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 98 章 不過就是一堆舊房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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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不過就是一堆舊房子而已……
劉蟬過來說這段時間收到了很多劇組的邀請, 想要來清河古鎮拍戲。
“一些不靠譜我直接就拒了，”他拿了資料給路曉琪看，“但是有幾個看還不錯, 名導加上名演員還有大投資, 應該會爆。或許能夠免費宣傳一波。”
他做不了決定, 便拿過來讓老板自己看。
路曉琪接過手機，自媒體部門的對外聯系郵箱裏的確是有很多劇組工作人員發過來的郵件, 她略過那些亂七八糟的, 比如那些連場地費都不打算出, 和她畫餅說等劇爆了後她們古鎮也會跟著火之類。
路曉琪冷笑, 現在她的古鎮就已經夠火了好嗎？這種白嫖怪還是離她遠點吧。
她找到劉蟬說的那幾個劇組, 饒有興致看了下去。
“這個劇組, 還找了趙姐想要讓她去裏面演一個貴妃的角色。”劉蟬笑著指給她看，“你看，就是這個。不過你不是說過嗎？咱們不能讓趙姐和其他標簽聯系起來, 我就給拒了。”
路曉琪點點頭：“那是。”
春節的那一波嫦娥就夠她頭疼的了。
她好奇地看了一下那個劇組，是一個古裝劇，導演和演員都挺有名的，尤其是男女主都是如今的一線頂流。而且和她聯系的制片口吻還挺禮貌客氣, 說他們在古鎮拍的鏡頭不算多，願意配合古鎮的營業時間，晚上拍或者是清晨拍都行，給出的價格也很不錯，還願意讓劇裏的演員為清河古鎮做宣傳。
很誠懇的態度。
不過路曉琪想了想，還是覺得開放給劇組有諸多不便，剛想對劉蟬說還是都拒了吧，但忽然之間又收了回來, 開始研究這個劇。
“你覺得這個劇會爆嗎？”她摸著下巴，問劉蟬。
劉蟬：......
他老實回答：“盤面上看可以，但現在的影視劇市場有點捉摸不定啊。”
“也是......”路曉琪拍板，“你去問問制片，之前那個貴妃的角色定下了人沒？她要是願意把貴妃改成皇後的話，我就讓趙姐去演，而且還可以開放古鎮給他們拍戲。她要是不願意的話......那就和她說可以免掉他們的場地費，但要配合我們的營業時間和其他要求。”
劉蟬張開嘴巴：“啊？！”
路曉琪莫名：“怎麽了？我說得不清楚嗎？”
劉蟬立刻拿回手機：“沒有，很清楚，我現在就她聊。”
路曉琪滿意地點點頭：“和她說，皇後的角色戲份不用多，但要出彩。如果劇本滿意的話，我很願意追加一點投資。”
劉蟬面無表情比了個OK的手勢，待他關好門之後臉上才露出了震驚、不可思議的獨屬於吃瓜的混合表情。
等等，不會真的是他想的這樣吧？
這份好奇心甚至讓他蹭蹭蹭三下兩下跑到了七號區後面的工坊車間裏，找到了在那裏研究水傀儡的蘇雋，用無比同情的眼神看了他好一會兒。
蘇雋無語：“你杵在這兒幹嘛？”
“兄弟，我這是同情你啊！”劉蟬唏噓，“誰想得到，咱們老板真正喜歡的是女人呢！難怪你倆磨蹭那麽久還是這個德行。”
蘇雋愕然，滿頭黑線：“......啊？！”
這小子胡言亂語些什麽呀！
“要不是喜歡，她怎麽會這麽一力去捧趙姐？”劉蟬越說越激動，“不僅給她開MCN公司，各種花錢上熱搜撤熱搜，現在又要花錢捧她去拍戲......”
如果這都不算愛....t.
蘇雋聽了他劈裏啪啦說的剛才的事情，嘴角抽搐了幾下，最後提醒他：“那你去聯系制片了嗎？”
還有空在這兒亂想？
劉蟬倏地從地上彈了起來：“去，去！我這就去！”
帝都，某個影視公司內。
掛了電話，制片立刻風風火火地沖進了導演的辦公室。
唐導正在對著分鏡頭腳本沈思。他這幾年拍的電視劇收視率都很不錯，還拿了不少的獎，屬於圈內比較難得的可以兼顧商業和藝術性的導演。
這部劇是他最近幾年的心血，花了很大功夫去做的。
他聽到制片興沖沖地說要把劇本裏貴妃的角色改成皇後之後，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幾乎要拍案而起：“這不是胡鬧嗎？劇本都已經出來了，馬上就要開拍了，你現在和我說改？而且，這個角色雖然戲份不多，但卻很重要。”
制片腆著臉：“這不就是把貴妃改成了皇後嗎？也沒什麽太大關系啊。”
唐導翻了個白眼：“這關系可大著呢，貴妃和皇後她們處理事情的態度和風格會是一樣的嗎？行事動機都變了！你這身份一改，我後面好幾個劇情都要跟著改，不然毫無邏輯可言！”
“唐導，唐導您先別急！”制片趕緊按住他，壓低聲音，臉上堆滿了笑容，“您聽我說完！改皇後不是重點，重點是——清河古鎮願意為我們這部劇追加一筆投資！”
導演的怒火戛然而止，像被按了暫停鍵。
制片笑嘻嘻看著他，實際上眼睛裏在淬火：“您也知道咱們這部劇的投資超了吧？您很清楚是為什麽超的吧？”
唐導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心虛了起來。
當然是因為他堅持這部劇要實景拍攝，而且舞美不能省，人物造型也不能省......
