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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0 無聲監控 “沒人看我……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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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0 無聲監控 “沒人看我……只有你……

離開柳婆婆家走了很久,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平關山秋意漸濃,落葉並不劇烈地翻飛,木生低頭看自己和謝林川的影,總是到一個路燈下時顏色最深, 而後漸淺, 再深起來。

兩個人的影子密密匝匝地纏在一起,他踩在上面, 鞋帶在剛剛急救室裏被謝林川半蹲下來系得整潔。

他不由得發楞, 發絲柔軟下垂, 謝林川望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

相握的手就這樣輕輕被男人捏了捏, 木生回過神, 聽見他問:“你很討厭藏巳?”

木生疑惑地看著他。謝林川接著說:“總覺得你不算喜歡他。”

“不算不喜歡。”木生猶豫片刻, 問道, “你說你只記得你殺過他……其他的都沒印象麽?”

“嗯,”謝林川牽起他的手, 秋風內青年手指冰涼,他不自覺將這人細瘦手指全部包在手心:“不記得了。”

“……會經常忘嗎?”

“也不會。”謝林川想了想:“這記憶只是斷續, 並不會大段大段的清除。”

木生一直望著他, 謝林川笑了笑,接著道:“有些像夢——總有合乎常理卻突然出現的那麽一小段異常,但只有一小段, 根本無足輕重。”

木生沈默片刻:“你關註平關山, 也是因為藏巳?”

“……”謝林川金眸淡淡的掃在他頭頂:“是。”

木生:“因為藏巳也是你缺失記憶的一部分?”

謝林川頷首,補充道:“而且算是記得比較清的部分。”

“……”木生又問:“你是怎麽確定是自己殺了他的?”

“有目擊者。”

謝林川有些訝然他會對這個問題刨根問底,卻依然答:“藏巳將軍雖不在正史,卻有很多野史對他頗有記載, 他們不約而同地寫道:九岡山之戰後藏巳被和戰雙方獻祭,曝曬三日,奄奄一息,臨終前乞求一過路人給自己一個了結。”

他垂眼,與木生對視。

“那過路人有一雙金眸,聞言一劍取了他性命。”謝林川道:“而我失去那段記憶時,就在九岡山。”

“你覺得,那個人可能是你。”

“是。”

“那你的失憶……也許也與這位將軍有關,所以你才這麽在乎平關山。”

謝林川含著笑看他:“沒錯。”

“……也許只是巧合,”木生避開他眼神,聲音平靜:“萬一是另一個金眸的人呢?”

謝林川語頓半晌,望著他笑出聲來:“我就說你討厭他。”

“可能你說的對,金眸人殺藏巳,可能就是一個巧合。”他攬過木生肩膀:“奈何我只有這麽一個線索——一個人記憶不連貫,卻不老不死,有大把的時間揮霍,你說他會不會糾著這失憶的事兒緊追不放?

“反正我會。”他道,聲音舒朗,後半句卻輕下來:“況且,我總覺得我失憶的那部分非常重要。”

“我這人非妖非魔,非要算,也只能算作有那麽點法力的普通人類。他們說我是神仙歷劫,可我除不死之外卻無任何魔咒,就連長壽之人常有的目睹身旁人生命消逝之苦,都會因斷續的失憶而幸免於難。”

“我不知我從何而來,又不知這漫長生命何時是個頭兒,勉強建個臨川市,替這幫沒有人形的跑跑業務、捉幾只小鬼、攪合攪合你們人類爾虞我詐的生活雖然有趣,可我總覺得,我這命本不該是這麽活。”

謝林川頓了頓,眼神落到木生側臉,瞧見青年長睫被路燈暖黃的光線鍍上金邊。

他沒說出口,卻在心裏補上後一句:還有就是,我對你的感情,實在是突兀得沒法用言語說明。

遇見木生前謝林川從不相信一見鐘情這回事,活了這許多年,愛情他見了許多,早已對此免疫,要論那種對什麽人付出一切不求回報的感情,他也說不出比親情友誼特殊到哪裏去。

可當他第一次瞧見木生,寧靜得只有樹葉簌簌的校園,他忽然聽見鈴鐺響。

當時他根本不知道這個青年姓甚名誰,卻清楚地意識到,他會愛他,超過對這世間所有。

好像他本來就該愛上他。

木生被他一壓,重心亂了,身形微晃,打了個岔問:“你答應來平關山救援,也是因為這個麽?”

“那倒不是。”謝林川答:“我來平關山,是因為你。”

木生一怔,重覆道:“……我?”

“嗯。”謝林川將手臂從他頸側垂下去,握住他的指尖捏了捏:“平關山出事,瀕危物種比人重要,他們先是決定了動物學顧問,下一步才是來找我。”

謝林川頓了頓:“從保護局調你出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陳默黑進他們的系統,地震發生後大約只過了半小時,你的名字就出現在申請報告上,請調日期與地質局請我的時間剛好是同一天。”

木生想問什麽,謝林川沒等他開口,便解釋道:“臨川市會幫人類世界解決非人惹出事端,另劃入九十三部之下的單獨部門進行工作,不過為防止有人濫用私權,也是防止不明真相的職員報假案,臨川市行動系統接活兒前都會做個保險措施——陳默黑進他們管理層只是保險措施中的其中一個。”

“……”木生沈默了一會兒,問道:“萬一也是巧合呢?可能你看到的那個人只是與我同名,名字寫錯,又或者是陳默找錯了……你也會來麽?”

