,反正你自己看著折騰吧。我負責出錢出人,但具體的運營我就不管了,實在不行你找蘇雋。放心,在錢和人方面,古鎮一定全力支持你!”

她剛剛聽劉宇說了大半天,運作一個品牌實在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聽到後面她都開始頭疼了,也立刻意識到自己並不是闖蕩時尚圈的料,也沒那麽多時間。

那麽,專業的事情就應該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就韓尚宮了!

做過尚宮的她,來做這個事情應該是綽綽有餘的!

看著路曉琪信任的眼睛,韓雲裳只覺得心中湧起熱流——自從來到這兒之後,路小姐對於紡織工坊一直都是要什麽給什麽,對她也是完全放手,十分信任。

“路小姐,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做的!”韓雲裳許下承諾。

士為知己者死!

第二日,劉宇便和同事們一起將他們從各個品牌借到的衣服也都帶到了紡織工坊,他和韓雲裳商議好把這兒當做拍大片期間的據點。

紡織工坊很大,不缺地方,韓雲裳劃了一個工作間給他們用。劉宇和時裝編輯要讓試衣模特嘗試各種搭配,攝影師則在工坊裏四處走動拍攝素材——劉宇不僅是想要在這兒拍封面大片,還想要給清河織造做一期專題。

韓雲裳自然高興的應下來。

一些來工坊上課的游客也看到了劉宇等人,有對時尚圈感興趣的還認出了劉宇,興奮地發到了社交平臺上。

很快,疑似《風尚》雜志要在清河古鎮拍片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時尚圈。

滬城《摩登》雜志的辦公室。

《摩登》與《風尚》是老對頭,兩者定位差不多,銷量也差不多,並稱時尚圈雙巨頭。

主編室傳來了嗤笑聲:“劉宇想要拍國風主題?他還真是初心不改。”

時裝編輯問:“我記得他上次翻車就是出國風翻的吧?”

“是,被人嘲諷廉價感十足,像是從清朝走出來的老古董。”

“所以才說他真是初心不改嘛。”

“也可能不是初心不改,是江郎才盡了。前兩年國風吹得猛,現在早就審美疲勞了好吧,市場需要的是新東西,不是炒冷飯!”

國風雖然紅,但站在他們的角度來看,翻來覆去都是那些東西,沒什麽創新。而且國內做得好的品牌也就那麽一兩家,實在是有些看膩了。

“古鎮+工坊,聽起來很文藝,但拍不好就是高級農家樂和影視劇風。嘖嘖,周年刊搞砸了可就難看了。”

“他不會是借不到高定的衣服了吧?”

辦公室裏響起了一片心照不宣的笑聲,頗有些幸災樂禍。哪家雜志的周年慶不是打滿預算,從人選到攝影師再到服裝和珠寶......每一項都要瘋狂拉到最好最頂級才行。

“怎麽可能?雖然《風尚》這半年賣得都沒有咱們好,但也不至於借不到幾件高定。就是劉宇這人自詡清高明智,劍走偏鋒下了一步險棋罷了。”《摩登》的主編笑了笑,“咱們八月份的人選定了沒?”

八月份正好就是《風尚》的周年刊。

“定了,現在很火的流量,第一次上咱們雜志,粉絲們都期待得很。”

“行。”主編拍了拍下屬的肩,“好好做,給《風尚》一點顏色瞧瞧!”

劉宇當然知道他的這個選擇其實有點冒險,但他做了這麽多年的雜志,覺得時尚圈、服裝界也該有點新的東西了。他意志堅定,做了決定後便全力以赴。

當時尚圈都在吐槽的時候,他正在紡織工坊裏看時裝編輯搭出來的一些造型。

“這兩個,老覺得差了點什麽......”劉宇托著下巴,眉頭皺起。

時裝編輯也同樣覺得不是很滿意,兩人端詳著模特許久,編輯忽然一拍掌:“是配飾的原因吧?”

劉宇恍然:“是了,這兩件氣質還是有點不搭。”

他們對這一次的大片拍攝是非常重視的,借來的珠寶都是國際大牌的當季款與經典款,還有幾件高定款,出門都有保鏢陪同的那種。

有些搭配做出來很驚艷,能用得上,但有兩款,他們找遍了都覺得不是那個感覺。

外間。

韓玉裳從他們工作室的雕花窗欞外經過,腳步都放輕了幾分。

“怎麽了?”韓雲裳好笑看著如今越來越跳脫的妹妹。

韓玉裳指了指後面,小聲說:“好像在爭吵呢......”

