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都江堰可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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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都江堰可還在？
張仲景大約五十來歲, 頭發與胡須半白，清臒如同他在歷史書上的畫像一般，眼神中常帶慈祥與寬和。在t說話的時候還經常看向四周, 似乎是在好奇。
路曉琪在心中浮現起的第一印象是, 張醫聖一定是個很好說話的脾氣很好的小老頭。
果然, 聊了幾句之後便驗證了她的這個想法。
張醫聖為人親和，對她和蘇雋的態度都十分客氣。在聽到路曉琪的崇拜之語後更是樂呵呵, 雖謙虛了幾句但臉上光彩更甚, 顯然很是高興, 如同孩童一般。
另一位李冰李太守的狀態卻讓她有些驚訝。
他頭發胡須皆花白, 拄著拐杖, 儼然已經垂垂老矣。蘇雋給他搬來了一張椅子, 將這位老人扶著坐在了椅子上。坐下後，他整個人的狀態這才顯得好了些。
“讓女公子見笑了。”李冰咳嗽了一聲。
他們剛剛已經見過禮。
路曉琪手誤無措：“太守無需客氣，如果身體不適, 要不要送您去醫院看看......”她話說出口才反應過來，現場就有一位神醫，轉頭看向張仲景。
張仲景笑吟吟：“若是李太守不嫌棄在下醫術粗陋的話，在下願為李太守診脈。”
李冰從剛才的閑聊中已經知道這位被後世尊稱為醫聖, 有扁鵲之能，豈會嫌棄他的醫術？
他顫顫巍巍伸出手來，卻是笑一聲：“張醫聖的醫術我自然信得過，只不過，我的病癥卻是源於這人間萬物的自然變化之道，生老病死，恐怕是誰都無法更改。”
張仲景不語，只是將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為他診脈。
路曉琪和蘇雋站在旁邊。
蘇雋輕聲對她道：“李太守今年已經八十有二，在古代乃耄耋之年，已經是十分難得。”
在他印象裏，能活到七十的老人已經很稀少，所以叫七十古來稀，能活到八十的更是罕見。他見過大部分的人即便是家中富裕，五六十歲逝世才是常見。
因此在剛剛見到李冰的時候，他心中就很是擔憂。
李太守的狀態顯然並不是很好。
路曉琪忍不住皺起眉，她在心中問系統：“怎麽回事？SSR不是歷史投影嗎？又不是非得要截取臨死時的狀態！”
就好像趙飛燕，死的時候四十多歲了，但是現在她的樣子卻是二十多歲正青春。
系統還沒回答，李冰的眼神卻望了過來。
他的眼睛雖然已經不再清澈，卻閃著睿智，緩慢問道：“女公子可是在問那位神仙，關於我身體之事？其實，是我自己要求如此。”
他一只手被張仲景把著，另一只手拄著拐杖，坐於椅子上比在場的人都矮了一截，卻無端給人淵渟岳峙之感。
系統很冤枉：“對，是他自己要求的！”
它的聲音也帶著迷茫與不理解。明明它早就告知了他們，來到新世界後便能重新擁有生命，如果選擇二十歲那新生命便會從二十歲重新開始。如此好事，為何李冰卻依然選擇了自己年邁體衰的時候？
人類在某些時刻真是讓人難以理解。
路曉琪也不理解，她蹲在了李冰身前，坦率問了出來：“李太守，為何你要如此選擇？”
“人生在世如同白駒過隙。”李冰說話略微有些喘，他的眼神看向天際，神情卻極為平靜，“出生入死，夫何故？以其無死地。生與死不過只是天理循環，人生本應如此。
“不過，老子也說，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①
他笑了起來，“只是，我卻還不夠堅強，當神仙找上我時，我並不能如一直所想那般對死亡坦然，心中還存有執念。”
李冰活到了八十二，他自覺人生漫長，經歷了無數悲歡，看過了無數世情。在年老之後，他開始逐漸向道家靠攏，對死生看淡，認為自己的一生已然沒有任何遺憾。
接下來，便是蛻去這軀殼，將靈魂回歸天地宇宙的時刻。
但是，系統找上他的時候，他卻生出了幾分猶豫。
“神仙對我說，我將來到兩千年後，那兒會有人滿足我的一個心願。”李冰蒼老的眼眸註視著路曉琪，“女公子，此人可是你？”
兩千年後，這個時間點讓他心潮澎湃。
他想，即便是如老子莊子也無法抵抗這樣的誘惑。
路曉琪點點頭，她尚年輕，並不是很懂李冰心中所想，但也尊重他的決定，並且覺得能夠坦然面對衰老和死亡的人實在是太難得了，值得尊敬。
李冰悠悠道：“我的心願很簡單......”
