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開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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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開業（二）
風一吹, 感覺自己就要被刮下山了。
但是秦月很快意識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她尖叫了之後，身邊的這些人似乎毫無知覺, 根本無視她的存在。而她自己的t視角非常的穩定......
是了, 她是一個旁觀者的角度。
秦月立刻就想到這一點, 也反應過來自己只是在玩全息虛擬VR而已，這才將懸起來的一顆心緩緩放了下來。她的躺椅屏幕上, 原本急速上升的心率也漸漸恢覆了平穩。
這VR未免也太真實了吧！
秦月瞠目結舌, 她就像是真正來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她用手摸了摸身邊的樹葉, 又拽了拽山壁上掉下來的古藤, 發現自己的手直接穿了過去, 但是這些東西卻紋絲不動。
她大呼神奇。
回過神來之後, 秦月開始觀察眼前的一切，然後又一次被震撼到了。
岷江的水滾滾往前流淌，沖擊到山壁上濺起無數浪花, 隨即傾瀉而下。這兒沒有後世的那些亭臺樓閣，青石板山路和欄桿，也沒有寶瓶口，沒有堤壩。
這應該是都江堰還沒建成時的樣子。
她看到無數裸著上身的民夫在烈日下勞作, 他們或赤著腳，或穿著草履，挑著擔，在不足一米寬的山壁道路上行走，這便是秦月一開始的視角。
這些民夫......莫不就是在建造都江堰？這是秦朝，哦不，秦國時期？
她好像是跟在了一隊民夫的身後，甚至可以看到那些民夫的腿腳上滿是生了瘡反反覆覆的痕跡, 泡水到發白，肩膀上被麻繩往下勒已經磨破了皮，紅腫青紫，甚至有蒼蠅停在傷口處，吮吸著他的血肉。
秦月一時有些不忍再看，偏過了頭去。
這VR，未免也太真實了，其實這些細節完全可以不用真實到這個地步的嘛......
“郡守，此法果真有效！”這時，她耳邊忽然傳來了喜悅的聲音。
郡守？
秦月定睛看去，發現她已經來到了一處山壁前的空地，這裏架起了數堆柴禾，正在用大的陶器煮著水，她甚至能感覺到火焰的灼熱感鋪面而來，更熱了，甚至想要舉起手來擦個汗。
有民夫將滾燙的水潑到山壁巖石上，發出“滋滋滋”的聲響。只是潑水的時候不小心，濺到臉上，瞬間撩起了幾個大水泡。
場中有幾人應該是前來巡視的官員，穿著比民夫們要齊整不少，只是鞋襪與衣裳下擺俱是泥漿。
秦月聽到其中蓄著短須的面有疲色的中年男人說：“此法若有效，不如以火攻石，既避沸水之險，亦增開鑿之效。”
下屬驚喜：“喏。”
郡守？這位便是李冰？
秦月眼睛一亮，嘿嘿嘿，李冰哎，和都江堰旁邊的供奉的神像不是很像，但莫名的，又覺得歷史上的李冰好像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很精幹，很疲倦......
這時，耳邊傳來叮叮當當的鑿山的聲音，許多民夫手拿工具已經開始在冷卻的山壁上開鑿。
碎石沫子四濺開來。
有的濺到秦月的身上，她恍惚覺得自己皮膚上都有些真實的痛意。
這時，砰地一聲，有一大塊山石被民夫從壁上鑿下。
“成了，成了！”眾人撫掌大笑。
從監工到民夫，皆欣喜不已。李冰和身邊幕僚也都露出了笑容。秦人好歌，有人已經開始吟唱了起來：
斷竹！續竹！
嘿謔！
決壅塞兮通江流！
謔嘿！
山為礪！水為帶！
嘿謔！
鑿玉壘兮分濁汰！
謔嘿！
一人起頭，到後面大家紛紛加入，一邊勞作一邊吟唱，匯成洪流，竟不比岷江的水聲聲勢小，回蕩在山谷裏，自然流露出一股人定勝天的豪情來。
無數的小石塊被開鑿下來。
這時，場景一變。
秦月只覺得自己飄蕩在空中，好在她已經適應了這種感覺，並未像一開始那般尖叫。
她發現自己是在一座晃蕩不已的吊橋上，下方便是奔騰洶湧的岷江，而且水色泛著黃。她曾經去過蜀地西部一帶，知道七八月份山裏面發山洪的時候，沖到下游來，水便是這樣的顏色，看似平靜，實際內裏湍流極多，很是危險。
天空中飄下雨絲。
無數的民夫就這樣往來於吊橋之上，站立在水中的小舟上和用藤繩搓成的矮橋上，從岸上將裝了石塊的竹籠一層一層壘到江中。
是分水魚嘴！秦月認出來了這兒的大概位置。
監工揮響了手中的鞭子：“加快！加快！不準憊懶！”
李冰冒著雨，雙手撐在吊橋藤索之上，眼睛死死看著民夫們的進度，忍不住焦灼情緒，高聲喊道：“加快！加快！上游雨水將至，山洪奔湧只在旦夕！若是此處潰決，則前功盡棄矣！爾等戮力同心，若能挺過此汛，便可免蜀郡稼穡之地淪為澤國！”
“喏！”
民夫們齊心喝道。
雨勢漸大，他們如同忙碌的螞蟻，不知疲倦，不知是誰，又吟唱起了那首歌：
斷竹！續竹！
嘿謔！
決壅塞兮通江流！
謔嘿！
山為礪！水為帶！
嘿謔！
鑿玉壘兮分濁汰！
謔嘿！
只是，比起之前的豪情，這次的明顯悲愴了許多。
這時，上游轟隆隆的流水奔騰而下，秦月驚駭的回轉頭去，看到昏黃的江水滾滾而來。
是山洪！山洪提前來了。
“後撤！都往後撤！”
“撤退！”
“郡守！趕緊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尖銳而倉惶的聲音響了起來，但已經來不及了。李冰身邊的幕僚和護衛死死拽著他，終於將他拖離了吊橋。可是洪水來勢洶洶，已將分水魚嘴那一塊壘好的竹籠全都給沖垮了。裝了石塊的籠子尚且如此，那些浮橋、水中的民夫自然也都不能幸免，全都被卷入到了洪水之中，如同一片樹葉，瞬間就消失不見。
“小心啊——！”秦月心焦如焚，急忙喊出一句。
危險！
但此時，眼前一黑，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你的體驗之旅已結束，請稍事休息十秒，再取下頭盔。”
秦月茫然：......對啊，這只是一段VR體驗而已。