他的態度一下子軟化了下來，輕咳了一聲：“真的？”
“真的！”制片趁熱打鐵，“人家說了，只要你改的角色讓他們滿意。放心放心，不是讓你加戲份，就是想讓你把皇後這個角色改得有爆點。而且，你不是心心念念著想去清河古鎮拍嗎？他們願意開放場地了，不過拍攝時間要避開他們的營業時間。”
導演沈默了。
他的確很看好清河古鎮，在網上看到視頻後立刻去實地采風了一趟，接連去了七八天。
當他看到晨霧彌漫在古鎮之中時，就已經構思好了哪幾幕戲可以在那兒拍，那兒就是他心中幻想的故事發生地！
雖然說影視劇主要是劇本，但畫面也很重要！
唐導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在辦公室裏踱了兩步。一邊是他精心打磨的劇本結構被打破的不爽，另一邊是實實在在的、能極大提升劇集最終呈現效果的免費優質場地，還有資金。
藝術追求固然重要，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他長長地、極其無奈地嘆了口氣：“......改吧改吧，讓編劇組趕緊動起來。皇後......皇後就皇後！對了，那位趙宜主，演戲沒問題的吧？”
“能有啥問題？人家好歹也是舞劇大女主，你那戲份又不多。遇到這樣願意帶資進組又不搶主角戲的，你可就偷著笑吧！”制片交代：“戲份必須給我寫好哦，不能是花瓶，要有華彩，不然那邊不認。”
唐導煩躁朝他揮揮手：“快滾快滾！”
看了他就煩！
“沒問題，馬上滾！不過我會親自盯著編劇改戲的。” 制片喜笑顏開，立刻掏出手機，“我這就給那邊回話。”
看著制片歡天喜地跑出去的背影，唐導終究是覺得有點不爽，哼了一聲把把手中的劇本摔在桌上。過了半晌後他盯著那劇本最終還是認命般地又把它撿了起來。
翻開找到貴妃的相關段落，拿起紅筆，重重地畫了個圈，嘴裏嘟囔著：“皇後......要華彩是吧？那就最後把你寫死......”
悲劇，那可太華彩了！ 在金錢的驅使下，編劇組很快就改好了劇本。新的劇本也被發給了路曉琪以及趙飛燕。
路曉琪和她視頻，問：“你覺得怎麽樣？”
“我覺得不錯。”趙飛燕很肯定的說。
劇好不好另說，但是皇後這個角色很瘋狂很悲情，足夠讓人印象深刻。
路曉琪和她意見一致，果斷決定：“那就投了！”
這劇若是賣得不錯，她說不定還能賺點兒。更別說唐導和他請的那位攝影美學功底了得，肯定能把清河古鎮拍得很漂亮。
趙飛燕目光放柔：“小路，讓你為我操心了。”
她覺得這些被召喚的人裏面，就屬自己最麻煩。
路曉琪卻絲毫不以為意：“這有什麽？咱們誰跟誰吶，而且你這屬於出點錢還能幫得上忙的，張神醫的心願，我是想幫都不知道從而幫起。再說了，比起你為公司賺的，這筆錢不過是小錢罷了。你接下來幾年，可是已經賣身給我了。”
她說的公司是自己的MCN機構，趙飛燕和這家公司簽了五年的合同。如果不是擔心被外界說成是賣身契，趙飛燕倒是很想要直接簽成終身合同。
聽到路曉琪這麽說，她這才莞爾一笑：“行，那接下來我為你好好賺錢。”
劇本通過了，但劇組來拍戲要等到四月份。
三月份的江南，水汽氤氳、萬物初醒。
清晨，薄紗般的晨霧尚未完全散去，輕柔地纏繞著清河古鎮黛瓦白墻的輪廓，將那些飛檐翹角、雕花窗欞暈染得如夢似幻。陽光穿透霧氣，不再是冬日裏的蒼白，而是帶著融融暖意，斜斜地灑在河道上，將清澈的流水映照得碎金點點。
人們開始脫掉了厚重的冬裝，換上了輕盈的春裝，準備出來各種踏春。
一輛從滬城開過來的大巴停在了停車場，一群嘰嘰喳喳的大概十歲出頭的小朋友從車上走了下來，隨行的是六個老師，這裏面還包括了一個外教。
他們是來自滬城一家國際學校的小學生。
“所有人註意了，我們馬上就要進入清河古鎮了。”帶隊的老師拍了拍手，揮動了手裏的小旗子：“請大家務必記住：第一，緊跟隊伍，不能擅自離隊！ 古鎮裏巷子多，容易迷路。第二，一定要註意安全！ 石板路濕滑，靠近水邊要特別小心！第三，我們要做一個有素質的小學生，不要亂扔垃圾，不要大聲吵鬧......”
所有的孩子都穿著同樣的沖鋒衣，也戴著一樣的帽子，仰頭聽著老師講話，異口同聲回答：
“知道啦——！”
小學生們都高興得很，只有一個在隊伍末尾的有著金色卷發的小男孩兒，表情有些陰郁，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低著頭，用腳尖一下下踢著地上的小石子，顯然對這次春游提不起半點興趣。
外教瑪吉很快註意到了他的異常，和藹的用英語問他：“艾登，在想什麽呢？你今天好像有點安靜，對古鎮不感興趣嗎？”
艾登擡起眼皮看了瑪吉一眼，又迅速垂下：“這裏有什麽好玩的？一堆舊房子而已，早知道我還不如留在滬城和朋友踢足球。”
瑪吉笑了笑，問他：“這可不是舊房子，這是華夏傳統的古鎮，江南水鄉，很美的。”
艾登緊緊抿著嘴，臉上露出一絲恐懼：“可是我聽說這樣的鄉下地方，裏面會很臟很破，而且廁所會很可怕！我這輩子都不想上那樣的廁所！”
瑪吉皺著眉頭，有些啼笑皆非：“你從哪兒聽來的這樣的描述？”
艾登：“當然是從網上。”
瑪吉啞然，她想到在外網上關於華夏的一些傳播得極為廣泛的言論，諸如華夏是個很窮很落後的國家，而且治安很差，有警察天天盯著你沒有自由之類......她很不好意思承認，其實在來華夏之前她也被這樣鋪天蓋地的帶有著偏見甚至完全是抹黑的言論影響過，還因此很忐忑。
而艾登不過是個小孩子，對此更沒有分辨能力。
她蹲下來，認真看著他：“那你也在滬城生活了一段時間，你覺得滬城是你說的這個樣子嗎？”
“當然不是！”艾登搖頭，他很喜歡滬城，繁華、方便，好玩的很多。但是他看了一眼停車場附近的街景，這一片並沒什麽高樓，這讓他很遲疑，“可這裏只是個很落後的小縣城......”
