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龍，睜開了眼睛
關燈
小
中
大
第29章 第 29 章 龍，睜開了眼睛
“點燈是什麽？什麽燈？”
“不知道, 待會兒看唄。”
場上響起了一片竊竊私語。
在場的向家村的村民們眼觀鼻，鼻觀心，並不理會這些, 全部心神都投入祭禮之中。
他們在剛出場的時候很緊張。
來到現代的這些天裏他們都很聽話地留在了清河古鎮裏惡補一些現代社會的常識, 也沒怎麽和外人接觸過。這次的祭禮是他們第一次大規模地接觸外面世界的人。
有的人躍躍欲試, 只覺得無比新鮮甚至興奮，但有的人卻驚懼無比, 甚至都想要逃遁掉參加祭禮。最後是向明出面, 才讓他們平定下了心神。
“路小姐曾說, 這場祭禮對她十分重要！咱們受了路小姐的大恩, 定不能在這等緊要關頭出差池, 讓路小姐失望！明白了嗎？”他頓了一下, “再者，咱們村也好些年沒舉辦過魯班祭了，大家手頭上的功夫是有所寸進還是倒退了, 便要在祖師爺面前過過明路了。你們與其擔心別的，不如擔心擔心這個罷！”
他這番話說完，所有向家村的匠人這才安靜了下來。
是啊，他們到了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能倚仗的是什麽？還不是自己的手頭功夫嗎？不管到了哪兒，只要是平安年代，有一門手藝就能養活自己不至於餓死，這便是工匠們所信仰的樸素道理。
即便是把他們從古代救到這兒的那位神仙大能，看中的也是這個。
想通了這一關竅，原本躁動的氛圍便陡然消失了。所有人除了日常工作之外，就連做夢的時候都在精研自己的手藝。而祭禮這一天，甚至都沒什麽空暇來觀察理會這些外界的人。
他們的虔誠也讓這場至今為止布置其實並不算出色精致的祭禮變得莊重神聖。
場上。
包括向大力在內的工匠四人擡來案桌, 將紅布一掀，一盞高大的木制燈具便出現在了大家面前。
路曉琪深吸了一口氣。她只知道這七星燈是工匠們這幾日連夜制作出來的，但她忙於采買物品，今天同樣是第一次看到這七星燈的真容。
在場的人反應和她一樣，深覺這盞燈實在是漂亮。
老林摸了摸下巴，問她：“這以龍為形，為何叫七星燈卻不叫蟠龍燈？”
路曉琪坦誠：“......這我還真不知道。”
只見那燈，大約有一人高，燈架上卻盤旋了七條蟠龍，身上鱗片栩栩如生，觸須飄逸，形態各異。這些蟠龍口中銜燭，向著七個不同的方向舒展著身姿。
它被端放在祭臺之上，所有的龍都緊閉著眼，即便如此所有人也能感受到他的霸氣。
向明和幾個老工匠站在臺下，眉毛微不可見地皺了皺——工期還是太倉促了，只能遠觀不能近看，如果能有多一點時間他們定能做得更好！
但圍觀的人卻都看得很興奮，如果不是義工們攔著，恐怕就要湊上去看了。
李暖趕緊將雲臺的鏡頭對準了那燈，聚焦在了細節上。
“這雕工真的可以，家人們。”十六年蟬十分有激情，“而且這盞燈真的很有氣勢，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感受得到，但我在現場看真的絕了......”
直播間裏的木匠忽然發言：【主播可以把手機架高一點看看嗎？我想看一下俯視的角度。】
他給十六年蟬打賞了一百塊。
十六年蟬激動極了，這可是今天他收到的第一筆大額打賞。金主的要求必然要滿足，他左看右看終於找到不遠處的一個高臺階，趕緊飛竄著站了上去，將手機高高舉著：“看到了嗎？”
【看到了，多謝兄弟。】我就是個木匠繼續往下說：【看到了吧？這七盞燈是有講究的，主幹分七枝，每一條蟠龍就是一枝，對應著的正是北鬥七星的方位，天樞、天璇、天璣......連起來就是北鬥七星的形狀。這是七星燈啊！！！】
所有人都能從他的感嘆號裏感受到他的激動。
【哎，真的是。真有意思。】
【木匠哥，為什麽要拜這七星燈啊？】
場上的工匠們已經在對著七星燈進行三拜之禮。十六年蟬趁機擠回到了剛才的好位置，然後念出了這條評論。
我就是個木匠：【這是老習俗了，從古代那會兒傳下來的，北鬥照工坊。但現在沒誰用這樣的，都是點七盞油燈放地上意思意思就行了。實話說，我都沒見過這樣的七星燈！】
