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開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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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開業（三）
林寶生原是乾隆年間江南人士, 窮苦出身，從小便被賣進了戲班子。
他在戲班子裏受盡磋磨，但卻也因此認識了一位擅長口技的老師傅, 學了些東西, 後來機緣巧合脫離了戲班子, 便在市井裏表演口技來維持生活。
林寶生別的不會，就會這門功夫, 幾乎將自己的全部時間都耗費在了這上面。可能真如那老師傅所說, 他在這上面有點天賦, 窮盡研究之下還真練成了獨門絕技, 在整個江南都闖出了一些名氣。
邀約紛沓至來, 他的日子也過得好了起來。
可惜好景不長, 他有一次在兩淮鹽運史家中表演的時候，得罪了那家的公子，竟被安了一個與天地會有染的罪名給一家三口都下了獄, 就在臨死的當頭被系統給救了，然後又被路曉琪給召喚了過來。
一家三口絕處逢生，開啟了新生活。
如今，他在清河古鎮裏繼續自己的老本行, 女兒皎皎跟著鎮子裏的趙老師念書習字，而妻子則成了一名船娘，日子過得其樂融融。
因此，林寶生對他今天的第一場正式演出是非常上心的，發誓要拿出自己最好的狀態，節目也是經過精心編排。他的節目雖然短，也就幾分鐘時間，但卻需要耗費很大的心力, 往往下臺後要休息很久才能緩過來。
但此時被人一質疑，也顧不得休息了，心中火急火燎，只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絕不能給清河古鎮給路小姐招來罵名。
他提出來的這個主意，那位質疑的觀眾也不是來找茬的，就是純較真，聽了也覺得好。
有好事的人已經鼓起掌吆喝起來。
那位觀眾凝神一想：“那我要聽剛才木材被火燒得‘吱嘎’‘吱嘎’作響的那個聲音。”
那個聲音剛剛把他嚇了一跳，差點以為是真的著火了。
這是人的嗓子能夠發出來的聲音？
他不信！
“自無不可。”林寶生頷首。
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壓下了身體裏的疲憊與焦灼感。
木頭被火燒的聲音而已，這聲音在旁人聽來似乎是極難，但於他卻熟悉得很。
江南戲班子的寒冬，破屋陋室，唯一的溫暖便是角落裏那盆燒著廉價木柴的炭火。濕冷的木頭被火焰舔舐，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伴隨著嗆人的煙氣，曾是他無數個難熬冬夜裏最深刻的背景音。
後來，老師傅讓他模仿身邊的聲音，他第一個便想到了這個，揣摩過多少次竈膛裏、篝火裏木材燃燒的細節。
徐悅然和馬瑜緊緊盯著林寶生，和在場的每一位觀眾一樣豎起了耳朵。
她們看到他嘴巴輕輕開啟，傳出了一聲微微的“啪嗒”聲，那是木材在火焰中受熱的時候發出的第一個聲響。然後，他的背微微的弓起，發出了極低沈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嗡......”聲。
徐悅然忽然想起來自己去滑雪的時候，曾經住過的別墅，壁爐裏燒著柴，有的時候她就能聽到這樣的嗡聲，同行的人為了顯擺，告訴她這是木材內部的水分被急劇蒸發，木質纖維斷裂而發出來的聲音。
原本這聲音放大後是這樣的。
林寶生的背仿佛弓得更下了，他的脖頸和胸腔以一種極其細微卻充滿張力的方式開始震動。
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似乎還有點痛苦。
不大好看，但是——
熟悉的“吱嘎”聲響了起來。每一次“吱嘎”的拖長，都伴隨著一個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分辨的“劈啪”輕爆，於是就顯得更加的真實與自然。
烈焰在燃燒，而木柴在火焰中即將化為碳。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聲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斷裂、引發那恐怖的“轟然”坍塌時，聲音戛然而止。
場內一片安靜。
林寶生猛地挺直了腰背，仿佛瞬間從那燃燒的煉獄中抽身而出。他胸膛微微起伏，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比剛才完整表演後更甚幾分。
他顧不上喘氣，又立刻說：“先前表演時置一屏風，其實並不是為了作假，而是因為我在表演時真的不好看，若是不遮掩一二，便會讓觀眾分神，註意力移到了我身上，反倒不美。”
他又問剛才那個提出質疑的觀眾：“您現在不會還覺得這是事先準備好的吧？”
那觀眾滿臉通紅，忽然帶頭鼓起掌來：“可以了！我服了！”
一時之間，場內掌聲如雷，潮水一般湧來。
馬瑜看得開心，忍不住把荷包裏的銅錢全給倒了出來，朝著臺上扔去，大聲喊起來：“林老師，你太牛了！”
打賞，必須打賞！
她這麽一帶頭，樓上樓下好多人都掏出了銅錢往臺上扔去，一時之間氛圍熱烈達到了頂峰。
還有小孩子在叫：“我想聽狗狗叫的聲音。”
小鯉魚也在喊：“我想聽馬的聲音。”
林寶生以往也經常被人打賞，貴人們一開心起來出手都是金豆子銀豆子還有身上玉佩等等，這可比現在的這些銅錢要貴重多了。但不知怎的，這一次他卻異常激動和高興。
朝著四面拱了拱手，又欠身行禮，還滿足了幾個小孩子想要模仿動物叫聲的要求，林寶生這才滿面紅光地下了舞臺。
圍觀的觀眾們有的起身走了，有的尋了位置坐下打算飲杯茶。這邊的定價很平易近人，像是茶水和市中心茶樓的價格也差不多，消費起來不會覺得辣手。
“沒想到這些演出的水平居然還挺高的。”馬瑜和徐悅然往外走，還順便從工作人員那兒拿了一張演出節目表。
這些在茶樓酒肆和街頭的小演出，她們本來覺得也就是湊數用的，看個熱鬧——這一點已經在無數個景區驗證過了。但沒想到在清河古鎮真的看到了外面看不到的東西。
她們居然是來真的！
水平極高，讓人不可思議。
“那這些劍舞什麽的，不會也都挺好看的吧？”徐悅然翻開節目表，掃了一眼上面的安排，皺起眉，“那咱們今天一天也看不完呀。”
已經是中午了，該吃飯了，下午還有個重頭戲VR體驗館得去排吧。好歹來了一趟，清河樓得要爬一下吧，還有晚上的煙花得看吧？
再就是小鯉魚，她下午可是要去五號區的那些手藝作坊裏玩的。
“還有晚上的大演出呢！”馬瑜說，“嘖，時間完全不夠。怎麽搞？”
徐悅然拿出手機來：“等會兒，我看看這兩天的票還能不能預約得上，之前我看還有票......”