瑪吉笑了起來，換了個話題：“聽說當時提名目的地的時候，你輸了？”
艾登不滿地偏過頭去：“那是因為他們都很無聊！才會選擇一個這麽無聊的地方！”
瑪吉站起來，揉揉他的卷發：“艾登，這個世界需要你自己一點一點去體驗。你要t用你的眼睛和心去判斷，才能知道到底它到底是不是真的無聊，到底破不破。好了，他們都往前走了，你不跟上嗎？”
艾登這才趕緊跟上。
瑪吉聳聳肩，艾登這孩子，就是口是心非。
艾登是混血，母親是華裔，而父親是英國人，但他從小在漂亮國長大，現在又隨著父親的工作來到了華夏，屬於典型的精英人群，世界公民。
艾登去年年底才插班進入到了他們現在這個班級。他和班級裏的同學們相處得不算太好，但瑪吉覺得他內心深處其實是渴望和小夥伴們一起玩的，不然的話這次他就不會跟著來了。
只是艾登被嬌慣長大，導致他的性格有些傲慢，而且不怎麽會主動和人交朋友，一說話還很容易得罪人。
就好比這次商定春游的目的地。
事情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老師站在講臺上：“這個月底的春游活動，大家可以集思廣益，將你們心目中的理想目的地做個提名，然後等周五班會的時候咱們正式確定。不過我要提醒大家，我們只有三天的時間，國外你們就不要想了。”
臺下的學生們發出哀嚎：
“就三天，去哪兒都不好玩吧？”
“就是，我還不如在家玩游戲！”
“老師多申請兩天啦，咱們索性去個遠一點的地方。”
“就是，我想去歐洲！”
“去歐洲四五天搞不定吧，還是去日本吧！”
老師敲了敲桌子，似笑非笑：“你們怎麽不說索性放半個月的假去趟南極呢？”
下面有人喊：“我爸媽帶我去過啦！”
老師：......可惡！她要和這群富二代們拼了！
她板起臉：“好了，不要再提這些不靠譜的地方了，三天時間，你們找一個高鐵在兩個小時以內的地方，有問題嗎？”
學生們被打擊到了熱情，稀稀拉拉回答：“沒問題——！”
待到老師走了之後，他們開始商量去哪兒。
“去帝都吧，我想去環球。”
“迪士尼，我們可以在迪士尼玩三天，我不介意的。”
“我想去香港，飛機飛過去也就三個小時啊。”
“去日本吧，飛日本也不遠，我想去東京的那個迪士尼。”
這群小學生，家裏都是非富即貴，即便是一次小小的春游，提到的地方也都絲毫不平民。直到一個孩子舉起手：
“要不，咱們去清河古鎮吧！高鐵過去不遠的。”
大家楞了楞，似乎第一次把這個地方納入到自己的考慮範圍內，但很快有人反駁：“都沒聽過這個地方，這是哪個鄉下地方？”
說話的就是艾登。
有女生細聲細氣向他解釋：“艾登，你過年的時候回英國去了，所以沒看到這邊的視頻和熱搜，清河古鎮是一個新景區啦，很漂亮的。”
“對，對！”剛才提議的小胖子提議，“我過年的時候就和我爸媽去了，的確是挺好玩的。”
他開始和自己的小夥伴們講述自己在裏面看了多美的景色，多精彩的演出和煙花，他還放了孔明燈，還有很刺激很好玩的VR游戲。這些東西其實在他過完春節回來上學之後已經講過很多遍了......