我就是個木匠在生活中真的是個木匠，已經四十多歲了，學木工學了十幾年才出師，如今在圈子裏也算有了一點小名氣。這段時間正好比較閑，唯一的樂趣就是刷刷短視頻和直播。他不是十六年蟬的粉絲，只是無意刷到正好聽到他說在直播祭魯班禮，所以才留下來打算瞅瞅。
沒想到還真看到點真東西。
想了想，我就是個木匠火速退出直播間，然後切換到自己的微信群，甩了直播間的地址上來：【快去看，七星燈！正兒八經的七星燈！】
甩完，也沒看反應就又火速切到了直播間。
這時候，工匠們已經開始點燈了。他暗自慶幸自己手快。
火柴的微火在輕風中差點被熄滅，但依然顫顫巍巍停留到了最後，讓火焰從細小的柴桿上轉移到了蟠龍口中銜著的燈燭之上。
火光持續地亮起來，正巧這時候雲層遮蔽了天上的太陽，t這一方天地便陡然變暗了幾分，更襯得這火花明亮。
異變就是這時候起的。
當火光穩定下來之後，原本那閉著眼睛的蟠龍倏地睜開了自己的眼皮。它仿佛活了過來，龍眸威嚴，姿態睥睨，註視著周圍這些對著他頂禮膜拜的匠人們。
場中一片寂靜，連風都止了下來。
“它睜眼了！”
在沈默了幾秒後，忽然有人驚聲喊了起來。這喊聲頓時如入水的小石子，驚起了無數漣漪。
雖然是彩漆點的龍睛，現在看著卻是活靈活現。
“臥槽臥槽！真的睜眼了！你們看到了沒有？！”冬眠十六年的蟬嘴巴長得大大的，激動得朝著直播間喊了起來，“看到了嗎？蟠龍睜眼了！”
周圍人聲鼎沸。
“看到了，真的睜眼了。”
“我去，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有畫龍點睛啊！”
“怎麽做到的啊？”
“是有什麽機關吧？”
李暖呼吸急促，睜眼的瞬間她也楞住了，還好手沒抖。冷靜下來後，她趕緊查看了一下自己剛開的視頻，很好，剛才點燈的瞬間都被她如實的拍攝下來了，而且角度還不錯。她重重松了一口氣。
她隱隱閃過一抹預感，這會是她做自媒體的一個重要時刻。但不是每一個人都這樣幸運，旁邊也是做自媒體那個人就在痛苦哀嚎，他剛剛恰好放下了手機，沒拍到。
“還有六盞呢！”李暖好心提醒他。
“對對對！剩下的那些肯定也會睜眼。”那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立刻準備好手機用最好的角度來拍。
在場那些過來湊熱鬧的附近居民們也都沸騰了，紛紛拿出手機來拍。短視頻時代，誰都能成為傳播者。
向家村的工匠繼續點燈。
第二盞，第三盞......七盞燈陸續亮了起來。每亮起一盞，相應的蟠龍就會睜開眼睛。待到整盞燈都亮起來時，七條龍纏繞在燈柱之上，睜開眼睛註視著這眼前的世界。
註視著整個過程的李暖只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似乎覺得這些龍身上的鱗片都在簌簌抖動，就好像下一秒它們就會離開燈柱，淩空而起，徜徉於天地雲層之中，化身為真正的龍。
直播間裏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彈幕和評論都變多了起來。在最後一條龍睜開眼睛的時候更是密密麻麻。
【神龍保佑！】
【我去，這是要飛了吧？】
【我的手機媽媽把我幹到哪兒來了？我怎麽看到龍睜眼睛了？】
【震撼！這是哪裏？】
【不瞞你們說，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真的不是特效嗎？】
【眾所周知，直播不能做特效。它這個應該是眼皮上連了某種小機關吧？不過從表面完全看不出來，真的牛逼。這是木頭做的？不是連了什麽編程嗎？】
有人對著手機露出滿意的微笑，還好他剛剛眼疾手快將這一塊睜眼的視頻截屏了下來。他直接將這個截屏簡單配了個音樂，又取了一個聳人聽聞的標題，順手就發到了自己的個人號裏。
像他這樣做的，還不止一個人。
祭禮上。就連在最佳位置觀禮的任志嬌和老林都看呆了。老林以為自己看錯了，還揉了好幾遍眼睛。銀行和評估方的工作人員也一直跟著人群在鼓掌，大家都發自內心的覺得精彩。
“這燈......是這些師傅們做的？”任志嬌問路曉琪，這木頭一看就是新做的，甚至都沒有上漆，“這是怎麽做到的？”
路曉琪一邊啪啪啪拍手，一邊說：“的確是他們這幾天做出來的，但具體怎麽做的，我也不知道......”