她一開始只是為了給趙飛燕捧場才買的票，隨便買了個一日票然後預約了元旦當天的，現在不知道還能不能預約到第二天的。
“沒有了......”徐悅然郁悶的發現一月二號的票已經滿了，“三號的也滿了。四號倒是還能預約。”
現在試運營階段，每日接待的上限便是一萬人，或許等正式運營了能多些人。
馬瑜嘆了口氣：“那算了，等到時候再看吧。”
雖然她們都不需要上班，屬於富貴閑人，但是四號未免也有些晚了。
兩人帶著小鯉魚去吃飯。
二號區除了有很多家小吃之外，正兒八經的餐廳有宋嫂魚館，還有一家進駐的本地連鎖餐廳，可以說豐儉由人。五號區還有一家吃小碗菜的簡餐食堂，
但是哪家都沒有宋嫂魚館排隊的人多。
看著好像還好，一進去才發現裏面先是一道九曲橋和小園子，小園子裏已經坐滿了等位的人。
“一定很好吃。”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要相信國人對於美食的執著，排隊的不一定很好吃，但是排隊排成這樣的肯定很好吃！
“要不你先帶著小鯉魚去外面轉轉，然後我在這裏等位？”徐悅然說。
在這兒等位其實還好，只要不餓的話完全可以先拿號然後再去外面玩一圈再回來，反正手機上都能看到叫號通知的。
馬瑜想了想：“行。”
徐悅然便找了個園子裏的美人靠，又有服務員送來香茶一杯，悠然坐下等位，主要是刷一下手機。今天t有半天都沒有刷手機，這已經是她的極大進步了。
這一刷，才知道為什麽這幾天的票都全部被訂出去了。
在視頻平臺上，在小地瓜上，不到十分鐘她已經刷到了好多個清河古鎮的游玩貼。這裏面有單純PO美美的照片的，有大力推薦VR體驗館的，還有對著剛剛結束的劍舞誇誇的，甚至她還刷到了誇讚剛剛她們看過的口技的。
還有圖有視頻。
徐悅然不禁大為感嘆現在的人給人種草出攻略的速度，簡直是爭分奪秒。
【一定要去VR體驗館，一定要去......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我在VR體驗館裏見到了始皇帝，你們敢信？當然，我知道這不是真正的始皇帝，但是！這怎麽就不能是真的始皇帝呢？？明明那麽大一個人站在我面前。好了，樓主已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不要理我。】
【哈哈哈哈，我懂你的意思。就是因為太真實了，所以就覺得歷史上的始皇帝登基應該就是這個樣子。真的太強了。我看到都江堰那一段的時候，也忍不住激動惆悵了好久。】
【樓上，這個始皇帝的形象怎麽樣？比那XXX演的還好嗎？】
徐悅然大概知道XXX指的是誰，是現在公認演少年秦始皇演得最好的一個，氣質陰鷙又有貴氣，的確是很貼史書上的描述和史同女們的想象，可惜後來退圈了。①
【怎麽說呢？就一個雖然演得好，但你知道是演的，但另一個，就讓你覺得是真的。】
【我去！那這個評價可太高了，華夏人不騙華夏人哈，你們這樣說的話我可要買票了。】
【買，趕緊買！去了之後第一時間就往VR體驗館沖。】
徐悅然掀起眉毛，看來下午那個VR體驗館是的確要去排一排了，她幾乎就沒看到有人說不好的，都在一水的誇，讓她也起了幾分好奇心。
還有很多在誇一個舞劍的小姐姐。
【我現在可算是理解了杜甫他老人家了，什麽叫‘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以前是覺得這些古代人沒見過什麽娛樂活動，有些誇大其詞了，逮著一個就往死裏誇。現在才知道，原來老祖宗們還是吃得好啊！】
【人家吃的是仙草，咱們吃的是工業預制菜。比不了，完全比不了。】
【我小時候想象中的俠女就是這樣的。】
【不過我覺得可以換個舞臺，那個場地太單調了，配不上咱們的劍器渾脫。】
徐悅然是因為舞蹈而迷上趙飛燕的，她本就對古典舞很感興趣，當下便點開了一個游客拍的小視頻，可惜視頻不怎麽清楚，晃來晃去。
即便如此，也能看到視頻裏的女子英姿颯爽，一柄雪亮的劍在她手上被舞得密不透風，甚至看不清劍本身的形態，身姿柔軟又有氣勢，的確不是凡品。
她立刻翻了一下節目表。得，這個節目和口技在差不多的時間，已經結束了，而且一天只排了一場。
徐悅然有些失望。
她又點開了清河古鎮的小程序，然後猶豫了一下之後果斷買了兩張一日票，迅速預約了四號當天的游覽，這才看到，明明之前看四號還只預約了五千多人，現在卻變成了七千多人。
趕緊約！
另一邊，馬瑜已經帶著小鯉魚到了五號區。清河古鎮很大，走過去得要十幾分鐘，她懶得走，直接叫了一輛馬車。古鎮三種交通方式——坐船、馬車以及走路。
很古代。
小鯉魚坐得倒是很開心。
待她到了五號區，馬瑜更加確信這裏就是個遛娃聖地。
