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包含營養液2000的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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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包含營養液2000的加……
清河市是個純現代化城市。原本, 清河市的老城區有一片很漂亮的古建，但在改開初期為發展經濟，那時候也沒什麽保護意識, 便直接把這片城區都給拆除了, 建起了高樓大廈。
現代化的城市千篇一律, 除非是北上廣深這樣的大都市，所以清河市對於游客來說毫無吸引力。它連t一個拿得出手的5A級景區都沒有, 唯一一個還算拿得出手的景區是定南縣的澗山, 還只是4A。但它的知名度也僅限於吸引來市內的以及隔壁幾個市的游客, 在全國範圍內查無此區
清河市也知道自己的優勢與劣勢, 因此全力發展的是輕工業, 這些年經濟搞得有聲有色, 對於文旅這一塊並不怎麽在乎。可如今不同了，進入到流量經濟的新時代，各個省市的文旅都在使出了各種解數來宣傳自己的城市, 清河市便也有些蠢蠢欲動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所以，發展文旅便成為了從上到下都很關註，但是老油條們卻避之不及的一樁任務——沒辦法，現在上面只是有了這麽個意向, 卻還沒有任何資源傾斜，而且清河市內的旅游資源少得可憐，就算是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呀！
任志嬌便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來到清河市文旅局的。
她不是清河人，但她老公郭文剛是。他們原本在另外一個城市生活，但郭文剛在前兩年調來了清河大學任教，任志嬌便也申請調任。用了九牛二虎之力，調是調過來了，進入的卻是文旅局這個冷衙門。她本來是要去文化藝術管理股室的, 這個股室主要負責文化演出市場，還算是不錯，但最後被人從中作梗，分到了旅游管理股室。
旅游管理股總共兩個股長，一個是老資格本地人，負責另外三個縣，裏面就包括了澗山、市區孔廟這樣的成熟景區。而任志嬌被分到了安平縣和另外一個縣，她翻箱倒櫃，最後卻也只找出清河古鎮這麽一個景區。
壞消息是，清河古鎮已經不營業了。
好消息是，清河古鎮好像已經有人接手了，正打算要重新開業。
任志嬌也不知道自己這算是運氣好還是不好。
郭文剛好奇問她：“你之前不是說清河古鎮只是個人造的景區，沒有一點意思嗎？”
任志嬌今天沒對路曉琪透露的是，她在清河古鎮還開著的時候其實是去過的，並且印象並不是太好。景區人造的痕跡很重，而且管理得亂糟糟，也沒什麽特色的體驗項目。她要是游客，去過一次絕不會再去，可能還得在網上發個避雷貼。
但現在她的觀點卻發生了一點變化：“現在觀念可不一樣了，就算是人造景區但只要有自己的風格特色和項目，也都能不錯的口碑。你看看鄰省，橫店不是人造的？再遠了看看古都，那什麽不夜城不也是人造的？”
郭文剛驚奇：“你對清河古鎮有那麽高的期望值？可以啊，小任同志。”
這倆可都是全國聞名的大景點。
“......”任志嬌一下子萎了，“倒也沒那麽高的期望，只是說情況也沒有那麽差，還是可以做一做。”
她今天見到路曉琪和她聊了聊，發現這個女孩子雖然看上去沒什麽經驗，而且還很年輕，但是她對清河古鎮未來的發展是有自己的思考的。
而且年輕也不一定是劣勢。
“能看出來她是做一件自己很有興趣的事情，充滿了熱愛和激情。”
郭文剛接話：“完全不像咱們這樣被逼工作的牛馬是吧？”
任志嬌哈哈一笑：“人家本來也不是牛馬，可是老板來著。我就是覺得，見慣了那些滑不丟手的老油子和張口閉口就是錢錢錢的人，忽然見到這樣的年輕人真是難得。而且，誰說年輕人就不好了？現在互聯網時代，咱們這樣的都落伍了，只有年輕人才了解年輕人，說不定她還真能把清河古鎮整出點名堂。”
郭文剛正色：“小任同志，你才三十二，風華正茂。”
他湊了過去：“在我心裏，你也永遠年輕......”
“貧嘴！”任志嬌乜他一眼，心裏甜滋滋的。
“今天蓓蓓不回來，咱倆出去吃唄，好久沒倆個人在一起好好吃頓飯了。”郭文剛興致勃勃地說，“我聽同事說五柳路那邊新開了一家小館子，做魚做得很不錯，正好離得不遠，要不去試試？”
郭文剛平時沒別的興趣愛好，就愛捯飭點吃的，自己也經常下廚。
任志嬌點點頭：“行啊。”
兩人收拾好東西便往外走，臨出門時郭文剛又想起一件事：“對了，你下次要是去清河古鎮的話，帶上老林唄。老林現在的項目正是研究仿古建築。”
老林是郭文剛的同事，在清河大學建築系擔任碩士生導師。
任志嬌有點稀奇：“他怎麽忽然開始研究這個了？”
“也不算忽然，老早就開始了。你也不是不知道，現在幹建築就等於49年入國軍，都夕陽行業了，尤其是清河大學建築系名氣又不大。倒是國內仿古建築包括古建築維修這一塊如今還發展得挺不錯，現在好幾個大學都增設了相關專業，老林這也是想給他的那些學生們多找條路子。”
任志嬌點點頭：“行，我下周二就去，老林要有時間就正好一起。”
兩人出了門，直奔宋嫂魚館而去。
去了之後兩人才發現不過是個只能放得下四張桌子的路邊小店，但生意倒是很不錯。才六點剛過，魚館前就已經有十幾號人在排隊。與之相比的是隔壁的幾個小館子，冷冷清清。
郭文剛滿意地點點頭：“一般這種小館子才地道。而且這家還很幹凈。”
結果，兩人等了四十分鐘才吃上。原本還有些煩躁的情緒在吃到第一口宋嫂魚羹之後，便立刻被撫平了，簡直比強勁熨鬥還要有用。
“哎喲，這廚師有點水平。”郭文剛讚賞不已，“難怪門口還在排隊。”
雖然說也有店小的原因，但這味道真的比他在一些高檔餐館裏花個大幾百幾千的還要好。
任志嬌也給予了高度評價：“下次可以帶著蓓蓓來吃。”
......
