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第 68 章 開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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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開業(四)

“幻音閣......”田凡看著眼前的建築, 喃喃出聲。

走過一座木橋,進入到二號區之後,往右手邊一轉, 便可以看到河道邊這座異常奪目, 讓人忍不住駐足的建築。

它由兩棟樓閣組成, 主樓與副樓之間隔著河道,以空中兩道弧形廊橋相連, 上廊如弓月, 下廊似垂虹。真真是, 覆道行空, 不霽何虹。

主樓的三層歇山頂淩空欲飛, 藍綠雙色相間的琉璃瓦在暮色下流淌著幽光。檐下懸著一排鎏金銅鈴, 風過時泠泠作響。①

最吸引人眼球的的是屋頂正脊並非尋常的鴟吻鎮獸,而是一對展翅交頸的火鳳金凰,鳳尾翎羽以琉璃燒制, 正好有金燦燦的暖陽穿透,散發出赤金與靛藍的光暈,恍若神鳥隨時要引吭清鳴,振翅入雲。

難怪這裏有這麽多人駐足拍照, 的確是極美極驚艷的一棟建築。

田凡也忍不住拿出自己的相機一棟猛拍。

從整體到細節,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然後哐哐哐直接發到了古建愛好者的群裏。

【這是琉璃鴟吻?晉省哪兒的?感覺這是個新貨啊......不對,這不是琉璃瓦,是琉璃!我去,大手筆!】

【不對,不對,你再仔細看。】

【啊, 看出來了,身體是琉璃瓦,鳳尾翎羽是琉璃,有意思!這技術做得可以啊。】

【還晉省?田凡不是去清河古鎮了嗎?】

田凡回了一句:【對,這是清河古鎮裏的戲院,叫幻音閣。我現在進來了,裏面的裝飾比外面還美。我拍個視頻給你們看看。】

【哎,還真有些意思,我還以為這鎮子就一清河樓可以看看呢,沒想到還有這麽美的建築。】

【我看了很多別人拍的照片,挺美的鎮子,值得一去。】

【好像只有田凡一個人去了吧?咱們群裏很多買了票的都是約的後面。】

【我也買票了,還沒約呢,想著說等一波田凡的反饋先。】

這時,田凡的視頻已經發出來了。

視頻裏的幻音閣,內部裝飾極盡華麗繁美,讓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到抽了一口冷氣,

烏漆廊柱根根筆直,撐起層層疊疊的鬥拱,酸枝木油亮的表面已經被打磨得如同銅鏡一般。

那繁覆如蓮瓣的榫卯結構間,以及各處雕花竟用金粉打磨,鎏金鑲貼;窗欞上用了螺鈿,閃著細細微光,配上巨大的琉璃燈盞與絲絳垂地的宮燈,燈紗上蘇繡的纏枝蓮被照得經脈透亮。

陽光從雕花窗格斜切而入,照上這些重重疊疊的鎏金,將華美雕花形成影子投射於墻面地面,最終凝成霧霭一般的金粉,裹挾著舊時光,在這處空間裏浮動。

這不是傳統古典的中式建築——它畢竟是個戲院,得兼顧演出空間的配置安排,比如它有著巨大的旋轉的樓梯,甚至有覆古的老式電梯,但是它卻又可說是集合了華夏古典建築中的精髓。

如此的中式極繁主義,光影與空間以及細節相互成就。

無一處不精致。

無一處不奢靡。

田凡看到群裏因為這個視頻而沸騰起來,如一群餓狼一樣在嗷嗷叫喚,忍不住嘿嘿一笑,得意極了。

今天群裏就他一個人在清河古鎮,他要發照片與視頻饞死這群人。

他身邊人聲鼎沸,時不時就能聽到女孩子的輕聲尖叫聲,驚嘆於這一處的美麗與紙醉金迷。幾乎是每一個角度都有人在拍照。

田凡還聽到不少女孩子在喁喁私語:

“天啦,居然還有這樣的景,早知道我今天就穿好看點,做個造型來拍照了。”

“下次約個攝影師來吧,再帶上漢服。”

“感覺這裏適合拍好多種風格的片子,會很出片。”

田凡聽到“出片”這個詞的時候,情不自禁抖了一下。他知道這個詞一出,清河古鎮就穩了,短時間之內是絕不缺少流量了。但對他這樣只拍景和細節的攝影師卻很不友好,代表他幾乎拍不到空鏡,會陷入到人民群眾的海洋裏。

他立刻決定明天一早就先來這兒拍一輪。

明天一早好像有很多事情要做......