五號區是工坊集散地，可以自己隨意逛，看到有意思的就進去玩兒，也可以直接去找五號區的工坊管事。他會遞上一本厚厚的冊子，上面有所有工坊的信息，任君選擇。
馬瑜有些驚訝。
她以往去過的一些景區其實也會將非遺和手工作為賣點，但樣式不多，大多都是什麽漆扇和剪紙之類的，很簡單，成本也非常低，一兩分鐘就能做完的那種。
但這邊的手工作坊不一樣，各式各樣，什麽刺繡、銀飾打造、掐絲琺瑯、陶器制作、版畫拓印、燒玻璃、燈籠......幾十個工作坊任由挑選。他們甚至還有一個專門的木作工作室！
馬瑜很感興趣：“這是做什麽的？難不成真要做木匠？”
“有分兒童班和成人班。兒童班其實就是玩玩木頭，做個簡單的小玩具。”工作人員笑著解釋，“成人班的話可以選擇做木箱甚至家具，都行。做不完的話可以存放起來，下次繼續。不過木作坊是需要額外收費的。”
馬瑜點點頭表示理解。要請木匠來教，還要木頭，做好的東西還可以帶走，不收費的話那她會以為老板在做慈善。
她好奇問了一句：“那報的人多嗎？”
工作人員神色也很奇異：“......今天已經沒有空位了。”
他有些納悶，本來心裏還腹誹到底是誰會花門票來景區做木工啊！可沒想到居然還挺受歡迎，尤其是那些帶孩子的家長，十分踴躍。
馬瑜有些失望，做木工啊！多有意思。
她們這些從小到大生活在城市裏的，什麽時候接觸過這麽好玩的東西？
算了算了，小鯉魚小了點兒還做不來，選個簡單點的吧。看了半天，她給小鯉魚選了小朋友可以學的絨花的課程，自己順帶選了個絹花，反正工作人員說這兩個工坊的教室都在一個地方。
這倆工藝都要用真絲，所以還需要額外出個材料費，馬瑜付了四十塊。
她們的教室在一處宅院內的水榭。工作人員引著她們穿過一道月洞門，沿著曲折的回廊往裏走。回廊一側是粉墻黛瓦，另一側則臨著一方小小的池塘。池水清淺，幾尾紅鯉悠閑地擺尾。廊下懸著幾盞素雅的宮燈，微風拂過，垂下的流蘇輕輕搖曳。
這裏好像忽然就遠離了一號區和二號區的喧囂，雖然也有人參觀拍照打卡，但安靜許多。
馬瑜的心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在園林一樣的宅子裏上手工課，這體驗本身的價值就遠超四十塊了！放在城市裏，不得冠個“XX私人會所悅享會”的名頭，收個幾百塊的入場費？
在認真聽老師講課，然後低頭倒騰自己手裏的絹花時，馬瑜甚至還能聽到外面的街巷裏傳來“賣冰糖葫蘆咧——”的叫賣聲，恍惚感覺自己是古代的閨閣小姐，現實中所有的煩惱都被拋卻了。
這種感覺，很是美妙。
馬瑜想起來自己好像剛剛看到這邊還有店鋪，專門售賣各種非遺作品，她決定待會兒多買點兒，支持一下慷慨的老板，正好也可以帶回去做手信。
待到她接到終於可以吃飯了的電話，帶著小鯉魚從五號區趕過來的時候，才知道徐悅然又續上了四號的票。
徐悅然怕她不高興，連忙說：“若是你不願意的話也可以先回去，反正提前一天退都是可以的。”
沒想到馬瑜興高采烈：“很好！不用退，四號再玩一天吧。反正明後天也可以在清河市區走走。”
徐悅然：“......咋了？五號區挺好玩？”
回答她話的是小鯉魚，小姑娘興奮極了：“好玩！幹媽，五號區可好玩了！我做了絨花，還做了小簪子，你看。”
小女孩和獻寶一樣把簪子遞了過去。
徐悅然一看這朵絨花，嗯，她剛想說什麽就收到了來自於閨蜜的死亡警告，立刻說：“好！小鯉魚做得太好了！這花可漂亮了！”
小鯉魚喜笑顏開，馬瑜悄悄說：“她可喜歡了。”
“你不知道，那老師的絹花真的做得超美，栩栩如生，就和真的花擺在你面前一樣。”她眉飛色舞。
徐悅然：“那你的絹花呢？”
馬瑜眨了眨眼睛：“......我還沒做完呢，下午繼續去。”
今天誓要把這朵絹花做完！
小鯉魚立刻舉手：“我也要再去！”
她覺得這個地方比媽媽平時帶她去的游樂場什麽的還要更好玩！
徐悅然扶額：“行，那你們去玩，我正好去排那個VR體驗館。”
馬瑜：“我t四號去，四號總沒有這麽多人了。”
這時，她們點的菜已經端了上來。翡翠魚圓，盛在白瓷盤子裏特別的清雅好看，一看就知廚師功底。雖然之前吃了不少的小吃墊了點肚子，但如今已經下午兩點半了，還是有些餓了。
“這是宋大廚做的，”徐悅然介紹，“這邊分兩個菜單，一個是普通廚師出品，一個是宋大廚出品，每日供應有限，我這是中午最後一份。”
小鯉魚嘴甜：“謝謝幹媽，我最喜歡幹媽了。”
她嘗了一口，眼睛瞪得圓圓的，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吃到了這麽好吃的美味珍饈：“媽媽，好好吃啊！”
馬瑜撲哧一笑：“寶貝，你演技好浮誇。”
她以為是小孩子好玩，待到自己吃了一勺，才知道女兒是發自真心。魚肉的柔嫩裏夾雜著一點豌豆的清香，嚼起來還有幾分恰到好處的油潤。
一盤子翡翠魚圓很快就吃完了。
小鯉魚嘴巴一扁，眼眶裏的淚珠在打轉：媽媽和幹媽把我的魚圓吃完了！！！嗚嗚嗚！