因為興奮，她的聲音都高了幾度。事實上她也有些懵而且大為遺憾。她只知道匠人們做了一個東西出來但根本沒想到是一個這麽震撼人心的東西，早知道他們搞這麽大，她就多請一點人來了呀，浪費了名場面！
而且，她的大招還沒來呢。
痛心疾首的同時，她招呼系統：“準備好了嗎？記得掐準時間哦。”
系統：“沒有人能比我掐時間掐得更準。”
這會兒路曉琪當然不會和它擡杠，笑瞇瞇哄著：“那是，你可是萬能的系統啊！”
場上，七盞蟠龍燈燃起，匠人們的三拜禮也結束了。
“北鬥照工坊——”宇文愷的聲音回蕩在場內，他說話的腔調依然是帶著些原本說官話時的韻致，聽上去就莫名的有古禮氛圍，“一拜祖師傳巧藝，二拜規矩定方圓，三拜工事得圓滿！”
一杯水酒淅淅瀝瀝灑在地上：“恭迎祖師，降臨法壇！”
隨著他的話音剛落，似乎是有風微微拂過。在場的所有人只覺得眼前一暗，好像光線被什麽遮擋住了。有人情不自禁去擡頭看天，卻發現太陽正好端端地從雲層裏露出了一角，但似乎只有他們這片區域變得比旁邊暗了將近兩三成。
可能是正好被雲遮住了視線吧，他想，又覺得這雲倒是飄得還挺巧的。不過......又不是烏雲，怎的就這麽黑？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到身邊有人高聲喊：
“快看！”
只見點點星光忽然從天而降，而在星光之中，原本盤旋在燈柱上的七條蟠龍忽然出現了藍色泛著光暈的虛影。這些虛影從木龍上離體，從燈柱上淩空而起。
龍，呼嘯著飛了起來！
就像是擺脫了某種封印，與此同時，遠處似乎響起了隱隱約約的龍吟。
它們一條一條，在祭臺之上游弋、盤旋。它們的鱗片簌簌抖動，擺尾的時候帶起一圈一圈的星光，仿佛真的是在雲海裏遨游。
甚至有的龍還游弋到了人群頭頂，灑下星光。
李暖僵立在當地，有一條龍靠近了她，甚至還調皮地往下沈，她只覺一條龍從自己的肩膀上穿過，她不敢動彈。但很快，她就發現身上並無任何觸覺，那龍化為了虛影呼嘯而過。
是幻影。
人群像是被滴入了冷水的熱油鍋，一下子就炸了。
“天啦，這是什麽？！”
“我不是在做夢吧？”
“龍，是真的龍啊！”
路曉琪見狀立刻站了出來，大聲說：“諸位，這是我們古鎮新引進的全息虛擬技術，請不要擔心，放心觀看。此次表演將持續三十秒左右的時間。”
聽得她這麽說，場中人這才放下心來，但驚恐消散了，激動的情緒卻並沒有半分減少，反而愈演愈烈。
“太牛了，像是真的一樣！”
“現在的全息虛擬技術都發展到了這樣的程度嗎？”
然而一切還沒有結束。
只是短短幾秒，這七條龍又聚集在了祭臺之上，然後慢慢的消散，化為了藍色星光點點從空中如瀑布一般傾洩在地上。隨著它們與地面的接觸，以祭桌為中心，原本的青磚地忽然泛起水波紋，一圈一圈向外蕩去。
水波洗去塵垢，原本的石磚地逐漸變成純青潤澤的大方磚，金磚墁地，逐漸鋪滿整個儀式的地面。隨後，就像是憑空起樓臺，條石地基、白玉臺階、巨木梁柱、精美鬥拱，這些泛著光暈的結構從地面上生出來，拔高，合攏，就像是有一雙隱形的神仙之手正在快速地搭建著積木，很快便到了飛檐翼角、琉璃瓦當......
這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殿堂的骨架上又點綴上層層的裝飾，不過十幾秒時間，一座泛著乳白色光暈的虛幻殿堂已然呈現在了所有人的周圍。
他們原本站於空地上，但此刻卻已經置身於這座精美的殿堂之中。
如果不是泛著光暈，那周圍的一切便有如真實。仰頭可以看見精美藻井、繁覆鬥拱，甚至能看到上面的精美花紋，腳踩著踏實的金磚地面，似乎手一碰就能摸到身邊的梁柱、墻壁、窗戶......
這座小殿就是路曉琪從系統抽出來的“虛擬體驗館”。
系統用全息技術模擬了整座小殿從無到有建成的全過程，濃縮在這短短幾十秒之中。
冬眠十六年的蟬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手從身邊的柱子裏穿過，漾起水波紋。他轉向李暖，暈暈乎乎地說：“妹子，你掐我一下，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李暖手持著雲臺，喃喃道：“不，不是做夢。”
這如同海t市蜃樓的景象的確是真實存在的，若是放在網上恐怕都沒人信......網上！
李暖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只有三十秒！她想起路曉琪的話，趕緊拿著手機三百六十度地拍攝起來。像她這樣的人並不多，其餘人大多沈浸在這種奇異又瑰麗的變化中，待到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周圍的一切已經和之前的飛龍一般逐漸化為了最開始的星光點點，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現實世界的景象正在逐步恢覆。
