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51 貓與惡鬼 木生覺得自己不好看。……

關燈
第52章 51 貓與惡鬼 木生覺得自己不好看。……

說“給看”, 實際上卻真沒做什麽,木生精力差,加上這一天折騰,吹頭發的時候就忍不住昏昏欲睡, 這時候也沒力氣管害不害羞, 歪男人懷裏靠著任由他搓磨,不一會兒就陷入深眠。

謝林川不吵他, 將人抱在懷裏吹幹發絲。室內氣溫驟升, 謝林川把黑T袖口卷到肩頭, 然後解開木生的襯衫。

青年很瘦,皮白如玉, 身體不好所以難留血色, 胳膊上前幾日打針造成的青紫幾乎都消了, 只是兩只手上各自綁著繃帶。身上沒什麽肉, 薄薄一層皮貼在骨頭上,倒是顯得人更加腰窄腿長。

謝林川溫了一塊毛巾仔細地擦過他皮膚, 小腿一手可握,他看到了當年他骨折留下的疤痕。

那痕跡很淺, 也許是青年本就蒼白的緣故, 這麽重的傷痕,竟然也看上去不太明顯。

謝林川小心翼翼地避開他擦破的膝蓋,再往上。

脊背, 小腹, 胸腔,脖頸。

青年幾乎沒有任何鍛煉過的痕跡,整個人薄得像一片紙。

後背骨環的地方被人重擊過,肩胛骨一片青紫, 剛剛在醫院重新整理過傷口,卻依然有顏色蔓延出包紮的範圍。

謝林川皺眉,用手掌覆蓋在那裏。

用毛正義的尾巴想他都知道是誰做的。他原以為給裴峰一個臺階下能讓木生夾在中間不那麽為難,沒想到對方實在蠢得過分。

他不在乎裴峰愛不愛木生,更不會在意他恨不恨他。他不希望在人類世界插手太多,可這都要建立在,人類世界沒有冒犯他的前提下。

就像當年建市、甚至特派九十三部清算系統的時候他做的那樣,他的意思十分明確。

讓臨川不悅,並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但總有人裝聾作啞。

謝林川輕輕搓著青年後背泛紫的皮膚,他將手裏的東西丟到一旁,揮揮手讓臥室燈隨之暗下。

做完這些,他低頭,在上面落吻,而後輕手輕腳將木生抱起,走向床鋪。

*

睡不足一個小時,木生便被腹中的劇痛喚醒,冷汗頓時浸透全身。

他下意識把自己蜷縮成一小團,膝蓋剛結痂的傷口再次崩裂,但他來不及管這些。

本以為過會兒就會自行消失的胃痛越演愈烈,木生盡力讓自己動作足夠輕地將摟著自己脖頸的手臂拿開,下一秒卻滾下床,跌跌撞撞地沖進洗手間。

腹部痙攣,他跪在馬桶旁嘔吐起來。

窒息酸澀的感覺頓時占據了他的全部感官,生理淚水與肚子裏所有能吐出來的東西不受控制的往外湧,冷汗不斷。

木生希望自己的聲音能再小點,但門外的燈還是殘忍地被人打開,他聽到謝林川下床的聲音。

人走進來的一瞬間,他把頭別了過去。

來人卻仿佛根本沒有看到他的躲閃,將柔軟的浴衣披在他肩頭,然後沈默地把他摟進懷裏。

剛剛擦過身,怕後背那些傷碰到衣料不舒服,謝林川給他套了褲子就沒換睡衣。

細薄一個人說塞懷裏就能塞懷裏,早些時候還會起點歹念,但今天看他身子骨這樣,謝林川卻只覺得心裏不是滋味。

如是把自己洗幹凈了鉆被窩裏抱人,木生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像是從未散去。

一如現在。木生依然別著頭,瘦削手臂伸長了先去摸馬桶按鍵,將自己的嘔吐物全部沖幹凈,然後又撕了好些衛生紙把臉上多餘的東西擦幹,一並丟進去又沖了一遍。

謝林川看著他動作,沒說話,也沒執意要看他的臉。他等著木生把這些做完,身上的冷汗消去開始發抖,便將人抱得更緊了些。

“喝點水,”他勾勾手指,握住一杯剛倒的溫水遞到木生唇邊:“……還想吐嗎?”

