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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營養液2.3w的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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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營養液2.3w的加更

上廁所這件事是忍不了的。

即便艾登不願意, 他也只能磨磨蹭蹭走到了洗手間裏。

好在,他所擔心的一切都不存在——清河古鎮的廁所十分幹凈,每個洗手間都安排了兩個清潔員隨時打掃衛生。而且路曉琪在古鎮改造的時候就曾對宇文愷提過一定要重視廁所, 要知道網上有很多人在評價景區的時候對廁所都會單獨拎出來說。

廁所, 現代人的靈魂避難所, 即便是去了景區,也都會異常重視。

所以, 清河古鎮所有的洗手間都經過了重新的翻修, 而論起對生活品質和體驗感的重視, 誰能比得過世家出身修建了好幾座皇宮的宇文愷?

雖然這種設計的細節不用他管, 但是都需要他來最終拍板。後來, 洗手間的翻新工程竟然成為了最後驗收的, 因為被打回去反反覆覆修改了好幾次。

於是,當艾登走進清河古鎮的洗手間時——沒有預想中的異味,反而空氣中彌漫著若有似無的草木清香;也沒有汙漬, 處處都極幹凈,而且裝飾很漂亮,還能看到綠色的植物,水流通過竹管靜靜流淌到石頭雕琢而成的洗手池裏。

以艾登才十一歲的年紀形容不出來這種近乎禪意的整潔、安靜和舒適, 只覺得與他想象中的“鄉下景區”廁所截然不同。

他面紅耳赤,心裏不期然想起爸爸媽媽對他曾經說過的話:“艾登,你去過世界那麽多地方,如果還不明白偏見是一種可怕的事情,那就實在是太糟糕了。”

艾登洗了手,默默決定晚上他要去那些自己看過的帖子裏回帖——華夏的廁所並不是又臟又惡心的,最起碼清河古鎮不是!

經歷過一連串“暴擊”的艾登,原本那種高昂的要來找茬的鬥志都萎靡了下來, 這讓他看上去整個人都平和了不少,不再像個之前那個趾高氣昂的小孔雀。

瑪吉在旁邊看著露出了一個微笑。

接下來他們本來是要去排VR的,結果因為去得晚了趕上了人最多的時候,即便是快速通道也需要排隊二十多分鐘。小孩子們到了一個新鮮環境裏根本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排隊上,於是老師們便帶他們劃船去了。

正好二十多個學生,六個老師,一艘船上有一個老師看著。

艾登很喜歡劃船。

小船晃晃悠悠的,推開碧波,幾個小孩子各自聚攏在船的一邊,伸出手去感受水的柔軟,偶爾還能摸一摸錦鯉。只是把老師看得心驚膽戰,一會兒看看這邊,一會兒看看那邊。

艾登和小胖子李明軒正好湊在了同一側,兩人伸手在水裏玩的時候恰巧有一條很漂亮的胖胖的花色錦鯉游了過來。

“哇~~~我摸到它了哎!”李明軒高興地喊起來。

“我也摸到了,我還摸到了它的嘴巴!”艾登也高興得大喊。

兩個人甚至開心得在半空擊了一下掌,但是很快看清對方是誰之後,李明軒立刻轉過頭去,哼了一聲,不理他了。

他才不要理艾登呢!

明明清河古鎮的VR就是最好的!

艾登被下了面子,也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他才不要和李明軒這個小胖子做朋友呢!

劃了船之後,回到五號區,老師和他們商量:“現在VR館人還是很多哎,要不咱們先在五號區玩好不好?那邊有很多好玩的手工課喲,等到明天早上早點來再去VR館排隊。”

小學生們大多對VR也沒什麽執念,鬧了幾句就答應了下來。

來到五號區,工坊管事向老師們介紹課程,可是二十多個小孩子各有各的選擇。

“我要去做絨花。”

“我要去木工作坊,我想要做一把小木劍!”

“燈籠,我想去做燈籠!”

“我想去玩紮染,我玩過一次,很好玩!”

最後,二十多個小孩子選擇了十個項目。

老師們有些為難:“我們集中在六個項目好嗎?”