就像是一場迅速坍塌的美夢，而人們久久不願意醒，依然沈醉在這份幻象之中。醒了之後，甚至還有些悵然若失。
良久，才有聲音響起。
“就沒了？”有人失望地喊起來。
路曉琪笑著回應：“只有三十秒哦。”
不知道是誰開始帶頭鼓掌尖叫起來，帶動了場中的熱情，大家都用力地鼓起掌來。有人看了這麽一場精彩的演出，憋足了勁想要表達出自己激動的心情，但最終千言萬語只能化為一句：
“厲害！”
“牛逼！”
任志嬌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把胸腔裏激蕩而膨脹的情緒給擠出去。她腦子裏還在回放剛才感受到的那些景象。
這次，好像真的是挖到寶了！
場上歡騰聲一片，還有人想讓路曉琪再放一次。
路曉琪當然拒絕了：“我們只準備一次的播放，短時間已經放不了第二次了。”
冬眠十六年的蟬終於能夠騰出時間來看一眼直播間，這才發現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直播間裏的評論刷屏速度已經快到他都看不清了，後臺也彈出了不少收到打賞的消息。
他樂得嘴都合不攏了，開始嘚瑟起來：“怎麽樣？哥是不是說過今天帶你們看看世面？好看吧？”
李暖在旁邊聽到，無語地翻了翻白眼。是誰一開始嫌這兒寒酸的？轉頭看了看周圍的人，那些和自己一起來的自媒體們顯然都亢奮了起來，絲毫不記得最開始時的嫌棄了。
而十六年蟬的直播間熱度也越來越高，大家也都不懟他了：
【這世面好看，多謝兄弟！】
【大世面！】
【我靠靠靠，剛那是啥？這是什麽特效大片嗎？現在直播也能搞這玩意兒了？】
【我好像有聽到有人說這是全息虛擬技術？】
【扯吧，現在哪有什麽真正的全息虛擬技術，你去商場玩個VR還得給你戴個眼鏡呢。】
十六年蟬嘿嘿嘿一笑：“人家還真沒聽錯，這就是全息虛擬技術，不信我給你找人問問。”
他直接找到了旁邊的路曉琪：“路小姐，可不可以和我直播間裏的粉絲說一下，他們不信剛才是全息虛擬技術。”
路曉琪當然不會拒絕，而且這可是打廣告的好機會！
她向任志嬌還有銀行評估方打了個招呼要失陪一下，便微笑湊到了鏡頭前面：“大家好呀，我是清河古鎮這次祭魯班禮的負責人，剛才的確是我們公司研發的全息虛擬技術，它的特點就是非常真實，可以讓人有身臨其境之感。”
直播間：
【美女小姐姐！主播你閃開，讓這位小姐姐來。】
【小姐姐，申請再放一遍！剛才很多細節沒看到。】
很多人都在起哄，但也有人認真提問：
【負責人，請問這是你們自己的技術嗎？感覺比市面上的要高級很多。還可以運用到其他地方嗎？】
【剛才那些人都是真的工匠嗎？那盞龍燈是他們做的？】
【那些龍到底是怎麽睜的眼啊？】
【這技術太牛了，居然可以不用戴眼鏡就體驗嗎？也沒看到有機器輔助？肉眼就行？】
路曉琪從快速往上刷的評論裏挑選了幾個典型的回答：
“對，這是我們自己的技術，目前來說還不能運用到其他的地方，需要地下埋伏大型設備才能夠輔助。”她胡謅了幾句，反正他們也沒辦法來驗證，她接著說，“不過，接下來在我現在站著的地方，我們會興建一個全息虛擬體驗館，就是大家剛剛看到的那座宮殿。到時候歡迎大家來打卡體驗。記住哦，清河古鎮，清河市安平縣清河古鎮！”
“那些都是真的工匠，他們是世代相傳的手藝，燈就是他們這幾天做出來的。至於龍怎麽睜開的眼睛，我也不知道。如果大家感興趣的話我到時候可以拍一個他們制造的視頻......”她想起來，迅速打起了廣告，“大家可以關註我們清河古鎮的官方號，會定期更新視頻。”
她之前也做過直播，並不怯場，和直播間裏的網友們互動得非常順暢和諧，成功地讓很多人記住了清河古鎮的名字，不過在知道這個鎮子居然還沒有開業的時候，一個個都很失望。
“今天本來就是開工儀式啦！”十六年蟬在旁邊怪叫，“你們到底有沒有聽我在說啊。”
路曉琪笑道：“對，今天其實就是清河古鎮動工修繕的一個開工儀式。我們這次修繕的主力就是大家剛剛看到的那些匠人師傅，他們一個個都身懷絕技，會很多失傳的手藝，保準到時候能給大家一個真正古色古香的古鎮。對了，這次祭禮還沒結束，接下來還有他們的比試，會很精彩，大家千萬不要走開哦！”
又賣力地吆喝了幾句之後，她才將直播間還給十六年蟬。
工匠們已經退場，去準備待會兒的考核。
在知道居然還能看現場考核的時候，而且就是做七星燈的那些工匠們參加之後，圍觀的人都熱烈討論起來。現場沒有一個人離開，很多人都在打電話給自己的親朋好友：
“快來清河古鎮看熱鬧......我還能騙你不成？啰裏啰嗦問那麽多，我和你說你不來真是虧了......”