他的眼光投向遠方，跨過千山萬水，來到了他為之付出了半輩子心血的天府之國。
他的眼中忽然迸出精光，緊緊抓住自己的拐杖：“都江堰可還在？”
路曉琪忙不疊點頭：“在！都江堰依然在！”
蘇雋在旁也忍不住激動道：“若不是有李公您所修建的都江堰，蜀地也不會成為後來的天府之國，錦繡之鄉！”
對大宋而言，蜀地也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
“天府之國？錦繡之鄉......好！”李冰露出爽朗笑容，整張臉都舒展了幾分，“那我想要再去蜀地看看，去看看都江堰如今的模樣！”
這也是他最後的執念。
有哪個建造者能夠抵抗住這種誘惑？
所以，這真不能怪他面對死亡不夠堅強。
路曉琪腦海中響起“叮”的一聲：
您有新的支線任務待完成。”
“支線任務：來自SSR級卡牌人物李冰的心願——重返故地，去看看如今的都江堰。”
“滿足心願後，該卡牌人物生命體將凝實，並將獲得一項特殊能力。”
“玩家也將獲得相應獎勵。”
李冰顯然也收到了相關的提醒，他睜開眼，從那種玄妙的感覺中對路曉琪說：“我所能獲得的能力是‘水患永除’。”
這項能力是有文字解釋的，它只能作用於清河古鎮內，到時候無論外界是幹旱還是洪澇，清河古鎮內的水位永遠都維持在正常水平，真正做到了永無水患。
很貼合他的一項能力，
路曉琪發現SSR的能力都還挺逆天的。
李冰嘆一聲：“只是老夫對不起女公子，既要女公子幫我成全心願，卻不能長久為女公子效力。”
心願完成後，他的生命得以凝實，然後便會和穿越前一樣，走向自己人生的終點。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路曉琪慌忙擺手：“您言重了。即便您沒有這項能力，我也是一定會幫您的。”
能夠幫到李冰，是她的榮幸。
這時，張仲景已經松開了給李冰把脈的手，臉上帶著微笑：“李公並無大礙，只需好好休息即可。”
他心中未說的是，李太守如今的狀態很是奇怪，氣機衰敗，風燭殘年，乃是死脈，但看外在表現卻還如正常人一般。或許，這便是神仙所為吧。
系統：“不用擔心，在他生命體沒有凝實之前，他的身體狀態就停在了這一瞬，不會有任何變化。”
路曉琪這才舒了一口氣。她想，也只能先這樣了。或許等李冰完成心願後，如果他願意的話，可以帶他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她轉向張仲景：“張神醫，您的心願又是什麽？”
張仲景凝神想了片刻，最終呵呵笑道：“我現在卻還未想到，路小友，或許要待我再看看如今的世界才能答覆與你。”
路曉琪並不驚訝，之前宇文愷也是如此。
說曹操，曹操就到。
宇文愷從外面匆匆趕來：“聽聞修建都江堰的李冰李太守來了，可為真？”
路曉琪從未見他如此高興過，甚至眼尖地發現他把鞋子都穿反了，真正的倒履相迎。
宇文愷本就極為崇拜李冰，當時在工地上用的“魚嘴分水法”便是傳自李冰。如今能看到自己從小的偶像就活生生站在面前，其心中狂喜便不用提了。
這一聊就滔滔不絕。
要不是張仲景提醒李太守不宜太過疲憊，宇文愷能一直說下去。
天色很快暗下來，蘇雋早給他們安排好了住處。
四號區在安置完向家村人之後還有十幾棟民居，這段時間宇文愷已經安排人陸陸續續地打掃清理了出來。如今雖然房屋內窗明幾凈，各項設施雖然還沒那麽齊全，也沒什麽家具，但是有床、有被褥等物，完全是可以住人的，就等著新人被召喚過來後入住。
反倒是路曉琪原本在市區租的另外一套房子，已經空了下來。還好只是短租，她也不打算退，偶爾他們過去了市區還可以當個落腳的地方。
李冰和張仲景被安排住了同棟，韓氏姐妹在另一棟宅子。
路曉琪見蘇雋安排得井井有條，自己樂得偷懶。
回去的時候t，她想起一事，好奇問：“那你怎麽不住在古鎮裏，偏要去和劉蟬擠？”
蘇雋輕咳了一聲，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因為那邊網絡信號比較好。”
路曉琪眨了眨眼：......
這真是很不蘇雋的一個回答，她還以為他會說因為更方便他融入到這個社會。不過，這個理由真的是讓人秒懂。
她只能說一聲：“等這邊的網絡維修好之後就好了。”
目前這項工程已經在進行了。
兩人並排走下臺階，轉個彎一起朝辦公樓走去。
路曉琪：“那接下來，他們的融入工作就交給你了？”
哇，她再也不用當幼兒園老師了，現在可以把這些事情堂而皇之交給蘇雋，想到這裏她就很開心，溢於言表。
蘇雋興致勃勃頷首：“路小姐放心。”
這項工作可比什麽查資料聯系公司要有趣多了。
“你做事我放心得很。”路曉琪順口說，她想起一事忽然停了下來，看著蘇雋的背影沖口而出，“蘇雋，我是不是還沒有問過你的心願啊？”
雖然他只是SR，但如果滿足了心願也是有可能升級為SSR的。
路曉琪有點懊惱，覺得自己實在是太不應該了。蘇雋來到這裏之後她一直讓他做這做那，但從來沒有問過他他自己的心願是什麽。
可能是因為他平時態度溫和，總是謙謙君子的模樣，所以讓她覺得很好“欺負”......