他們就六個老師,這樣的話就有幾組學生沒有老師看著了。這可不行,他們得要保證這些孩子們隨時都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才可以。

這時候工坊管事笑著說:“老師們不用擔心,針對五歲以上的小朋友,我們在這個月已經開通了‘無家長托管服務’。在幾個大的工坊裏面都有我們的專職托管老師,可以幫你們看著小朋友,能確保孩子們在工坊內的安全。而且每個小朋友還配有智能手環,可以精準定位還可以一鍵呼叫。”

年後,五號區在逐步根據之前游客們的反饋進行調整,將課程分為了好幾類。一類是開設了成人班,教授一些基礎技藝;一類是親子班,家長和小孩可以一起上;一類就是無家長托管服務班級,可以讓家長放心把孩子在這兒放著玩兩三個小時,然後自己去古鎮其他地方玩。

無家長托管服務稍微貴一點,但是很受歡迎,尤其是到了周末的時候簡直供不應求。畢竟,大人們難得休假,也需要有個自己放松的片刻。這兩個小時,自己去看看演出,喝上一杯茶,豈不是美哉?

“之前有學校來春游,也是這樣操作的,你們放心,我們已經有了豐富的經驗。”

老師們一聽,果斷決定:“那就這麽辦。”

這簡直是解決了大難題,既能滿足孩子們的不同興趣,又能保障安全。這清河古鎮的確是很不錯,各項服務都很貼心,是個適合集體出行的好地方。

拿好了智能手環後,孩子們在不同人的帶領下奔向自己選擇的工坊。

六個老師甚至有三個清閑了下來。

其中資歷比較深的班主任笑著對瑪吉和另一位年輕老師說:“好了,你們也難得出來一趟,自己去玩吧。我在這兒守著他們,每個地方巡回看看。”

瑪吉和同事對望一眼,欣喜之情溢於言表:“那怎麽好意思?”

“沒關系,明天還來的話咱們可以輪班。”

“那沒問題!”

看到她們離開,班主任伸了個懶腰。巡回的工作也比時時刻刻看著這群小孩兒要輕松多了。哎,如果他們的年齡再大一點,完全可以全部交給托管了。

她忽然想到高年級的也打算組織春游,和自己關系好的同事正愁著要去哪兒呢,立刻拿出手機來打算和她說,來清河古鎮吧,這邊省事兒!

艾登選擇的是木工作坊 —— 他對動手制作東西一直很有興趣。班上有好幾個孩子都選擇了這個課程,包括李明軒在內。

他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一個圓滾滾的身影也擠了進來,正是李明軒。

“哼!”兩人同時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各自別開臉,找了相隔最遠的工作臺坐下。

木工作坊的老師今天是向二郎,受到了兩位張師傅升級成功的刺激,他現在看上去要比以前穩重多了。除了他之外還有專職托管老師也在。

今天這個課程需要兩個小時左右,一t共有十幾個孩子參加。

向二郎給孩子們分發了護目鏡和防割手套,然後開始介紹今天的課程:“我們今天要制作一個簡易版的傳統榫卯玩具——魯班鎖。”

聽到不是小木劍,艾登有些失望。

“別看它小,這裏面可是藏著老祖宗的智慧。”向二郎拿起一個很精巧的魯班鎖,輕輕一拆,幾根小木條就散開了,“需要動腦筋,也要手巧,才能把它拼回去,或者自己打磨一套新的。”

向二郎又將它拼了回去,然後遞給這些小孩子們:“來,看看你們誰會拆會拼?”

大家躍躍欲試:“我,老師,我來!”

最後,每個人都試了試。

艾登發現這個看上去簡單的東西其實一點都不簡單,以他拼魔方的速度居然也不能在短時間之內把它拼回去!

他燃起了鬥志,暫時忘記了自己的小木劍。

向二郎看著這群孩子,臉上浮現了一絲得意的笑容。哼哼,他可是過來人,要讓這個年紀的孩子尤其是小男孩兒認真,那得先讓他們覺得“好厲害”,產生崇拜的情緒才行。

向二郎:“當然了,我們做的話做個簡易一點的就行,到時候回去給爸爸媽媽看,告訴他們這是你自己做的,是不是就特別厲害?”