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徐悅然：“......這真的是最後一份了。”
這個點，酒樓都已經不再接受新點的菜了。
馬瑜好不容易哄好女兒，擡起頭來對徐悅然說：“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麽嗎？”
徐悅然：“我懂。”
她果斷拿出手機，然後劈裏啪啦按了半天，遞給馬瑜看，揚起眉毛：“年卡，兩張。”
馬瑜激動地握住她的手：“果然，知我者，閨蜜也！”
......
田凡正在木作工坊裏吭哧吭哧地打磨手裏的木片。
他與秦月、李暖在排完了VR體驗館之後便分道揚鑣了——他們終究是沒有把三個都排完，那隊伍已經越來越長了，正好三人都有兩日票，便打算明日一大早一開門就沖進來，今天還是來看看其他東西吧。
秦月和李暖去了魚館排隊，田凡來了五號區。
他對這裏更有興趣。
清河古鎮把這一片的宅子全部改造成為了工坊，表面看上去是江南水鄉，古鎮民宅，但內裏卻是別有洞天。到了下午，這裏的人逐漸多了起來。
尤其是小孩子居多，父母將他們丟過來，選幾個項目，便可以收獲片刻的安寧，松了一口氣，甚至可以出去外面點上一杯熱飲，坐在河邊看著船來船往，好不愜意。
花了一個多小時，田凡將手中的木塊打磨好，然後將它與其他幾個組裝在一起，滿意地看到它成為了一只巴掌大的簡潔但可愛的飛鳥，遞給今日輪值的老師向大力過目。
向大力點點頭，自己拿起砂紙，只三下兩下就將幾處棱角磨得更圓潤了，整體造型也看上去更和諧流暢了。看得田凡十分佩服，果真術業有專攻。
今天的課程便是便是做這種小動物的簡易裝飾，每人發一個木片，上面已經有了工匠們事先畫好的圖形，只需要用線鋸按照圖形將它鋸下來，然後打磨組裝，就可以變成可愛的木質裝飾品。
做好之後，東西可以帶走，可以穿孔配上繩結，掛在書包上或者是車上都很好看。
很多爸爸還有媽媽帶著孩子報了親子課程，在向大力的指點下做手工做得不亦樂乎。
向大力問他：“還不錯，要上漆嗎？還是現在就穿孔？”
田凡：“上一層清漆吧。”
向大力：“行，那你要等到五點後才能來拿。或者，我們也提供快遞服務。”
田凡自己給它上了清漆，自己越看越喜歡，嫌棄免費的基礎款繩結不好看，又花錢選了好看的繩結給它配上。旁邊好幾個還在仔細打磨自己手中木片的小男孩露出了欣羨的目光。
一個爸爸小小聲對自己孩子說：“咱們快些做，待會兒爸爸也給你買更好看的繩結！一定比這個叔叔的還要漂亮！”
田凡：......懂，誰都想讓自己的小可愛是最完美的。
做完這一切之後已經快下午四點了，他這才出了工坊，往二號區走去。
他打算去戲院看看，然後再去登清河樓看日落。
可沒想到，這一去戲院，就直接停留到了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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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寶生原是乾隆年間江南人士, 窮苦出身，從小便被賣進了戲班子。
他在戲班子裏受盡磋磨，但卻也因此認識了一位擅長口技的老師傅, 學了些東西, 後來機緣巧合脫離了戲班子, 便在市井裏表演口技來維持生活。
林寶生別的不會，就會這門功夫, 幾乎將自己的全部時間都耗費在了這上面。可能真如那老師傅所說, 他在這上面有點天賦, 窮盡研究之下還真練成了獨門絕技, 在整個江南都闖出了一些名氣。
邀約紛沓至來, 他的日子也過得好了起來。
可惜好景不長, 他有一次在兩淮鹽運史家中表演的時候，得罪了那家的公子，竟被安了一個與天地會有染的罪名給一家三口都下了獄, 就在臨死的當頭被系統給救了，然後又被路曉琪給召喚了過來。
一家三口絕處逢生，開啟了新生活。
如今，他在清河古鎮裏繼續自己的老本行, 女兒皎皎跟著鎮子裏的趙老師念書習字，而妻子則成了一名船娘，日子過得其樂融融。
因此，林寶生對他今天的第一場正式演出是非常上心的，發誓要拿出自己最好的狀態，節目也是經過精心編排。他的節目雖然短，也就幾分鐘時間，但卻需要耗費很大的心力, 往往下臺後要休息很久才能緩過來。
但此時被人一質疑，也顧不得休息了，心中火急火燎，只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絕不能給清河古鎮給路小姐招來罵名。
他提出來的這個主意，那位質疑的觀眾也不是來找茬的，就是純較真，聽了也覺得好。
有好事的人已經鼓起掌吆喝起來。
那位觀眾凝神一想：“那我要聽剛才木材被火燒得‘吱嘎’‘吱嘎’作響的那個聲音。”