她很心虛又有些歉然。
蘇雋回過頭去正好對上她充滿抱歉的眼神，不由得怔了怔，隨即清俊的臉上出現笑意，如春風拂面：“無妨，其實我也剛剛才想到自己要去做什麽。”
“做什麽啊？”路曉琪已經跟了上來，好奇地問。
蘇雋悠悠嘆了口氣：“或許......是想要去如今的汴梁看一看，再去燕雲十六州走一走。”
他雖愛好機械，卻也不至於為它瘋魔。尤其是在來到現代，發現各種機械知識唾手可得之後，便更加松弛下來。因此，這還算不上是他的執念。
倒是之前和宋五嫂聊的那一場，靖康之難，南渡逃亡，讓他至今都耿耿於懷。
北宋的男兒，始終是有些血性在心底的。
可如今，這份血性卻無處可去。不管是哪個宋，都已經成為了歷史，不可再回。於是，便總有些無可奈何的憋屈。
“我那日刷到了這個視頻。”蘇雋拿出自己的手機給路曉琪看。
那是一個短視頻，在一片金黃色的麥地中，北宋皇陵的石刻靜靜佇立，散落在田間地頭。農民們就在石刻腳下收割著麥子，而石刻千年無語。
帝王的顯赫與榮耀最終歸於塵土，民族的屈辱和國仇家恨也最終歸於平靜，唯有麥苗一年一年生長，一年一年成熟。
蘇雋和石刻相對，陡然生出了想去那裏看一看的想法。
看一看故土，看一看自己的來時路。
李冰的選擇更是讓他的這個想法變得堅定起來。
“汴梁啊......”路曉琪撓了撓頭，宋五嫂和蘇雋都想去的地方，但他們只是SR，還去不了那麽遠的地方。
“沒關系！”她豪情萬丈，拍了拍蘇雋的肩膀，“我會將古鎮好好升級的，等你們的自由度提升後，咱們一起去開封！”
蘇雋看著信心滿滿的路曉琪，嘴角噙上輕淺笑意：“好。”
......
天才微微亮，韓雲裳就被姐姐韓玉裳叫醒了。
她睜開眼，差點要以為自己還在紫禁城中。
紫禁城......韓雲裳從床上跳起來，慌張道：“姐姐，姐姐，禁軍和錦衣衛要來了，快逃！快逃啊！”
韓玉裳抱住她的頭，感覺到她在瑟瑟發抖，連聲安慰：“別怕，別怕，如今我們已經不在宮中了。我們在幾百年之後，在未來，你記得嗎？”
韓雲裳這才慢慢定下神來，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確不是自己熟悉的宮殿，這才松了一口氣。
對，她們已經被救了，遠離了那個令人恐懼的地方。
韓玉裳推開一旁的窗戶，入眼便是窗下的河道，碧波蕩漾，只是水還稱不上是清澈。遠處可見層疊的樓宇以及聳立著的清河樓。這是古鎮的範圍。再往遠處望，卻是她所不能理解的東西了。
在空中縱橫的黑線、高聳的灰白色物體......
但這些陌生的東西卻讓她覺得無比的安心。
韓雲裳擠了過來，看著窗下的河道忽然說：“倒是很像老家。”
姐妹倆都是江南人士，因為手巧而被選入宮中尚服局，最後逐漸出人頭地。本來想著再待個七八年，給自己掙一份榮光也攢點銀錢，然後就告老回鄉，這樣也能給後人騰位置。
誰曾想，後來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韓雲裳眼中含淚：“也不知道端妃娘娘和金英如何了......”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韓玉裳閉上眼睛，抽了抽鼻子壓住自己眼中的淚意。想也知道，刺殺皇帝，她們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不是誰都有像她們一樣的好運氣。
直到現在，韓玉裳都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逃脫了，而這一切僅僅只是因為神仙看中了自己的紡織技藝。
最可笑的是，皇帝沈迷於煉丹長生，為此付出了無數代價，燃盡民脂民膏，甚至她們這些宮人的性命，卻從來沒有這樣的奇遇。
韓玉裳想到這裏簡直想要仰天大笑。
老天真是開眼！
她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看向妹妹，正色道：“日後不要再提起舊事，把它藏在心裏，知道嗎？”
雖然已經到了新世界，但她有著大恐懼，覺得還是要謹慎為好。而且，這樣的事情怎麽說都是以下犯上，謀害君主，誰知道這邊的主人會不會認為她們包藏禍心，大逆不道呢？
韓雲裳點頭，低聲說：“姐姐放心吧，我省得。”
韓玉裳長嘆一聲，似乎要將胸中濁氣全部吐出。