艾登忍不住吐槽他：“你已經講過很多遍了。”
他過年回了漂亮國都沒有那麽激動！那誰誰去了南極都沒那麽激動！
小胖子不好意思笑了笑：“那的確很好玩嘛，而且我和你們說，那裏的VR體驗館肯定是世界上最好的VR體驗館！”
小胖子很激動。
艾登有點受不了他浮誇的形容，抱著手臂，嘴角撇著：“世界第一？別開玩笑了。”
小胖子被打斷，有點不高興：“怎麽不是？你玩過嗎？”
“我當然沒玩過你說的。”艾登很驕傲，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但是這次我回漂亮國，爸爸帶我去了The Void，那才是真正的頂級VR體驗館，沈浸式體驗！”
他見大家都看了過來，更驕傲了，霹靂吧啦一頓輸出：“你知道什麽叫重定向行走嗎？就是明明在很小的空間裏走，但在會感覺就像在跑馬拉松。
“我們要穿著特制的背心，怪物打中你的時候，後背真的會痛！還有環境特效，冷風、霧氣......那才叫真實！我估計你說的那個和它相比，頂多算個......嗯......高級點的游戲廳吧。”
他中文不好，最後游戲廳這個詞還是用英文說的，顯得更輕蔑了。
小胖子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他最得意的經歷被貶得一文不值，尤其還是當著這麽多同學的面！
他梗著脖子反駁：“你吹牛！你又沒去過我們這兒的！你怎麽知道沒你的好？我去過的都不用穿什麽背心，什麽冷風、霧氣，它還有洪水呢，還有，還有......”他說得快，一下子卡殼了，“反正，肯定比你看的什麽強多了！”
艾登像是被踩了尾巴，聲音拔高了，“我爸爸都誇它厲害，那才是真正的技術！你們這兒的肯定都是模仿！”
“你才不懂！”小胖子被徹底激怒了，小拳頭都攥緊了，“我們的VR館才是最厲害的！你，你，你就是小老外！覺得外國的月亮都比華夏圓！”
小孩子一生氣的時候，總是有些口不擇言。
“我沒有！”艾登立刻否認，但聲音有點虛，他確實潛意識裏覺得國外的東西更高級一些，“我只是說事實！最好的VR體驗館本來就不在這裏！”
“事實就是你瞎說！我們這兒的就是最好！不服氣等會兒你自己去試試啊！我看你到時候別被嚇哭！”小胖子大聲嚷道。
“試試就試試！誰怕誰！”艾登也被激起了火氣，梗著脖子，“要是沒你說的那麽好，你就是吹牛大王！”
“你才是！崇洋媚外！”小胖子忘了他本來就是老外。
“你才沒見識！”
兩個孩子像兩只鬥雞，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大，臉都漲得通紅。
周圍的同學都圍了過來，有的看熱鬧，有的選擇幫腔小胖子，畢竟他們相處已久，而艾登不過是去年才轉過來的插班生。而且他們都看過很多清河古鎮的相關視頻，對它已經積攢了不少的好感：
“就是，艾登你都沒去過，憑什麽說不好？”
“李明軒過年去玩過，他說的肯定是真的！”
“艾登你太自大了！”
艾登看著周圍同學幾乎都站在李明軒那邊，七嘴八舌地指責他，心裏那股委屈勁兒猛地沖了上來。他覺得自己只是說了實話，為什麽大家都針對他？
明明他見過的才是更好的！為什麽沒人相信他？
一種不被理解、被孤立的強烈感覺淹沒了他。
他的金發垂下來遮住了一點眼睛，眼圈迅速紅了，但他倔強地咬著下嘴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他猛地一跺腳，沖著李明軒和周圍人吼道：“你們......你們都不懂！一群沒見識的土包子！”
吼完，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同學，頭也不回地沖出了教室。
小胖子李明軒被推得一個趔趄，看著艾登跑開，也氣得直喘粗氣：“哼！輸不起就跑！膽小鬼！”
事情的結尾毋庸置疑，大家紛紛都選擇了清河古鎮作為春游目的地。
艾登本來不想來的，但他的父母卻堅持讓他來，理由是既然你和你的同學對這件事情有著不同的意見，那最起碼要自己去看過，再看看自己的意見是不是對的。
艾登同意了。
此刻，他看著走在前面的同學們，艾登吸了吸鼻子，沒吭聲。他依舊低著頭，默默跟著瑪吉重新走向隊伍，只是，他踢石子的動作更用力了，心裏也憋著一股氣：
“哼！等會兒一定要找出那個VR館的所有缺點，證明給所有人看，我才是對的！”
一群小孩子到了古鎮裏面就像是撒歡的野馬一樣，和自己的朋友一起出來春游，看什麽都是美的，什麽都是好玩的：
“哇，你看這水裏的魚，好漂亮啊。我想要餵魚！”
“老師，老師，我們去坐船好不好？”
“哇，這船上在賣花哎，賣花的姐姐好漂亮，我想要和她合影。”
看到挑著擔子賣各種小雜貨的貨郎更是把他圍在裏面，要這個要那個，每個人都買了最起碼三四樣，十分財大氣粗。要不是老師制止，恐怕還沒進來五分鐘，背後的書包就要被塞滿了。
瑪吉在後面跟著艾登，笑瞇瞇問他：“怎麽樣？這些舊房子漂亮吧？”
艾登別過臉去，沒有說話，不過瑪吉看到他的耳朵有t些紅。她心裏覺得好笑，但放過他了，開始拿出手機來拍照，準備到時候發INS。
華夏真的很美呢。
在她不斷的宣傳下，她以前的小夥伴們都已經打算來華夏旅游了。
艾登看著周圍的河道以及兩邊的建築，不得不承認，嗯......是挺漂亮的。
水非常的清澈，像是他吃過的透明的藍綠果凍色，甚至可以看到下面的水草和錦鯉。
而在河道兩岸，垂柳的枝條早已掙脫了冬的束縛，嫩綠的新芽如星點般綴滿柔軟的枝條；幾株早開的桃花已是一樹粉霞，而櫻花樹和李樹則顯得含蓄許多，枝頭綴滿了鼓脹的花苞，只待一場暖風或細雨，便要綻開滿樹。
而且還有很多穿著很美的長長的裙子的姐姐們在拍照。
艾登忽然覺得這一幕很像爸爸媽媽帶著自己去美術館看過的春日油畫。