忙死了!

......

“好看嗎?”劉晗噔噔噔從樓梯上跑下來,想要看看室t友們為自己拍的圖。

“美!”

幾個女孩子嘰嘰喳喳,低頭看著手機上的圖片,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裏太美了,怎麽拍都好看。”劉晗托起臉,一臉沈醉,“我要去約一套寫真,就在這裏拍。拍一套民國風,再拍一套漢唐宮廷風。感覺外面很多景,還可以拍宋朝的江南風,還有還有,古代神仙風也合適......”

室友:“......你這都四套了。”

劉晗理直氣壯:“反正我都打算買年卡了,一個月來拍一套!”

之前她們宿舍幾人都辦了年卡,只有她因為搶到了優惠的單日票,想要先來看一看然後再決定,但今天還沒玩完,劉晗便已經打算待會兒將單日票升級為年卡了。

她們早上去排了VR體驗館,爬了清河樓,游了船,吃了小吃,一路拍個不停,五號區都還沒去,光在這二號區裏消磨時光了。剛才看到這處戲院,走進來驚嘆不已,又是拍拍拍。

不過,她們拍照很講究,從來不會占著一個地方太久,拍兩張就走,而且一個接一個,很講規矩,倒是引得後面來拍照的人也都跟著默默排起隊來,無形中引導了這兒的拍照秩序。

“那咱們現在去哪兒?”

劉晗看了看隨身攜帶的演出表:“四點半的時候戲院的副樓有戲可以看......”

她皺起眉:“看戲也沒什麽好玩的吧,要不咱們去五號區?”

劉晗家裏有個奶奶,平常就愛聽戲。小時候她還願意陪著奶奶聽一聽,但大了後可不喜歡了,總覺得那戲曲裏咿咿呀呀的,磨嘰死了,真不知道哪兒好聽了。

室友卻想要去看一看:“來都來了,去看看吧。”

來都來了,華夏人一生不能逃脫的魔咒。

劉晗最終還是和室友們一起去了。

田凡也正好跟在她們身後。

他原想去主樓的大演出廳看看,但還沒有開門,應該是要等到晚上七點的演出。通過空中覆道到副樓,又下了一樓這才看到了戲臺。

這邊倒是更純正的華夏古風,像是在戲園子裏,但裝飾風格一如既往的極繁。

“幾位要坐樓下還是要坐樓上的包廂?”工作人員微笑著問,“樓下是免費的,樓上的包廂是要額外收費的。”

劉晗幾人當然選擇了樓下,她們也只是想要看一看而已,要是不合口味立刻撤,怎麽還會特意出錢去坐包廂?但田凡卻很想去看看包廂裏的裝飾,便爽快地出了錢。

也算不上貴,一人一百二,包含一份茶點。如果要包整個包廂的話,需要四位數。

但進去之後他立刻便覺得自己這錢沒白出,包廂裏富麗堂皇,紙醉金迷,無論是琉璃玉石的花卉盆景還是繪著不同戲曲經典場景的螺鈿屏風,都是值得細看的物件。

田凡暗暗稱奇,這老板可真是大方,這樣的好東西隨意就擺放在包廂裏。

將這些發到群裏,又惹來一陣狼嚎。

【這放在一些小地方的博物館裏,都可以攔根繩子禁止靠近了。】

【玩具車可以進博物館,這些怎麽就不能進了?】②

正聊得不亦樂乎的時候,絲竹聲傳了過來。

戲要開始了。

也就是這時候他才記得看一眼演出表,哦,原來是唱元雜曲《竇娥冤》。

待他剛想擡起頭的時候,就聽到一聲吟唱響了起來,那聲音如同雲雀一般,又像是淬火的白銀箭鏃,倏然刺透滿室浮金——整個戲園子的氛圍一下子就變得冷肅起來,空氣驟然繃緊。

“沒來由犯王法,不提防遭刑憲!”