她繼續說：“既然那神仙大能和此間主人看中你我的手藝，那你我一定要盡心盡力，不可有任何怠慢。如此，既是報恩，也是為你我的將來打算，明白嗎？”
韓雲裳繼續點頭：“我明白的。姐姐，昨日我觀此處一派祥和氣象，想必路小姐應該是個好相與之人。而且……此處似乎並無尊卑之分。”
路小姐會笑著和每個人打招呼，那明明是下屬的小姑娘會在路小姐面前大呼小叫，嘻嘻哈哈，這都讓她有些迷茫。
韓玉裳也不是很明白，她頓一下：“總之，謹慎行事總是沒錯的。”
尤其是在沒搞清楚此間規矩之前。
韓氏姐妹在小聲討論以後的打算並想要掩蓋自己過往的同時，卻沒想到路曉琪已經從系統那兒得知了她們的經歷。
沒辦法，她得要了解自己員工的履歷。
“你是說她們是壬寅宮變中的幸存者？”她是真的驚了。
壬寅宮變她知道啊！
歷史上唯一一次由宮女策劃的行刺皇帝的行動，雖然最後以失敗而告終。
主要是因為嘉靖這廝不做人，性格暴戾而多疑。宮人們被他折磨得痛不欲生，據說他在位的時候因為被他責罰和折騰而死的宮人就有兩百多位。
他還癡迷修仙，認為用少女經血做的藥丸可以助他長生，因此在宮女來月經的時候不能吃飯只能吃桑葉，喝露水。
總之，沒把人當人。
宮女們受不了了，便決定要趁他熟睡時勒死他。可惜這些女孩子們體弱，又吃不飽飯，最後沒成功反倒把自己的性命賠上去了。
路曉琪連聲問：“那韓氏姐妹就是這些宮女中的一員？”
她們不是女官嗎？
“不是。”系統說，“她們並非主謀，也沒有參與到這次宮變中。只是，為首的宮女楊金英是她們的幹妹妹。且，當時宮女們用來勒死嘉靖的汗巾是她們經手的。”
嘉靖暴怒，與此事相關的人，即使只是沾上了一點點關系都被下了天牢。
宮中哭聲四起，兵荒馬亂。
韓氏姐妹就是它從牢獄中救出來的。
路曉琪緊鎖眉頭，很是不滿：“之前你不是救了向家村人嗎？怎麽就沒把那十幾個宮女救下來？”
向家村那些沒有技藝的人它都順帶著救了，怎麽這些宮女就不行了？
系統：“……她們已經在歷史上留下了名字，如果救了她們，會有改變歷史的風險。”
路曉琪默然。
想了一下又覺得實在是黑色幽默。
歷史上的女人千千萬，但在史書上能夠留下自己名字的卻沒幾個，即便是皇後，即便是公主。這些女孩子，只是最底層的宮女，卻因為反抗的勇氣而將自t己的名字刻在了史書上。
這何嘗不是歷史所給予的另一種公正呢？
“行，我知道了。”她對韓氏姐妹生出一絲憐惜，“那先讓她們好好緩一緩吧，休息好了再說。”
經歷了這樣的事情，想必都留下心理創傷了。
她伸了個懶腰，從床上爬了起來準備去洗漱，全程哼著歌——現在這種不用自己操心雜事，知道肯定會有人安排好的感覺實在太好了。
這就是當老板的快樂嗎？
這時候她聽到系統問：“玩家，你打算什麽時候去完成李冰的心願？”
路曉琪沒好氣地翻個白眼：“你非得要這麽快來破壞我的快樂嗎？”
系統覺得自己很無辜：......
路曉琪敷衍地擺擺手：“不著急，最起碼要等他休息上一段時間緩緩吧，現在這個狀態也沒辦法上路啊。”
這話說得好像沒什麽毛病，但系統總覺得怪怪的，玩家似乎還隱瞞了一點什麽。
路曉琪的確有著自己的小九九——既然李冰完成心願後，生命就會開始凝實，屬於他的時間齒輪就會從他生命消逝前的那一刻繼續往前走，然後直面死亡。
那就保持現在這種狀態，不要讓他凝實就好了嘛！
卡系統BUG這個事情，任何一個玩家都不會錯過！
路曉琪洗漱完還在家裏久違地躺了會兒，然後去宋嫂魚館看了看五嫂，又和老食客們聊了會兒天，充分享受到了不用上班的資本家的快樂。
直到她在小區裏遇到了何桂花。
何桂花自從去了宋嫂魚館吃飯後，儼然已經成為了死忠粉，在小區裏逢人就誇，如今她也是老食客群裏的活躍分子。路曉琪現在和她已經很熟了。
何桂花是個熱情的人，每次看到她都會聊好長一會兒。拜她所賜，路曉琪即便不怎麽在小區裏活動，也能知道最近小區裏發生的各種八卦。
但這次，何桂花一見到她就驚訝喊起來：
“哎喲，小路，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臉色怎麽這麽差的啦？”
路曉琪摸了摸臉：“差嗎？”
“差呀，你看看你這黑眼圈，你得要好好休息呀。”
路曉琪打開手機攝像頭，發現何桂花說得沒錯，她這臉色的確是不太好看。她又拿起手機，查了查自己的癥狀。
【老是覺得心悸，背有點疼怎麽辦？還有黑眼圈，失眠......】
很快，就有頁面蹦出來：
【心悸，是心梗前兆。】