老林也立刻打電話給了自己的那幾個學生：“快來快來，清河古鎮，打個車，半小時內到。”
他放下手機，心裏的激動之情久久沒有平覆。本來今天和任志嬌過來只是想看看清河古鎮現在怎麽樣了，如果這邊新的管理者靠譜的話那就給自己學生爭取幾個實習的機會，長長見識，卻沒想到這個平平無敵的小景區竟然能給他一個這麽大的驚喜！
這可實在是太靠譜了！
李暖張望了一下四周，為了考核，場上的東西除了魯班的神像之外其他都被清走了。
她想了一下，索性趁著等待的時候直接拿著手機開始剪小視頻。剛才龍睜眼的那一幕，只要稍微裁一裁然後罩個濾鏡，再配個好聽一點的背景音樂，就能發出去了。
早發的最有優勢，她要爭分奪秒。
而此時，向家村要參加考核的工匠們都在場下候著，這樣的場面讓他們原本就有些忐忑的情緒更加緊繃了，尤其是那些年輕的匠人們。
其中最小的那位待考匠人，才十一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點燈是什麽？什麽燈？”
“不知道, 待會兒看唄。”
場上響起了一片竊竊私語。
在場的向家村的村民們眼觀鼻，鼻觀心，並不理會這些, 全部心神都投入祭禮之中。
他們在剛出場的時候很緊張。
來到現代的這些天裏他們都很聽話地留在了清河古鎮裏惡補一些現代社會的常識, 也沒怎麽和外人接觸過。這次的祭禮是他們第一次大規模地接觸外面世界的人。
有的人躍躍欲試, 只覺得無比新鮮甚至興奮，但有的人卻驚懼無比, 甚至都想要逃遁掉參加祭禮。最後是向明出面, 才讓他們平定下了心神。
“路小姐曾說, 這場祭禮對她十分重要！咱們受了路小姐的大恩, 定不能在這等緊要關頭出差池, 讓路小姐失望！明白了嗎？”他頓了一下, “再者，咱們村也好些年沒舉辦過魯班祭了，大家手頭上的功夫是有所寸進還是倒退了, 便要在祖師爺面前過過明路了。你們與其擔心別的，不如擔心擔心這個罷！”
他這番話說完，所有向家村的匠人這才安靜了下來。
是啊，他們到了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能倚仗的是什麽？還不是自己的手頭功夫嗎？不管到了哪兒，只要是平安年代，有一門手藝就能養活自己不至於餓死，這便是工匠們所信仰的樸素道理。
即便是把他們從古代救到這兒的那位神仙大能，看中的也是這個。
想通了這一關竅，原本躁動的氛圍便陡然消失了。所有人除了日常工作之外，就連做夢的時候都在精研自己的手藝。而祭禮這一天，甚至都沒什麽空暇來觀察理會這些外界的人。
他們的虔誠也讓這場至今為止布置其實並不算出色精致的祭禮變得莊重神聖。
場上。
包括向大力在內的工匠四人擡來案桌, 將紅布一掀，一盞高大的木制燈具便出現在了大家面前。
路曉琪深吸了一口氣。她只知道這七星燈是工匠們這幾日連夜制作出來的，但她忙於采買物品，今天同樣是第一次看到這七星燈的真容。
在場的人反應和她一樣，深覺這盞燈實在是漂亮。
老林摸了摸下巴，問她：“這以龍為形，為何叫七星燈卻不叫蟠龍燈？”
路曉琪坦誠：“......這我還真不知道。”
只見那燈，大約有一人高，燈架上卻盤旋了七條蟠龍，身上鱗片栩栩如生，觸須飄逸，形態各異。這些蟠龍口中銜燭，向著七個不同的方向舒展著身姿。
它被端放在祭臺之上，所有的龍都緊閉著眼，即便如此所有人也能感受到他的霸氣。
向明和幾個老工匠站在臺下，眉毛微不可見地皺了皺——工期還是太倉促了，只能遠觀不能近看，如果能有多一點時間他們定能做得更好！
但圍觀的人卻都看得很興奮，如果不是義工們攔著，恐怕就要湊上去看了。
李暖趕緊將雲臺的鏡頭對準了那燈，聚焦在了細節上。
“這雕工真的可以，家人們。”十六年蟬十分有激情，“而且這盞燈真的很有氣勢，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感受得到，但我在現場看真的絕了......”
直播間裏的木匠忽然發言：【主播可以把手機架高一點看看嗎？我想看一下俯視的角度。】
他給十六年蟬打賞了一百塊。
十六年蟬激動極了，這可是今天他收到的第一筆大額打賞。金主的要求必然要滿足，他左看右看終於找到不遠處的一個高臺階，趕緊飛竄著站了上去，將手機高高舉著：“看到了嗎？”
【看到了，多謝兄弟。】我就是個木匠繼續往下說：【看到了吧？這七盞燈是有講究的，主幹分七枝，每一條蟠龍就是一枝，對應著的正是北鬥七星的方位，天樞、天璇、天璣......連起來就是北鬥七星的形狀。這是七星燈啊！！！】
所有人都能從他的感嘆號裏感受到他的激動。
【哎，真的是。真有意思。】
【木匠哥，為什麽要拜這七星燈啊？】