“恭喜玩家，您的每周任務已完成，現金一萬已到賬，請查收。”
“您已經完成兩次每周任務，可以抽取人物卡一張。”
路曉琪正在清河古鎮裏吃午飯，聽到系統的播報簡直喜笑顏開，又去盛了一碗飯。向家村的幾位廚娘雖然手藝比不上宋五嫂，但任誰幹了一上午的體力活都能吃得很香。置身於一堆大口吃飯大口吃菜的人裏面，路曉琪莫名其妙的也想要多吃一點。
“這麽多的肉和菜，雞蛋不要錢一樣的。以前哪能過得上這樣的好日子？當然得要多吃幾碗飯。”廚娘杜芳笑著說。
向老娘在旁也是笑瞇瞇的：“這樣的日子，做夢都會笑醒哩。”
在場的人都點頭附和。
“還生怕一覺醒來，這日子就沒了。”
路曉琪這段時間和向家村的人接觸久了，聽得心裏酸酸的。她大手一揮：“別省，該吃就吃，多吃點兒。”
之前村民們十分惶恐，覺得吃得太好了，讓路曉琪很破費，便主動來找路曉琪說每日其實只需備一點菜蔬就好，不用日日都吃肉吃蛋。包括廚娘們做菜的時候都束手束腳，這麽多人吃飯，炒個雞蛋既舍不得放油也舍不得放雞蛋，路曉琪看了後直接拿了三十個雞蛋磕到了碗裏，讓她們按照這個標準來。
對她來說，比起她要操心的那些大頭，這邊的夥食費實在是小意思。
向明聽了後不讚同地搖了搖頭：“那可不行，該省的還是要省。地主老爺家都沒這麽花錢的。”
路曉琪笑起來：“您就放心吧，現在物資豐富，僅僅是吃的並花不了我多少錢。該省的地方我還是省的。”
比如她就沒有豪氣到給向家村的人每人配一個手機和給零花錢，只是給了基礎的生活物品。
大家見她這樣說，便不再說什麽了，心裏自然都是極高興又感激的。
吃完飯，宇文愷和向明給路曉琪講了他們商量出來的開工儀式。他們打算仿古制，做一個破土儀式以及祭魯班禮。
向明：“魯班乃我等匠人之祖，以往每逢大年我等都會拜祭他老人家，同時還會考校小輩，看看手藝有沒有進步。後來戰亂四起，局勢飄搖，已經很久沒舉辦過了。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重開祭禮。”
在聽到破土儀式的時候路曉琪就已經很滿意了。現在的年輕人們越來越喜歡一些古代的熱鬧民俗，這個破土儀式和祭魯班禮聽上去就很覆古很有意思。而後面說考校小輩，則是給了她更大的驚喜。
“這個好！”她脫口而出，眼睛一亮。
她又問了一些細節，忍不住摸了摸頭，有一種“局勢已經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覺。原本只是想做場戲給評估方看的，但現在好像越搞越大了。
應該是個好事......路曉琪對t此忽然生出了很大的期待。
而且，她覺得這個方案還可以更好。
她在腦海中戳了戳系統：“怎麽樣？要不要給你尊貴的游戲玩家提供一點幫助呢？”
系統很警覺：“如果玩家是想要開啟古鎮基礎維護功能的話，還有六個每周任務要完成哦。”
路曉琪笑瞇瞇的：“放心，權限之外的功能我不會難為你的，說十個就是十個，一個都不能少！但是，你還是可以提供一點點技術上的幫助嘛，我保證，不過分。”
她語氣很輕柔，讓系統十分不適應：“玩家指的是什麽？”
路曉琪嘿嘿一笑。
她看中了系統的全息虛擬技術。
在她第一次踏入清河古鎮的時候，系統通過全息虛擬技術讓她看到了修覆之後的古鎮。栩栩如生，讓人仿佛置身於真實的瑰麗場景之中。
這是現在的虛擬VR完全沒辦法做到的，路曉琪一直記得當時的那份感受。
“這個不算在古鎮基礎維護功能裏吧？”她對系統說，“而且，我也沒要求你為我提前拿到建築之心，只不過要求你用自己的能力輔助我一下，怎麽就不可以了呢？
“你之前能讓我見識到，那自然也能讓其他人見識到。”
系統：“......玩家，這樣並不符合規定。”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怎麽能被規定給框死呢？”路曉琪說出了經典名言。
系統：“玩家，容我提醒你一下，我並不是人。”
“對，你是高級生命體，理應比人更靈活，更知道權衡利弊。”路曉琪想也不想地回答，在她眼裏，系統一直是有自己思維的，它沒那麽照本宣科。在這種時候，她嘴甜得像是吃了一罐蜂蜜，之前那個時不時和系統擡杠的人儼然已經是昨日的她。
“你可以做到的，你想想，最開始讓我連抽三張人物卡不就是你特意為我爭取到的權益嗎？那現在再去爭取一下，說不定也有可能呢？我並不需要多長時間，兩分鐘就行了，對你來說應該輕而易舉。”
系統沒有立刻回答，顯然是陷入到了思考之中。
路曉琪加了一把勁，聲音充滿了誘惑：“你看，那天評估方和文旅局的人都會過來，要是能讓他們提前見識一下我們的實力，那咱們的優先級肯定會被提前。到時候貸款快速下來了，所有的工程項目才可以提前，清河古鎮就能提前營業，你們的計劃也可以早日完成，這分明就是雙贏的事情啊！”
系統繼續沈默。
路曉琪眨眨眼，決定軟硬兼施：“反正，要是我的貸款沒下來，那我就只能拖著了，什麽時候能動工那就不好說了。再說了，要運營這麽大一個古鎮，不給點起始資金本來也就是你們的BUG，我才不管。我躺平，擺爛！”
系統：“......半分鐘。”
路曉琪還沒反應過來：“啊？”
系統：“我的自由權限只能提供半分鐘，而且方圓不超過兩百米。”
路曉琪驚喜極了，差點沒跳起來：“夠了！已經足夠了！我就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系統。”
系統輕哼一聲，享受她難得的吹捧：“玩家還是盡快讓清河古鎮開業吧。友情提醒，你還有一張人物卡待抽取。”
路曉琪擺了擺手：“先放著吧，現在最緊要的事情就是開工儀式。”
搞定了系統，她又和宇文愷向明等人對了一下細節。在做自媒體之前，她的工作就是策劃，如今也算是找到了一點上班時的感覺。
想到自媒體，她立刻在自己之前加的那幾個群裏面發了一條：
“有人願意下周二來清河市嗎？這邊有一個待開業的古鎮項目，會在下周二有個開工儀式，我看過他們的策劃書，還挺有意思的。想要找幾位拍視頻或者是直播的，要求在本省，報銷交通和住宿費，提供一定的酬勞，只有五個名額。”
群裏很快有人冒頭：
【酬勞怎麽算？】
路曉琪：“按照過往粉絲量算，如果閱讀數很高的話單獨按照梯度來計算。有意向的可以聯系我。”
群裏有其他人也參與了進來：
【清河市有古鎮嗎？新開的景區？】
【沒聽說過。】
【我就是清河的，我大概知道小柒說的是哪個古鎮了，一個倒閉了的老景區，這段時間聽鄉下的朋友說好像有點動靜，說是要重新營業了。】
【倒閉了？】
路曉琪連忙回：“已經有新的運營方接手了，放心吧，不是騙子。”
還有人私信她：【小柒，你現在不做自媒體了？跑那家景區上班去了？】
路曉琪：“是啊，我現在在他們這兒做自媒體策劃。”
她覺得這個職位聽起來不錯，打算以後就拿它去見人。
很快就有人聯系她，但都是只有幾千粉絲的小UP主，連廖雲雲這樣小幾萬粉絲的都沒有。路曉琪不以為意，以她現在的預算也請不來大網紅。之前秦月那次都是透支了自己的人情，好在最後效果還不錯，否則就沒有下次了。
而且現在平臺其實也很願意給一些有內容的視頻推流量，不一定非得要大號。
秦月也聯系了她：“啊啊啊你不早說，不然我肯定要去湊個熱鬧的。”
她昨天就出發去了另一個城市探店。
路曉琪回了個笑臉：“沒事，其實就是個開工儀式，等到時候有更好玩的事情我再找你來玩。”
秦月應了下來。她現在只覺得自己這位朋友變得有些神神秘秘，變成了一個很有故事的女同學。對於做自媒體的人來說，這樣的人簡直就是題材寶庫。秦月的直覺告訴她，以後要和路曉琪多多聯系。
路曉琪從聯系她的人裏面選了五個視頻拍得有點小風格的而且溝通上讓她覺得順暢舒服的，給他們發了詳細的地址和時間，做了約定。
算了算，這筆支出沒有超過一萬塊，是極劃算的。
一切就緒，只等周四的到來。
比周四先到的是她的每周任務。
系統：“玩家，您有新的每周任務：請舉辦一場讓人滿意的動工儀式。任務獎勵：體驗全息虛擬技術三十秒。”
路曉琪：......