路曉琪再也不快樂了，她哭喪著臉：“我要去找張醫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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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仲景大約五十來歲, 頭發與胡須半白，清臒如同他在歷史書上的畫像一般，眼神中常帶慈祥與寬和。在t說話的時候還經常看向四周, 似乎是在好奇。
路曉琪在心中浮現起的第一印象是, 張醫聖一定是個很好說話的脾氣很好的小老頭。
果然, 聊了幾句之後便驗證了她的這個想法。
張醫聖為人親和，對她和蘇雋的態度都十分客氣。在聽到路曉琪的崇拜之語後更是樂呵呵, 雖謙虛了幾句但臉上光彩更甚, 顯然很是高興, 如同孩童一般。
另一位李冰李太守的狀態卻讓她有些驚訝。
他頭發胡須皆花白, 拄著拐杖, 儼然已經垂垂老矣。蘇雋給他搬來了一張椅子, 將這位老人扶著坐在了椅子上。坐下後，他整個人的狀態這才顯得好了些。
“讓女公子見笑了。”李冰咳嗽了一聲。
他們剛剛已經見過禮。
路曉琪手誤無措：“太守無需客氣，如果身體不適, 要不要送您去醫院看看......”她話說出口才反應過來，現場就有一位神醫，轉頭看向張仲景。
張仲景笑吟吟：“若是李太守不嫌棄在下醫術粗陋的話，在下願為李太守診脈。”
李冰從剛才的閑聊中已經知道這位被後世尊稱為醫聖, 有扁鵲之能，豈會嫌棄他的醫術？
他顫顫巍巍伸出手來，卻是笑一聲：“張醫聖的醫術我自然信得過，只不過，我的病癥卻是源於這人間萬物的自然變化之道，生老病死，恐怕是誰都無法更改。”
張仲景不語，只是將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為他診脈。
路曉琪和蘇雋站在旁邊。
蘇雋輕聲對她道：“李太守今年已經八十有二，在古代乃耄耋之年，已經是十分難得。”
在他印象裏，能活到七十的老人已經很稀少，所以叫七十古來稀，能活到八十的更是罕見。他見過大部分的人即便是家中富裕，五六十歲逝世才是常見。
因此在剛剛見到李冰的時候，他心中就很是擔憂。
李太守的狀態顯然並不是很好。
路曉琪忍不住皺起眉，她在心中問系統：“怎麽回事？SSR不是歷史投影嗎？又不是非得要截取臨死時的狀態！”
就好像趙飛燕，死的時候四十多歲了，但是現在她的樣子卻是二十多歲正青春。
系統還沒回答，李冰的眼神卻望了過來。
他的眼睛雖然已經不再清澈，卻閃著睿智，緩慢問道：“女公子可是在問那位神仙，關於我身體之事？其實，是我自己要求如此。”
他一只手被張仲景把著，另一只手拄著拐杖，坐於椅子上比在場的人都矮了一截，卻無端給人淵渟岳峙之感。
系統很冤枉：“對，是他自己要求的！”
它的聲音也帶著迷茫與不理解。明明它早就告知了他們，來到新世界後便能重新擁有生命，如果選擇二十歲那新生命便會從二十歲重新開始。如此好事，為何李冰卻依然選擇了自己年邁體衰的時候？
人類在某些時刻真是讓人難以理解。
路曉琪也不理解，她蹲在了李冰身前，坦率問了出來：“李太守，為何你要如此選擇？”
“人生在世如同白駒過隙。”李冰說話略微有些喘，他的眼神看向天際，神情卻極為平靜，“出生入死，夫何故？以其無死地。生與死不過只是天理循環，人生本應如此。
“不過，老子也說，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①
他笑了起來，“只是，我卻還不夠堅強，當神仙找上我時，我並不能如一直所想那般對死亡坦然，心中還存有執念。”
李冰活到了八十二，他自覺人生漫長，經歷了無數悲歡，看過了無數世情。在年老之後，他開始逐漸向道家靠攏，對死生看淡，認為自己的一生已然沒有任何遺憾。
接下來，便是蛻去這軀殼，將靈魂回歸天地宇宙的時刻。
但是，系統找上他的時候，他卻生出了幾分猶豫。
“神仙對我說，我將來到兩千年後，那兒會有人滿足我的一個心願。”李冰蒼老的眼眸註視著路曉琪，“女公子，此人可是你？”
兩千年後，這個時間點讓他心潮澎湃。
他想，即便是如老子莊子也無法抵抗這樣的誘惑。
路曉琪點點頭，她尚年輕，並不是很懂李冰心中所想，但也尊重他的決定，並且覺得能夠坦然面對衰老和死亡的人實在是太難得了，值得尊敬。
李冰悠悠道：“我的心願很簡單......”