劉晗和幾個室友本來叫了一碟瓜子花生和一壺茶,正在悠哉悠哉地嗑瓜子,順便聊聊天,冷不防聽到這個聲音,張著嘴呆呆望著戲臺。

只見穿著一襲素白麻衣,鬢邊簪著朵紙紮的六月雪的竇娥從素紗屏後轉出來,一雙悲戚卻剛烈的眼睛掃了一下四周。

“我去......”劉晗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感覺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原來這就是現場聽戲的感覺嗎?和在電視上聽完全不一樣......不對啊,她又不是沒有陪奶奶去過劇院看戲,什麽時候有過現在這樣的感受?

來不及讓她細想,第二句緊接而至:

“叫聲屈動地驚天!”

“頃刻間游魂先赴森羅殿,怎不將天地也生埋怨!”

這一次,聲音不再只是剛剛的穿透,而是具有了炸裂的爆發力,如同寒潭深處驟然碎裂的堅冰。每一個字都仿佛被千鈞的冤屈與悲憤浸透,從丹田直沖雲霄,再重重砸落回每個人的天靈蓋。

劉晗覺得自己頭皮都麻了。

舞臺上的朱簾秀全身心投入。

這出《竇娥冤》是她的知己關漢卿有感於當時的一樁冤案而寫,雖然假借了《列女傳》中的故事,但實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寫的是什麽,幾乎是指著鼻子對著朝廷罵了。

當時,關漢卿將本子帶給她看,朱簾秀揚起眉,毫不畏懼:“你既敢寫,我就敢唱。”

幾年的時間裏,她將這出戲帶到了大江南北。所到之處萬人空巷,扶老帶小,從四面八方趕來看。

可以說,朱簾秀熟悉這戲臺上的每一個轉折,如同熟悉自己掌心的紋路。哪一句要輕一些,哪一句要鏗鏘有力一些,都已經駕輕就熟。

但是,站在這個舞臺上,她依然感覺到了不同。

她感受到了身體裏的顫動,就好像自己體內還存在著一個無法安息的靈魂,與這個舞臺產生了共鳴。當第一句詞從她喉中沖出的瞬間,她就已經不再僅僅是“飾演”竇娥,而是被一股沛然的力量攫住,成為了那個被命運無情碾壓、在黑暗深淵中發出淒厲吶喊的弱女子本身!

她就是竇娥。

田凡手上端起來的茶杯從一開始就沒放下去過。從她開口出聲的那一刻起,什麽鎏金雕花、螺鈿屏風,已經統統不在意了。

看什麽看,不如看戲。

劉晗確定自己是不喜歡聽戲的,可為什麽自己的心神和情緒已經完全隨著臺上的竇娥走了?不就是竇娥冤嗎?課本上學過、各種電視裏看過,按理說情節已經早不新鮮了。

可她依然聽得很投入,在聽到“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天也,你錯勘賢愚枉做天!”時,會憤怒,會悲傷,會感受到竇娥的絕望不甘,以及不向命運低頭的不屈。

“你擦一擦吧。”室友吸了吸鼻子,遞過來一張紙,一邊低低說,“媽媽呀,以前讀書的時候怎麽不覺得竇娥那麽慘呢!”