那個聲音剛剛把他嚇了一跳，差點以為是真的著火了。
這是人的嗓子能夠發出來的聲音？
他不信！
“自無不可。”林寶生頷首。
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壓下了身體裏的疲憊與焦灼感。
木頭被火燒的聲音而已，這聲音在旁人聽來似乎是極難，但於他卻熟悉得很。
江南戲班子的寒冬，破屋陋室，唯一的溫暖便是角落裏那盆燒著廉價木柴的炭火。濕冷的木頭被火焰舔舐，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伴隨著嗆人的煙氣，曾是他無數個難熬冬夜裏最深刻的背景音。
後來，老師傅讓他模仿身邊的聲音，他第一個便想到了這個，揣摩過多少次竈膛裏、篝火裏木材燃燒的細節。
徐悅然和馬瑜緊緊盯著林寶生，和在場的每一位觀眾一樣豎起了耳朵。
她們看到他嘴巴輕輕開啟，傳出了一聲微微的“啪嗒”聲，那是木材在火焰中受熱的時候發出的第一個聲響。然後，他的背微微的弓起，發出了極低沈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嗡......”聲。
徐悅然忽然想起來自己去滑雪的時候，曾經住過的別墅，壁爐裏燒著柴，有的時候她就能聽到這樣的嗡聲，同行的人為了顯擺，告訴她這是木材內部的水分被急劇蒸發，木質纖維斷裂而發出來的聲音。
原本這聲音放大後是這樣的。
林寶生的背仿佛弓得更下了，他的脖頸和胸腔以一種極其細微卻充滿張力的方式開始震動。
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似乎還有點痛苦。
不大好看，但是——
熟悉的“吱嘎”聲響了起來。每一次“吱嘎”的拖長，都伴隨著一個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分辨的“劈啪”輕爆，於是就顯得更加的真實與自然。
烈焰在燃燒，而木柴在火焰中即將化為碳。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聲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斷裂、引發那恐怖的“轟然”坍塌時，聲音戛然而止。
場內一片安靜。
林寶生猛地挺直了腰背，仿佛瞬間從那燃燒的煉獄中抽身而出。他胸膛微微起伏，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比剛才完整表演後更甚幾分。
他顧不上喘氣，又立刻說：“先前表演時置一屏風，其實並不是為了作假，而是因為我在表演時真的不好看，若是不遮掩一二，便會讓觀眾分神，註意力移到了我身上，反倒不美。”
他又問剛才那個提出質疑的觀眾：“您現在不會還覺得這是事先準備好的吧？”
那觀眾滿臉通紅，忽然帶頭鼓起掌來：“可以了！我服了！”
一時之間，場內掌聲如雷，潮水一般湧來。
馬瑜看得開心，忍不住把荷包裏的銅錢全給倒了出來，朝著臺上扔去，大聲喊起來：“林老師，你太牛了！”
打賞，必須打賞！
她這麽一帶頭，樓上樓下好多人都掏出了銅錢往臺上扔去，一時之間氛圍熱烈達到了頂峰。
還有小孩子在叫：“我想聽狗狗叫的聲音。”
小鯉魚也在喊：“我想聽馬的聲音。”
林寶生以往也經常被人打賞，貴人們一開心起來出手都是金豆子銀豆子還有身上玉佩等等，這可比現在的這些銅錢要貴重多了。但不知怎的，這一次他卻異常激動和高興。
朝著四面拱了拱手，又欠身行禮，還滿足了幾個小孩子想要模仿動物叫聲的要求，林寶生這才滿面紅光地下了舞臺。
圍觀的觀眾們有的起身走了，有的尋了位置坐下打算飲杯茶。這邊的定價很平易近人，像是茶水和市中心茶樓的價格也差不多，消費起來不會覺得辣手。
“沒想到這些演出的水平居然還挺高的。”馬瑜和徐悅然往外走，還順便從工作人員那兒拿了一張演出節目表。
這些在茶樓酒肆和街頭的小演出，她們本來覺得也就是湊數用的，看個熱鬧——這一點已經在無數個景區驗證過了。但沒想到在清河古鎮真的看到了外面看不到的東西。
她們居然是來真的！
水平極高，讓人不可思議。
“那這些劍舞什麽的，不會也都挺好看的吧？”徐悅然翻開節目表，掃了一眼上面的安排，皺起眉，“那咱們今天一天也看不完呀。”
已經是中午了，該吃飯了，下午還有個重頭戲VR體驗館得去排吧。好歹來了一趟，清河樓得要爬一下吧，還有晚上的煙花得看吧？
再就是小鯉魚，她下午可是要去五號區的那些手藝作坊裏玩的。
“還有晚上的大演出呢！”馬瑜說，“嘖，時間完全不夠。怎麽搞？”
徐悅然拿出手機來：“等會兒，我看看這兩天的票還能不能預約得上，之前我看還有票......”