可是，真的有些恍惚，她直到取下了頭盔看到了熟悉的景象之後，都還有點懨懨的，情緒並沒有完全恢覆過來。
一旁的李暖顯然也是，兩個人將頭盔放在椅子上，半晌都沒有說話。
李暖看了一眼時間，其實只有五分鐘，但是感覺卻像是過了很久很久。她一看秦月的樣子，就忍不住問了一句：“你也是看的都江堰？”
秦月：“......你也是？”
李暖點點頭：“我是四川人。”
兩人對望一眼，都唏噓不已。剛想要討論一下，卻聽到旁邊周宇航興奮的聲音：
“我靠，我靠！這游戲也太真實了吧！姐，你選的哪個？我本來對這三個都沒什麽興趣，就隨便選了個登基，本來還以為是讓我自己體驗體驗登基當皇帝，結果沒想到是我看別人登基，姐，你猜我看到的是誰？”
他嘴巴裏沒完，周家姐姐本來還挺激動的，被他那麽一打擾只想清凈清凈，沒好氣地說：“秦始皇！”
因為她選的也是這個。
周宇航一拍大腿：“絕了！那些人，那些宮殿，還有那些侍衛，我去......我差點以為我穿越了，結果我好奇摸了摸，都是虛影......這難道就是小說裏寫的全息虛擬技術，哎，怎麽就只做了這麽幾段畫面呢？靠，這要是用在游戲裏，得有多好玩啊！”
周家姐姐被他吵得腦殼疼：“......你快給我閉嘴吧！”
周宇航看了看她，討好地問：“那我閉嘴的話，你可以再讓我看完剩下那兩個嗎？”
他想再體驗一下這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他因為沈迷於游戲，手裏的錢早被父母收走了。
周家姐姐眉頭一挑，其實她自己也想要把剩下兩個給看了，但這個時候怎麽能讓他那麽快的就如意，便說：“那便要看你的表現了。”
“行，以後你說東我絕不說西，你晚上要吃燒烤我絕不給你買涼皮......”態度之舔，哪還有點剛剛桀驁不馴的樣子？
李暖和秦月看了這麽一出戲，也忍俊不禁，終於從剛才的惆悵與唏噓裏脫離了出來。
她們也與田凡聊了起來，這才知道田凡選的是第三項，任命。
“其實故事情節倒還好，但是真的很有意思，除了不能觸摸之外就像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田凡其實都沒怎麽關註裏面的人物和情節，就是大概的過了過。他發現自己的自由度其實還挺大的，便一直在那間宮室裏轉悠，將心思放在了其他人完全不會關心的背景上，然後越轉就越覺得心驚。
若是他沒有猜錯，那兩位人物便是李冰與秦昭襄王，那這座宮室想必便是秦國的鹹陽宮。
這個VR不t僅覆原出了栩栩如生的人物，還覆原出了宮室。鬥拱、梁柱、雕花、甚至各種裝飾......田凡甚至能夠看到吉金酒爵上的精細花紋和案上竹簡上的文字！
很多細節是他曾經熟悉的，但是有很多細節讓他覺得有些疑惑。
秦朝會是這樣子的嗎
可能是因為場景實在是太真實了，就像是真正的世界，田凡甚至潛意識裏就覺得，可能秦朝的宮室就是如此？他打算等回去後再好好地查一查資料，或者是找自己歷史系的老師和師兄們問一下。
“你還去看剩下那兩個嗎？”他聽到剛認識的兩個女孩子問自己。
田凡想也不想地點了點頭：“當然看！”
不只是沒看的那兩個，看過的那一個他都想要再看一遍，他突發奇想，想看看他能不能出這個大殿，去殿外的宮室再看一看。
趁著現在排隊的隊伍還不算太長趕緊去排隊吧。他敢肯定，再有兩三輪下來，這邊的隊伍便看不到尾了。
於是，這一波出來的二十個人裏又有一大半折返到了隊伍末尾繼續排隊。秦月跑過去的時候老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東西。
直播間裏：
【餵餵餵！博主你還在嗎？！】
【博主說話！那個VR體驗館到底怎麽樣啊？不會是把我們給忘記了吧？】
【完了，我們被博主忘記了。】
......
上午十點多的時候，在小地瓜上已經有一篇帖子發了出來，絕對的第一時間搶占流量。
《大家一定要避雷清河古鎮的VR虛擬體驗館啊！！！怎麽會有這麽......》
【好玩的地方啊！你們避雷了，我就可以不用排隊了。不是，你們誰見過那種出來後百分之九十的人又繼續排隊二刷的啊？？啊？？！是想要把隊伍給排到古鎮門口去嗎？不說了，樓主繼續排隊三刷。】
這樣的帖子發出來，其實不會很快就有評論，可偏偏今天在清河古鎮的人很多，看過了之後便覺得心情激蕩很想與人聊一聊，到處搜索相關關鍵詞。
於是，沒一會兒，評論區就多了好幾條評論：
【哈哈哈，馬上就快排到我了，我也是二刷。】
【我在，我懂你。】
【剛一刷出來，但是隊伍有點長了，我決定先去其他地方看一看，然後等晚上人少的時候再來二刷。】
【強烈推薦登基大典！媽呀，我看到了祖龍！】
過了一會兒之後，有其他不明所以的人進來：
【一臉懵逼的進來，一臉懵逼的出去......】
【樓上，就是今天剛開的一個景區的VR體驗，大家都在排隊等著二刷三刷呢，因為實在是太好玩了太真實了！】
【VR體驗有什麽稀奇的嗎？商場不是到處都有？】
【當然是和商場的完全不同啊，差別大了去了。沒想到我有生之年可以體會到真正的全息VR，感動。好了，我要進去二刷了，等我二刷出來再詳細和你們說。】
【九龍走廊就已經很神了，沒想到後面的更神，可惜要戴頭盔，不能拍視頻給你們看。】
這位還附帶著發了幾張九龍走廊的圖片，的確是美輪美奐，神乎其神。
“有沒有那麽神啊......”
帝都的某處公寓裏，楊青寧倒在沙發上刷著小地瓜正好看到了這條帖子，看完後嘀咕了一句。
她玩過VR，也看過全息網游小說，相信這個世界上或許科技真的能發展到那個地步，但是想必要五十年一百年後了。
現在來談什麽和真實世界一樣的VR，未免有點誇大其詞了。
那九龍走廊，龍睜眼應該是燈上面的機關，但後面的那些圖片，其實現在很多封閉式的幻影體驗、光影實驗室之類的也能做到，就是技術差了一點而已。
總之，楊青寧是不太相信這個世界上已經出現了全息VR技術，而且還是出現在了一個三線城市的新景區裏。
扯呢！
她將這條帖子劃過，然後看起了其他的，結果可能是因為在帖子裏停留的時間比較長，小地瓜又給她推了好幾個關於清河古鎮的旅游貼。
圖片倒是挺好看的，而且游客滿意度都還挺高的，都是誇誇誇的......不過帝都離清河市實在有點遠，楊青寧也不太可能跑那麽遠就特意為了去玩一個古鎮。
她隨意將它們略過了，還是看看別的吧。
......