讀書的時候也知道竇娥慘,但好像那只是文字表面傳遞出的慘,以她們那時候的認知其實並不怎麽能共情,就只是一篇課文而已。

可現在卻不一樣了。竇娥的一生,她的情感,她的人生火焰已經完全將她們包圍。

劉晗接過紙巾,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默默地流了淚。

她擦了擦,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轉頭看過去,卻看到了一張張和自己表情差不多的臉。

嗯,不用不好意思了,大家都一樣。

這時,戲臺上的竇娥已經立下誓願,被行了刑,血濺白練。戲臺上飄起了小小的雪花,將她撲倒在地的身體覆蓋,瞬間便白茫茫一片。

不單單是戲臺上,整個戲樓都開始飄雪。

“真的下雪了......”劉晗接過空中飄下的雪花,喃喃道,“六月飛雪。”

那六角形的雪花在她的手心裏被體溫一捂,瞬間融化。

田凡看著飄落在欄桿上的冰晶雪花,一朵一朵,將欄桿覆蓋成白色。

大家都安靜地坐在了一片白雪之中。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近乎凝滯的肅穆。沒有人想要站起來或者動一下,就好像被一股強大藝術力量徹底征服後,身上都餘著淡淡的戰栗。

過了半晌,才有人開始鼓掌。

掌聲從稀疏變得隆重。

劉晗和她的室友們站了起來,拼命鼓掌將手都拍紅了。

“好!”她們尖聲喊起來了,都差點破音。

有人將銅錢扔到了戲臺上,除了銅錢,甚至還有大張的銀票。田凡坐在包廂裏,忽然覺得幾個銅板實在是不襯自己包廂的身份,便用銀票包了銅板,投到了舞臺上。

朱簾秀笑吟吟從素紗簾中出來,和其他演員以及樂師們依次謝幕。

她的臉上有著紅潮。

不用別人評價,她自己就能感覺得到,這絕對是自己的演藝生涯裏最為出色甚至是驚艷的一次。t這個舞臺,是有魔力的。

若是......漢卿也能看到就好了。

看到大家對他寫的那些雜劇如此喜愛,評價如此之高,他一定會高興到痛飲一宿。

朱簾秀擡起頭來,眼角帶著些淚,既是懷念,又是欣慰。

她的這個表情也被定格在了許多觀眾的相機裏,成為後來震驚曲藝界的藝術大師初露頭角的見證。

劉晗走出戲園子的時候還依然很激動:“你說我奶奶看到了得有多高興啊,不行,我得和她說一說......算了,我怕她一激動可別對身體不好。”

室友給她出主意:“那你先發段視頻過去給她看看,我覺得視頻肯定沒有現場來得震撼,正好讓她適應適應。”

現場看的感覺給一百分還不夠,她們這群剛滿二十的年輕女孩子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沈迷於戲曲的一天,說出去估計她們的朋友們都不敢信。

劉晗:“......我一激動給忘記給拍視頻了。”

當時全場就沒幾個舉起手機的。

手機,在那樣的一場震撼靈魂的沈浸式體驗裏,大家都遺忘了手機這回事。

結果,四個人裏面只有一個記得拍視頻:“我傳給你。”

遠在外省的劉晗奶奶收到視頻,戴上了眼鏡,準備看看寶貝孫女給自己發來了什麽。

二十分鐘後,劉晗收到了爸爸的電話,氣急敗壞:“祖宗,你給奶奶看了什麽?奶奶剛才都哭了!等等,你不是自己遇到什麽事了吧?”

劉爸爸的語氣變得很惶恐。

劉晗:......

她解釋了一下,劉爸爸也只能扶額,疑惑問:“就這樣?”

劉晗:“就這樣。我本來想買票讓奶奶過來玩然後看看戲的嘛,後來一想就是怕她會太激動,就沒買了。”

劉爸爸:“晚了......”