她一開始只是為了給趙飛燕捧場才買的票，隨便買了個一日票然後預約了元旦當天的，現在不知道還能不能預約到第二天的。
“沒有了......”徐悅然郁悶的發現一月二號的票已經滿了，“三號的也滿了。四號倒是還能預約。”
現在試運營階段，每日接待的上限便是一萬人，或許等正式運營了能多些人。
馬瑜嘆了口氣：“那算了，等到時候再看吧。”
雖然她們都不需要上班，屬於富貴閑人，但是四號未免也有些晚了。
兩人帶著小鯉魚去吃飯。
二號區除了有很多家小吃之外，正兒八經的餐廳有宋嫂魚館，還有一家進駐的本地連鎖餐廳，可以說豐儉由人。五號區還有一家吃小碗菜的簡餐食堂，
但是哪家都沒有宋嫂魚館排隊的人多。
看著好像還好，一進去才發現裏面先是一道九曲橋和小園子，小園子裏已經坐滿了等位的人。
“一定很好吃。”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要相信國人對於美食的執著，排隊的不一定很好吃，但是排隊排成這樣的肯定很好吃！
“要不你先帶著小鯉魚去外面轉轉，然後我在這裏等位？”徐悅然說。
在這兒等位其實還好，只要不餓的話完全可以先拿號然後再去外面玩一圈再回來，反正手機上都能看到叫號通知的。
馬瑜想了想：“行。”
徐悅然便找了個園子裏的美人靠，又有服務員送來香茶一杯，悠然坐下等位，主要是刷一下手機。今天t有半天都沒有刷手機，這已經是她的極大進步了。
這一刷，才知道為什麽這幾天的票都全部被訂出去了。
在視頻平臺上，在小地瓜上，不到十分鐘她已經刷到了好多個清河古鎮的游玩貼。這裏面有單純PO美美的照片的，有大力推薦VR體驗館的，還有對著剛剛結束的劍舞誇誇的，甚至她還刷到了誇讚剛剛她們看過的口技的。
還有圖有視頻。
徐悅然不禁大為感嘆現在的人給人種草出攻略的速度，簡直是爭分奪秒。
【一定要去VR體驗館，一定要去......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我在VR體驗館裏見到了始皇帝，你們敢信？當然，我知道這不是真正的始皇帝，但是！這怎麽就不能是真的始皇帝呢？？明明那麽大一個人站在我面前。好了，樓主已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不要理我。】
【哈哈哈哈，我懂你的意思。就是因為太真實了，所以就覺得歷史上的始皇帝登基應該就是這個樣子。真的太強了。我看到都江堰那一段的時候，也忍不住激動惆悵了好久。】
【樓上，這個始皇帝的形象怎麽樣？比那XXX演的還好嗎？】
徐悅然大概知道XXX指的是誰，是現在公認演少年秦始皇演得最好的一個，氣質陰鷙又有貴氣，的確是很貼史書上的描述和史同女們的想象，可惜後來退圈了。①
【怎麽說呢？就一個雖然演得好，但你知道是演的，但另一個，就讓你覺得是真的。】
【我去！那這個評價可太高了，華夏人不騙華夏人哈，你們這樣說的話我可要買票了。】
【買，趕緊買！去了之後第一時間就往VR體驗館沖。】
徐悅然掀起眉毛，看來下午那個VR體驗館是的確要去排一排了，她幾乎就沒看到有人說不好的，都在一水的誇，讓她也起了幾分好奇心。
還有很多在誇一個舞劍的小姐姐。
【我現在可算是理解了杜甫他老人家了，什麽叫‘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以前是覺得這些古代人沒見過什麽娛樂活動，有些誇大其詞了，逮著一個就往死裏誇。現在才知道，原來老祖宗們還是吃得好啊！】
【人家吃的是仙草，咱們吃的是工業預制菜。比不了，完全比不了。】
【我小時候想象中的俠女就是這樣的。】
【不過我覺得可以換個舞臺，那個場地太單調了，配不上咱們的劍器渾脫。】
徐悅然是因為舞蹈而迷上趙飛燕的，她本就對古典舞很感興趣，當下便點開了一個游客拍的小視頻，可惜視頻不怎麽清楚，晃來晃去。
即便如此，也能看到視頻裏的女子英姿颯爽，一柄雪亮的劍在她手上被舞得密不透風，甚至看不清劍本身的形態，身姿柔軟又有氣勢，的確不是凡品。
她立刻翻了一下節目表。得，這個節目和口技在差不多的時間，已經結束了，而且一天只排了一場。
徐悅然有些失望。