她恍然大悟，原來是打算這樣讓他們之間的交易過明路嗎？不得不說，這樣做的話還真是讓人無可指摘。這也讓她對系統的靈活性有了更新的了解。
她忍不住誇了一句：“你可真是個狡猾的系統。”
系統：“這聽上去似乎不像是誇獎。”
路曉琪笑得眼睛彎彎：“對你這樣的生命體來說，這可是最高的誇獎。”
系統不再擡杠，似乎默認了她的說法。
......
周□□和日麗。
四月底的天氣對於清河市來說是最恰好的溫度，不熱也不悶，但偶爾會飄一場雨絲。但今日天公也作美，周三下過一場雨後很快便停了下來，於是今天在晴朗的同時還收獲了一份涼爽。
宜開工動土。
任志嬌早就收到了路曉琪的告知，一大早就繞去清河大學的家屬區拉上了丈夫的同事老林一起往清河古鎮駛去。老林師從國內建築界的泰鬥，自己本身在建築教育界也是有些名氣在的。
不過，他一路上都在向任志嬌大吐槽：“現在建築行業的行情，大項目基本都停了，想要生存要不就出海要不就轉行。而且，我看這行業寒冬還得要持續很長時間。”
無他，國內城市的大基建時代已經落幕了，接下來的無非就是在原本基礎上縫縫補補而已。
任志嬌：“反倒是仿古建築據我了解還挺興旺，是在增長的。”
老林：“這就得益於文旅這些年的爆發了。我手下幾個研究生，做的項目正好就和這個有關，所以我才想著今天去看一看。清河古鎮嘛......我去過還挺多次的，設計公司沒請好，把原本好端端的老房子推倒結果最後做了個四不像出來。不過，咱清河市也就這兒仿古建築最多。”
車子到了景區停下來。
路曉琪過來接人的時候正好聽到他在對任志嬌說：“......仿唐的風格，但其實很多處理又是明清的，這就有些不倫不類。不過這個問題倒是不大，普通游客也不會在意，只要好看就行。關鍵是它細節做得不夠好，而且很多處是明顯的倭風，這也是這些年國內景區仿古建築的老毛病了......”
兩人都看到了路曉琪，老林就沒再說下去了。
任志嬌笑著和路曉琪打招呼，老林這才知道原來這年輕小姑娘就是現在清河古鎮的幕後老板。他不免有些尷尬，不知道這位路老板有沒有聽到他剛剛的那通批評。
路曉琪卻不在意t，反倒很坦誠承認：“林教授說的這些都是對的，您肯定和我們這兒的一位老師很有共同話題，他和您說的簡直一模一樣。”
老林來了些興趣：“哦？可也是做建築的？說不定我還認識。”
路曉琪含糊其辭：“他是家學淵源，只對古建築比較在行。”
任志嬌看著今天一直大開的柵欄：“路老板是今天就打算開門迎客了？”
路曉琪一笑：“好歹也是個動工儀式，熱鬧點好。有願意來玩的便一起來玩吧。”
她前兩日便放出了風聲，今日清河古鎮有開工儀式可看，讓附近願意來玩的縣裏的居民盡可以過來，不用買門票。人越多在傳播上越容易形成聲浪。不過，她也安排人將其他區攔起來了，游客僅限於一號區。
路曉琪帶兩人上了游覽車。現在清河古鎮有三輛游覽車，都是村民們整理的時候從倉庫裏找出來的，她從鎮上找了個修車師傅過來倒騰了一下，居然還能用。現在這三輛游覽車連著她之前買的三輪車一起，屬於古鎮重要資產，日常用來運米運菜和各種生活用品。
說話間，一行人便來到了今日儀式的舉辦地，位於一號區清河樓下方不遠的空地處。
這片空地上原本有一座平平無奇的木樓，當初是用來販賣各種紀念品的商店，這幾天被宇文愷指揮著村民們全給扒拉了，拖回去的木材正好可以用來打點家具。
在他的規劃裏，這片空地再往外拓展一些便正好可用來放置路曉琪所說的虛擬體驗館，那是一處仿唐風的小殿，與清河樓的風格相得益彰，可以作為整個一號區壓陣的主要建築群。
現在這兒上已經擺好了祭壇和供桌等物，用紅繩圍了起來。空地上也已經有了好些人，除了附近聞訊趕來的居民們之外，還有就是路曉琪請過來的網紅們。另外她從縣上請來了社區義工，主要是維護一下現場秩序。
社區對這個很配合，如果景區做起來了，對他們的好處極大。
過了一會兒，路曉琪接到電話，銀行和評估公司的人也都到了，她趕緊出去接。
對方一行三個人，都很和氣。畢竟，在他們看來，路曉琪可是手持一大塊地皮和實體資產的“大財主”。他們今天過來主要就是確認清河古鎮的抵押物，也就是這塊地皮的實際情況，看看是不是和她提供過來的資料有出入。除此之外，銀行還請了第三方評估公司的人，評估清河古鎮作為景區的後續發展前景與潛力。
他們自然也看到了任志嬌，在知道她是市文旅局的人之後，就更和氣了。
這說明了清河古鎮和市文旅局是有協議的，不知道有沒有簽訂什麽框架協議......如果能有資源和政策傾斜的話，那它的發展潛力值會被調高很多。
任志嬌若有所思地瞥了面露微笑的路曉琪一眼，心中如明鏡一般。她知道自己是被這位年輕的老板給小小利用了一下，故意讓她在銀行方露臉，營造出景區與文旅局合作的“假象”。
路曉琪被她這麽一看，不禁微微挑眉，偏過頭去輕咳了一聲。她還年輕，還做不到神色自若。
任志嬌莞爾一笑。
她並不著惱，其實這本來就是她的工作內容之一。如果是政府看好的重點文旅項目，文旅局甚至還會主動組織銀企對接會，促進融資並且對利息進行一定的補貼，只不過現在清河古鎮還達不到這個標準。
這位路老板對這些流程或者說是套路是真的不太熟悉啊，和那些蓄意來騙政府補貼的老油子迥然不同。
任志嬌很滿意。
對於這樣的年輕創業者，她要做的事情就是認真幫扶好，說不定到時候清河古鎮真能給她一個驚喜呢？
拿定了主意也想好了後續的計劃，她對路曉琪更親切了，甚至會主動幫她在銀行方面前介紹相關的一些文旅政策。一時之間，三方都相談甚歡。
路曉琪受寵若驚。
這就是向組織靠攏的好處嗎？只恨不早點發現。
聊了大概半小時，定好的吉時便到了。
......