“厲害!”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果然,接下來,孩子們躍躍欲試。

向二郎先講解了工具的安全使用方法,然後給每人發了幾根已經切割好大致形狀、但邊緣還很毛糙、需要打磨光滑的小木條,以及一張簡單的圖紙。

孩子們都戴上了防護手套,不用擔心被木刺割到手。

向二郎撇了一下嘴,學木工一定要練習自己的手感,這樣戴著手套簡直經驗值減半。不過他想想他們也不過只是過來玩一玩的,也就釋然了。

只是,現在的小孩兒真的是課外活動多種多樣,簡直就像是糖罐子裏長大的......

艾登拿到材料,立刻埋頭幹了起來。他從小動手能力就不錯,在漂亮國也參加過類似的夏令營。他仔細看著圖紙,拿起銼刀,專註地開始打磨木條上的凸起部分,也就是榫頭,動作雖然不算特別熟練,但很穩。

李明軒則顯得有些急躁。

他力氣大,但精細控制差一些,拿著銼刀用力過猛,不是磨過了頭,就是把榫頭邊緣磨得歪歪扭扭。看著艾登那邊已經磨好了一根,在嘗試組裝,他更著急了,結果“哢嚓”一聲,用力過猛,把一根木條直接銼斷了一小塊!

“哎呀!”李明軒懊惱地叫了一聲,看著手裏殘缺的木條,小臉垮了下來。

這下子,這套鎖肯定拼不起來了。

向二郎走過來看了看:“別急,這根廢了,得換一根新的。不過新木條還得從頭打磨,時間可能不夠你完成整套了。”

李明軒一聽更沮喪了,他可是很想把這個魯班鎖做好的。他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艾登——艾登正好在嘗試組裝,但似乎卡在了某個步驟,皺著眉反覆比對著圖紙。

艾登其實也註意到了李明軒那邊的動靜。看到小胖子沮喪的樣子,他抿了抿嘴。他手裏這套打磨得差不多了,但圖紙上第三步的組裝方式他怎麽看都覺得別扭,嘗試了幾次都失敗了,卡在那裏。

向二郎當然有法子,不過他打算先看看這些小孩子怎麽處理眼前的情況。

就在這時,艾登的目光掃過李明軒桌上那根被銼壞的木條,又看了看自己手裏卡住的部件,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等等,小胖子銼壞的那根小木條的形狀......自己好像可以用起來啊,只要改一改就行。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拿起自己那根卡住的木條,又拿起李明軒那根廢掉的木條,走到李明軒的工作臺前,語氣還有點硬邦邦的,但內容卻很直接:“餵,李明軒,你看這個。”

李明軒正郁悶呢,擡頭瞪著他:“幹嘛?看我笑話啊?”

“誰看你笑話!”艾登翻了個白眼,把兩根木條並排放在他面前,指著圖紙上第三步,“你看這裏,圖紙上畫的這個角度,是不是跟你銼壞的這個地方有點像?它這個地方不是直的,需要帶點斜度才能卡進去。”

向二郎放下環抱著的手,稱讚了一句:“你倒是聰明,的確是這樣的。”

李明軒本來還氣鼓鼓的,一聽老師也這樣說,順著艾登的手指一看,又對比了一下圖紙和那根廢木條意外的斜面,眼睛慢慢睜大了:“咦?好像是哎!”

他拿起艾登那根卡住的部件,試著用那個意外的斜面試著去卡另一個部件......

向二郎拿起銼刀:“來,我來幫你改一下。”

他三下兩下將斜面處理調整好,“哢噠!”一聲輕響,兩個部件嚴絲合縫地卡在了一起!正是第三步那個困擾艾登的點。

“哇!真的卡進去了!”李明軒驚喜地叫出聲,艾登也松了口氣,小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兩人對視一眼,剛才的隔閡似乎在成功的這一刻被沖淡了不少。

向二郎讚許點點頭:“你要謝謝你的這位同學,不然你今天的魯班鎖就完不成了。”

他不知道這倆個孩子之前的矛盾,只覺得艾登用了李明軒的那根,只需要把自己磨好的一根換給他就好了,正好兩全其美。

李明軒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艾登看著李明軒手裏那根廢木條,又看看自己桌上已經打磨好的木條......這根木條他都已經打磨好了,但想到剛才兩人合作解決了一個難題......他哼了一聲,把木條推了過去:

“喏,你用我打磨好的這根吧,反正我還沒開始裝。我重新磨一根新的就好了。”

這樣兩個人都來得及。

李明軒楞住了,沒想到艾登會把自己的勞動成果讓給他。他看看那套打磨光滑的木條,又看看艾登別扭的表情,突然覺得這個金頭發的家夥好像也沒那麽討厭了。

“真的?那......那謝謝你了,艾登!”李明軒這次的道謝真誠多了。他趕緊接過木條,“要不,我們一起裝吧,我幫你磨,然後你剛才看懂第三步了,後面幾步我們一起研究!”

艾登點點頭:“嗯。”

這次他沒再哼聲,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一下。

接下來的時間,兩個小冤家頭碰頭地擠在一張工作臺前,對著圖紙,你拿這根,我拿那根,互相提醒著角度和方向。

爭論還是偶爾會發生的:

“不對,應該是這樣轉!”

“哎呀你輕點,別又掰斷了!”

但語氣裏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火藥味,反而充滿了共同完成一個目標的專註和合作感。

“這裏要卡進去,慢點慢點......”

“好了!最後一塊!”

“小心,放這裏......成了!”

當最後一塊小木條完美地嵌入,一個完整的、雖然還有些毛刺但結構穩固的魯班鎖呈現在兩人手中時,兩個孩子同時歡呼起來:“耶!成功啦!”

他們興奮地拿著合作完成的魯班鎖給向二郎看。

向二郎誇獎了兩人一句:“完成得不錯,還有時間完成第二個。”

他拿出砂紙幫兩個小朋友將魯班鎖打磨得更光滑。艾登和李明軒不約而同跑回了工作臺前,他們要抓緊時間做好第二個。之前的爭執和隔閡仿佛早已經消失不見。

艾登覺得,和李明軒一起玩,好像也還不錯。

李明軒心裏也正好在想:艾登這家夥,雖然嘴巴討厭,但手還挺巧,人也......好像還行?哼,不過清河古鎮的VR館,肯定還是最好的!這個他絕對不會讓步!但,也許等會兒可以邀請他一起去玩?

托管老師還負責給他們拍照,哢嚓哢嚓拍下幾張他們認真做手工的照片發給已經加了微信的父母和老師,收獲稱讚若幹。

正在外面悠閑吃小吃拍照的瑪吉也在春游群裏看到了照片。

她看到艾登和李明軒的照片,挑起眉,微笑起來。

看吧,小孩子的世界就是這樣單純,沒有隔夜仇。

當天晚上回到酒店的時候,艾登可以拿到自己的手機——父母交代了老師,他只能晚上用一個小時,其中也包括了和父母視頻的時間。

父母問他在清河古鎮的體驗怎麽樣?是不是他之前想象的鄉下景區臟亂差的模樣?

艾登有些忸怩,但勇於承認錯誤:“不是啦,這邊真的很美,有很多花,水也非常t的漂亮,媽咪,我覺得比我們在瑞士雪山腳下看到的湖水還要清澈,和果凍一樣,裏面還有很多花魚......”

艾登的媽媽聽了後發出驚嘆:“那真的是很漂亮了。還有,寶貝,那叫錦鯉。”

“嗯嗯,錦鯉,我還摸到它了!”艾登碎碎念:“到處都很幹凈,廁所也很幹凈,那些舊房子也很漂亮......”

艾登媽媽很驕傲:“是不是?媽媽早告訴過你媽媽的祖國很美的,所以你對一件事情和一個地方不能抱有刻板印象或者是偏見,這會讓你損失很多探索的樂趣。”

她是華裔,只不過很小就跟著父母移民出去了,但是對華夏還是有著很深的感情。帶艾登回來有部分原因就是他在漂亮國待太久,聽到了很多逆天言論,導致他對華夏的態度有點抗拒。艾登媽媽覺得這樣不行,最好的破除偏見的方式就是帶他回來住個幾年。

因此,聽到艾登這樣說,她很高興。

“還有哦,我和你說晚上的煙花太美了,我還看到了鳳凰!還有其他的大鳥,哇,我差點以為是真的,不過李明軒他們告訴我那是華夏神話裏的鳥......”