她本來想要好奇去偷看幾眼的,但發現裏面似乎是在爭執的時候就沒進去了,腳步直接轉了個方向。

“爭執?不順利嗎?”韓雲裳隨口問。

韓玉裳聳聳肩:“不知道,好像是在說帶過來的首飾不是那麽滿意。”

韓雲裳點點頭,也不太在意。這也不是她能幫上忙......等等,她擡起頭,臉上泛起光。

首飾?!

劉宇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看著模特身上那流淌著銀輝的宋錦面料,以及工坊裏那些沈澱著時光的木器、絲線,總覺得需要一種能與之共鳴的、溫潤的、帶著手工溫度和歷史質感的飾品來點睛。

它不能過於現代,極簡冷冽的線條和氛圍感不搭,但也不能太華夏風格的,比如翡翠手鐲或珠串什麽的,太日常了,不夠時尚。

黃金飾品?

是不是會有些俗氣?

劉宇和團隊討論了一番又嘗試了幾次之後,覺得心緒不寧,索性去外間走一走。看到紡織工坊的工作人員都專註沈靜的在幹著自己的活兒,他煩亂的情緒似乎也被撫平了。

這裏真是一個很適合修身養性的地方,劉宇暗想。

他打算去找韓雲裳說說話。韓雲裳的情緒太穩了,就和這個地方一樣,待在她身邊能夠獲得一種平靜感。

結果,還不等他過去,韓雲裳抱著一個不算大的、深色紫檀木匣子,步履輕盈地走了進來,看到他眼睛一亮:“劉主編,我正好要去找你呢。”

劉宇一楞:“韓姐t找我有事嗎?”

韓雲裳將懷中的紫檀木匣放在工作臺上,溫聲笑道:“不好意思,我剛巧聽到了你們的討論,聽上去像是在為配飾發愁?”

“是啊,”劉宇苦笑,不以為意,“有兩個造型,找不到調性合適的。”

“或許......”韓雲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劉主編可以看看這些?”

她說著,打開了那個木匣。那木匣本身就已不凡,紫檀木紋理細膩如綢,包漿溫潤,四角鑲嵌著小小的、打磨圓潤的銀質雲紋包角,透著一股低調的古雅。

劉宇的目光瞬間被吸引。

打開匣蓋後,裏面鋪著深藍色的絲絨襯墊。而當襯墊上的物品映入眼簾時,劉宇幾乎屏住了呼吸!

韓雲裳暗中觀察他的神色,心裏松了一口氣——看來,自己這一步是走對了!

剛剛她聽到他們對配飾不滿意的事後忽然想起來,他們古鎮是有金銀匠的呀!金匠人一家,以前可是給宮裏打造首飾頭面的,那手藝可好極了。

只是因為材料貴重,只能做些便宜的簡單的銀飾放在文創店裏掛著賣,因為手藝很好,倒也賣得不錯。但她知道金匠人一直想做的還是以前那種可以發揮他全部能力的款式,快一年了,才攢了幾款。

但韓雲裳看過,以她的眼光來看,絕對是好東西!

於是,她剛剛急急跑到金匠人那兒,挑了幾件他們做完的手勢。如果有機會能上劉宇的雜志,那對金匠人對清河古鎮都是有好處的。

劉宇看著木匣裏的東西,一共三件。

一支累絲鑲嵌的絨花簪子,主體是纖細如發絲的金銀線,用累絲工藝精巧地盤繞成靈動舒展的花枝骨架。花枝上,鑲嵌著用粉色碧璽、淡紫色水晶精雕細琢而成的小小芙蓉花,花瓣薄如蟬翼,紋理清晰,花心甚至點綴著幾顆細小的金珠作為花蕊。

整支簪子精巧絕倫,輕盈靈動,仿佛剛從枝頭摘下。

還沒看完,他就立刻喊來了團隊的其他人:“來,看看這幾樣。”

“哇,好美!”編輯們也是看過無數高定珠寶的,但見到這幾樣純華夏風格的依然會驚嘆。

韓雲裳有些驕傲地說:“這是我們古鎮的金銀匠的作品,他姓金,祖上幾代都是為皇家造辦處打造金銀首飾的匠人,一些老手藝,外面可能很難見到了。這些是他閑暇時做的一些小玩意兒,我覺得還算精致,就帶過來給你們看看。”

特意說得輕描淡寫,但聽到旁人的耳朵裏卻是另外的意味。

皇家造辦處!失傳的老手藝!

“我覺得這個可以搭那件花籠裙!”編輯很專業地戴上絲質手套,拿起裏面一件造型簡潔的飾品。

那是一只寬約兩指的鏨刻蓮紋的臂釧。

它的材質是色澤溫潤的厚實赤金。表面並非光滑,而是用極細的鏨刀手工鏨刻出層層疊疊、立體飽滿的纏枝蓮紋。蓮花或盛開,或含苞,蓮葉舒展,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沒有鑲嵌寶石,但繁覆精湛的鏨刻工藝和赤金本身的厚重質感就足以征服觀眾。

劉宇眼睛一亮:“不錯,花籠裙柔美,這個很簡潔又精致,可以有點反差感。”

最吸引他們視線的是一支金簪。

那不是普通的金簪。

簪頭也不是尋常的花朵鳥獸,而是一座宮闕!