謝林川思考片刻:“會來。”

他說:“畢竟我那麽喜歡你。”

木生沒接話,他偏頭,耳根紅了。

*

蓋頭是柳婆婆的隨禮,鴛鴦金線,給人戴過便是人的。

木生拿著那蓋頭,幾乎被謝林川裹在懷裏晃晃悠悠地走回家,身上暖意正濃,到家門口也不放開。

謝林川握他手腕,用他指尖開指紋鎖,入玄關,把人放在墻上接吻。

家裏沒人。客廳燈關著,玄關因人的體溫而亮,謝林川卻偏偏用力,將人推到光照不見的角落裏。

總像是要吃了他——如果謝林川的手沒老老實實地護著他骨折的石膏與後背的蝴蝶骨的話。

“去洗個頭發,”簡直是耳鬢廝磨,謝林川吻他眉骨:“……今天不能洗澡,給你擦擦身上?”

木生被他吻得微喘,聲帶也像沾了一層粗糙的砂糖粒,澀得磨人:“我…我自己來……”

“你怎麽來?”謝林川笑了,大手往下摸,虎口掐著他大腿骨頭捏了捏:“缺一條胳膊沒一條腿,你來一個我看看。”

“……”

木生一時語塞,沈默半晌,眼神躲到地下,不知道在看什麽。眼下的那顆痣的顏色暗了些,長睫垂下的樣子難得看起來乖得要命。

“……我太瘦了,不好看。”過了會兒,木生才道。他被人擠在墻角避無可避,也能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也沒那麽臟,剛剛上藥的時候大約清洗過了……現在不洗也行。”

謝林川幹脆把他抱起來了:“給我看也不行?”

木生沒想要他來這一套,猝不及防與男人對視,聽他接著道:“……在我眼裏,你哪裏都好看。”

謝林川顛了顛手裏的分量,覺得太輕,心裏默嘆,分了一只手撥開他鬢邊碎發,又道:“我不騙人。”

明明有一推門就是臥室的辦法,謝林川便要抱他走上去,一路走一路親,親的細碎,不許木生再拒絕的樣子,印章一下貼滿他臉頰甚至側頸,木生不自覺揚起頭,感到喉結被人輕輕一咬。

青年一哆嗦,只覺仿佛不斷有螞蟻從喉嚨處爬遍全身,整個人都浮了一層淡淡的粉。

“……擦、擦吧。”他不得不推開謝林川的頭,又不敢用力,怕他重心不穩摔下去兩屍兩命:“別親了……我給你看。”

聽到男人低沈笑意從耳旁滾落,謝林川的鼻尖貼著他的側頸,打開臥室的門。

房間與浴室聯通,謝林川長腿一勾,把旁邊的椅子拿過來放木生坐上。

襯衫被他抱得皺了,領口大片白皙皮膚,謝林川沒多看,摟著人後頸不知怎麽掰了下椅子的扶手,靠背緩緩躺下,連帶著頂上的人也跟著仰倒,謝林川收了手,青年的脖子剛好卡進椅子頂部的凹槽。

“葉煙買的,”謝林川解釋道:“說是方便給殘疾人洗護用。”

他擡了擡手,洗漱間裏叮咣作響,很快傳來龍頭流水的聲音。

“……”木生果然抓錯重點:“葉煙?”

謝林川笑了笑,再擡手,裝著洗浴用品的架子自行從洗漱間裏跑了出來:“是臨川市真正的負責人。”

自動接的熱水控溫比木生自己用熱水器調的還要好。謝林川拉了個凳子坐他頭頂,像是給小孩兒圍圍嘴兒一樣在他脖子周圍撲了一層毛巾,便將他的頭發握在手心。

與他身上其餘毛發不同,木生的頭發長得很快,前幾天剛剪過,如今也能在手裏攥上一把,謝林川力道很輕地捏著他的發絲,用溫水浸透。

頭皮被人輕扯的感覺微妙,木生垂了垂眼,眉眼被水汽一蒸,更顯的黑白分明。

“我看了保護局的報告,雖然實驗室沒有時間概念,但幾乎每隔17-20小時,你都會提出要去洗澡。”

謝林川輕輕搓著他的發絲,家裏的洗發水是茴香前幾天支使毛正義買菜的時候順便買的,綠茶的香氣若隱若現。

“我以為你是有這個習慣……但好像並不是。”

“……”木生輕聲解釋道:“實驗室不關燈。”

謝林川:“什麽?”

“總是有人在看著我。”木生接著道:“只有洗澡的時候有一個隔板,能擋住身體,可以暫時不被看到。”

青年的眼睫輕眨。不知道是不是謝林川的錯覺,他總覺得木生此時變得非常柔軟。

柔軟的人接著說:“洗的太多會讓人懷疑,呆著也無聊,數五萬秒洗一次,好像是所有人都覺得合理的時間。”

“中途會睡著,”他動了動,聲音微頓:“……睡著就醒了接著數。”

謝林川沒說話,他開了很小的水流,沖洗木生發絲上的泡沫。

這舉動好像讓手底下的人很舒服,連聲音都透著倦意,細細說道:

“……後來就不需要數了,到時間他們會自己領我去,也就是你在報告上看到的註意事項。”

“但其實不用的。”他唇角微抿,輕聲說:“沒人看我……只有你看。”

謝林川的聲帶像被砂紙磨過:“我看就可以麽?”

“嗯,”木生應了:“你知道我喜歡你啊。”

他合著眼睛,感覺不出攥著自己發絲的男人有為這句話有半點反應。洗幹凈的發絲被謝林川輕柔地攥在手裏,被什麽柔軟的物件兒包裹。

而後,鼻梁上微微一暖。

謝林川沒有用力地拿指節刮了下他的鼻梁,指腹碰上嘴唇。

然後他低頭,在上頭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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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系統提示您已閱讀本文2/6,作者繼續懷著忐忑之心鬥膽提出中期檢查:大家讀起來順暢嘛?覺得好看嘛?有什麽想法嘛?(非必答)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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