一點都不是自己想象裏面那樣的臟臟舊舊的地方。
自從來了華夏之後，就一直待在滬城中心區的艾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純粹東方美學的場面，只覺得眼花繚亂。
不過，自尊心讓他選擇沈默。
小孩子是不可控的，這兒玩一下，那兒看一下，還沒到VR館呢，轉眼便到了吃飯的地方。老師們索性將他們帶到了五號區。她們在來之前已經查好了攻略，知道五號區有一個簡餐食堂，可以供多人一起坐下吃飯。
飯菜雖然簡單，但是味道還不錯，小學生們吃得很開心。吃完飯，一個個舉起手來表示要上廁所。
艾登開始緊張了。
但他是個聰明孩子，既然之前的一切都和自己聽到過的不一樣，那是不是廁所其實也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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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蟬過來說這段時間收到了很多劇組的邀請, 想要來清河古鎮拍戲。
“一些不靠譜我直接就拒了，”他拿了資料給路曉琪看，“但是有幾個看還不錯, 名導加上名演員還有大投資, 應該會爆。或許能夠免費宣傳一波。”
他做不了決定, 便拿過來讓老板自己看。
路曉琪接過手機，自媒體部門的對外聯系郵箱裏的確是有很多劇組工作人員發過來的郵件, 她略過那些亂七八糟的, 比如那些連場地費都不打算出, 和她畫餅說等劇爆了後她們古鎮也會跟著火之類。
路曉琪冷笑, 現在她的古鎮就已經夠火了好嗎？這種白嫖怪還是離她遠點吧。
她找到劉蟬說的那幾個劇組, 饒有興致看了下去。
“這個劇組, 還找了趙姐想要讓她去裏面演一個貴妃的角色。”劉蟬笑著指給她看，“你看，就是這個。不過你不是說過嗎？咱們不能讓趙姐和其他標簽聯系起來, 我就給拒了。”
路曉琪點點頭：“那是。”
春節的那一波嫦娥就夠她頭疼的了。
她好奇地看了一下那個劇組，是一個古裝劇，導演和演員都挺有名的，尤其是男女主都是如今的一線頂流。而且和她聯系的制片口吻還挺禮貌客氣, 說他們在古鎮拍的鏡頭不算多，願意配合古鎮的營業時間，晚上拍或者是清晨拍都行，給出的價格也很不錯，還願意讓劇裏的演員為清河古鎮做宣傳。
很誠懇的態度。
不過路曉琪想了想，還是覺得開放給劇組有諸多不便，剛想對劉蟬說還是都拒了吧，但忽然之間又收了回來, 開始研究這個劇。
“你覺得這個劇會爆嗎？”她摸著下巴，問劉蟬。
劉蟬：......
他老實回答：“盤面上看可以，但現在的影視劇市場有點捉摸不定啊。”
“也是......”路曉琪拍板，“你去問問制片，之前那個貴妃的角色定下了人沒？她要是願意把貴妃改成皇後的話，我就讓趙姐去演，而且還可以開放古鎮給他們拍戲。她要是不願意的話......那就和她說可以免掉他們的場地費，但要配合我們的營業時間和其他要求。”
劉蟬張開嘴巴：“啊？！”
路曉琪莫名：“怎麽了？我說得不清楚嗎？”
劉蟬立刻拿回手機：“沒有，很清楚，我現在就她聊。”
路曉琪滿意地點點頭：“和她說，皇後的角色戲份不用多，但要出彩。如果劇本滿意的話，我很願意追加一點投資。”
劉蟬面無表情比了個OK的手勢，待他關好門之後臉上才露出了震驚、不可思議的獨屬於吃瓜的混合表情。
等等，不會真的是他想的這樣吧？
這份好奇心甚至讓他蹭蹭蹭三下兩下跑到了七號區後面的工坊車間裏，找到了在那裏研究水傀儡的蘇雋，用無比同情的眼神看了他好一會兒。
蘇雋無語：“你杵在這兒幹嘛？”
“兄弟，我這是同情你啊！”劉蟬唏噓，“誰想得到，咱們老板真正喜歡的是女人呢！難怪你倆磨蹭那麽久還是這個德行。”
蘇雋愕然，滿頭黑線：“......啊？！”
這小子胡言亂語些什麽呀！
“要不是喜歡，她怎麽會這麽一力去捧趙姐？”劉蟬越說越激動，“不僅給她開MCN公司，各種花錢上熱搜撤熱搜，現在又要花錢捧她去拍戲......”
如果這都不算愛....t.
蘇雋聽了他劈裏啪啦說的剛才的事情，嘴角抽搐了幾下，最後提醒他：“那你去聯系制片了嗎？”
還有空在這兒亂想？
劉蟬倏地從地上彈了起來：“去，去！我這就去！”
帝都，某個影視公司內。
掛了電話，制片立刻風風火火地沖進了導演的辦公室。
唐導正在對著分鏡頭腳本沈思。他這幾年拍的電視劇收視率都很不錯，還拿了不少的獎，屬於圈內比較難得的可以兼顧商業和藝術性的導演。
這部劇是他最近幾年的心血，花了很大功夫去做的。
他聽到制片興沖沖地說要把劇本裏貴妃的角色改成皇後之後，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幾乎要拍案而起：“這不是胡鬧嗎？劇本都已經出來了，馬上就要開拍了，你現在和我說改？而且，這個角色雖然戲份不多，但卻很重要。”
制片腆著臉：“這不就是把貴妃改成了皇後嗎？也沒什麽太大關系啊。”
唐導翻了個白眼：“這關系可大著呢，貴妃和皇後她們處理事情的態度和風格會是一樣的嗎？行事動機都變了！你這身份一改，我後面好幾個劇情都要跟著改，不然毫無邏輯可言！”
“唐導，唐導您先別急！”制片趕緊按住他，壓低聲音，臉上堆滿了笑容，“您聽我說完！改皇後不是重點，重點是——清河古鎮願意為我們這部劇追加一筆投資！”
導演的怒火戛然而止，像被按了暫停鍵。
制片笑嘻嘻看著他，實際上眼睛裏在淬火：“您也知道咱們這部劇的投資超了吧？您很清楚是為什麽超的吧？”
唐導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心虛了起來。
當然是因為他堅持這部劇要實景拍攝，而且舞美不能省，人物造型也不能省......