木生緩了一會兒,搖搖頭,湊過去就著他的手喝水,細頸伸長。

謝林川這才看到,他的睫毛已經濕透了,剛洗的頭發也被汗濕黏在額頭,遮了半邊眉眼。

喝完,木生又迅速把臉轉了回去。

謝市長微怔。

然後後知後覺:木生是覺得自己不好看。

這想法讓他覺得荒謬,但卻又是這些天相處時木生在他面前躲避的唯一原因。

“……別跪,坐不穩就靠著我,”

謝林川一時心情覆雜,側頭吻了吻他耳垂,他膝蓋上有傷,謝林川把人抱過阿來,自己都沒意識到在皺眉。

“怪我,”他舒一口氣:“當時柳如是家裏就不該讓你吃。”

木生搖了搖頭,說:“要吃的。”

謝林川埋他肩窩:“你這麽難受。”

“……沒嘔血,還好。”木生拍了拍他環著自己胳膊:“吵醒你了?”

謝林川無意識地上手捏他的小腿肚,扯謊:“沒有。”

說完,他起身,把人抱起來。

臥室裏的燈應聲而滅,室內再次恢覆一片漆黑。

木生一楞,沈默兩秒,感覺到男人抱著自己回到床邊。

他忽然說:“謝謝。”

謝林川聞言笑了,在黑暗裏挑眉:“謝什麽?”

鬧了這麽一遭,誰也睡不著了。木生身上那件浴衣被謝林川剝下來丟到床邊,受傷的那只膝蓋被身旁人握著小腿拉起來,褲腳從一開始就被男人挽到大腿,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腰上不會被蹭到的地方。

但這樣就……太近了。

之前也不是沒有這麽近的時候,只不過那些時候裏的木生都說不上清醒。他早知道自己這身體精神差睡難醒的毛病,由是得寸進尺,總是放個引子回頭就睡,至於上不上鉤、怎麽上鉤,都是謝林川的事,他不在意。

沒想到男人學習能力驚人,竟然真的適應了這樣的距離,以至於短短幾天,就已經習慣與他這樣肌膚相親。

木生一直僵著身子,額頭靠著身旁人的肩。過了會兒,才輕輕翻身,默不作聲地背對謝林川,將距離拉遠了些。

可惜身後的人看不出眼色,迅速湊近,大手包著他肚子一摟,便又將人摟了回來。

木生動作頓了頓,面頰發燙,握住謝林川搭在自己小腹上的大拇指,往外掰了掰,卻又舍不得真不讓他碰,就這樣僵持著。

謝林川心裏好笑,也這樣由著他,頭挨著頸窩,柔軟的發絲碰到臉頰微微發癢。

手碰到肚子,摸向胃,帶著木生的手,覆在他身前輕揉。

他動作柔緩,一直含在胃裏的冰仿佛也被這樣的溫柔融化。木生輕輕哼了聲,顯然是舒服了一些。

他沒動,謝林川也不講話。

本以為會這麽睡去,今夜卻偏偏不安生。

冷不丁感覺到他攥著的手指微微一痛,青年不知怎麽忽然收了下手,指甲在他指根處陷了一下。

謝林川睜開眼,下巴底下的肩頭微微顫抖。

聽木生聲音很急地說:“貓死了。”

謝林川以為自己聽錯:“什麽?”

木生不答,他猛地揚起腰,眼睛朝向窗口,整個人抖如篩糠。

總是表情素淡的人此刻眉頭緊皺,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仿佛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謝林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去摸他的脈搏,亂的嚇人。

房間的窗忽然開了,如水的冷風洩洪一般吹進屋子裏。

木生被冷的一激靈,謝林川將他摟到懷裏,也許是感到了熱源,青年回了下神,眼神茫然地看向他,聲音顫抖著重覆了一遍。

“……貓死了。”

貓死了?

謝林川皺眉,手指捏著他的脈,打算一旦人被魘住便將他打昏。

什麽貓?

青年不自覺蜷成一團,剛消的汗又浮上一層,他很快說不出話,眼睛一直盯著那扇剛剛被風吹的大開的窗,仿佛正在與他口中的貓一同經歷死亡。

臥室的門驟然響起。

謝林川聞聲回頭,他抱著木生沒手打架,只瞇了下眼,房內所有有尖角兒的物件兒便一同浮到半空,尖銳處正對門口。

卻聽到熟悉的聲音:“謝哥!哥!醒醒!我看到貓上來了!”