她又點開了清河古鎮的小程序，然後猶豫了一下之後果斷買了兩張一日票，迅速預約了四號當天的游覽，這才看到，明明之前看四號還只預約了五千多人，現在卻變成了七千多人。
趕緊約！
另一邊，馬瑜已經帶著小鯉魚到了五號區。清河古鎮很大，走過去得要十幾分鐘，她懶得走，直接叫了一輛馬車。古鎮三種交通方式——坐船、馬車以及走路。
很古代。
小鯉魚坐得倒是很開心。
待她到了五號區，馬瑜更加確信這裏就是個遛娃聖地。
五號區是工坊集散地，可以自己隨意逛，看到有意思的就進去玩兒，也可以直接去找五號區的工坊管事。他會遞上一本厚厚的冊子，上面有所有工坊的信息，任君選擇。
馬瑜有些驚訝。
她以往去過的一些景區其實也會將非遺和手工作為賣點，但樣式不多，大多都是什麽漆扇和剪紙之類的，很簡單，成本也非常低，一兩分鐘就能做完的那種。
但這邊的手工作坊不一樣，各式各樣，什麽刺繡、銀飾打造、掐絲琺瑯、陶器制作、版畫拓印、燒玻璃、燈籠......幾十個工作坊任由挑選。他們甚至還有一個專門的木作工作室！
馬瑜很感興趣：“這是做什麽的？難不成真要做木匠？”
“有分兒童班和成人班。兒童班其實就是玩玩木頭，做個簡單的小玩具。”工作人員笑著解釋，“成人班的話可以選擇做木箱甚至家具，都行。做不完的話可以存放起來，下次繼續。不過木作坊是需要額外收費的。”
馬瑜點點頭表示理解。要請木匠來教，還要木頭，做好的東西還可以帶走，不收費的話那她會以為老板在做慈善。
她好奇問了一句：“那報的人多嗎？”
工作人員神色也很奇異：“......今天已經沒有空位了。”
他有些納悶，本來心裏還腹誹到底是誰會花門票來景區做木工啊！可沒想到居然還挺受歡迎，尤其是那些帶孩子的家長，十分踴躍。
馬瑜有些失望，做木工啊！多有意思。
她們這些從小到大生活在城市裏的，什麽時候接觸過這麽好玩的東西？
算了算了，小鯉魚小了點兒還做不來，選個簡單點的吧。看了半天，她給小鯉魚選了小朋友可以學的絨花的課程，自己順帶選了個絹花，反正工作人員說這兩個工坊的教室都在一個地方。
這倆工藝都要用真絲，所以還需要額外出個材料費，馬瑜付了四十塊。
她們的教室在一處宅院內的水榭。工作人員引著她們穿過一道月洞門，沿著曲折的回廊往裏走。回廊一側是粉墻黛瓦，另一側則臨著一方小小的池塘。池水清淺，幾尾紅鯉悠閑地擺尾。廊下懸著幾盞素雅的宮燈，微風拂過，垂下的流蘇輕輕搖曳。
這裏好像忽然就遠離了一號區和二號區的喧囂，雖然也有人參觀拍照打卡，但安靜許多。
馬瑜的心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在園林一樣的宅子裏上手工課，這體驗本身的價值就遠超四十塊了！放在城市裏，不得冠個“XX私人會所悅享會”的名頭，收個幾百塊的入場費？
在認真聽老師講課，然後低頭倒騰自己手裏的絹花時，馬瑜甚至還能聽到外面的街巷裏傳來“賣冰糖葫蘆咧——”的叫賣聲，恍惚感覺自己是古代的閨閣小姐，現實中所有的煩惱都被拋卻了。
這種感覺，很是美妙。
馬瑜想起來自己好像剛剛看到這邊還有店鋪，專門售賣各種非遺作品，她決定待會兒多買點兒，支持一下慷慨的老板，正好也可以帶回去做手信。
待到她接到終於可以吃飯了的電話，帶著小鯉魚從五號區趕過來的時候，才知道徐悅然又續上了四號的票。
徐悅然怕她不高興，連忙說：“若是你不願意的話也可以先回去，反正提前一天退都是可以的。”
沒想到馬瑜興高采烈：“很好！不用退，四號再玩一天吧。反正明後天也可以在清河市區走走。”
徐悅然：“......咋了？五號區挺好玩？”
回答她話的是小鯉魚，小姑娘興奮極了：“好玩！幹媽，五號區可好玩了！我做了絨花，還做了小簪子，你看。”
小女孩和獻寶一樣把簪子遞了過去。
徐悅然一看這朵絨花，嗯，她剛想說什麽就收到了來自於閨蜜的死亡警告，立刻說：“好！小鯉魚做得太好了！這花可漂亮了！”
小鯉魚喜笑顏開，馬瑜悄悄說：“她可喜歡了。”
“你不知道，那老師的絹花真的做得超美，栩栩如生，就和真的花擺在你面前一樣。”她眉飛色舞。
徐悅然：“那你的絹花呢？”
馬瑜眨了眨眼睛：“......我還沒做完呢，下午繼續去。”
今天誓要把這朵絹花做完！
小鯉魚立刻舉手：“我也要再去！”