他的態度一下子軟化了下來，輕咳了一聲：“真的？”
“真的！”制片趁熱打鐵，“人家說了，只要你改的角色讓他們滿意。放心放心，不是讓你加戲份，就是想讓你把皇後這個角色改得有爆點。而且，你不是心心念念著想去清河古鎮拍嗎？他們願意開放場地了，不過拍攝時間要避開他們的營業時間。”
導演沈默了。
他的確很看好清河古鎮，在網上看到視頻後立刻去實地采風了一趟，接連去了七八天。
當他看到晨霧彌漫在古鎮之中時，就已經構思好了哪幾幕戲可以在那兒拍，那兒就是他心中幻想的故事發生地！
雖然說影視劇主要是劇本，但畫面也很重要！
唐導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在辦公室裏踱了兩步。一邊是他精心打磨的劇本結構被打破的不爽，另一邊是實實在在的、能極大提升劇集最終呈現效果的免費優質場地，還有資金。
藝術追求固然重要，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他長長地、極其無奈地嘆了口氣：“......改吧改吧，讓編劇組趕緊動起來。皇後......皇後就皇後！對了，那位趙宜主，演戲沒問題的吧？”
“能有啥問題？人家好歹也是舞劇大女主，你那戲份又不多。遇到這樣願意帶資進組又不搶主角戲的，你可就偷著笑吧！”制片交代：“戲份必須給我寫好哦，不能是花瓶，要有華彩，不然那邊不認。”
唐導煩躁朝他揮揮手：“快滾快滾！”
看了他就煩！
“沒問題，馬上滾！不過我會親自盯著編劇改戲的。” 制片喜笑顏開，立刻掏出手機，“我這就給那邊回話。”
看著制片歡天喜地跑出去的背影，唐導終究是覺得有點不爽，哼了一聲把把手中的劇本摔在桌上。過了半晌後他盯著那劇本最終還是認命般地又把它撿了起來。
翻開找到貴妃的相關段落，拿起紅筆，重重地畫了個圈，嘴裏嘟囔著：“皇後......要華彩是吧？那就最後把你寫死......”
悲劇，那可太華彩了！ 在金錢的驅使下，編劇組很快就改好了劇本。新的劇本也被發給了路曉琪以及趙飛燕。
路曉琪和她視頻，問：“你覺得怎麽樣？”
“我覺得不錯。”趙飛燕很肯定的說。
劇好不好另說，但是皇後這個角色很瘋狂很悲情，足夠讓人印象深刻。
路曉琪和她意見一致，果斷決定：“那就投了！”
這劇若是賣得不錯，她說不定還能賺點兒。更別說唐導和他請的那位攝影美學功底了得，肯定能把清河古鎮拍得很漂亮。
趙飛燕目光放柔：“小路，讓你為我操心了。”
她覺得這些被召喚的人裏面，就屬自己最麻煩。
路曉琪卻絲毫不以為意：“這有什麽？咱們誰跟誰吶，而且你這屬於出點錢還能幫得上忙的，張神醫的心願，我是想幫都不知道從而幫起。再說了，比起你為公司賺的，這筆錢不過是小錢罷了。你接下來幾年，可是已經賣身給我了。”
她說的公司是自己的MCN機構，趙飛燕和這家公司簽了五年的合同。如果不是擔心被外界說成是賣身契，趙飛燕倒是很想要直接簽成終身合同。
聽到路曉琪這麽說，她這才莞爾一笑：“行，那接下來我為你好好賺錢。”
劇本通過了，但劇組來拍戲要等到四月份。
三月份的江南，水汽氤氳、萬物初醒。
清晨，薄紗般的晨霧尚未完全散去，輕柔地纏繞著清河古鎮黛瓦白墻的輪廓，將那些飛檐翹角、雕花窗欞暈染得如夢似幻。陽光穿透霧氣，不再是冬日裏的蒼白，而是帶著融融暖意，斜斜地灑在河道上，將清澈的流水映照得碎金點點。
人們開始脫掉了厚重的冬裝，換上了輕盈的春裝，準備出來各種踏春。
一輛從滬城開過來的大巴停在了停車場，一群嘰嘰喳喳的大概十歲出頭的小朋友從車上走了下來，隨行的是六個老師，這裏面還包括了一個外教。
他們是來自滬城一家國際學校的小學生。
“所有人註意了，我們馬上就要進入清河古鎮了。”帶隊的老師拍了拍手，揮動了手裏的小旗子：“請大家務必記住：第一，緊跟隊伍，不能擅自離隊！ 古鎮裏巷子多，容易迷路。第二，一定要註意安全！ 石板路濕滑，靠近水邊要特別小心！第三，我們要做一個有素質的小學生，不要亂扔垃圾，不要大聲吵鬧......”
所有的孩子都穿著同樣的沖鋒衣，也戴著一樣的帽子，仰頭聽著老師講話，異口同聲回答：
“知道啦——！”
小學生們都高興得很，只有一個在隊伍末尾的有著金色卷發的小男孩兒，表情有些陰郁，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低著頭，用腳尖一下下踢著地上的小石子，顯然對這次春游提不起半點興趣。
外教瑪吉很快註意到了他的異常，和藹的用英語問他：“艾登，在想什麽呢？你今天好像有點安靜，對古鎮不感興趣嗎？”
艾登擡起眼皮看了瑪吉一眼，又迅速垂下：“這裏有什麽好玩的？一堆舊房子而已，早知道我還不如留在滬城和朋友踢足球。”
瑪吉笑了笑，問他：“這可不是舊房子，這是華夏傳統的古鎮，江南水鄉，很美的。”
艾登緊緊抿著嘴，臉上露出一絲恐懼：“可是我聽說這樣的鄉下地方，裏面會很臟很破，而且廁所會很可怕！我這輩子都不想上那樣的廁所！”
瑪吉皺著眉頭，有些啼笑皆非：“你從哪兒聽來的這樣的描述？”
艾登：“當然是從網上。”
瑪吉啞然，她想到在外網上關於華夏的一些傳播得極為廣泛的言論，諸如華夏是個很窮很落後的國家，而且治安很差，有警察天天盯著你沒有自由之類......她很不好意思承認，其實在來華夏之前她也被這樣鋪天蓋地的帶有著偏見甚至完全是抹黑的言論影響過，還因此很忐忑。
而艾登不過是個小孩子，對此更沒有分辨能力。
她蹲下來，認真看著他：“那你也在滬城生活了一段時間，你覺得滬城是你說的這個樣子嗎？”
“當然不是！”艾登搖頭，他很喜歡滬城，繁華、方便，好玩的很多。但是他看了一眼停車場附近的街景，這一片並沒什麽高樓，這讓他很遲疑，“可這裏只是個很落後的小縣城......”