他的眼光投向遠方，跨過千山萬水，來到了他為之付出了半輩子心血的天府之國。
他的眼中忽然迸出精光，緊緊抓住自己的拐杖：“都江堰可還在？”
路曉琪忙不疊點頭：“在！都江堰依然在！”
蘇雋在旁也忍不住激動道：“若不是有李公您所修建的都江堰，蜀地也不會成為後來的天府之國，錦繡之鄉！”
對大宋而言，蜀地也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
“天府之國？錦繡之鄉......好！”李冰露出爽朗笑容，整張臉都舒展了幾分，“那我想要再去蜀地看看，去看看都江堰如今的模樣！”
這也是他最後的執念。
有哪個建造者能夠抵抗住這種誘惑？
所以，這真不能怪他面對死亡不夠堅強。
路曉琪腦海中響起“叮”的一聲：
您有新的支線任務待完成。”
“支線任務：來自SSR級卡牌人物李冰的心願——重返故地，去看看如今的都江堰。”
“滿足心願後，該卡牌人物生命體將凝實，並將獲得一項特殊能力。”
“玩家也將獲得相應獎勵。”
李冰顯然也收到了相關的提醒，他睜開眼，從那種玄妙的感覺中對路曉琪說：“我所能獲得的能力是‘水患永除’。”
這項能力是有文字解釋的，它只能作用於清河古鎮內，到時候無論外界是幹旱還是洪澇，清河古鎮內的水位永遠都維持在正常水平，真正做到了永無水患。
很貼合他的一項能力，
路曉琪發現SSR的能力都還挺逆天的。
李冰嘆一聲：“只是老夫對不起女公子，既要女公子幫我成全心願，卻不能長久為女公子效力。”
心願完成後，他的生命得以凝實，然後便會和穿越前一樣，走向自己人生的終點。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路曉琪慌忙擺手：“您言重了。即便您沒有這項能力，我也是一定會幫您的。”
能夠幫到李冰，是她的榮幸。
這時，張仲景已經松開了給李冰把脈的手，臉上帶著微笑：“李公並無大礙，只需好好休息即可。”
他心中未說的是，李太守如今的狀態很是奇怪，氣機衰敗，風燭殘年，乃是死脈，但看外在表現卻還如正常人一般。或許，這便是神仙所為吧。
系統：“不用擔心，在他生命體沒有凝實之前，他的身體狀態就停在了這一瞬，不會有任何變化。”
路曉琪這才舒了一口氣。她想，也只能先這樣了。或許等李冰完成心願後，如果他願意的話，可以帶他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她轉向張仲景：“張神醫，您的心願又是什麽？”
張仲景凝神想了片刻，最終呵呵笑道：“我現在卻還未想到，路小友，或許要待我再看看如今的世界才能答覆與你。”
路曉琪並不驚訝，之前宇文愷也是如此。
說曹操，曹操就到。
宇文愷從外面匆匆趕來：“聽聞修建都江堰的李冰李太守來了，可為真？”
路曉琪從未見他如此高興過，甚至眼尖地發現他把鞋子都穿反了，真正的倒履相迎。
宇文愷本就極為崇拜李冰，當時在工地上用的“魚嘴分水法”便是傳自李冰。如今能看到自己從小的偶像就活生生站在面前，其心中狂喜便不用提了。
這一聊就滔滔不絕。
要不是張仲景提醒李太守不宜太過疲憊，宇文愷能一直說下去。
天色很快暗下來，蘇雋早給他們安排好了住處。
四號區在安置完向家村人之後還有十幾棟民居，這段時間宇文愷已經安排人陸陸續續地打掃清理了出來。如今雖然房屋內窗明幾凈，各項設施雖然還沒那麽齊全，也沒什麽家具，但是有床、有被褥等物，完全是可以住人的，就等著新人被召喚過來後入住。
反倒是路曉琪原本在市區租的另外一套房子，已經空了下來。還好只是短租，她也不打算退，偶爾他們過去了市區還可以當個落腳的地方。
李冰和張仲景被安排住了同棟，韓氏姐妹在另一棟宅子。
路曉琪見蘇雋安排得井井有條，自己樂得偷懶。
回去的時候t，她想起一事，好奇問：“那你怎麽不住在古鎮裏，偏要去和劉蟬擠？”
蘇雋輕咳了一聲，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因為那邊網絡信號比較好。”
路曉琪眨了眨眼：......
這真是很不蘇雋的一個回答，她還以為他會說因為更方便他融入到這個社會。不過，這個理由真的是讓人秒懂。
她只能說一聲：“等這邊的網絡維修好之後就好了。”
目前這項工程已經在進行了。
兩人並排走下臺階，轉個彎一起朝辦公樓走去。
路曉琪：“那接下來，他們的融入工作就交給你了？”
哇，她再也不用當幼兒園老師了，現在可以把這些事情堂而皇之交給蘇雋，想到這裏她就很開心，溢於言表。
蘇雋興致勃勃頷首：“路小姐放心。”
這項工作可比什麽查資料聯系公司要有趣多了。
“你做事我放心得很。”路曉琪順口說，她想起一事忽然停了下來，看著蘇雋的背影沖口而出，“蘇雋，我是不是還沒有問過你的心願啊？”
雖然他只是SR，但如果滿足了心願也是有可能升級為SSR的。
路曉琪有點懊惱，覺得自己實在是太不應該了。蘇雋來到這裏之後她一直讓他做這做那，但從來沒有問過他他自己的心願是什麽。
可能是因為他平時態度溫和，總是謙謙君子的模樣，所以讓她覺得很好“欺負”......