艾登絮絮叨叨,和媽媽視頻了半個多小時才依依不舍放下電話。

最後,媽媽問他:“那你去體驗過它的VR了嗎?”

艾登搖搖頭:“沒有,明天我們一大早就去排隊。”

“好的。”媽媽點點頭,“那如果你體驗過後覺得這個VR也很不錯,知道要怎麽做了嗎?”

艾登咬了咬嘴唇:“......我會和李明軒道歉的。”

“Good boy!”媽媽誇讚了他一句。

放下電話,艾登媽媽很高興對丈夫說:“看來他這次出行很愉快,而且還交到了朋友。”

艾登爸爸在翻開老師發過來的照片:“這個古鎮看上去的確很美。”

她湊過來,也連連讚嘆:“江南的春天就是很無敵。可惜咱們沒時間跟著一起去......”

艾登爸爸忽然閃過一個想法:“我們公司大老板不是半個月後要來華夏視察嗎?他們需要安排一個周邊游的行程,你覺得我安排到清河古鎮怎麽樣?”

艾登媽媽:“可以,我看網絡上的評價都還蠻不錯的,而且很多關於傳統文化的演出。”

艾登爸爸笑起來:“正好可以體驗一下華夏的高鐵,讓他們對比對比國內的。省得有些人對華夏的印象還停留在上個世紀。”

她也哈哈大笑,兩人很默契地想起來了當時自己第一次坐高鐵時震驚的樣子。

......

九點之前的清河古鎮是最安靜也最美的。

三月的季節,即便是最愛睡懶覺的路曉琪也都願意早早起來,逛一逛古鎮。看看已經垂下綠絲絳的柳樹在輕輕逗弄著柔軟河水,看看已經盛開的早櫻花瓣上綴滿了晶瑩剔透的晨露。

黛瓦白墻的屋舍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檐角的輪廓被暈染得柔和而朦朧,像是浸在水墨畫裏。

她拍了N多張照片發在朋友圈裏,以前的朋友們都點讚,包括了自己之前的大學舍友們。

【正在上班的牛馬含淚點讚。】

【這樣的景色,羨慕了。】

路曉琪在舍友群裏發了照片,配了個“得意叉腰”的表情包,遭了一頓表情包的毒打。她和大學的舍友關系還不錯,雖然畢業後走動不多,但是大家會時不時在群裏聊會兒天。

她發出邀請:【怎麽樣?來我這兒春游呀,費用我全包。】

說起來,她還沒把自己的事情告訴她們,她們只以為她是負責景區的自媒體工作。

【瘋狂心動,但是這段時間還不行。】

【我們也是,過完年後超忙。】

【我工作倒不算忙,不過等她倆時間合適再說吧。到時候大家一起去,咱們也都畢業五年了,之前畢業旅行也沒成行。】

路曉琪回了一個OK的表情:【隨時歡迎,包吃包住包玩。】

就是希望她們知道真相之後能對她溫柔一點,別罵她。

剛放下手機,一擡頭就看到蘇雋和王維一起從橋上走過來,在春日的晨光下,一個如修竹綠柳,青翠俊秀,帶著青年人特有的銳氣與明朗;一個如古松,沈穩深邃,步履間帶著一種經歷過世事沈浮後的雍容氣度。

兩人聯袂而來,被晨光勾勒,讓路曉琪甚至忘了舉起手機,記錄下這一畫面。

“王居士,早啊!”她等兩人走到面前,這才收回了自己欣賞的目光,笑著打招呼,然後悄悄問蘇雋:“你怎麽今天來這麽早?”

蘇雋微微挑起眉:“你昨晚不是說要早起來賞花嗎?”

路曉琪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她只是說自己要早起好嗎?而且這段時間他天天睡那麽晚......

不過,總是很高興的。

轉移話題,路曉琪問王維:“王居士,您怎麽也這麽早?”