“媽媽，這個水好好玩呀！”清河古鎮的漁舟之上，小女孩趴在船舷，伸出手去逗弄河道裏清澈如玻璃一般的水，只覺得好玩極了。
徐悅然和閨蜜馬瑜一個坐對面，一個坐小女孩兒身邊攬著她，怕她掉下去。
“小鯉魚，這麽冷的天不要玩水哦。”徐悅然提醒了一句自己的幹女兒小鯉魚。
小鯉魚失望地把手拿了起來：“哦。”
下一秒，又興奮起來：“錦鯉，媽媽，幹媽，還有錦鯉！”
一群群錦鯉在柔軟的荇草裏穿行，好像伸手就可以摸到。馬瑜索性給她買了一袋魚食，在船上慢慢餵魚。一把魚食撒下去，一群錦鯉游了過來，和船上餵魚的小女孩一起形成美好畫面。
她們都不是差錢的主，想要清凈，索性花了一百二包了一條船，游了一遍後覺得實在是舒服，又讓船夫撐了第二遍。此時入鏡的也沒有別人，徐悅然的手機都拍不過來，怎麽拍怎麽美。
“你找的這個地方真是挺好。”馬瑜稱讚不已，“就是這樣待在船上坐一會兒，都已經覺得挺舒服的了。要是夏天來這兒玩玩水吹吹風，應該也很愜意。我都想多待一晚再走了。”
坐在船上看著岸邊的古時盛景，挺有意思。
徐悅然也點頭：“可惜這邊沒什麽好的酒店。”
縣裏的那些賓館她是看不上的，市裏面又有些遠。
“那就下次再來。”馬瑜興趣勃勃，“下次咱們帶了漢服來拍照，這兒的景拍出來肯定好看。”
就這短短一路，她都發現了無數可以出片的好角度了。
徐悅然卻噗嗤一笑。
馬瑜：“你笑什麽？”
“我是在想，要是咱們真要來這兒拍照，那可得去搞點好行頭來。”徐悅然笑著說，“你沒看那些工作人員穿的，可比那些便宜寫真館裏的衣服好多了。”
馬瑜也忍不住笑起來：“這倒是真的。”
這邊工作人員穿的漢服是真漂亮，款式顏色都很雅致，而且做工質地一看就不俗。正巧早上有兩個女孩子穿了漢服館裏的衣服過來，像是影樓質感，這種衣服出片是可以的，可以現場看質感和細節就差了很多。
其中一個女孩子當即臉色就不好看了。
馬瑜覺得在清河古鎮旁邊開漢服寫真館，也是需要一點勇氣的。客人都是長眼睛的，一有比較，那就會容易變得挑剔，這生意還真不好做。
“到時候自己帶衣服來。”
兩人約好，在水上欣賞了一下兩岸的美景，亭臺樓閣、拱橋碧波。今日正好又有太陽，晴朗陽光照著身上暖烘烘的，便更覺得這次出行的體驗感實在是極好。
馬瑜向船夫打聽接下來鎮子裏有哪些好玩的。
船夫笑著說：“您二位帶著小孩兒，可以先去二號區那邊，那邊有戲院，有茶樓酒樓，可以吃吃喝喝，還有各種演出可以看。中午可以在宋嫂魚館吃個飯，不過就不知道能不能排上號。等到了下午，去五號區那邊，那邊有很多手工活動，正好可以帶著孩子一起玩。
“剩下那位可以去VR體驗館排隊，那個地方小孩子進不了，但大人可以輪流去的嘛，來了一趟不去看看可惜。”
“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便可以登上清河樓看日落了。那邊看日落很好看的。晚上就是看煙花看演出咯。”
馬瑜和徐悅然對望一眼，很驚喜。
這一天的行程真是被船夫給安排得明明白白，兩人趕緊道謝，聽了他的安排通過河道一直到二號區的碼頭下，準備逛吃逛喝。
二號區極其熱鬧，她們感覺今天一半的人都集中在這兒了。
這兒沒有一號區來得疏闊大氣，但是更有市井氣息，河道繞著街巷，蚱蜢舟和漁船往來無數，有搭載游客的，有賣花賣果子的，有游客想要花和果子，便在水上交易，頗為有趣，也經常引來一陣笑聲。
兩岸的建築多是十分漂亮的唐代木建，偶爾間雜粉墻黛瓦，雖然只是民居形制，沒什麽華美細節，但鬥拱屋脊也都妥帖典雅，更有無數酒旗店懸幟在半空之中招搖。
這邊果然有許多小吃店，而且生意都t還不錯，每家店門前都圍了人。
馬瑜與徐悅然聽到有人捧了小碗坐在臨水的座位上，高興的與同伴說：“可算是吃到了，從上次試吃會起，我就惦記著這一口了。”
“價格也還好哎，比上次可能就貴了個幾塊錢，可以接受。”
“等吃完這家，我還要去街尾那家買點糕點，上次吃過馬蹄糕，可好吃了。”
徐悅然和馬瑜有些心動，看起來這些小吃口碑都不錯。小鯉魚早就流口水了，拽著媽媽的袖子這個要吃，那個也要吃，點了好幾家。
而且，吃下來味道竟然真的很不錯。
“嘖，”馬瑜有些失笑，“我倒是從來沒想到，竟然在一個景區吃到了合口味的東西。那難不成以後想吃的時候，還得先買張票進來吃嗎？”
這時候旁邊一個大媽笑起來：“姑娘你別說，我們還真是這樣。”
正巧坐在她們身邊的何桂花沒忍住搭了句話，然後指了指另一邊二號區的主街：“我們可都是沖著那邊的魚館，第一時間就辦了年卡。”
徐悅然聽了後眼睛一亮，急忙問：“可是宋嫂魚館？”
何桂花連忙點頭：“對對對，你以前也吃過？”
“沒有。”徐悅然笑了笑，指了指自己，“不過，我是趙宜主的粉絲，所以聽過。”
“哎呀，飛燕吶。”何桂花向來是跟著路曉琪與宋五嫂叫她趙飛燕的，她一拍大腿，“那我可熟了......”