“暖暖風”是一位小UP主，本名叫李暖。她是一名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找了好幾份工作都不是很滿意便想要自己做自媒體。可惜，自媒體也不是那麽好做，她顏值不算太出色，也沒什麽才藝，在換了好幾個賽道之後都沒什麽成績，現有的幾千粉絲在網絡上激不起任何的水花。
她告訴自己，再堅持三個月，如果三個月裏還是沒有起色的話，那便也只能放棄了。回到自己那個仿佛被時間凍結了的老家，聽父母的話找個過得去的工作，然後在他們的安排下去相親，直到找到合適的結婚對象為止。
像父母說的，每個人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你有什麽不滿的呢？
可是，如今已經兩個半月過去，她還是沒有任何成就。
就在她心灰意冷想要打包行李的時候，李暖在群裏看到路曉琪發的信息。她想了想，立刻聯系了她。她還沒去過清河市，就當免費旅游了。
她問過對方：“為什麽會選擇我啊？”
對方很快回答：“當然是因為你的視頻拍得很好啊，幹凈又清新。放心吧，你堅持做下去，肯定會紅的。”
李暖被這番話說得紅了眼睛。她下定決心，這次清河古鎮的視頻一定要好好拍好好剪，絕不能辜負對方的這一番善意。
她早早就來了古鎮，先拍了很多其他的素材，也和其他幾個過來的UP主們聊了聊。和她的滿足不同的是，其他幾人都不是很滿意：
“早知道這麽寒酸，我就不過來了。還浪費了兩三天時間。”
“是啊，還以為會是個什麽大儀式呢，結果，就這？”
“說不定待會兒場面能好看點呢？”
“哼哼，我是不太看好。你看看這鎮子，都破敗成這樣了，感覺就算是開業了也不會有什麽人來。”
李暖皺了皺眉。
大家都那麽點粉絲量，錢也到手了，什麽叫做浪費時間啊？不過她不喜歡和人現場起沖突，終究還是沒有把這話說出口，只在旁邊弱弱說：
“人家這不是打算動工修繕了嗎？”
“難，這種人工古鎮，太沒特色了......”有一個男up主一邊舉著手機一邊漫不經心說，“不過也無所謂了，來都來了，多少拍一點素材吧。反正濾鏡一加，P到媽都認不出來。”
其他人都笑起來：“你一P我一P，一到現場都懵逼。”
有人打開了直播：“寶寶們，看到了嗎？這兒就是清河古鎮，很漂亮的小鎮子，今天這兒會有個精彩的動工儀式，帶大家來見見世面哈......”
不過，李暖瞥了一眼，根本沒幾個互動的也沒什麽彈幕。
這時，忽然響起了鼓聲。
咚、咚、咚、咚......渾厚的鼓聲從四個角響了起來，大家這才發現四個角落被紅布蒙起來的物件是四面紅色的大鼓，如今正有四個身穿古制窄袖麻衣，頭戴束巾的年輕男子正站在大鼓面前，手拿鼓槌朝著鼓面落下。
他們的手極穩，手臂肌肉隆起，神情肅穆。
鼓聲一下又緊接著一下，重音懸於空中，低沈中帶著滄桑。隨著它朝著四面八方蕩開，整個場中的氛圍忽而為之一變。
“開始了，開始了......”開直播的人也忍不住低聲起來。
社區的義工們將現場的人群帶到一邊，騰出通道和中間的空地。
鼓聲變得急促起來，讓人聽了頗熱血激蕩之感。盡頭處，有頭戴玉冠，身著寬袍大袖，面容氣度皆為非凡的老者帶著同樣身穿麻衣短衫的一群人緩緩入場，他們有老有小，但都是束發，明顯的古人裝扮。
“我去，他們是哪兒找的這麽一群人？”開直播的人小聲對著鏡頭說，“這妝造倒是花了錢的，看著就和剛出土的一樣。”
其實也不單單是妝造，就是這群人身上透著的氣質十分微妙，就好像他們本該就是穿著這樣。
直播間逐漸進來了幾個人。
【看上去還不錯啊，就是氣勢有點不夠，人應該再多一點。】
【他們手上是不是拿了什麽東西啊？】
直播UP主看了看，一樂：“哎，他們手上拿的都是木匠的工具，我看看，有刨子、鋸子和鑿子......也不知道怎麽會拿這些東西。”
李暖在旁邊有些忍不住了，小聲說：“這次的開工儀式是祭魯班禮，你沒看路小姐給的策劃案嗎？”
UP主一僵，他哪兒有時間看那些，反正不就是個動工儀式嗎？
彈幕悠悠飄t過一句：【你放下手機，讓旁邊那個女孩子來。】
這叫“冬眠十六年的蟬”的UP主輕咳一聲，將鏡頭對準了祭臺：“我當然知道是祭魯班禮，你看看那神位，上面就寫了‘公輸子神位’，還有那對聯，‘規矩千秋業，繩墨萬代基’，除了咱們魯班大神，還有誰當得起這一句？”
那祭臺雖然簡樸，但是上面的裝飾卻十分齊全。神像、牌位、對聯，再有，供桌上有香爐與燭臺，還放上了魯班尺以及墨鬥作為禮器。
“這尺子上怎麽還纏了五色絲線？”十六年蟬好奇地嘀咕了一聲。
這時，直播間閃過一個彈幕：【那是五色絲線，對應相關五行。還有，你看旁邊那纏著紅布的新鋸子和刨子，那是用來獻祭的新工具，代表‘器利工善’。在祖師爺面前過一遍，便相當於開光了。這個祭禮倒是還蠻講究的嘛，有點意思。】
冬眠十六年的蟬“喲”了一聲：“兄弟，你怎麽懂那麽多？”
他都要以為這是主辦方安排到自己直播間的托來了。
彈幕：【因為我正好也是個木匠。】
【哈哈哈哈，主播你什麽眼神，這大哥的ID就叫‘我就是個木匠’。】
【木匠好啊，學門手藝，到哪兒都不愁。】
我就是個木匠：【是還行，但要學出師是很難的，現在已經越來越少的年輕人學這個了。】
直播間裏又進了三四個人，開始就著這個話題討論起來。
這時候，宇文愷已經帶著匠人們對著祭臺拜了下去。他儀態高潔，所做的每一個動作都如飄逸行雲，而他身後的工匠們雖沒那麽好的外貌與儀態，可浸潤在骨子裏的虔誠卻通過舉手投足間傳遞出來，讓人不免動容。
老林悄悄問路曉琪：“路老板，這是你請過來的演員？”
這入戲的程度，可以啊。
路曉琪微笑：“不是，他們是真正的工匠，之後清河古鎮的修繕就要靠他們了。”
老林一驚，沒想到這些人都是工匠，難怪這麽虔誠！
不過，他又有些糊塗，怎麽現在做古建築維修的工匠，連衣著和頭發都需要這麽遵循古禮的嗎？
宇文愷悠然長聲道：“凈壇洗手，一洗去塵埃，二洗明心眼，三洗通神工！”
向明手持柏葉，在瓷盆中蘸了水在上前的工匠手上輕輕抽了三下。
在場所有人都看得很入迷。
情緒是可以傳遞的，他們能感受到現場這種莫名的莊重氛圍。原本以為只是景區的一個宣傳活動，現在卻覺得仿佛真正置身於祭祀現場。
宇文愷充當主祭的角色，在向明用柏葉水凈過手之後，便袍袖一揮，朗聲道：“北鬥照工坊，點燈！”