場上的工匠們已經在對著七星燈進行三拜之禮。十六年蟬趁機擠回到了剛才的好位置，然後念出了這條評論。
我就是個木匠：【這是老習俗了，從古代那會兒傳下來的，北鬥照工坊。但現在沒誰用這樣的，都是點七盞油燈放地上意思意思就行了。實話說，我都沒見過這樣的七星燈！】
我就是個木匠在生活中真的是個木匠，已經四十多歲了，學木工學了十幾年才出師，如今在圈子裏也算有了一點小名氣。這段時間正好比較閑，唯一的樂趣就是刷刷短視頻和直播。他不是十六年蟬的粉絲，只是無意刷到正好聽到他說在直播祭魯班禮，所以才留下來打算瞅瞅。
沒想到還真看到點真東西。
想了想，我就是個木匠火速退出直播間，然後切換到自己的微信群，甩了直播間的地址上來：【快去看，七星燈！正兒八經的七星燈！】
甩完，也沒看反應就又火速切到了直播間。
這時候，工匠們已經開始點燈了。他暗自慶幸自己手快。
火柴的微火在輕風中差點被熄滅，但依然顫顫巍巍停留到了最後，讓火焰從細小的柴桿上轉移到了蟠龍口中銜著的燈燭之上。
火光持續地亮起來，正巧這時候雲層遮蔽了天上的太陽，t這一方天地便陡然變暗了幾分，更襯得這火花明亮。
異變就是這時候起的。
當火光穩定下來之後，原本那閉著眼睛的蟠龍倏地睜開了自己的眼皮。它仿佛活了過來，龍眸威嚴，姿態睥睨，註視著周圍這些對著他頂禮膜拜的匠人們。
場中一片寂靜，連風都止了下來。
“它睜眼了！”
在沈默了幾秒後，忽然有人驚聲喊了起來。這喊聲頓時如入水的小石子，驚起了無數漣漪。
雖然是彩漆點的龍睛，現在看著卻是活靈活現。
“臥槽臥槽！真的睜眼了！你們看到了沒有？！”冬眠十六年的蟬嘴巴長得大大的，激動得朝著直播間喊了起來，“看到了嗎？蟠龍睜眼了！”
周圍人聲鼎沸。
“看到了，真的睜眼了。”
“我去，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有畫龍點睛啊！”
“怎麽做到的啊？”
“是有什麽機關吧？”
李暖呼吸急促，睜眼的瞬間她也楞住了，還好手沒抖。冷靜下來後，她趕緊查看了一下自己剛開的視頻，很好，剛才點燈的瞬間都被她如實的拍攝下來了，而且角度還不錯。她重重松了一口氣。
她隱隱閃過一抹預感，這會是她做自媒體的一個重要時刻。但不是每一個人都這樣幸運，旁邊也是做自媒體那個人就在痛苦哀嚎，他剛剛恰好放下了手機，沒拍到。
“還有六盞呢！”李暖好心提醒他。
“對對對！剩下的那些肯定也會睜眼。”那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立刻準備好手機用最好的角度來拍。
在場那些過來湊熱鬧的附近居民們也都沸騰了，紛紛拿出手機來拍。短視頻時代，誰都能成為傳播者。
向家村的工匠繼續點燈。
第二盞，第三盞......七盞燈陸續亮了起來。每亮起一盞，相應的蟠龍就會睜開眼睛。待到整盞燈都亮起來時，七條龍纏繞在燈柱之上，睜開眼睛註視著這眼前的世界。
註視著整個過程的李暖只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似乎覺得這些龍身上的鱗片都在簌簌抖動，就好像下一秒它們就會離開燈柱，淩空而起，徜徉於天地雲層之中，化身為真正的龍。
直播間裏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彈幕和評論都變多了起來。在最後一條龍睜開眼睛的時候更是密密麻麻。
【神龍保佑！】
【我去，這是要飛了吧？】
【我的手機媽媽把我幹到哪兒來了？我怎麽看到龍睜眼睛了？】
【震撼！這是哪裏？】
【不瞞你們說，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真的不是特效嗎？】
【眾所周知，直播不能做特效。它這個應該是眼皮上連了某種小機關吧？不過從表面完全看不出來，真的牛逼。這是木頭做的？不是連了什麽編程嗎？】
有人對著手機露出滿意的微笑，還好他剛剛眼疾手快將這一塊睜眼的視頻截屏了下來。他直接將這個截屏簡單配了個音樂，又取了一個聳人聽聞的標題，順手就發到了自己的個人號裏。
像他這樣做的，還不止一個人。
祭禮上。就連在最佳位置觀禮的任志嬌和老林都看呆了。老林以為自己看錯了，還揉了好幾遍眼睛。銀行和評估方的工作人員也一直跟著人群在鼓掌，大家都發自內心的覺得精彩。
“這燈......是這些師傅們做的？”任志嬌問路曉琪，這木頭一看就是新做的，甚至都沒有上漆，“這是怎麽做到的？”
路曉琪一邊啪啪啪拍手，一邊說：“的確是他們這幾天做出來的，但具體怎麽做的，我也不知道......”