兩人越聊越投機，馬瑜默默和徐悅然換了個位置，讓她倆靠近一點。好一會兒後，何桂花起身要走：“時間不早了，我得要去魚館排隊了。”
徐悅然：“這麽早？”
“十一點了，得去了。”何桂花告訴她，“我估計今天這隊可有得排呢，大家夥兒可都等了好幾個月了，今天肯定都來了。”
徐悅然和馬瑜便跟著何桂花一行往宋嫂魚館那邊走，不過她們對魚館的興趣不那麽大，中途路過茶樓，看到十一點十五分的口技表演馬上就要開始了，小鯉魚吵著要看，便立刻改變心意停了下來。
茶樓兩層，已經坐滿了人，但也規劃了站立區，並未讓人一定要消費才能觀看演出，茶博士也只是約束著人不要驚擾了正在飲茶的客人，而且超過多少人便不讓進了，因此並不會特別擁擠。
徐悅然和馬瑜抱著小鯉魚站在前面，看到茶樓天井裏放著一張書案，一塊撫尺，一把折扇，一張紙，有一個貌不驚人身穿青衫的人走了上來。
除此之外，並沒有任何道具。
工作人員搬來屏風，演出者坐於屏風之後。
“演出馬上就要開始了，這是口技節目，需要安靜的場合，請諸位客官配合一下，謝謝。”工作人員舉了一個“安靜”的牌子。
這時場中響起了撫尺拍桌之聲，清脆的啪的一聲響，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場子立刻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一聲清脆嘹亮的雛雞啼鳴“啾啾”而起。
小鯉魚喊了一聲：“小雞！”
馬瑜立刻捂著她的嘴：“寶貝兒，安靜。”
小鯉魚小聲湊在她耳朵邊喊：“媽媽，有小雞。”
不止有小雞，啼聲未歇，幾聲更為圓潤飽滿的母雞“咯咯噠”聲便緊隨其後，由遠及近，仿佛那母雞正踱著方步從後院尋來。
場中的小孩子都在四處張望，哪裏來的母雞和小雞？大人們則都知道，這就是口技。
倒是有點意思。但，如果後面也只是模仿動物叫聲的話，那就未免有些單調了。
很多人剛這樣想著，就聽到聲音陡然變幻！
一陣疾風“呼——”地刮過屋檐，夾雜著幾片枯葉簌簌落地的輕響。風聲中，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犬吠，由緩到急，最後越來越密，最終竟演變成一片狂躁的群犬爭吠，高低錯落，此起彼伏，仿佛真有惡犬追逐撕咬，直撲人面！
小鯉魚躲在媽媽的懷裏，想哭了。
好多狗！
她平時不怕狗，但這些狗狗好像叫得有點兇。
馬瑜抱緊她，小聲安慰：“別擔心，寶貝，這些都是屏風後面那位叔叔發出來的聲音。”
她有些無奈，如果狗叫聲再持續一會兒，恐怕孩子會嚇著，那便只能提前離場了。結果，屏風後傳來的聲音又起了變化。
犬吠聲浪未平，忽地一聲銅鑼“哐當——”炸響，驚得人心頭一跳！
緊接著是場景變幻，市井喧囂撲面而來——有小販清亮的吆喝“糖葫蘆，脆又甜咧”的聲音；有婦人討價還價的軟語；還有頑童追逐嬉鬧的尖叫和獨輪車“吱呀呀”碾過青石板的呻吟，騾馬不耐煩的響鼻和蹄鐵“嘚嘚”敲擊......
聲音繁覆交織，層次分明，楞是將一座市集活生生地搬到了這小小廳堂之上。
“這個厲害了。”
“真牛。”
“假的吧？是不是提前錄好了音在後面啊？”
看演出的大家忍不住小小聲討論起來，也有的人索性閉上了眼睛，想仔細從這些聲音裏聽出一些細微的變化或者是BUG，也有的人很想要鼓掌但又怕破壞演出效果，拿起又放下。
忽然間，市集的聲音又全部戛然而止，如同被無形之手掐斷。
場中陷入了一片沈寂。
“結束了？”徐悅然悄悄問。
馬瑜疑惑搖搖頭，她也不知道，感覺應該是吧？
結果，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哢嚓”聲響了起來，聽上去有點像是腳踩著枯枝的聲音，隨即，像是有一點微弱的火星輕輕爆開，火苗“呼啦”一聲竄起。
哎喲！
雖然知道這是演出，但是場中的觀眾都忍不住擡頭看看四周，生怕這火苗真的就出現在自己眼前。
可別真的起火了！
在他們的耳朵聽來，火勢蔓延極快，“劈啪”作響的木柴爆裂聲中夾雜著火焰舔舐梁柱的“呼呼”風聲。最後，梁木不堪重負，嘎吱呻吟，最終“轟然”一聲巨響。
房梁坍塌了！
驚呼聲、哭喊聲、潑水聲、奔跑的雜亂腳步聲瞬間爆發，交織成一片混亂的求生圖景！
徐悅然雖然知道是假的，但仍然緊張到捏緊了手。
絕了！
“起火了，快打119，讓消防員來救火呀！”一個小孩子忽然喊了起來。
然後好幾個小孩子一同喊了起來。
這時，又是撫尺“啪”的一聲拍向桌面的清脆聲響。
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只有小孩子的喊聲。
場中沈默了一瞬，然後響起了如洪水一般的掌聲，還有笑著哄小孩的聲音：“沒有起火，是叔叔的口技表演呢。”
工作人員拿過話筒，笑著說：“小朋友的反應非常棒！如果在生活中聽到這樣火苗燃燒的聲音，看到起火，一定要及時撥打消防救援電話，對不對？”
幾乎是所有在場的小孩子都喊起來，包括小鯉魚在內：“對！”
工作人員：“那你們知道消防電話是多少嗎？”
又是異口同聲：“119！”
“很棒！”
場子裏立刻就變得活潑了起來。
馬瑜用佩服的語氣對徐悅然說：“這個挺好，還順便給小孩子上了個消防知識小培訓。太牛了，那一瞬間我都差點想要往外逃了。”
她一開始覺得有些不妥，要是給小孩子造成“燒木頭、起火的聲音都是在演出”的印象，就不太好了。但工作人員的後續處理非常棒。
徐悅然想起那篇課文，忍不住感慨：“京中有善口技者......原來是寫實派啊！真有這麽神乎其技的人。”
工作人員與小朋友們互動的時候，屏風已經撤下了。
演出臺子上的確只有一張書案、一塊撫尺、一把扇子和一張紙，其貌不揚的男子站起來，對著四面拱了拱手，行了禮。
大家又情不自禁鼓起掌來，還有不少興奮的口哨聲。
很多人是第一次接觸到這麽精彩的口技演出。
但也有人對此表示懷疑，站了起來，直接問了出來：“剛才真的不是事先錄好的嗎？”
工作人員笑著說：“您看我們的舞臺上，就只有這些東西。林老師的身上也沒有其他道具，只有一個擴音的小蜜蜂。”
那人還是不信：“說不定你們舞臺上有機關，比如地板底下提前放好了錄音帶什麽的。”
工作人員無奈了：“那您也可以上來檢查一下。”
那人：“我也不可能撬開你們的地板吶。”
這時，那位林老師忽然開口，他的聲音倒是很普通，完全沒有艷驚四座的感覺：
“有一個法子可以讓你相信，適才演出中出現過的任何聲音，你可擇其一二，我再重現一遍。或者，你也可提出一個世間存在的聲音，我可竭力一試。”
馬瑜和徐悅然本來都想要t走了，一聽立刻就又轉過了身來。
有好戲可以看了！
好看，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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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一吹, 感覺自己就要被刮下山了。
但是秦月很快意識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她尖叫了之後，身邊的這些人似乎毫無知覺, 根本無視她的存在。而她自己的t視角非常的穩定......