她很心虛又有些歉然。
蘇雋回過頭去正好對上她充滿抱歉的眼神，不由得怔了怔，隨即清俊的臉上出現笑意，如春風拂面：“無妨，其實我也剛剛才想到自己要去做什麽。”
“做什麽啊？”路曉琪已經跟了上來，好奇地問。
蘇雋悠悠嘆了口氣：“或許......是想要去如今的汴梁看一看，再去燕雲十六州走一走。”
他雖愛好機械，卻也不至於為它瘋魔。尤其是在來到現代，發現各種機械知識唾手可得之後，便更加松弛下來。因此，這還算不上是他的執念。
倒是之前和宋五嫂聊的那一場，靖康之難，南渡逃亡，讓他至今都耿耿於懷。
北宋的男兒，始終是有些血性在心底的。
可如今，這份血性卻無處可去。不管是哪個宋，都已經成為了歷史，不可再回。於是，便總有些無可奈何的憋屈。
“我那日刷到了這個視頻。”蘇雋拿出自己的手機給路曉琪看。
那是一個短視頻，在一片金黃色的麥地中，北宋皇陵的石刻靜靜佇立，散落在田間地頭。農民們就在石刻腳下收割著麥子，而石刻千年無語。
帝王的顯赫與榮耀最終歸於塵土，民族的屈辱和國仇家恨也最終歸於平靜，唯有麥苗一年一年生長，一年一年成熟。
蘇雋和石刻相對，陡然生出了想去那裏看一看的想法。
看一看故土，看一看自己的來時路。
李冰的選擇更是讓他的這個想法變得堅定起來。
“汴梁啊......”路曉琪撓了撓頭，宋五嫂和蘇雋都想去的地方，但他們只是SR，還去不了那麽遠的地方。
“沒關系！”她豪情萬丈，拍了拍蘇雋的肩膀，“我會將古鎮好好升級的，等你們的自由度提升後，咱們一起去開封！”
蘇雋看著信心滿滿的路曉琪，嘴角噙上輕淺笑意：“好。”
......
天才微微亮，韓雲裳就被姐姐韓玉裳叫醒了。
她睜開眼，差點要以為自己還在紫禁城中。
紫禁城......韓雲裳從床上跳起來，慌張道：“姐姐，姐姐，禁軍和錦衣衛要來了，快逃！快逃啊！”
韓玉裳抱住她的頭，感覺到她在瑟瑟發抖，連聲安慰：“別怕，別怕，如今我們已經不在宮中了。我們在幾百年之後，在未來，你記得嗎？”
韓雲裳這才慢慢定下神來，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確不是自己熟悉的宮殿，這才松了一口氣。
對，她們已經被救了，遠離了那個令人恐懼的地方。
韓玉裳推開一旁的窗戶，入眼便是窗下的河道，碧波蕩漾，只是水還稱不上是清澈。遠處可見層疊的樓宇以及聳立著的清河樓。這是古鎮的範圍。再往遠處望，卻是她所不能理解的東西了。
在空中縱橫的黑線、高聳的灰白色物體......
但這些陌生的東西卻讓她覺得無比的安心。
韓雲裳擠了過來，看著窗下的河道忽然說：“倒是很像老家。”
姐妹倆都是江南人士，因為手巧而被選入宮中尚服局，最後逐漸出人頭地。本來想著再待個七八年，給自己掙一份榮光也攢點銀錢，然後就告老回鄉，這樣也能給後人騰位置。
誰曾想，後來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韓雲裳眼中含淚：“也不知道端妃娘娘和金英如何了......”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韓玉裳閉上眼睛，抽了抽鼻子壓住自己眼中的淚意。想也知道，刺殺皇帝，她們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不是誰都有像她們一樣的好運氣。
直到現在，韓玉裳都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逃脫了，而這一切僅僅只是因為神仙看中了自己的紡織技藝。
最可笑的是，皇帝沈迷於煉丹長生，為此付出了無數代價，燃盡民脂民膏，甚至她們這些宮人的性命，卻從來沒有這樣的奇遇。
韓玉裳想到這裏簡直想要仰天大笑。
老天真是開眼！
她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看向妹妹，正色道：“日後不要再提起舊事，把它藏在心裏，知道嗎？”
雖然已經到了新世界，但她有著大恐懼，覺得還是要謹慎為好。而且，這樣的事情怎麽說都是以下犯上，謀害君主，誰知道這邊的主人會不會認為她們包藏禍心，大逆不道呢？
韓雲裳點頭，低聲說：“姐姐放心吧，我省得。”
韓玉裳長嘆一聲，似乎要將胸中濁氣全部吐出。
她繼續說：“既然那神仙大能和此間主人看中你我的手藝，那你我一定要盡心盡力，不可有任何怠慢。如此，既是報恩，也是為你我的將來打算，明白嗎？”