他開的免提。

話還沒說完,劉晗就聽到手機裏傳來奶奶的聲音:“買!小晗吶,奶奶有錢,給你轉錢,你快給我買票,我要去聽戲的,我再叫上你祝奶奶她們。”

劉晗一聽,得,這是要拉著自己的票友們全體出動了。

不過她聽著奶奶中氣十足的聲音,也放下心來,看來是沒什麽問題了。

手機放下來,立刻收到奶奶轉來的兩千塊,讓她好好玩。

劉晗樂得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對室友說:“得多謝你的視頻,走,姐請你們吃東西去!要不,咱們去排宋嫂魚館吧,”

室友有些猶豫:“去了的話就看不到七點整的大演出了。”

劉晗手一揮:“有什麽關系,咱們可是尊貴的年卡用戶!什麽時候來看都行。正好趁著很多人會選擇看演出,排隊吃飯的人會少一些。”

民以食為天,吃飯最重要。

“你說得有道理。”

室友們被她說服了,幾人放棄了大演出,朝著宋嫂魚館奔去。

田凡也面臨著選擇,是要去清河樓看日落,還是留在這兒看大演出?看完日落再回來,估計演出就沒票了。想了想,他覺得既然來都來了,那就看演出吧。日落等著明天去看好了。

Emmmm......感覺明天一天的行程也已經排滿了,他撓了撓頭。

本來覺得兩天的時間已經足夠寬裕了,現在怎麽感覺還是有點倉促?而且,那個木工手作真的很有意思,好想再去玩啊。

難道要改成年卡?可是他又不是清河人......

田凡陷入到了糾結。

七點整,大戲上演。

六點半一到,大的演出廳就已經對觀眾開放。田凡隨便吃了點東西,早早的就入了場。他還看到了秦月和李暖,三個人又湊在了一起。

不過,秦月和李暖拿的是媒體票,座位很好,而田凡是門票自帶的免費票,座位靠後。如果要升級為前排中心區域的票,需要補差價。

田凡想起今天下午自己遇到的靈魂洗滌,心痛地補了個好位置的差價,順利坐到了中心區域。他很快就慶幸自己補得早,後面來的很多觀眾想要補的時候已經沒有位置了。

大演出廳的風格與整座戲院一脈相承,走的都是中式極繁的雕花鎏金風格。

尤其是擡頭望上去,藻井十分的出眾。

坐在座位上的大家非常一致的都在維持著仰頭的動作,拿起相機和手機拍藻井,姿勢十分統一,要是有誰貿然闖入,一眼看過去保準會覺得誤入什麽集體治療頸椎病的現場。

如果說田凡覺得帝都先農壇的藻井可評為國內最美,那這個在他心裏妥妥的可以坐上第二的位置,甚至與第一有著一較之力。

先農壇的藻井是四層,由68座天宮樓閣組成,而這裏的藻井也是四層,雕刻彩繪的應該都是華夏戲曲戲劇史上的名場面。

“那個應該是杜十娘怒沈百寶箱!”他聽到旁邊人驚喜喊出來。

“那個,”又有人找到一處自己眼熟的,十分興奮對同伴說,“那一出雕刻的應該是貴妃醉酒。”

......

“那個是牡丹亭,游園驚夢?”在最大的一間包廂裏,路曉琪也在和身邊人一起努力辨認。

“竇娥冤,我找到了竇娥冤。”

一群人同樣找得興致勃勃。

路曉琪身邊坐著任志嬌、林教授、錢成海等人,這些都是她邀請來的貴客。而宇文愷、張仲景等也赫然在列,有時間來的都來了。

孫導也在。

按他的話說,到了今天,他的任務便算是完成了,自己也可以好好坐下來看一看了。

他心裏很激動,之前幾次彩排的效果他也看了,絕對是自己藝術人生中的巔峰之作。奇怪了,當時自己這出劇其實想得比較簡單,按理說就是一個合格的商業景區演出節目而已。

但不知道為什麽,排著排著就驚為天人了。

可能是演員特別好、舞臺也特別好?激發了他的靈感?

總之,孫導現在略微有那麽一點飄飄然。他膨脹了,他覺得他下一年說不定可以去爭取一下那幾臺重要晚會的導演職位。

路曉琪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吃茶。

算了,不要打擊他。

燈光暗了下來,演出馬上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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