是了, 她是一個旁觀者的角度。
秦月立刻就想到這一點, 也反應過來自己只是在玩全息虛擬VR而已，這才將懸起來的一顆心緩緩放了下來。她的躺椅屏幕上, 原本急速上升的心率也漸漸恢覆了平穩。
這VR未免也太真實了吧！
秦月瞠目結舌, 她就像是真正來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她用手摸了摸身邊的樹葉, 又拽了拽山壁上掉下來的古藤, 發現自己的手直接穿了過去, 但是這些東西卻紋絲不動。
她大呼神奇。
回過神來之後, 秦月開始觀察眼前的一切，然後又一次被震撼到了。
岷江的水滾滾往前流淌，沖擊到山壁上濺起無數浪花, 隨即傾瀉而下。這兒沒有後世的那些亭臺樓閣，青石板山路和欄桿，也沒有寶瓶口，沒有堤壩。
這應該是都江堰還沒建成時的樣子。
她看到無數裸著上身的民夫在烈日下勞作, 他們或赤著腳，或穿著草履，挑著擔，在不足一米寬的山壁道路上行走，這便是秦月一開始的視角。
這些民夫......莫不就是在建造都江堰？這是秦朝，哦不，秦國時期？
她好像是跟在了一隊民夫的身後，甚至可以看到那些民夫的腿腳上滿是生了瘡反反覆覆的痕跡, 泡水到發白，肩膀上被麻繩往下勒已經磨破了皮，紅腫青紫，甚至有蒼蠅停在傷口處，吮吸著他的血肉。
秦月一時有些不忍再看，偏過了頭去。
這VR，未免也太真實了，其實這些細節完全可以不用真實到這個地步的嘛......
“郡守，此法果真有效！”這時，她耳邊忽然傳來了喜悅的聲音。
郡守？
秦月定睛看去，發現她已經來到了一處山壁前的空地，這裏架起了數堆柴禾，正在用大的陶器煮著水，她甚至能感覺到火焰的灼熱感鋪面而來，更熱了，甚至想要舉起手來擦個汗。
有民夫將滾燙的水潑到山壁巖石上，發出“滋滋滋”的聲響。只是潑水的時候不小心，濺到臉上，瞬間撩起了幾個大水泡。
場中有幾人應該是前來巡視的官員，穿著比民夫們要齊整不少，只是鞋襪與衣裳下擺俱是泥漿。
秦月聽到其中蓄著短須的面有疲色的中年男人說：“此法若有效，不如以火攻石，既避沸水之險，亦增開鑿之效。”
下屬驚喜：“喏。”
郡守？這位便是李冰？
秦月眼睛一亮，嘿嘿嘿，李冰哎，和都江堰旁邊的供奉的神像不是很像，但莫名的，又覺得歷史上的李冰好像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很精幹，很疲倦......
這時，耳邊傳來叮叮當當的鑿山的聲音，許多民夫手拿工具已經開始在冷卻的山壁上開鑿。
碎石沫子四濺開來。
有的濺到秦月的身上，她恍惚覺得自己皮膚上都有些真實的痛意。
這時，砰地一聲，有一大塊山石被民夫從壁上鑿下。
“成了，成了！”眾人撫掌大笑。
從監工到民夫，皆欣喜不已。李冰和身邊幕僚也都露出了笑容。秦人好歌，有人已經開始吟唱了起來：
斷竹！續竹！
嘿謔！
決壅塞兮通江流！
謔嘿！
山為礪！水為帶！
嘿謔！
鑿玉壘兮分濁汰！
謔嘿！
一人起頭，到後面大家紛紛加入，一邊勞作一邊吟唱，匯成洪流，竟不比岷江的水聲聲勢小，回蕩在山谷裏，自然流露出一股人定勝天的豪情來。
無數的小石塊被開鑿下來。
這時，場景一變。
秦月只覺得自己飄蕩在空中，好在她已經適應了這種感覺，並未像一開始那般尖叫。
她發現自己是在一座晃蕩不已的吊橋上，下方便是奔騰洶湧的岷江，而且水色泛著黃。她曾經去過蜀地西部一帶，知道七八月份山裏面發山洪的時候，沖到下游來，水便是這樣的顏色，看似平靜，實際內裏湍流極多，很是危險。
天空中飄下雨絲。
無數的民夫就這樣往來於吊橋之上，站立在水中的小舟上和用藤繩搓成的矮橋上，從岸上將裝了石塊的竹籠一層一層壘到江中。
是分水魚嘴！秦月認出來了這兒的大概位置。
監工揮響了手中的鞭子：“加快！加快！不準憊懶！”
李冰冒著雨，雙手撐在吊橋藤索之上，眼睛死死看著民夫們的進度，忍不住焦灼情緒，高聲喊道：“加快！加快！上游雨水將至，山洪奔湧只在旦夕！若是此處潰決，則前功盡棄矣！爾等戮力同心，若能挺過此汛，便可免蜀郡稼穡之地淪為澤國！”
“喏！”
民夫們齊心喝道。
雨勢漸大，他們如同忙碌的螞蟻，不知疲倦，不知是誰，又吟唱起了那首歌：
斷竹！續竹！
嘿謔！
決壅塞兮通江流！
謔嘿！
山為礪！水為帶！
嘿謔！
鑿玉壘兮分濁汰！
謔嘿！
只是，比起之前的豪情，這次的明顯悲愴了許多。
這時，上游轟隆隆的流水奔騰而下，秦月驚駭的回轉頭去，看到昏黃的江水滾滾而來。
是山洪！山洪提前來了。
“後撤！都往後撤！”
“撤退！”
“郡守！趕緊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尖銳而倉惶的聲音響了起來，但已經來不及了。李冰身邊的幕僚和護衛死死拽著他，終於將他拖離了吊橋。可是洪水來勢洶洶，已將分水魚嘴那一塊壘好的竹籠全都給沖垮了。裝了石塊的籠子尚且如此，那些浮橋、水中的民夫自然也都不能幸免，全都被卷入到了洪水之中，如同一片樹葉，瞬間就消失不見。
“小心啊——！”秦月心焦如焚，急忙喊出一句。
危險！
但此時，眼前一黑，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你的體驗之旅已結束，請稍事休息十秒，再取下頭盔。”
秦月茫然：......對啊，這只是一段VR體驗而已。
可是，真的有些恍惚，她直到取下了頭盔看到了熟悉的景象之後，都還有點懨懨的，情緒並沒有完全恢覆過來。
一旁的李暖顯然也是，兩個人將頭盔放在椅子上，半晌都沒有說話。
李暖看了一眼時間，其實只有五分鐘，但是感覺卻像是過了很久很久。她一看秦月的樣子，就忍不住問了一句：“你也是看的都江堰？”
秦月：“......你也是？”
李暖點點頭：“我是四川人。”
兩人對望一眼，都唏噓不已。剛想要討論一下，卻聽到旁邊周宇航興奮的聲音：