韓雲裳繼續點頭：“我明白的。姐姐，昨日我觀此處一派祥和氣象，想必路小姐應該是個好相與之人。而且……此處似乎並無尊卑之分。”
路小姐會笑著和每個人打招呼，那明明是下屬的小姑娘會在路小姐面前大呼小叫，嘻嘻哈哈，這都讓她有些迷茫。
韓玉裳也不是很明白，她頓一下：“總之，謹慎行事總是沒錯的。”
尤其是在沒搞清楚此間規矩之前。
韓氏姐妹在小聲討論以後的打算並想要掩蓋自己過往的同時，卻沒想到路曉琪已經從系統那兒得知了她們的經歷。
沒辦法，她得要了解自己員工的履歷。
“你是說她們是壬寅宮變中的幸存者？”她是真的驚了。
壬寅宮變她知道啊！
歷史上唯一一次由宮女策劃的行刺皇帝的行動，雖然最後以失敗而告終。
主要是因為嘉靖這廝不做人，性格暴戾而多疑。宮人們被他折磨得痛不欲生，據說他在位的時候因為被他責罰和折騰而死的宮人就有兩百多位。
他還癡迷修仙，認為用少女經血做的藥丸可以助他長生，因此在宮女來月經的時候不能吃飯只能吃桑葉，喝露水。
總之，沒把人當人。
宮女們受不了了，便決定要趁他熟睡時勒死他。可惜這些女孩子們體弱，又吃不飽飯，最後沒成功反倒把自己的性命賠上去了。
路曉琪連聲問：“那韓氏姐妹就是這些宮女中的一員？”
她們不是女官嗎？
“不是。”系統說，“她們並非主謀，也沒有參與到這次宮變中。只是，為首的宮女楊金英是她們的幹妹妹。且，當時宮女們用來勒死嘉靖的汗巾是她們經手的。”
嘉靖暴怒，與此事相關的人，即使只是沾上了一點點關系都被下了天牢。
宮中哭聲四起，兵荒馬亂。
韓氏姐妹就是它從牢獄中救出來的。
路曉琪緊鎖眉頭，很是不滿：“之前你不是救了向家村人嗎？怎麽就沒把那十幾個宮女救下來？”
向家村那些沒有技藝的人它都順帶著救了，怎麽這些宮女就不行了？
系統：“……她們已經在歷史上留下了名字，如果救了她們，會有改變歷史的風險。”
路曉琪默然。
想了一下又覺得實在是黑色幽默。
歷史上的女人千千萬，但在史書上能夠留下自己名字的卻沒幾個，即便是皇後，即便是公主。這些女孩子，只是最底層的宮女，卻因為反抗的勇氣而將自t己的名字刻在了史書上。
這何嘗不是歷史所給予的另一種公正呢？
“行，我知道了。”她對韓氏姐妹生出一絲憐惜，“那先讓她們好好緩一緩吧，休息好了再說。”
經歷了這樣的事情，想必都留下心理創傷了。
她伸了個懶腰，從床上爬了起來準備去洗漱，全程哼著歌——現在這種不用自己操心雜事，知道肯定會有人安排好的感覺實在太好了。
這就是當老板的快樂嗎？
這時候她聽到系統問：“玩家，你打算什麽時候去完成李冰的心願？”
路曉琪沒好氣地翻個白眼：“你非得要這麽快來破壞我的快樂嗎？”
系統覺得自己很無辜：......
路曉琪敷衍地擺擺手：“不著急，最起碼要等他休息上一段時間緩緩吧，現在這個狀態也沒辦法上路啊。”
這話說得好像沒什麽毛病，但系統總覺得怪怪的，玩家似乎還隱瞞了一點什麽。
路曉琪的確有著自己的小九九——既然李冰完成心願後，生命就會開始凝實，屬於他的時間齒輪就會從他生命消逝前的那一刻繼續往前走，然後直面死亡。
那就保持現在這種狀態，不要讓他凝實就好了嘛！
卡系統BUG這個事情，任何一個玩家都不會錯過！
路曉琪洗漱完還在家裏久違地躺了會兒，然後去宋嫂魚館看了看五嫂，又和老食客們聊了會兒天，充分享受到了不用上班的資本家的快樂。
直到她在小區裏遇到了何桂花。
何桂花自從去了宋嫂魚館吃飯後，儼然已經成為了死忠粉，在小區裏逢人就誇，如今她也是老食客群裏的活躍分子。路曉琪現在和她已經很熟了。
何桂花是個熱情的人，每次看到她都會聊好長一會兒。拜她所賜，路曉琪即便不怎麽在小區裏活動，也能知道最近小區裏發生的各種八卦。
但這次，何桂花一見到她就驚訝喊起來：
“哎喲，小路，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臉色怎麽這麽差的啦？”
路曉琪摸了摸臉：“差嗎？”
“差呀，你看看你這黑眼圈，你得要好好休息呀。”
路曉琪打開手機攝像頭，發現何桂花說得沒錯，她這臉色的確是不太好看。她又拿起手機，查了查自己的癥狀。
【老是覺得心悸，背有點疼怎麽辦？還有黑眼圈，失眠......】
很快，就有頁面蹦出來：
【心悸，是心梗前兆。】
路曉琪再也不快樂了，她哭喪著臉：“我要去找張醫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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