因為興奮，她的聲音都高了幾度。事實上她也有些懵而且大為遺憾。她只知道匠人們做了一個東西出來但根本沒想到是一個這麽震撼人心的東西，早知道他們搞這麽大，她就多請一點人來了呀，浪費了名場面！
而且，她的大招還沒來呢。
痛心疾首的同時，她招呼系統：“準備好了嗎？記得掐準時間哦。”
系統：“沒有人能比我掐時間掐得更準。”
這會兒路曉琪當然不會和它擡杠，笑瞇瞇哄著：“那是，你可是萬能的系統啊！”
場上，七盞蟠龍燈燃起，匠人們的三拜禮也結束了。
“北鬥照工坊——”宇文愷的聲音回蕩在場內，他說話的腔調依然是帶著些原本說官話時的韻致，聽上去就莫名的有古禮氛圍，“一拜祖師傳巧藝，二拜規矩定方圓，三拜工事得圓滿！”
一杯水酒淅淅瀝瀝灑在地上：“恭迎祖師，降臨法壇！”
隨著他的話音剛落，似乎是有風微微拂過。在場的所有人只覺得眼前一暗，好像光線被什麽遮擋住了。有人情不自禁去擡頭看天，卻發現太陽正好端端地從雲層裏露出了一角，但似乎只有他們這片區域變得比旁邊暗了將近兩三成。
可能是正好被雲遮住了視線吧，他想，又覺得這雲倒是飄得還挺巧的。不過......又不是烏雲，怎的就這麽黑？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到身邊有人高聲喊：
“快看！”
只見點點星光忽然從天而降，而在星光之中，原本盤旋在燈柱上的七條蟠龍忽然出現了藍色泛著光暈的虛影。這些虛影從木龍上離體，從燈柱上淩空而起。
龍，呼嘯著飛了起來！
就像是擺脫了某種封印，與此同時，遠處似乎響起了隱隱約約的龍吟。
它們一條一條，在祭臺之上游弋、盤旋。它們的鱗片簌簌抖動，擺尾的時候帶起一圈一圈的星光，仿佛真的是在雲海裏遨游。
甚至有的龍還游弋到了人群頭頂，灑下星光。
李暖僵立在當地，有一條龍靠近了她，甚至還調皮地往下沈，她只覺一條龍從自己的肩膀上穿過，她不敢動彈。但很快，她就發現身上並無任何觸覺，那龍化為了虛影呼嘯而過。
是幻影。
人群像是被滴入了冷水的熱油鍋，一下子就炸了。
“天啦，這是什麽？！”
“我不是在做夢吧？”
“龍，是真的龍啊！”
路曉琪見狀立刻站了出來，大聲說：“諸位，這是我們古鎮新引進的全息虛擬技術，請不要擔心，放心觀看。此次表演將持續三十秒左右的時間。”
聽得她這麽說，場中人這才放下心來，但驚恐消散了，激動的情緒卻並沒有半分減少，反而愈演愈烈。
“太牛了，像是真的一樣！”
“現在的全息虛擬技術都發展到了這樣的程度嗎？”
然而一切還沒有結束。
只是短短幾秒，這七條龍又聚集在了祭臺之上，然後慢慢的消散，化為了藍色星光點點從空中如瀑布一般傾洩在地上。隨著它們與地面的接觸，以祭桌為中心，原本的青磚地忽然泛起水波紋，一圈一圈向外蕩去。
水波洗去塵垢，原本的石磚地逐漸變成純青潤澤的大方磚，金磚墁地，逐漸鋪滿整個儀式的地面。隨後，就像是憑空起樓臺，條石地基、白玉臺階、巨木梁柱、精美鬥拱，這些泛著光暈的結構從地面上生出來，拔高，合攏，就像是有一雙隱形的神仙之手正在快速地搭建著積木，很快便到了飛檐翼角、琉璃瓦當......
這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殿堂的骨架上又點綴上層層的裝飾，不過十幾秒時間，一座泛著乳白色光暈的虛幻殿堂已然呈現在了所有人的周圍。
他們原本站於空地上，但此刻卻已經置身於這座精美的殿堂之中。
如果不是泛著光暈，那周圍的一切便有如真實。仰頭可以看見精美藻井、繁覆鬥拱，甚至能看到上面的精美花紋，腳踩著踏實的金磚地面，似乎手一碰就能摸到身邊的梁柱、墻壁、窗戶......
這座小殿就是路曉琪從系統抽出來的“虛擬體驗館”。
系統用全息技術模擬了整座小殿從無到有建成的全過程，濃縮在這短短幾十秒之中。
冬眠十六年的蟬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手從身邊的柱子裏穿過，漾起水波紋。他轉向李暖，暈暈乎乎地說：“妹子，你掐我一下，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李暖手持著雲臺，喃喃道：“不，不是做夢。”
這如同海t市蜃樓的景象的確是真實存在的，若是放在網上恐怕都沒人信......網上！
李暖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只有三十秒！她想起路曉琪的話，趕緊拿著手機三百六十度地拍攝起來。像她這樣的人並不多，其餘人大多沈浸在這種奇異又瑰麗的變化中，待到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周圍的一切已經和之前的飛龍一般逐漸化為了最開始的星光點點，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現實世界的景象正在逐步恢覆。
就像是一場迅速坍塌的美夢，而人們久久不願意醒，依然沈醉在這份幻象之中。醒了之後，甚至還有些悵然若失。
良久，才有聲音響起。
“就沒了？”有人失望地喊起來。
路曉琪笑著回應：“只有三十秒哦。”