王維笑道:“我卻是每日都這麽早的,只是今天才遇到了路小友罷了。”

平時都在睡懶覺的路曉琪訕笑了兩聲。

三人索性一起在河道邊走走,沿著濕潤的青石板路,欣賞這如詩如畫的春景。

幾片早櫻的淡粉色花瓣悠悠飄落,落在王維深青的袍袖上。他伸出手指,輕輕拈起袖上那片柔嫩的花瓣,忽然開口問道:“路小友,此地似乎栽種頗多此花?”

路曉琪擡頭看著頭頂開得正盛的早櫻:“確實,這幾年感覺國內的櫻花種得越來越多了。一個是因為好看,一個其實也是因為日本文化的影響。”

她自己也喜歡櫻花,但不得不承認,現在日本文化中最標志性的就是櫻花。雖然說櫻花是從國內傳過去的,但最近幾年華夏引入的櫻花都是日本的特有品種,反倒是華夏獨有的山櫻花,沒有這麽鋪天蓋地的被種植。

“我明白了。”王維頷首,指尖摩挲著那柔軟的花瓣,“此花形色確也嬌美,隨風飄落之態亦有幾分意趣。只是,在我那時節,文人雅士、市井百姓,賞春詠春所鐘愛的當屬海棠、梨花和杏花。”

蘇雋也點頭:“除此之外,還有迎春、玉蘭。尤其海棠,素有花中神仙之譽。梨花則取其清雅高潔,‘一樹梨花一溪月’亦是常入詩畫之境。”

王維笑道:“看來宋時與我唐人賞春的意趣倒是相同。待這些花開過後,便是唐人最愛的牡丹花季了。”

路曉琪聽兩人聊花聽得入神。

王維悠然回憶過往:“海棠之美,在於其花葉扶疏,秾而不艷,嬌而不媚,更兼其香清遠,花期亦長。春日宴游,曲江池畔,慈恩寺裏,海棠花開,士女簪花,文人賦詩,乃長安盛景。梨花勝雪,杏花鬧春,亦是春日不可或缺之景致......”

街邊樓上有人正在彈奏琵琶,路曉琪和蘇雋在王維的敘述中仿佛看到了當時的曲江。即便是經歷過汴京繁華的蘇雋也對詩佛口中的盛唐氣象悠然神往。

王維卻語鋒一轉:“這櫻花,樹形高大,盛開時蔚如雲霞,的確壯觀。可惜花時甚短,朝開夕落,未免過於淒烈了些。”

他看向路曉琪:“花木移栽,風尚流轉,本是常事。不過,二期的話......我還是想要覆原盛唐春日意境,不知路小友意下如何?”

言下之意,二期工程,他不會再種這麽多的櫻花,而是選擇更本土的花木。

路曉琪當然沒意見:“清河古鎮本來就是想要覆原古風古韻,營造盛世氣象。王居士,您自己看著辦就行。”

她對一手打造了輞川別業的王維十分信任。

王維收到這一份信任自然也受用,但感嘆苦惱:“可惜此地似乎不太適宜種植牡丹......”

路曉琪嘿嘿一笑:“沒事兒,您盡管種,只要不是太誇張的氣候水土相差太遠的,其他的,我都有辦法!”

她可是有作弊神器在手!

當時抽獎抽到的“花木快速生長劑”一瓶,她其實早就試過效果了。不然今年清河古鎮的花能開得那麽好?要不是怕效果太誇張,這些花木都還得往上躥一節。而且,她在試驗後還發現,有幾株本來都快要瀕死的花都被這個藥劑給搶救過來了,實在可稱得上“起死扶傷”的植物神藥。

蘇雋欲言又止,他謹慎斟酌說:“牡丹艷麗富貴,氣度雍容,和長安洛陽這樣的皇城自然相得益彰,但似乎與古鎮的江南風格並不相融......”

王維神色溫和:“確實,牡丹之雍容,需開闊堂皇之地相襯。清河古鎮小橋流水,粉墻黛瓦,若大片植之,反顯突兀,有喧賓奪主之嫌。t”

蘇雋連忙拱手致歉:“原來王居士早有思量,是我多慮了。”

“無妨,無妨。”王維呵呵笑道,“蘇小友思慮周全,此乃應有之義,何過之有?”