“我靠，我靠！這游戲也太真實了吧！姐，你選的哪個？我本來對這三個都沒什麽興趣，就隨便選了個登基，本來還以為是讓我自己體驗體驗登基當皇帝，結果沒想到是我看別人登基，姐，你猜我看到的是誰？”
他嘴巴裏沒完，周家姐姐本來還挺激動的，被他那麽一打擾只想清凈清凈，沒好氣地說：“秦始皇！”
因為她選的也是這個。
周宇航一拍大腿：“絕了！那些人，那些宮殿，還有那些侍衛，我去......我差點以為我穿越了，結果我好奇摸了摸，都是虛影......這難道就是小說裏寫的全息虛擬技術，哎，怎麽就只做了這麽幾段畫面呢？靠，這要是用在游戲裏，得有多好玩啊！”
周家姐姐被他吵得腦殼疼：“......你快給我閉嘴吧！”
周宇航看了看她，討好地問：“那我閉嘴的話，你可以再讓我看完剩下那兩個嗎？”
他想再體驗一下這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他因為沈迷於游戲，手裏的錢早被父母收走了。
周家姐姐眉頭一挑，其實她自己也想要把剩下兩個給看了，但這個時候怎麽能讓他那麽快的就如意，便說：“那便要看你的表現了。”
“行，以後你說東我絕不說西，你晚上要吃燒烤我絕不給你買涼皮......”態度之舔，哪還有點剛剛桀驁不馴的樣子？
李暖和秦月看了這麽一出戲，也忍俊不禁，終於從剛才的惆悵與唏噓裏脫離了出來。
她們也與田凡聊了起來，這才知道田凡選的是第三項，任命。
“其實故事情節倒還好，但是真的很有意思，除了不能觸摸之外就像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田凡其實都沒怎麽關註裏面的人物和情節，就是大概的過了過。他發現自己的自由度其實還挺大的，便一直在那間宮室裏轉悠，將心思放在了其他人完全不會關心的背景上，然後越轉就越覺得心驚。
若是他沒有猜錯，那兩位人物便是李冰與秦昭襄王，那這座宮室想必便是秦國的鹹陽宮。
這個VR不t僅覆原出了栩栩如生的人物，還覆原出了宮室。鬥拱、梁柱、雕花、甚至各種裝飾......田凡甚至能夠看到吉金酒爵上的精細花紋和案上竹簡上的文字！
很多細節是他曾經熟悉的，但是有很多細節讓他覺得有些疑惑。
秦朝會是這樣子的嗎
可能是因為場景實在是太真實了，就像是真正的世界，田凡甚至潛意識裏就覺得，可能秦朝的宮室就是如此？他打算等回去後再好好地查一查資料，或者是找自己歷史系的老師和師兄們問一下。
“你還去看剩下那兩個嗎？”他聽到剛認識的兩個女孩子問自己。
田凡想也不想地點了點頭：“當然看！”
不只是沒看的那兩個，看過的那一個他都想要再看一遍，他突發奇想，想看看他能不能出這個大殿，去殿外的宮室再看一看。
趁著現在排隊的隊伍還不算太長趕緊去排隊吧。他敢肯定，再有兩三輪下來，這邊的隊伍便看不到尾了。
於是，這一波出來的二十個人裏又有一大半折返到了隊伍末尾繼續排隊。秦月跑過去的時候老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東西。
直播間裏：
【餵餵餵！博主你還在嗎？！】
【博主說話！那個VR體驗館到底怎麽樣啊？不會是把我們給忘記了吧？】
【完了，我們被博主忘記了。】
......
上午十點多的時候，在小地瓜上已經有一篇帖子發了出來，絕對的第一時間搶占流量。
《大家一定要避雷清河古鎮的VR虛擬體驗館啊！！！怎麽會有這麽......》
【好玩的地方啊！你們避雷了，我就可以不用排隊了。不是，你們誰見過那種出來後百分之九十的人又繼續排隊二刷的啊？？啊？？！是想要把隊伍給排到古鎮門口去嗎？不說了，樓主繼續排隊三刷。】
這樣的帖子發出來，其實不會很快就有評論，可偏偏今天在清河古鎮的人很多，看過了之後便覺得心情激蕩很想與人聊一聊，到處搜索相關關鍵詞。
於是，沒一會兒，評論區就多了好幾條評論：
【哈哈哈，馬上就快排到我了，我也是二刷。】
【我在，我懂你。】
【剛一刷出來，但是隊伍有點長了，我決定先去其他地方看一看，然後等晚上人少的時候再來二刷。】
【強烈推薦登基大典！媽呀，我看到了祖龍！】
過了一會兒之後，有其他不明所以的人進來：
【一臉懵逼的進來，一臉懵逼的出去......】
【樓上，就是今天剛開的一個景區的VR體驗，大家都在排隊等著二刷三刷呢，因為實在是太好玩了太真實了！】
【VR體驗有什麽稀奇的嗎？商場不是到處都有？】
【當然是和商場的完全不同啊，差別大了去了。沒想到我有生之年可以體會到真正的全息VR，感動。好了，我要進去二刷了，等我二刷出來再詳細和你們說。】
【九龍走廊就已經很神了，沒想到後面的更神，可惜要戴頭盔，不能拍視頻給你們看。】
這位還附帶著發了幾張九龍走廊的圖片，的確是美輪美奐，神乎其神。
“有沒有那麽神啊......”
帝都的某處公寓裏，楊青寧倒在沙發上刷著小地瓜正好看到了這條帖子，看完後嘀咕了一句。
她玩過VR，也看過全息網游小說，相信這個世界上或許科技真的能發展到那個地步，但是想必要五十年一百年後了。
現在來談什麽和真實世界一樣的VR，未免有點誇大其詞了。
那九龍走廊，龍睜眼應該是燈上面的機關，但後面的那些圖片，其實現在很多封閉式的幻影體驗、光影實驗室之類的也能做到，就是技術差了一點而已。
總之，楊青寧是不太相信這個世界上已經出現了全息VR技術，而且還是出現在了一個三線城市的新景區裏。
扯呢！
她將這條帖子劃過，然後看起了其他的，結果可能是因為在帖子裏停留的時間比較長，小地瓜又給她推了好幾個關於清河古鎮的旅游貼。
圖片倒是挺好看的，而且游客滿意度都還挺高的，都是誇誇誇的......不過帝都離清河市實在有點遠，楊青寧也不太可能跑那麽遠就特意為了去玩一個古鎮。
她隨意將它們略過了，還是看看別的吧。
......