她覺得這個地方比媽媽平時帶她去的游樂場什麽的還要更好玩！
徐悅然扶額：“行，那你們去玩，我正好去排那個VR體驗館。”
馬瑜：“我t四號去，四號總沒有這麽多人了。”
這時，她們點的菜已經端了上來。翡翠魚圓，盛在白瓷盤子裏特別的清雅好看，一看就知廚師功底。雖然之前吃了不少的小吃墊了點肚子，但如今已經下午兩點半了，還是有些餓了。
“這是宋大廚做的，”徐悅然介紹，“這邊分兩個菜單，一個是普通廚師出品，一個是宋大廚出品，每日供應有限，我這是中午最後一份。”
小鯉魚嘴甜：“謝謝幹媽，我最喜歡幹媽了。”
她嘗了一口，眼睛瞪得圓圓的，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吃到了這麽好吃的美味珍饈：“媽媽，好好吃啊！”
馬瑜撲哧一笑：“寶貝，你演技好浮誇。”
她以為是小孩子好玩，待到自己吃了一勺，才知道女兒是發自真心。魚肉的柔嫩裏夾雜著一點豌豆的清香，嚼起來還有幾分恰到好處的油潤。
一盤子翡翠魚圓很快就吃完了。
小鯉魚嘴巴一扁，眼眶裏的淚珠在打轉：媽媽和幹媽把我的魚圓吃完了！！！嗚嗚嗚！
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徐悅然：“......這真的是最後一份了。”
這個點，酒樓都已經不再接受新點的菜了。
馬瑜好不容易哄好女兒，擡起頭來對徐悅然說：“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麽嗎？”
徐悅然：“我懂。”
她果斷拿出手機，然後劈裏啪啦按了半天，遞給馬瑜看，揚起眉毛：“年卡，兩張。”
馬瑜激動地握住她的手：“果然，知我者，閨蜜也！”
......
田凡正在木作工坊裏吭哧吭哧地打磨手裏的木片。
他與秦月、李暖在排完了VR體驗館之後便分道揚鑣了——他們終究是沒有把三個都排完，那隊伍已經越來越長了，正好三人都有兩日票，便打算明日一大早一開門就沖進來，今天還是來看看其他東西吧。
秦月和李暖去了魚館排隊，田凡來了五號區。
他對這裏更有興趣。
清河古鎮把這一片的宅子全部改造成為了工坊，表面看上去是江南水鄉，古鎮民宅，但內裏卻是別有洞天。到了下午，這裏的人逐漸多了起來。
尤其是小孩子居多，父母將他們丟過來，選幾個項目，便可以收獲片刻的安寧，松了一口氣，甚至可以出去外面點上一杯熱飲，坐在河邊看著船來船往，好不愜意。
花了一個多小時，田凡將手中的木塊打磨好，然後將它與其他幾個組裝在一起，滿意地看到它成為了一只巴掌大的簡潔但可愛的飛鳥，遞給今日輪值的老師向大力過目。
向大力點點頭，自己拿起砂紙，只三下兩下就將幾處棱角磨得更圓潤了，整體造型也看上去更和諧流暢了。看得田凡十分佩服，果真術業有專攻。
今天的課程便是便是做這種小動物的簡易裝飾，每人發一個木片，上面已經有了工匠們事先畫好的圖形，只需要用線鋸按照圖形將它鋸下來，然後打磨組裝，就可以變成可愛的木質裝飾品。
做好之後，東西可以帶走，可以穿孔配上繩結，掛在書包上或者是車上都很好看。
很多爸爸還有媽媽帶著孩子報了親子課程，在向大力的指點下做手工做得不亦樂乎。
向大力問他：“還不錯，要上漆嗎？還是現在就穿孔？”
田凡：“上一層清漆吧。”
向大力：“行，那你要等到五點後才能來拿。或者，我們也提供快遞服務。”
田凡自己給它上了清漆，自己越看越喜歡，嫌棄免費的基礎款繩結不好看，又花錢選了好看的繩結給它配上。旁邊好幾個還在仔細打磨自己手中木片的小男孩露出了欣羨的目光。
一個爸爸小小聲對自己孩子說：“咱們快些做，待會兒爸爸也給你買更好看的繩結！一定比這個叔叔的還要漂亮！”
田凡：......懂，誰都想讓自己的小可愛是最完美的。
做完這一切之後已經快下午四點了，他這才出了工坊，往二號區走去。
他打算去戲院看看，然後再去登清河樓看日落。
可沒想到，這一去戲院，就直接停留到了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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