隨著他的話語一落，旁邊圍觀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氣息。整個儀式雖然並不華麗，但莫名給他們一種古樸之感，不明覺厲。
老林偷偷問路曉琪：“要點什麽燈？”
路曉琪小聲道：“七星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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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市是個純現代化城市。原本, 清河市的老城區有一片很漂亮的古建，但在改開初期為發展經濟，那時候也沒什麽保護意識, 便直接把這片城區都給拆除了, 建起了高樓大廈。
現代化的城市千篇一律, 除非是北上廣深這樣的大都市，所以清河市對於游客來說毫無吸引力。它連t一個拿得出手的5A級景區都沒有, 唯一一個還算拿得出手的景區是定南縣的澗山, 還只是4A。但它的知名度也僅限於吸引來市內的以及隔壁幾個市的游客, 在全國範圍內查無此區
清河市也知道自己的優勢與劣勢, 因此全力發展的是輕工業, 這些年經濟搞得有聲有色, 對於文旅這一塊並不怎麽在乎。可如今不同了，進入到流量經濟的新時代，各個省市的文旅都在使出了各種解數來宣傳自己的城市, 清河市便也有些蠢蠢欲動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所以，發展文旅便成為了從上到下都很關註，但是老油條們卻避之不及的一樁任務——沒辦法，現在上面只是有了這麽個意向, 卻還沒有任何資源傾斜，而且清河市內的旅游資源少得可憐，就算是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呀！
任志嬌便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來到清河市文旅局的。
她不是清河人，但她老公郭文剛是。他們原本在另外一個城市生活，但郭文剛在前兩年調來了清河大學任教，任志嬌便也申請調任。用了九牛二虎之力，調是調過來了，進入的卻是文旅局這個冷衙門。她本來是要去文化藝術管理股室的, 這個股室主要負責文化演出市場，還算是不錯，但最後被人從中作梗，分到了旅游管理股室。
旅游管理股總共兩個股長，一個是老資格本地人，負責另外三個縣，裏面就包括了澗山、市區孔廟這樣的成熟景區。而任志嬌被分到了安平縣和另外一個縣，她翻箱倒櫃，最後卻也只找出清河古鎮這麽一個景區。
壞消息是，清河古鎮已經不營業了。
好消息是，清河古鎮好像已經有人接手了，正打算要重新開業。
任志嬌也不知道自己這算是運氣好還是不好。
郭文剛好奇問她：“你之前不是說清河古鎮只是個人造的景區，沒有一點意思嗎？”
任志嬌今天沒對路曉琪透露的是，她在清河古鎮還開著的時候其實是去過的，並且印象並不是太好。景區人造的痕跡很重，而且管理得亂糟糟，也沒什麽特色的體驗項目。她要是游客，去過一次絕不會再去，可能還得在網上發個避雷貼。
但現在她的觀點卻發生了一點變化：“現在觀念可不一樣了，就算是人造景區但只要有自己的風格特色和項目，也都能不錯的口碑。你看看鄰省，橫店不是人造的？再遠了看看古都，那什麽不夜城不也是人造的？”
郭文剛驚奇：“你對清河古鎮有那麽高的期望值？可以啊，小任同志。”
這倆可都是全國聞名的大景點。
“......”任志嬌一下子萎了，“倒也沒那麽高的期望，只是說情況也沒有那麽差，還是可以做一做。”
她今天見到路曉琪和她聊了聊，發現這個女孩子雖然看上去沒什麽經驗，而且還很年輕，但是她對清河古鎮未來的發展是有自己的思考的。
而且年輕也不一定是劣勢。
“能看出來她是做一件自己很有興趣的事情，充滿了熱愛和激情。”
郭文剛接話：“完全不像咱們這樣被逼工作的牛馬是吧？”
任志嬌哈哈一笑：“人家本來也不是牛馬，可是老板來著。我就是覺得，見慣了那些滑不丟手的老油子和張口閉口就是錢錢錢的人，忽然見到這樣的年輕人真是難得。而且，誰說年輕人就不好了？現在互聯網時代，咱們這樣的都落伍了，只有年輕人才了解年輕人，說不定她還真能把清河古鎮整出點名堂。”
郭文剛正色：“小任同志，你才三十二，風華正茂。”
他湊了過去：“在我心裏，你也永遠年輕......”
“貧嘴！”任志嬌乜他一眼，心裏甜滋滋的。
“今天蓓蓓不回來，咱倆出去吃唄，好久沒倆個人在一起好好吃頓飯了。”郭文剛興致勃勃地說，“我聽同事說五柳路那邊新開了一家小館子，做魚做得很不錯，正好離得不遠，要不去試試？”
郭文剛平時沒別的興趣愛好，就愛捯飭點吃的，自己也經常下廚。
任志嬌點點頭：“行啊。”
兩人收拾好東西便往外走，臨出門時郭文剛又想起一件事：“對了，你下次要是去清河古鎮的話，帶上老林唄。老林現在的項目正是研究仿古建築。”
老林是郭文剛的同事，在清河大學建築系擔任碩士生導師。
任志嬌有點稀奇：“他怎麽忽然開始研究這個了？”
“也不算忽然，老早就開始了。你也不是不知道，現在幹建築就等於49年入國軍，都夕陽行業了，尤其是清河大學建築系名氣又不大。倒是國內仿古建築包括古建築維修這一塊如今還發展得挺不錯，現在好幾個大學都增設了相關專業，老林這也是想給他的那些學生們多找條路子。”
任志嬌點點頭：“行，我下周二就去，老林要有時間就正好一起。”
兩人出了門，直奔宋嫂魚館而去。
去了之後兩人才發現不過是個只能放得下四張桌子的路邊小店，但生意倒是很不錯。才六點剛過，魚館前就已經有十幾號人在排隊。與之相比的是隔壁的幾個小館子，冷冷清清。
郭文剛滿意地點點頭：“一般這種小館子才地道。而且這家還很幹凈。”
結果，兩人等了四十分鐘才吃上。原本還有些煩躁的情緒在吃到第一口宋嫂魚羹之後，便立刻被撫平了，簡直比強勁熨鬥還要有用。
“哎喲，這廚師有點水平。”郭文剛讚賞不已，“難怪門口還在排隊。”
雖然說也有店小的原因，但這味道真的比他在一些高檔餐館裏花個大幾百幾千的還要好。
任志嬌也給予了高度評價：“下次可以帶著蓓蓓來吃。”
......