瑪吉笑了起來，換了個話題：“聽說當時提名目的地的時候，你輸了？”
艾登不滿地偏過頭去：“那是因為他們都很無聊！才會選擇一個這麽無聊的地方！”
瑪吉站起來，揉揉他的卷發：“艾登，這個世界需要你自己一點一點去體驗。你要t用你的眼睛和心去判斷，才能知道到底它到底是不是真的無聊，到底破不破。好了，他們都往前走了，你不跟上嗎？”
艾登這才趕緊跟上。
瑪吉聳聳肩，艾登這孩子，就是口是心非。
艾登是混血，母親是華裔，而父親是英國人，但他從小在漂亮國長大，現在又隨著父親的工作來到了華夏，屬於典型的精英人群，世界公民。
艾登去年年底才插班進入到了他們現在這個班級。他和班級裏的同學們相處得不算太好，但瑪吉覺得他內心深處其實是渴望和小夥伴們一起玩的，不然的話這次他就不會跟著來了。
只是艾登被嬌慣長大，導致他的性格有些傲慢，而且不怎麽會主動和人交朋友，一說話還很容易得罪人。
就好比這次商定春游的目的地。
事情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老師站在講臺上：“這個月底的春游活動，大家可以集思廣益，將你們心目中的理想目的地做個提名，然後等周五班會的時候咱們正式確定。不過我要提醒大家，我們只有三天的時間，國外你們就不要想了。”
臺下的學生們發出哀嚎：
“就三天，去哪兒都不好玩吧？”
“就是，我還不如在家玩游戲！”
“老師多申請兩天啦，咱們索性去個遠一點的地方。”
“就是，我想去歐洲！”
“去歐洲四五天搞不定吧，還是去日本吧！”
老師敲了敲桌子，似笑非笑：“你們怎麽不說索性放半個月的假去趟南極呢？”
下面有人喊：“我爸媽帶我去過啦！”
老師：......可惡！她要和這群富二代們拼了！
她板起臉：“好了，不要再提這些不靠譜的地方了，三天時間，你們找一個高鐵在兩個小時以內的地方，有問題嗎？”
學生們被打擊到了熱情，稀稀拉拉回答：“沒問題——！”
待到老師走了之後，他們開始商量去哪兒。
“去帝都吧，我想去環球。”
“迪士尼，我們可以在迪士尼玩三天，我不介意的。”
“我想去香港，飛機飛過去也就三個小時啊。”
“去日本吧，飛日本也不遠，我想去東京的那個迪士尼。”
這群小學生，家裏都是非富即貴，即便是一次小小的春游，提到的地方也都絲毫不平民。直到一個孩子舉起手：
“要不，咱們去清河古鎮吧！高鐵過去不遠的。”
大家楞了楞，似乎第一次把這個地方納入到自己的考慮範圍內，但很快有人反駁：“都沒聽過這個地方，這是哪個鄉下地方？”
說話的就是艾登。
有女生細聲細氣向他解釋：“艾登，你過年的時候回英國去了，所以沒看到這邊的視頻和熱搜，清河古鎮是一個新景區啦，很漂亮的。”
“對，對！”剛才提議的小胖子提議，“我過年的時候就和我爸媽去了，的確是挺好玩的。”
他開始和自己的小夥伴們講述自己在裏面看了多美的景色，多精彩的演出和煙花，他還放了孔明燈，還有很刺激很好玩的VR游戲。這些東西其實在他過完春節回來上學之後已經講過很多遍了......