它不過一掌之長,卻將一座繁覆華美的空中樓閣濃縮於方寸之間,金碧輝煌,寶石璀璨,卻絲毫不顯庸俗堆砌,反而因為累絲的通透和結構的精妙,呈現出一種仙氣縹緲、不似凡間之物的極致美感。

“累絲嵌寶亭臺樓閣金簪。”韓雲裳介紹,“這就是金師傅的祖傳絕學了,外面看不到的。用比發絲更細的金絲和銀絲作為骨架......”

金銀絲被盤曲、焊接、編織成一座精巧絕倫的雙層樓閣!底層是四面通透的軒廊,有細密的欄桿;上層是飛檐翹角的殿宇,屋脊上的鴟吻、脊獸纖毫畢現,甚至能看到瓦片的層疊感!

樓閣並非實心,而是通過累絲技藝營造出空靈通透的效果。細密的金絲網格構成了墻壁和窗欞,透過窗,仿佛能看到內部的梁柱結構。樓閣之間以同樣累絲制成的、蜿蜒精巧的游廊連接,甚至還有一座小小的、弧度優美的拱橋橫跨其間!

“這麽細微,還鑲嵌了寶石?”編輯看著嘖嘖稱奇,“這工藝,即便是做高珠也是夠的。”

在這座金碧輝煌的微縮仙境中,點綴著各色切割精細的微小寶石——殿宇的琉璃瓦,是用細小的長方形祖母綠和藍色托帕石鑲嵌模擬,在光線下折射出溫潤的碧色與湖藍。

朱紅的廊柱,則鑲嵌著細碎的紅寶石,鮮艷奪目。

游廊的欄桿柱頭、拱橋的橋頭,甚至飛檐下,都鑲嵌著米粒大小的珍珠或無色水晶,如同凝結的露珠或星子。

最令人叫絕的是,在最高的殿宇飛檐一角,竟然懸掛著一枚芝麻粒大小的純金鈴鐺!用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極細金鏈懸著,精巧到匪夷所思!

韓雲裳覺得,即便是在她來的年代,這支簪子放到宮廷裏去也能成為少有的珍品。

劉宇小心翼翼問:“可以碰嗎?”

韓雲裳頷首:“自然可以,做出來就是為了佩戴的,如果只能供著豈不是本末倒置?輕一些就好。”

劉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極輕地碰了一下那連接上下層樓閣的累絲游廊。那游廊竟然帶著整座上層樓閣,極其輕微地、富有彈性地上下顫動了一下,如同被微風拂過。

他在想象,戴著它的人在行走間,發髻微動,整座金樓便會隨之輕輕搖曳,那檐角的小金鈴甚至能讓人聽到細小的叮當聲。

“我在博物館裏見過許多珠寶文物都非常精巧,繁覆到了極致。”劉宇嘆為觀止,“沒想到現實中還能見到用這麽高水準技藝制造的首飾!”

他見過無數頂級珠寶,比如Cartier的獵豹,又比如VCA的隱秘式鑲嵌,都可以說是現代審美和工藝的巔峰。但眼前這支簪子,是古老東方智慧與登峰造極的手工技藝才能孕育出的奇跡。

韓雲裳看著兩人震撼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更深的自豪,她輕聲說:“金師傅說這支簪子是‘玲瓏閣’系列,也是他最得意的作品。是從詩仙李白的詩‘天上白玉京’得來的靈感。”

這就是金匠人心目中幻想的“天上白玉京”,也是畢生心血的濃縮。

劉宇對自己的編輯失笑搖頭說:“你說,國外的那些珠寶品牌,動輒追溯起自己的歷史都是說什麽皇室禦用,傳承幾百年......你看看咱們華夏傳承下來的東西,哪一樣輸了?”

祖上沒闊過,做不出這樣的東西。

這種工藝和審美,就是被累世的富貴養出來的。

時裝編輯更興奮:“我已經想好要用它配什麽衣服了!”

“就是它了!”劉宇的聲音也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清河古鎮,可真是他的福星!

他也不是沒看這兩天時尚圈裏的風言風語,有些甚至都舞到他面前了!

這也是他剛才心緒有點不寧的原因,但如今他卻心平靜氣,甚至隱隱有些興奮。

那些等著看《風尚》笑話的人,等著徹底傻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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