三人繼續沿著河道漫步,話題從花木移栽漸漸轉向了二期工程的其他細節。王維興致頗高,指點著兩岸的風光,構思著如何借景、如何植木,才能更貼近他心中那份盛唐的意境。蘇雋則在一旁補充著宋代園林的布局巧思和意境營造,兩人話語交流碰撞,靈感疊出。

路曉琪聽得津津有味,只覺得原本只是賞花的清晨時光,變得愈加充滿詩意。

三人一直走到二號區,選了一家店用早餐這才各自離開。

王維打算今日和宇文愷一起去清河大學的圖書館,自從上次去了清河大學之後,他對外面世界的那份隔閡和陌生感便慢慢的消融了,也更願意出去走一走看看這個新的時代。

路曉琪看在眼裏,心中滿是欣慰。

蘇雋與她都要去鎮門口的辦公樓,自然結伴而行。

路上,一群背著書包、嘰嘰喳喳如同快樂小鳥般的小朋友從他們身邊跑過,爭先恐後地奔向VR體驗館的方向。兩人這才恍然,古鎮已經正式開門迎客了。

看到小孩子們這麽興奮踴躍的身影,路曉琪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神也變得格外柔和:“真好啊,無憂無慮的童年,還有春游......對了,聽說你們五號區新上線的托管服務口碑很不錯?”

蘇雋:“確實反響不錯,尤其是周末,基本上需要提前一周預約。如今的年輕人肩上擔子太重,既要工作又要帶小孩,難得有個自己喘息的片刻。”

路曉琪隨口問道:“那你們以前是怎麽帶小孩的......”

話還都沒說完,她一下子反應過來,默默翻了個白眼:“好的,我知道了,不用回答我了。”

差點忘了,這人可是“蘇公子”,出身鐘鳴鼎食的官宦世家,家中仆從環繞,哪裏需要他親自操心帶孩子的瑣事?

蘇雋輕咳一聲,眼中帶著一絲笑意:“我未曾婚配,亦無養育子嗣的經驗,是以......實在無法回答你的這個問題。”

當時他“不務正業”的名頭在圈子裏傳遍了,楞是找不到讓他爹娘滿意的名門淑女,後來遇上給祖母守喪,這件事就一直擱置了下來。

路曉琪的腳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一瞬,嘴角已經悄悄彎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那你身邊,總歸是仆從如雲,侍候周全吧?”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

蘇雋含笑,語氣坦然而溫和:“我蘇家家風清正,我身邊常隨的不過兩個貼身小廝,並一位照料起居的姑姑罷了。”

至於灑掃庭除、漿洗炊爨的仆役,自然不在“常隨”之列。

路曉琪的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嘴上卻不肯輕易放過他:“總之呢,還是養尊處優的蘇公子嘛~~~”

蘇雋落後兩步,目光追隨著她走在前方的背影。金色的晨光溫柔地勾勒著她發絲的輪廓,步履輕盈得像是要融入這滿鎮流淌的春意裏。

他的眼角都柔和了幾分,聲音低沈而溫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那是以往了......”

春日陽光灑下,將兩人並肩而行的身影拉長,時而又隱入到柳樹花樹的陰影裏。

......

VR體驗館門口,這次趕早九點在第一批進了古鎮的小學生們已經排上了隊,不過VR體驗館只允許十歲以上的進入,他們這一批裏還有幾個小朋友沒有到年紀,只能哇哇大哭被老師們哄到外面坐船去餵魚了。

艾登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氣:“還好我十一歲了。”

李明軒也拍拍胸脯:“還好我馬上就十一歲了。”

艾登疑惑地看他:“你不是之前就來玩過了嗎?”

李明軒:“......對哦!”

那他剛剛還緊張什麽!

艾登哈哈哈大笑:“你好傻!”

笑完之後他才反應過來這樣是不禮貌的,結果就看到李明軒自己也嘿嘿嘿笑起來,撓了撓頭。艾登忽然覺得,嗯,小胖子的脾氣真的蠻好的。

不過,在進去之前,李明軒還是強調了一遍:“這裏的VR體驗就是最好的!一定比你去過的那個the,the......”

他THE了半天,漲紅了臉。

艾登:“The void......我去體驗過這個才知道。”

這次他不和小胖子吵了,媽媽和瑪吉老師說得都對,什麽事情都需要自己親眼去看過,親自去試過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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