“媽媽，這個水好好玩呀！”清河古鎮的漁舟之上，小女孩趴在船舷，伸出手去逗弄河道裏清澈如玻璃一般的水，只覺得好玩極了。
徐悅然和閨蜜馬瑜一個坐對面，一個坐小女孩兒身邊攬著她，怕她掉下去。
“小鯉魚，這麽冷的天不要玩水哦。”徐悅然提醒了一句自己的幹女兒小鯉魚。
小鯉魚失望地把手拿了起來：“哦。”
下一秒，又興奮起來：“錦鯉，媽媽，幹媽，還有錦鯉！”
一群群錦鯉在柔軟的荇草裏穿行，好像伸手就可以摸到。馬瑜索性給她買了一袋魚食，在船上慢慢餵魚。一把魚食撒下去，一群錦鯉游了過來，和船上餵魚的小女孩一起形成美好畫面。
她們都不是差錢的主，想要清凈，索性花了一百二包了一條船，游了一遍後覺得實在是舒服，又讓船夫撐了第二遍。此時入鏡的也沒有別人，徐悅然的手機都拍不過來，怎麽拍怎麽美。
“你找的這個地方真是挺好。”馬瑜稱讚不已，“就是這樣待在船上坐一會兒，都已經覺得挺舒服的了。要是夏天來這兒玩玩水吹吹風，應該也很愜意。我都想多待一晚再走了。”
坐在船上看著岸邊的古時盛景，挺有意思。
徐悅然也點頭：“可惜這邊沒什麽好的酒店。”
縣裏的那些賓館她是看不上的，市裏面又有些遠。
“那就下次再來。”馬瑜興趣勃勃，“下次咱們帶了漢服來拍照，這兒的景拍出來肯定好看。”
就這短短一路，她都發現了無數可以出片的好角度了。
徐悅然卻噗嗤一笑。
馬瑜：“你笑什麽？”
“我是在想，要是咱們真要來這兒拍照，那可得去搞點好行頭來。”徐悅然笑著說，“你沒看那些工作人員穿的，可比那些便宜寫真館裏的衣服好多了。”
馬瑜也忍不住笑起來：“這倒是真的。”
這邊工作人員穿的漢服是真漂亮，款式顏色都很雅致，而且做工質地一看就不俗。正巧早上有兩個女孩子穿了漢服館裏的衣服過來，像是影樓質感，這種衣服出片是可以的，可以現場看質感和細節就差了很多。
其中一個女孩子當即臉色就不好看了。
馬瑜覺得在清河古鎮旁邊開漢服寫真館，也是需要一點勇氣的。客人都是長眼睛的，一有比較，那就會容易變得挑剔，這生意還真不好做。
“到時候自己帶衣服來。”
兩人約好，在水上欣賞了一下兩岸的美景，亭臺樓閣、拱橋碧波。今日正好又有太陽，晴朗陽光照著身上暖烘烘的，便更覺得這次出行的體驗感實在是極好。
馬瑜向船夫打聽接下來鎮子裏有哪些好玩的。
船夫笑著說：“您二位帶著小孩兒，可以先去二號區那邊，那邊有戲院，有茶樓酒樓，可以吃吃喝喝，還有各種演出可以看。中午可以在宋嫂魚館吃個飯，不過就不知道能不能排上號。等到了下午，去五號區那邊，那邊有很多手工活動，正好可以帶著孩子一起玩。
“剩下那位可以去VR體驗館排隊，那個地方小孩子進不了，但大人可以輪流去的嘛，來了一趟不去看看可惜。”
“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便可以登上清河樓看日落了。那邊看日落很好看的。晚上就是看煙花看演出咯。”
馬瑜和徐悅然對望一眼，很驚喜。
這一天的行程真是被船夫給安排得明明白白，兩人趕緊道謝，聽了他的安排通過河道一直到二號區的碼頭下，準備逛吃逛喝。
二號區極其熱鬧，她們感覺今天一半的人都集中在這兒了。
這兒沒有一號區來得疏闊大氣，但是更有市井氣息，河道繞著街巷，蚱蜢舟和漁船往來無數，有搭載游客的，有賣花賣果子的，有游客想要花和果子，便在水上交易，頗為有趣，也經常引來一陣笑聲。
兩岸的建築多是十分漂亮的唐代木建，偶爾間雜粉墻黛瓦，雖然只是民居形制，沒什麽華美細節，但鬥拱屋脊也都妥帖典雅，更有無數酒旗店懸幟在半空之中招搖。
這邊果然有許多小吃店，而且生意都t還不錯，每家店門前都圍了人。
馬瑜與徐悅然聽到有人捧了小碗坐在臨水的座位上，高興的與同伴說：“可算是吃到了，從上次試吃會起，我就惦記著這一口了。”
“價格也還好哎，比上次可能就貴了個幾塊錢，可以接受。”
“等吃完這家，我還要去街尾那家買點糕點，上次吃過馬蹄糕，可好吃了。”
徐悅然和馬瑜有些心動，看起來這些小吃口碑都不錯。小鯉魚早就流口水了，拽著媽媽的袖子這個要吃，那個也要吃，點了好幾家。
而且，吃下來味道竟然真的很不錯。
“嘖，”馬瑜有些失笑，“我倒是從來沒想到，竟然在一個景區吃到了合口味的東西。那難不成以後想吃的時候，還得先買張票進來吃嗎？”
這時候旁邊一個大媽笑起來：“姑娘你別說，我們還真是這樣。”
正巧坐在她們身邊的何桂花沒忍住搭了句話，然後指了指另一邊二號區的主街：“我們可都是沖著那邊的魚館，第一時間就辦了年卡。”
徐悅然聽了後眼睛一亮，急忙問：“可是宋嫂魚館？”
何桂花連忙點頭：“對對對，你以前也吃過？”
“沒有。”徐悅然笑了笑，指了指自己，“不過，我是趙宜主的粉絲，所以聽過。”
“哎呀，飛燕吶。”何桂花向來是跟著路曉琪與宋五嫂叫她趙飛燕的，她一拍大腿，“那我可熟了......”