不知道是誰開始帶頭鼓掌尖叫起來，帶動了場中的熱情，大家都用力地鼓起掌來。有人看了這麽一場精彩的演出，憋足了勁想要表達出自己激動的心情，但最終千言萬語只能化為一句：
“厲害！”
“牛逼！”
任志嬌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把胸腔裏激蕩而膨脹的情緒給擠出去。她腦子裏還在回放剛才感受到的那些景象。
這次，好像真的是挖到寶了！
場上歡騰聲一片，還有人想讓路曉琪再放一次。
路曉琪當然拒絕了：“我們只準備一次的播放，短時間已經放不了第二次了。”
冬眠十六年的蟬終於能夠騰出時間來看一眼直播間，這才發現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直播間裏的評論刷屏速度已經快到他都看不清了，後臺也彈出了不少收到打賞的消息。
他樂得嘴都合不攏了，開始嘚瑟起來：“怎麽樣？哥是不是說過今天帶你們看看世面？好看吧？”
李暖在旁邊聽到，無語地翻了翻白眼。是誰一開始嫌這兒寒酸的？轉頭看了看周圍的人，那些和自己一起來的自媒體們顯然都亢奮了起來，絲毫不記得最開始時的嫌棄了。
而十六年蟬的直播間熱度也越來越高，大家也都不懟他了：
【這世面好看，多謝兄弟！】
【大世面！】
【我靠靠靠，剛那是啥？這是什麽特效大片嗎？現在直播也能搞這玩意兒了？】
【我好像有聽到有人說這是全息虛擬技術？】
【扯吧，現在哪有什麽真正的全息虛擬技術，你去商場玩個VR還得給你戴個眼鏡呢。】
十六年蟬嘿嘿嘿一笑：“人家還真沒聽錯，這就是全息虛擬技術，不信我給你找人問問。”
他直接找到了旁邊的路曉琪：“路小姐，可不可以和我直播間裏的粉絲說一下，他們不信剛才是全息虛擬技術。”
路曉琪當然不會拒絕，而且這可是打廣告的好機會！
她向任志嬌還有銀行評估方打了個招呼要失陪一下，便微笑湊到了鏡頭前面：“大家好呀，我是清河古鎮這次祭魯班禮的負責人，剛才的確是我們公司研發的全息虛擬技術，它的特點就是非常真實，可以讓人有身臨其境之感。”
直播間：
【美女小姐姐！主播你閃開，讓這位小姐姐來。】
【小姐姐，申請再放一遍！剛才很多細節沒看到。】
很多人都在起哄，但也有人認真提問：
【負責人，請問這是你們自己的技術嗎？感覺比市面上的要高級很多。還可以運用到其他地方嗎？】
【剛才那些人都是真的工匠嗎？那盞龍燈是他們做的？】
【那些龍到底是怎麽睜的眼啊？】
【這技術太牛了，居然可以不用戴眼鏡就體驗嗎？也沒看到有機器輔助？肉眼就行？】
路曉琪從快速往上刷的評論裏挑選了幾個典型的回答：
“對，這是我們自己的技術，目前來說還不能運用到其他的地方，需要地下埋伏大型設備才能夠輔助。”她胡謅了幾句，反正他們也沒辦法來驗證，她接著說，“不過，接下來在我現在站著的地方，我們會興建一個全息虛擬體驗館，就是大家剛剛看到的那座宮殿。到時候歡迎大家來打卡體驗。記住哦，清河古鎮，清河市安平縣清河古鎮！”
“那些都是真的工匠，他們是世代相傳的手藝，燈就是他們這幾天做出來的。至於龍怎麽睜開的眼睛，我也不知道。如果大家感興趣的話我到時候可以拍一個他們制造的視頻......”她想起來，迅速打起了廣告，“大家可以關註我們清河古鎮的官方號，會定期更新視頻。”
她之前也做過直播，並不怯場，和直播間裏的網友們互動得非常順暢和諧，成功地讓很多人記住了清河古鎮的名字，不過在知道這個鎮子居然還沒有開業的時候，一個個都很失望。
“今天本來就是開工儀式啦！”十六年蟬在旁邊怪叫，“你們到底有沒有聽我在說啊。”
路曉琪笑道：“對，今天其實就是清河古鎮動工修繕的一個開工儀式。我們這次修繕的主力就是大家剛剛看到的那些匠人師傅，他們一個個都身懷絕技，會很多失傳的手藝，保準到時候能給大家一個真正古色古香的古鎮。對了，這次祭禮還沒結束，接下來還有他們的比試，會很精彩，大家千萬不要走開哦！”
又賣力地吆喝了幾句之後，她才將直播間還給十六年蟬。
工匠們已經退場，去準備待會兒的考核。
在知道居然還能看現場考核的時候，而且就是做七星燈的那些工匠們參加之後，圍觀的人都熱烈討論起來。現場沒有一個人離開，很多人都在打電話給自己的親朋好友：
“快來清河古鎮看熱鬧......我還能騙你不成？啰裏啰嗦問那麽多，我和你說你不來真是虧了......”
老林也立刻打電話給了自己的那幾個學生：“快來快來，清河古鎮，打個車，半小時內到。”
他放下手機，心裏的激動之情久久沒有平覆。本來今天和任志嬌過來只是想看看清河古鎮現在怎麽樣了，如果這邊新的管理者靠譜的話那就給自己學生爭取幾個實習的機會，長長見識，卻沒想到這個平平無敵的小景區竟然能給他一個這麽大的驚喜！
這可實在是太靠譜了！
李暖張望了一下四周，為了考核，場上的東西除了魯班的神像之外其他都被清走了。
她想了一下，索性趁著等待的時候直接拿著手機開始剪小視頻。剛才龍睜眼的那一幕，只要稍微裁一裁然後罩個濾鏡，再配個好聽一點的背景音樂，就能發出去了。
早發的最有優勢，她要爭分奪秒。
而此時，向家村要參加考核的工匠們都在場下候著，這樣的場面讓他們原本就有些忐忑的情緒更加緊繃了，尤其是那些年輕的匠人們。
其中最小的那位待考匠人，才十一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