“恭喜玩家，您的每周任務已完成，現金一萬已到賬，請查收。”
“您已經完成兩次每周任務，可以抽取人物卡一張。”
路曉琪正在清河古鎮裏吃午飯，聽到系統的播報簡直喜笑顏開，又去盛了一碗飯。向家村的幾位廚娘雖然手藝比不上宋五嫂，但任誰幹了一上午的體力活都能吃得很香。置身於一堆大口吃飯大口吃菜的人裏面，路曉琪莫名其妙的也想要多吃一點。
“這麽多的肉和菜，雞蛋不要錢一樣的。以前哪能過得上這樣的好日子？當然得要多吃幾碗飯。”廚娘杜芳笑著說。
向老娘在旁也是笑瞇瞇的：“這樣的日子，做夢都會笑醒哩。”
在場的人都點頭附和。
“還生怕一覺醒來，這日子就沒了。”
路曉琪這段時間和向家村的人接觸久了，聽得心裏酸酸的。她大手一揮：“別省，該吃就吃，多吃點兒。”
之前村民們十分惶恐，覺得吃得太好了，讓路曉琪很破費，便主動來找路曉琪說每日其實只需備一點菜蔬就好，不用日日都吃肉吃蛋。包括廚娘們做菜的時候都束手束腳，這麽多人吃飯，炒個雞蛋既舍不得放油也舍不得放雞蛋，路曉琪看了後直接拿了三十個雞蛋磕到了碗裏，讓她們按照這個標準來。
對她來說，比起她要操心的那些大頭，這邊的夥食費實在是小意思。
向明聽了後不讚同地搖了搖頭：“那可不行，該省的還是要省。地主老爺家都沒這麽花錢的。”
路曉琪笑起來：“您就放心吧，現在物資豐富，僅僅是吃的並花不了我多少錢。該省的地方我還是省的。”
比如她就沒有豪氣到給向家村的人每人配一個手機和給零花錢，只是給了基礎的生活物品。
大家見她這樣說，便不再說什麽了，心裏自然都是極高興又感激的。
吃完飯，宇文愷和向明給路曉琪講了他們商量出來的開工儀式。他們打算仿古制，做一個破土儀式以及祭魯班禮。
向明：“魯班乃我等匠人之祖，以往每逢大年我等都會拜祭他老人家，同時還會考校小輩，看看手藝有沒有進步。後來戰亂四起，局勢飄搖，已經很久沒舉辦過了。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重開祭禮。”
在聽到破土儀式的時候路曉琪就已經很滿意了。現在的年輕人們越來越喜歡一些古代的熱鬧民俗，這個破土儀式和祭魯班禮聽上去就很覆古很有意思。而後面說考校小輩，則是給了她更大的驚喜。
“這個好！”她脫口而出，眼睛一亮。
她又問了一些細節，忍不住摸了摸頭，有一種“局勢已經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覺。原本只是想做場戲給評估方看的，但現在好像越搞越大了。
應該是個好事......路曉琪對t此忽然生出了很大的期待。
而且，她覺得這個方案還可以更好。
她在腦海中戳了戳系統：“怎麽樣？要不要給你尊貴的游戲玩家提供一點幫助呢？”
系統很警覺：“如果玩家是想要開啟古鎮基礎維護功能的話，還有六個每周任務要完成哦。”
路曉琪笑瞇瞇的：“放心，權限之外的功能我不會難為你的，說十個就是十個，一個都不能少！但是，你還是可以提供一點點技術上的幫助嘛，我保證，不過分。”
她語氣很輕柔，讓系統十分不適應：“玩家指的是什麽？”
路曉琪嘿嘿一笑。
她看中了系統的全息虛擬技術。
在她第一次踏入清河古鎮的時候，系統通過全息虛擬技術讓她看到了修覆之後的古鎮。栩栩如生，讓人仿佛置身於真實的瑰麗場景之中。
這是現在的虛擬VR完全沒辦法做到的，路曉琪一直記得當時的那份感受。
“這個不算在古鎮基礎維護功能裏吧？”她對系統說，“而且，我也沒要求你為我提前拿到建築之心，只不過要求你用自己的能力輔助我一下，怎麽就不可以了呢？
“你之前能讓我見識到，那自然也能讓其他人見識到。”
系統：“......玩家，這樣並不符合規定。”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怎麽能被規定給框死呢？”路曉琪說出了經典名言。
系統：“玩家，容我提醒你一下，我並不是人。”
“對，你是高級生命體，理應比人更靈活，更知道權衡利弊。”路曉琪想也不想地回答，在她眼裏，系統一直是有自己思維的，它沒那麽照本宣科。在這種時候，她嘴甜得像是吃了一罐蜂蜜，之前那個時不時和系統擡杠的人儼然已經是昨日的她。
“你可以做到的，你想想，最開始讓我連抽三張人物卡不就是你特意為我爭取到的權益嗎？那現在再去爭取一下，說不定也有可能呢？我並不需要多長時間，兩分鐘就行了，對你來說應該輕而易舉。”
系統沒有立刻回答，顯然是陷入到了思考之中。
路曉琪加了一把勁，聲音充滿了誘惑：“你看，那天評估方和文旅局的人都會過來，要是能讓他們提前見識一下我們的實力，那咱們的優先級肯定會被提前。到時候貸款快速下來了，所有的工程項目才可以提前，清河古鎮就能提前營業，你們的計劃也可以早日完成，這分明就是雙贏的事情啊！”
系統繼續沈默。
路曉琪眨眨眼，決定軟硬兼施：“反正，要是我的貸款沒下來，那我就只能拖著了，什麽時候能動工那就不好說了。再說了，要運營這麽大一個古鎮，不給點起始資金本來也就是你們的BUG，我才不管。我躺平，擺爛！”
系統：“......半分鐘。”
路曉琪還沒反應過來：“啊？”
系統：“我的自由權限只能提供半分鐘，而且方圓不超過兩百米。”
路曉琪驚喜極了，差點沒跳起來：“夠了！已經足夠了！我就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系統。”
系統輕哼一聲，享受她難得的吹捧：“玩家還是盡快讓清河古鎮開業吧。友情提醒，你還有一張人物卡待抽取。”
路曉琪擺了擺手：“先放著吧，現在最緊要的事情就是開工儀式。”
搞定了系統，她又和宇文愷向明等人對了一下細節。在做自媒體之前，她的工作就是策劃，如今也算是找到了一點上班時的感覺。
想到自媒體，她立刻在自己之前加的那幾個群裏面發了一條：
“有人願意下周二來清河市嗎？這邊有一個待開業的古鎮項目，會在下周二有個開工儀式，我看過他們的策劃書，還挺有意思的。想要找幾位拍視頻或者是直播的，要求在本省，報銷交通和住宿費，提供一定的酬勞，只有五個名額。”
群裏很快有人冒頭：
【酬勞怎麽算？】
路曉琪：“按照過往粉絲量算，如果閱讀數很高的話單獨按照梯度來計算。有意向的可以聯系我。”
群裏有其他人也參與了進來：
【清河市有古鎮嗎？新開的景區？】
【沒聽說過。】
【我就是清河的，我大概知道小柒說的是哪個古鎮了，一個倒閉了的老景區，這段時間聽鄉下的朋友說好像有點動靜，說是要重新營業了。】
【倒閉了？】
路曉琪連忙回：“已經有新的運營方接手了，放心吧，不是騙子。”
還有人私信她：【小柒，你現在不做自媒體了？跑那家景區上班去了？】
路曉琪：“是啊，我現在在他們這兒做自媒體策劃。”
她覺得這個職位聽起來不錯，打算以後就拿它去見人。
很快就有人聯系她，但都是只有幾千粉絲的小UP主，連廖雲雲這樣小幾萬粉絲的都沒有。路曉琪不以為意，以她現在的預算也請不來大網紅。之前秦月那次都是透支了自己的人情，好在最後效果還不錯，否則就沒有下次了。
而且現在平臺其實也很願意給一些有內容的視頻推流量，不一定非得要大號。
秦月也聯系了她：“啊啊啊你不早說，不然我肯定要去湊個熱鬧的。”
她昨天就出發去了另一個城市探店。
路曉琪回了個笑臉：“沒事，其實就是個開工儀式，等到時候有更好玩的事情我再找你來玩。”
秦月應了下來。她現在只覺得自己這位朋友變得有些神神秘秘，變成了一個很有故事的女同學。對於做自媒體的人來說，這樣的人簡直就是題材寶庫。秦月的直覺告訴她，以後要和路曉琪多多聯系。
路曉琪從聯系她的人裏面選了五個視頻拍得有點小風格的而且溝通上讓她覺得順暢舒服的，給他們發了詳細的地址和時間，做了約定。
算了算，這筆支出沒有超過一萬塊，是極劃算的。
一切就緒，只等周四的到來。
比周四先到的是她的每周任務。
系統：“玩家，您有新的每周任務：請舉辦一場讓人滿意的動工儀式。任務獎勵：體驗全息虛擬技術三十秒。”
路曉琪：......