兩人越聊越投機，馬瑜默默和徐悅然換了個位置，讓她倆靠近一點。好一會兒後，何桂花起身要走：“時間不早了，我得要去魚館排隊了。”
徐悅然：“這麽早？”
“十一點了，得去了。”何桂花告訴她，“我估計今天這隊可有得排呢，大家夥兒可都等了好幾個月了，今天肯定都來了。”
徐悅然和馬瑜便跟著何桂花一行往宋嫂魚館那邊走，不過她們對魚館的興趣不那麽大，中途路過茶樓，看到十一點十五分的口技表演馬上就要開始了，小鯉魚吵著要看，便立刻改變心意停了下來。
茶樓兩層，已經坐滿了人，但也規劃了站立區，並未讓人一定要消費才能觀看演出，茶博士也只是約束著人不要驚擾了正在飲茶的客人，而且超過多少人便不讓進了，因此並不會特別擁擠。
徐悅然和馬瑜抱著小鯉魚站在前面，看到茶樓天井裏放著一張書案，一塊撫尺，一把折扇，一張紙，有一個貌不驚人身穿青衫的人走了上來。
除此之外，並沒有任何道具。
工作人員搬來屏風，演出者坐於屏風之後。
“演出馬上就要開始了，這是口技節目，需要安靜的場合，請諸位客官配合一下，謝謝。”工作人員舉了一個“安靜”的牌子。
這時場中響起了撫尺拍桌之聲，清脆的啪的一聲響，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場子立刻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一聲清脆嘹亮的雛雞啼鳴“啾啾”而起。
小鯉魚喊了一聲：“小雞！”
馬瑜立刻捂著她的嘴：“寶貝兒，安靜。”
小鯉魚小聲湊在她耳朵邊喊：“媽媽，有小雞。”
不止有小雞，啼聲未歇，幾聲更為圓潤飽滿的母雞“咯咯噠”聲便緊隨其後，由遠及近，仿佛那母雞正踱著方步從後院尋來。
場中的小孩子都在四處張望，哪裏來的母雞和小雞？大人們則都知道，這就是口技。
倒是有點意思。但，如果後面也只是模仿動物叫聲的話，那就未免有些單調了。
很多人剛這樣想著，就聽到聲音陡然變幻！
一陣疾風“呼——”地刮過屋檐，夾雜著幾片枯葉簌簌落地的輕響。風聲中，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犬吠，由緩到急，最後越來越密，最終竟演變成一片狂躁的群犬爭吠，高低錯落，此起彼伏，仿佛真有惡犬追逐撕咬，直撲人面！
小鯉魚躲在媽媽的懷裏，想哭了。
好多狗！
她平時不怕狗，但這些狗狗好像叫得有點兇。
馬瑜抱緊她，小聲安慰：“別擔心，寶貝，這些都是屏風後面那位叔叔發出來的聲音。”
她有些無奈，如果狗叫聲再持續一會兒，恐怕孩子會嚇著，那便只能提前離場了。結果，屏風後傳來的聲音又起了變化。
犬吠聲浪未平，忽地一聲銅鑼“哐當——”炸響，驚得人心頭一跳！
緊接著是場景變幻，市井喧囂撲面而來——有小販清亮的吆喝“糖葫蘆，脆又甜咧”的聲音；有婦人討價還價的軟語；還有頑童追逐嬉鬧的尖叫和獨輪車“吱呀呀”碾過青石板的呻吟，騾馬不耐煩的響鼻和蹄鐵“嘚嘚”敲擊......
聲音繁覆交織，層次分明，楞是將一座市集活生生地搬到了這小小廳堂之上。
“這個厲害了。”
“真牛。”
“假的吧？是不是提前錄好了音在後面啊？”
看演出的大家忍不住小小聲討論起來，也有的人索性閉上了眼睛，想仔細從這些聲音裏聽出一些細微的變化或者是BUG，也有的人很想要鼓掌但又怕破壞演出效果，拿起又放下。
忽然間，市集的聲音又全部戛然而止，如同被無形之手掐斷。
場中陷入了一片沈寂。
“結束了？”徐悅然悄悄問。
馬瑜疑惑搖搖頭，她也不知道，感覺應該是吧？
結果，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哢嚓”聲響了起來，聽上去有點像是腳踩著枯枝的聲音，隨即，像是有一點微弱的火星輕輕爆開，火苗“呼啦”一聲竄起。
哎喲！
雖然知道這是演出，但是場中的觀眾都忍不住擡頭看看四周，生怕這火苗真的就出現在自己眼前。
可別真的起火了！
在他們的耳朵聽來，火勢蔓延極快，“劈啪”作響的木柴爆裂聲中夾雜著火焰舔舐梁柱的“呼呼”風聲。最後，梁木不堪重負，嘎吱呻吟，最終“轟然”一聲巨響。
房梁坍塌了！
驚呼聲、哭喊聲、潑水聲、奔跑的雜亂腳步聲瞬間爆發，交織成一片混亂的求生圖景！
徐悅然雖然知道是假的，但仍然緊張到捏緊了手。
絕了！
“起火了，快打119，讓消防員來救火呀！”一個小孩子忽然喊了起來。
然後好幾個小孩子一同喊了起來。
這時，又是撫尺“啪”的一聲拍向桌面的清脆聲響。
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只有小孩子的喊聲。
場中沈默了一瞬，然後響起了如洪水一般的掌聲，還有笑著哄小孩的聲音：“沒有起火，是叔叔的口技表演呢。”
工作人員拿過話筒，笑著說：“小朋友的反應非常棒！如果在生活中聽到這樣火苗燃燒的聲音，看到起火，一定要及時撥打消防救援電話，對不對？”
幾乎是所有在場的小孩子都喊起來，包括小鯉魚在內：“對！”
工作人員：“那你們知道消防電話是多少嗎？”
又是異口同聲：“119！”
“很棒！”
場子裏立刻就變得活潑了起來。
馬瑜用佩服的語氣對徐悅然說：“這個挺好，還順便給小孩子上了個消防知識小培訓。太牛了，那一瞬間我都差點想要往外逃了。”
她一開始覺得有些不妥，要是給小孩子造成“燒木頭、起火的聲音都是在演出”的印象，就不太好了。但工作人員的後續處理非常棒。
徐悅然想起那篇課文，忍不住感慨：“京中有善口技者......原來是寫實派啊！真有這麽神乎其技的人。”
工作人員與小朋友們互動的時候，屏風已經撤下了。
演出臺子上的確只有一張書案、一塊撫尺、一把扇子和一張紙，其貌不揚的男子站起來，對著四面拱了拱手，行了禮。
大家又情不自禁鼓起掌來，還有不少興奮的口哨聲。
很多人是第一次接觸到這麽精彩的口技演出。
但也有人對此表示懷疑，站了起來，直接問了出來：“剛才真的不是事先錄好的嗎？”
工作人員笑著說：“您看我們的舞臺上，就只有這些東西。林老師的身上也沒有其他道具，只有一個擴音的小蜜蜂。”
那人還是不信：“說不定你們舞臺上有機關，比如地板底下提前放好了錄音帶什麽的。”
工作人員無奈了：“那您也可以上來檢查一下。”
那人：“我也不可能撬開你們的地板吶。”
這時，那位林老師忽然開口，他的聲音倒是很普通，完全沒有艷驚四座的感覺：
“有一個法子可以讓你相信，適才演出中出現過的任何聲音，你可擇其一二，我再重現一遍。或者，你也可提出一個世間存在的聲音，我可竭力一試。”
馬瑜和徐悅然本來都想要t走了，一聽立刻就又轉過了身來。
有好戲可以看了！
好看，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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