艾登忍不住吐槽他：“你已經講過很多遍了。”
他過年回了漂亮國都沒有那麽激動！那誰誰去了南極都沒那麽激動！
小胖子不好意思笑了笑：“那的確很好玩嘛，而且我和你們說，那裏的VR體驗館肯定是世界上最好的VR體驗館！”
小胖子很激動。
艾登有點受不了他浮誇的形容，抱著手臂，嘴角撇著：“世界第一？別開玩笑了。”
小胖子被打斷，有點不高興：“怎麽不是？你玩過嗎？”
“我當然沒玩過你說的。”艾登很驕傲，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但是這次我回漂亮國，爸爸帶我去了The Void，那才是真正的頂級VR體驗館，沈浸式體驗！”
他見大家都看了過來，更驕傲了，霹靂吧啦一頓輸出：“你知道什麽叫重定向行走嗎？就是明明在很小的空間裏走，但在會感覺就像在跑馬拉松。
“我們要穿著特制的背心，怪物打中你的時候，後背真的會痛！還有環境特效，冷風、霧氣......那才叫真實！我估計你說的那個和它相比，頂多算個......嗯......高級點的游戲廳吧。”
他中文不好，最後游戲廳這個詞還是用英文說的，顯得更輕蔑了。
小胖子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他最得意的經歷被貶得一文不值，尤其還是當著這麽多同學的面！
他梗著脖子反駁：“你吹牛！你又沒去過我們這兒的！你怎麽知道沒你的好？我去過的都不用穿什麽背心，什麽冷風、霧氣，它還有洪水呢，還有，還有......”他說得快，一下子卡殼了，“反正，肯定比你看的什麽強多了！”
艾登像是被踩了尾巴，聲音拔高了，“我爸爸都誇它厲害，那才是真正的技術！你們這兒的肯定都是模仿！”
“你才不懂！”小胖子被徹底激怒了，小拳頭都攥緊了，“我們的VR館才是最厲害的！你，你，你就是小老外！覺得外國的月亮都比華夏圓！”
小孩子一生氣的時候，總是有些口不擇言。
“我沒有！”艾登立刻否認，但聲音有點虛，他確實潛意識裏覺得國外的東西更高級一些，“我只是說事實！最好的VR體驗館本來就不在這裏！”
“事實就是你瞎說！我們這兒的就是最好！不服氣等會兒你自己去試試啊！我看你到時候別被嚇哭！”小胖子大聲嚷道。
“試試就試試！誰怕誰！”艾登也被激起了火氣，梗著脖子，“要是沒你說的那麽好，你就是吹牛大王！”
“你才是！崇洋媚外！”小胖子忘了他本來就是老外。
“你才沒見識！”
兩個孩子像兩只鬥雞，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大，臉都漲得通紅。
周圍的同學都圍了過來，有的看熱鬧，有的選擇幫腔小胖子，畢竟他們相處已久，而艾登不過是去年才轉過來的插班生。而且他們都看過很多清河古鎮的相關視頻，對它已經積攢了不少的好感：
“就是，艾登你都沒去過，憑什麽說不好？”
“李明軒過年去玩過，他說的肯定是真的！”
“艾登你太自大了！”
艾登看著周圍同學幾乎都站在李明軒那邊，七嘴八舌地指責他，心裏那股委屈勁兒猛地沖了上來。他覺得自己只是說了實話，為什麽大家都針對他？
明明他見過的才是更好的！為什麽沒人相信他？
一種不被理解、被孤立的強烈感覺淹沒了他。
他的金發垂下來遮住了一點眼睛，眼圈迅速紅了，但他倔強地咬著下嘴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他猛地一跺腳，沖著李明軒和周圍人吼道：“你們......你們都不懂！一群沒見識的土包子！”
吼完，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同學，頭也不回地沖出了教室。
小胖子李明軒被推得一個趔趄，看著艾登跑開，也氣得直喘粗氣：“哼！輸不起就跑！膽小鬼！”
事情的結尾毋庸置疑，大家紛紛都選擇了清河古鎮作為春游目的地。
艾登本來不想來的，但他的父母卻堅持讓他來，理由是既然你和你的同學對這件事情有著不同的意見，那最起碼要自己去看過，再看看自己的意見是不是對的。
艾登同意了。
此刻，他看著走在前面的同學們，艾登吸了吸鼻子，沒吭聲。他依舊低著頭，默默跟著瑪吉重新走向隊伍，只是，他踢石子的動作更用力了，心裏也憋著一股氣：
“哼！等會兒一定要找出那個VR館的所有缺點，證明給所有人看，我才是對的！”
一群小孩子到了古鎮裏面就像是撒歡的野馬一樣，和自己的朋友一起出來春游，看什麽都是美的，什麽都是好玩的：
“哇，你看這水裏的魚，好漂亮啊。我想要餵魚！”
“老師，老師，我們去坐船好不好？”
“哇，這船上在賣花哎，賣花的姐姐好漂亮，我想要和她合影。”
看到挑著擔子賣各種小雜貨的貨郎更是把他圍在裏面，要這個要那個，每個人都買了最起碼三四樣，十分財大氣粗。要不是老師制止，恐怕還沒進來五分鐘，背後的書包就要被塞滿了。
瑪吉在後面跟著艾登，笑瞇瞇問他：“怎麽樣？這些舊房子漂亮吧？”
艾登別過臉去，沒有說話，不過瑪吉看到他的耳朵有t些紅。她心裏覺得好笑，但放過他了，開始拿出手機來拍照，準備到時候發INS。
華夏真的很美呢。
在她不斷的宣傳下，她以前的小夥伴們都已經打算來華夏旅游了。
艾登看著周圍的河道以及兩邊的建築，不得不承認，嗯......是挺漂亮的。
水非常的清澈，像是他吃過的透明的藍綠果凍色，甚至可以看到下面的水草和錦鯉。
而在河道兩岸，垂柳的枝條早已掙脫了冬的束縛，嫩綠的新芽如星點般綴滿柔軟的枝條；幾株早開的桃花已是一樹粉霞，而櫻花樹和李樹則顯得含蓄許多，枝頭綴滿了鼓脹的花苞，只待一場暖風或細雨，便要綻開滿樹。
而且還有很多穿著很美的長長的裙子的姐姐們在拍照。
艾登忽然覺得這一幕很像爸爸媽媽帶著自己去美術館看過的春日油畫。
一點都不是自己想象裏面那樣的臟臟舊舊的地方。
自從來了華夏之後，就一直待在滬城中心區的艾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純粹東方美學的場面，只覺得眼花繚亂。
不過，自尊心讓他選擇沈默。
小孩子是不可控的，這兒玩一下，那兒看一下，還沒到VR館呢，轉眼便到了吃飯的地方。老師們索性將他們帶到了五號區。她們在來之前已經查好了攻略，知道五號區有一個簡餐食堂，可以供多人一起坐下吃飯。
飯菜雖然簡單，但是味道還不錯，小學生們吃得很開心。吃完飯，一個個舉起手來表示要上廁所。
艾登開始緊張了。
但他是個聰明孩子，既然之前的一切都和自己聽到過的不一樣，那是不是廁所其實也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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