她恍然大悟，原來是打算這樣讓他們之間的交易過明路嗎？不得不說，這樣做的話還真是讓人無可指摘。這也讓她對系統的靈活性有了更新的了解。
她忍不住誇了一句：“你可真是個狡猾的系統。”
系統：“這聽上去似乎不像是誇獎。”
路曉琪笑得眼睛彎彎：“對你這樣的生命體來說，這可是最高的誇獎。”
系統不再擡杠，似乎默認了她的說法。
......
周□□和日麗。
四月底的天氣對於清河市來說是最恰好的溫度，不熱也不悶，但偶爾會飄一場雨絲。但今日天公也作美，周三下過一場雨後很快便停了下來，於是今天在晴朗的同時還收獲了一份涼爽。
宜開工動土。
任志嬌早就收到了路曉琪的告知，一大早就繞去清河大學的家屬區拉上了丈夫的同事老林一起往清河古鎮駛去。老林師從國內建築界的泰鬥，自己本身在建築教育界也是有些名氣在的。
不過，他一路上都在向任志嬌大吐槽：“現在建築行業的行情，大項目基本都停了，想要生存要不就出海要不就轉行。而且，我看這行業寒冬還得要持續很長時間。”
無他，國內城市的大基建時代已經落幕了，接下來的無非就是在原本基礎上縫縫補補而已。
任志嬌：“反倒是仿古建築據我了解還挺興旺，是在增長的。”
老林：“這就得益於文旅這些年的爆發了。我手下幾個研究生，做的項目正好就和這個有關，所以我才想著今天去看一看。清河古鎮嘛......我去過還挺多次的，設計公司沒請好，把原本好端端的老房子推倒結果最後做了個四不像出來。不過，咱清河市也就這兒仿古建築最多。”
車子到了景區停下來。
路曉琪過來接人的時候正好聽到他在對任志嬌說：“......仿唐的風格，但其實很多處理又是明清的，這就有些不倫不類。不過這個問題倒是不大，普通游客也不會在意，只要好看就行。關鍵是它細節做得不夠好，而且很多處是明顯的倭風，這也是這些年國內景區仿古建築的老毛病了......”
兩人都看到了路曉琪，老林就沒再說下去了。
任志嬌笑著和路曉琪打招呼，老林這才知道原來這年輕小姑娘就是現在清河古鎮的幕後老板。他不免有些尷尬，不知道這位路老板有沒有聽到他剛剛的那通批評。
路曉琪卻不在意t，反倒很坦誠承認：“林教授說的這些都是對的，您肯定和我們這兒的一位老師很有共同話題，他和您說的簡直一模一樣。”
老林來了些興趣：“哦？可也是做建築的？說不定我還認識。”
路曉琪含糊其辭：“他是家學淵源，只對古建築比較在行。”
任志嬌看著今天一直大開的柵欄：“路老板是今天就打算開門迎客了？”
路曉琪一笑：“好歹也是個動工儀式，熱鬧點好。有願意來玩的便一起來玩吧。”
她前兩日便放出了風聲，今日清河古鎮有開工儀式可看，讓附近願意來玩的縣裏的居民盡可以過來，不用買門票。人越多在傳播上越容易形成聲浪。不過，她也安排人將其他區攔起來了，游客僅限於一號區。
路曉琪帶兩人上了游覽車。現在清河古鎮有三輛游覽車，都是村民們整理的時候從倉庫裏找出來的，她從鎮上找了個修車師傅過來倒騰了一下，居然還能用。現在這三輛游覽車連著她之前買的三輪車一起，屬於古鎮重要資產，日常用來運米運菜和各種生活用品。
說話間，一行人便來到了今日儀式的舉辦地，位於一號區清河樓下方不遠的空地處。
這片空地上原本有一座平平無奇的木樓，當初是用來販賣各種紀念品的商店，這幾天被宇文愷指揮著村民們全給扒拉了，拖回去的木材正好可以用來打點家具。
在他的規劃裏，這片空地再往外拓展一些便正好可用來放置路曉琪所說的虛擬體驗館，那是一處仿唐風的小殿，與清河樓的風格相得益彰，可以作為整個一號區壓陣的主要建築群。
現在這兒上已經擺好了祭壇和供桌等物，用紅繩圍了起來。空地上也已經有了好些人，除了附近聞訊趕來的居民們之外，還有就是路曉琪請過來的網紅們。另外她從縣上請來了社區義工，主要是維護一下現場秩序。
社區對這個很配合，如果景區做起來了，對他們的好處極大。
過了一會兒，路曉琪接到電話，銀行和評估公司的人也都到了，她趕緊出去接。
對方一行三個人，都很和氣。畢竟，在他們看來，路曉琪可是手持一大塊地皮和實體資產的“大財主”。他們今天過來主要就是確認清河古鎮的抵押物，也就是這塊地皮的實際情況，看看是不是和她提供過來的資料有出入。除此之外，銀行還請了第三方評估公司的人，評估清河古鎮作為景區的後續發展前景與潛力。
他們自然也看到了任志嬌，在知道她是市文旅局的人之後，就更和氣了。
這說明了清河古鎮和市文旅局是有協議的，不知道有沒有簽訂什麽框架協議......如果能有資源和政策傾斜的話，那它的發展潛力值會被調高很多。
任志嬌若有所思地瞥了面露微笑的路曉琪一眼，心中如明鏡一般。她知道自己是被這位年輕的老板給小小利用了一下，故意讓她在銀行方露臉，營造出景區與文旅局合作的“假象”。
路曉琪被她這麽一看，不禁微微挑眉，偏過頭去輕咳了一聲。她還年輕，還做不到神色自若。
任志嬌莞爾一笑。
她並不著惱，其實這本來就是她的工作內容之一。如果是政府看好的重點文旅項目，文旅局甚至還會主動組織銀企對接會，促進融資並且對利息進行一定的補貼，只不過現在清河古鎮還達不到這個標準。
這位路老板對這些流程或者說是套路是真的不太熟悉啊，和那些蓄意來騙政府補貼的老油子迥然不同。
任志嬌很滿意。
對於這樣的年輕創業者，她要做的事情就是認真幫扶好，說不定到時候清河古鎮真能給她一個驚喜呢？
拿定了主意也想好了後續的計劃，她對路曉琪更親切了，甚至會主動幫她在銀行方面前介紹相關的一些文旅政策。一時之間，三方都相談甚歡。
路曉琪受寵若驚。
這就是向組織靠攏的好處嗎？只恨不早點發現。
聊了大概半小時，定好的吉時便到了。
......