下一秒有靈魂穿透了門板,女鬼的身子輕易進入墻壁,與此同時,木生一直盯著的窗邊果然閃來了什麽東西,那玩意兒速度極快,直奔床上的青年。

來不及解釋,茴香擡手化出一層黑霧,低聲念了幾句。

黑霧迅速收緊,生生被那玩意兒沖出一個銳角,幸好很有彈性,並沒有被沖破。

謝林川收了手,定睛看去。

被捉住的東西竟是比霧還要黑,此時被困在裏頭,霧氣一收,那東西著了急,便開始在裏面橫沖直撞。

茴香不可能給它掙脫的機會,化手成刃,作勢欲劈。

卻聽青年厲聲道:“等等!”

女鬼的手應聲而頓。

謝林川沒有任何表示,兩條胳膊依然抱著懷裏的人,聞言也只是舉手給他順了順毛。

木生從謝林川懷裏掙出來,茴香警惕地擋在他身前,怕不善者對他不利。

卻與預想不同,見他露面,黑霧裏束縛的那東西慢慢不動了,它安靜下來,雌伏著,自下而上乖順地望著他。

這下連茴香也看清了:那是一只貓的靈魂。

茴香看了眼謝林川,後者略點頭,女孩重新念了幾句,收起手。

黑霧散去,黑貓渾身濕透,落到地上。

那是前幾日霸占自己睡覺的地方的小貓,被他丟進毛正義窩裏養了幾日,謝林川只記得這只貓年歲很小。

平關山以來親近木生的貓不計其數,沒想到死的卻是最小的這只。

謝林川心中輕嘆,看那小貓一步一步向木生而來,印下一個又一個血印。

這貓竟然渾身是血。

它用鼻尖輕輕碰了碰木生的手,白皙的手指頓時染上了紅,木生卻不以為意,將它抱了起來。

“……好奇怪,”茴香飄到他身旁看貓:“剛死沒多久,又殺了生,本應是惡鬼道最沒有理智的時候。怎麽會這麽安靜?”

木生不答,看向謝林川。

後者先是一怔,而後笑了。

謝林川的眼神落在他沾著不知道誰的血的鎖骨,又對上他的眼睛。

他聲音玩味,挑了下眉,對木生道:“說話。”

茴香疑惑地看向自家老板:“說什麽?”

卻聽木生立刻開口道:“幫我。”

“她本是要修煉成妖的,一下子被人奪了九條命,才會被迫身化惡鬼。”青年直直地望著謝林川:“……是有人逼她,她殺人是為了報仇。”

“好,”什麽都沒問清楚,謝林川卻答:“我幫你。”

“帶貓回臨川,剩下的事我來做。”謝林川對茴香道:“你有本體了?剛剛聽見你敲門。”

茴香蹲下來,將貓抱在懷裏,應了一聲:“從詩情姐那兒拿的,買菜做飯方便些。還有你要的那個小女孩兒的人偶。歐姐說也做好了,等你帶人回去就能用。”

木生疑惑地看了眼謝林川,後者解釋道:“是之前答應你做的石心的實體,我讓人先將就做,回頭把孩子帶回去再說。”

謝林川又問茴香:“你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取完本體去趕早市,好容易能自己買菜了,我想挑當季蔬果,早上賣的新鮮。”茴香道:“剛提著東西過來,就看到這房子頂上黑煙籠罩。那會兒只看出來是只貓。”

茴香低頭看了看懷裏的貓,念叨了句:“原來是只黑的呀……不知道店裏有沒有。不然死都死了,姐姐給你換個顏色好不好?”

謝林川沒接話,俯身將地上的人扶起來,窗子自行關了,男人擡手不知從哪變了件長袍搭在木生肩頭,對茴香道:“去吧。”

一改當初只做廚子跟雇主時的貧嘴,茴香略一點頭,迅速消失了。

她的本體應該是被擋在了門外,剛剛沒人開門,情急之下才再次出竅進門。

人一出門,腳步聲便響起,女孩兒腳步靈活,只有細聽下去,才會發覺這聲音要比活人的聲音更輕一些。

-----------------------

作者有話說:茴香:我有貓了我有貓了我有貓了!

謝林川:……又不是你

茴香:我聽不見我聽不見我聽不見

***

歡迎多多評論!

作者不會說話但會去一個一個點讚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