“暖暖風”是一位小UP主，本名叫李暖。她是一名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找了好幾份工作都不是很滿意便想要自己做自媒體。可惜，自媒體也不是那麽好做，她顏值不算太出色，也沒什麽才藝，在換了好幾個賽道之後都沒什麽成績，現有的幾千粉絲在網絡上激不起任何的水花。
她告訴自己，再堅持三個月，如果三個月裏還是沒有起色的話，那便也只能放棄了。回到自己那個仿佛被時間凍結了的老家，聽父母的話找個過得去的工作，然後在他們的安排下去相親，直到找到合適的結婚對象為止。
像父母說的，每個人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你有什麽不滿的呢？
可是，如今已經兩個半月過去，她還是沒有任何成就。
就在她心灰意冷想要打包行李的時候，李暖在群裏看到路曉琪發的信息。她想了想，立刻聯系了她。她還沒去過清河市，就當免費旅游了。
她問過對方：“為什麽會選擇我啊？”
對方很快回答：“當然是因為你的視頻拍得很好啊，幹凈又清新。放心吧，你堅持做下去，肯定會紅的。”
李暖被這番話說得紅了眼睛。她下定決心，這次清河古鎮的視頻一定要好好拍好好剪，絕不能辜負對方的這一番善意。
她早早就來了古鎮，先拍了很多其他的素材，也和其他幾個過來的UP主們聊了聊。和她的滿足不同的是，其他幾人都不是很滿意：
“早知道這麽寒酸，我就不過來了。還浪費了兩三天時間。”
“是啊，還以為會是個什麽大儀式呢，結果，就這？”
“說不定待會兒場面能好看點呢？”
“哼哼，我是不太看好。你看看這鎮子，都破敗成這樣了，感覺就算是開業了也不會有什麽人來。”
李暖皺了皺眉。
大家都那麽點粉絲量，錢也到手了，什麽叫做浪費時間啊？不過她不喜歡和人現場起沖突，終究還是沒有把這話說出口，只在旁邊弱弱說：
“人家這不是打算動工修繕了嗎？”
“難，這種人工古鎮，太沒特色了......”有一個男up主一邊舉著手機一邊漫不經心說，“不過也無所謂了，來都來了，多少拍一點素材吧。反正濾鏡一加，P到媽都認不出來。”
其他人都笑起來：“你一P我一P，一到現場都懵逼。”
有人打開了直播：“寶寶們，看到了嗎？這兒就是清河古鎮，很漂亮的小鎮子，今天這兒會有個精彩的動工儀式，帶大家來見見世面哈......”
不過，李暖瞥了一眼，根本沒幾個互動的也沒什麽彈幕。
這時，忽然響起了鼓聲。
咚、咚、咚、咚......渾厚的鼓聲從四個角響了起來，大家這才發現四個角落被紅布蒙起來的物件是四面紅色的大鼓，如今正有四個身穿古制窄袖麻衣，頭戴束巾的年輕男子正站在大鼓面前，手拿鼓槌朝著鼓面落下。
他們的手極穩，手臂肌肉隆起，神情肅穆。
鼓聲一下又緊接著一下，重音懸於空中，低沈中帶著滄桑。隨著它朝著四面八方蕩開，整個場中的氛圍忽而為之一變。
“開始了，開始了......”開直播的人也忍不住低聲起來。
社區的義工們將現場的人群帶到一邊，騰出通道和中間的空地。
鼓聲變得急促起來，讓人聽了頗熱血激蕩之感。盡頭處，有頭戴玉冠，身著寬袍大袖，面容氣度皆為非凡的老者帶著同樣身穿麻衣短衫的一群人緩緩入場，他們有老有小，但都是束發，明顯的古人裝扮。
“我去，他們是哪兒找的這麽一群人？”開直播的人小聲對著鏡頭說，“這妝造倒是花了錢的，看著就和剛出土的一樣。”
其實也不單單是妝造，就是這群人身上透著的氣質十分微妙，就好像他們本該就是穿著這樣。
直播間逐漸進來了幾個人。
【看上去還不錯啊，就是氣勢有點不夠，人應該再多一點。】
【他們手上是不是拿了什麽東西啊？】
直播UP主看了看，一樂：“哎，他們手上拿的都是木匠的工具，我看看，有刨子、鋸子和鑿子......也不知道怎麽會拿這些東西。”
李暖在旁邊有些忍不住了，小聲說：“這次的開工儀式是祭魯班禮，你沒看路小姐給的策劃案嗎？”
UP主一僵，他哪兒有時間看那些，反正不就是個動工儀式嗎？
彈幕悠悠飄t過一句：【你放下手機，讓旁邊那個女孩子來。】
這叫“冬眠十六年的蟬”的UP主輕咳一聲，將鏡頭對準了祭臺：“我當然知道是祭魯班禮，你看看那神位，上面就寫了‘公輸子神位’，還有那對聯，‘規矩千秋業，繩墨萬代基’，除了咱們魯班大神，還有誰當得起這一句？”
那祭臺雖然簡樸，但是上面的裝飾卻十分齊全。神像、牌位、對聯，再有，供桌上有香爐與燭臺，還放上了魯班尺以及墨鬥作為禮器。
“這尺子上怎麽還纏了五色絲線？”十六年蟬好奇地嘀咕了一聲。
這時，直播間閃過一個彈幕：【那是五色絲線，對應相關五行。還有，你看旁邊那纏著紅布的新鋸子和刨子，那是用來獻祭的新工具，代表‘器利工善’。在祖師爺面前過一遍，便相當於開光了。這個祭禮倒是還蠻講究的嘛，有點意思。】
冬眠十六年的蟬“喲”了一聲：“兄弟，你怎麽懂那麽多？”
他都要以為這是主辦方安排到自己直播間的托來了。
彈幕：【因為我正好也是個木匠。】
【哈哈哈哈，主播你什麽眼神，這大哥的ID就叫‘我就是個木匠’。】
【木匠好啊，學門手藝，到哪兒都不愁。】
我就是個木匠：【是還行，但要學出師是很難的，現在已經越來越少的年輕人學這個了。】
直播間裏又進了三四個人，開始就著這個話題討論起來。
這時候，宇文愷已經帶著匠人們對著祭臺拜了下去。他儀態高潔，所做的每一個動作都如飄逸行雲，而他身後的工匠們雖沒那麽好的外貌與儀態，可浸潤在骨子裏的虔誠卻通過舉手投足間傳遞出來，讓人不免動容。
老林悄悄問路曉琪：“路老板，這是你請過來的演員？”
這入戲的程度，可以啊。
路曉琪微笑：“不是，他們是真正的工匠，之後清河古鎮的修繕就要靠他們了。”
老林一驚，沒想到這些人都是工匠，難怪這麽虔誠！
不過，他又有些糊塗，怎麽現在做古建築維修的工匠，連衣著和頭發都需要這麽遵循古禮的嗎？
宇文愷悠然長聲道：“凈壇洗手，一洗去塵埃，二洗明心眼，三洗通神工！”
向明手持柏葉，在瓷盆中蘸了水在上前的工匠手上輕輕抽了三下。
在場所有人都看得很入迷。
情緒是可以傳遞的，他們能感受到現場這種莫名的莊重氛圍。原本以為只是景區的一個宣傳活動，現在卻覺得仿佛真正置身於祭祀現場。
宇文愷充當主祭的角色，在向明用柏葉水凈過手之後，便袍袖一揮，朗聲道：“北鬥照工坊，點燈！”
隨著他的話語一落，旁邊圍觀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氣息。整個儀式雖然並不華麗，但莫名給他們一種古樸之感，不明覺厲。
老林偷偷問路曉琪：“要點什麽燈？”
路曉琪小聲道：“七星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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