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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6 石橋爆炸 “木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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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6 石橋爆炸 “木生消失了。”……

木生醒來時感到枕邊一邊冰涼, 他花了一會兒時間慢慢醒神,麻木的手腳暫時無法挪動,便安靜地在原地側躺著,聽耳邊心臟跳動的聲音重如鼓槌。

他遲鈍地意識到, 除了自己以外, 昨晚沒有任何人來過這間房間。

重新獲得失去知覺的手腳的控制權時,木生慢慢地把自己蜷縮起來。

帶有一定厚度的棉被即便被他這樣動作也只突起了很小的一塊兒, 他低下頭抱緊膝蓋, 白皙後頸突出的骨頭仿佛下一秒便可以戳破皮膚。

昨日在臨川, 他坐在謝林川面前,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吞掉那碗面的。

木生忽然覺得很難受, 心臟起搏的速度越來越快, 僅僅是身體的蜷縮已經無法緩解, 忍不住將臉也埋了進去, 喘/息越來越急促,胸腔內的臟器仿佛被誰捏緊, 手指幾乎將胸口的布料抓破,瘦削的小臂不斷痙攣。

他很快在這樣的折磨裏暈了過去, 又馬上醒來。臥室內十分安靜, 過分的痛苦壓抑著木生,讓他無法發出任何的聲音。

求生的渴望慢慢消散,窒息的感覺占據主導地位。他卑微地意識到, 如果不是天罰, 自己也許真的會這樣安靜地死在這裏。

但不夠。

不夠痛苦,不夠悲慘,不足以讓他死亡。這懲罰要的不是他這樣稀裏糊塗地死去,它要的是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木生咬了咬唇, 他很快嘗到了血腥味,不知是來自喉嚨口還是僅僅因為他咬破了嘴唇,嗆到的呼吸聲沈悶得像包在鼓裏的雷,他很快嘗到了舌尖上的一片腥甜。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失去了意識。

*

錯過早飯直接暈到中午,毛正義都只以為他是睡了懶覺,等午飯不得不叫醒他時,白貓才跑上樓來溜進他的臥室。木顧問整個人都埋在被子裏,毛正義蹭了好久才從厚重的棉被裏鉆進去,木生體溫微涼,似乎感覺到了有什麽東西正在身旁拱來拱去,掙紮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睜開了眼睛。

胸口的鈍痛感已經好了許多。木生把被子掀開,便被一黑一白兩只貓撲了個滿懷。

木生遲鈍地眨眨眼,想到,黑貓是前天晚上才跑來的那只。

“快起床了,”毛正義對自己的體重非常心裏有數,便只在人身旁走來走去,一邊念叨:“下午要去重新做心理測試不能遲到。再說茴香中午包了餛飩,聞起來可香了。你沒吃早飯,等下一定要多吃點。”

木生感到下巴被年幼的黑貓輕柔地舔舐著,眼睛不自覺彎了彎,“嗯”一聲。

“我這就下去。”他聲音虛啞,在白貓的嘮叨聲中不得不清了清嗓子,繼續說:“……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毛正義立刻擺爪子:“之前跟老大或者歷老板出去做任務,都比你這累多了,陪你去個醫院而已,對我們貓咪來說簡直小菜一碟。”

木生猶豫片刻:“林川……昨晚回來了嗎?”

“回了啊,”毛正義:“哦對,他回的時候你已經睡了……他沒在這兒過夜,洗了個澡就又走了,好像綁架案那邊有了新的進展。”

木生想到什麽,沒接著開口,一人一貓的對話被一陣巨大的雷聲打斷。

窗外,平關山開始下起雨了。

*

來平關山半月,這還是第一次碰到雷雨天。木生吃過午飯便抱著貓出門,茴香來送他們,少女將頭發盤在腦後,提醒他們帶傘,毛正義十分得意地在木生胳膊裏對女鬼耀武揚威,結果樂極生悲,差點兒從木生懷裏摔下來。

又要撐傘又要抱貓,對現在的木顧問來說的確有些困難。毛正義最終還是在茴香鄙視的目光下變成人形,老老實實的拿著傘跟在木生身邊。

今天只是去精神科做心理測試的補考,此刻距離約定時間還遠,一人一貓並不著急。少年將白發藏進衛衣兜帽,一路上跟在木神身旁不斷問東問西。

今天醫院裏的人格外多,急診大廳裏的顯示器正在報道半小時前市中心發生的一場交通事故,有不少傷者被救援隊就近送來就醫,一時間人聲鼎沸,場面混亂不已。

木生靠到一邊為傷患讓路,一回頭的工夫,就發現,毛正義不見了。

可能是剛剛被人群擠散,但眼下約定好的診療時間快到了,木生被人群推搡著進了電梯,撐了下胳膊避免前面的人擠到身旁個頭稍矮的小女孩兒,另一只手則掏手機,給毛正義發了條消息。

信號不好。木生看著加載條不斷旋轉,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屏幕。

電梯門開。

消息發送。木生走在最後,卻看到一個熟悉的人正站在電梯門口,臉色陰沈地望向他。

木生下意識後退半步。

精神科位於頂層,電梯裏的人都離開了。裴峰走進來,電梯門在他背後關閉,將僅有的亮光全部吞在後面。

“不是能跑麽?你還真以為他能藏你一輩子。”裴總管看起來休息得不太好,眼下一片烏青,電梯倉是空的,他一步一步逼近他:“……現在怎麽不跑了?是覺得就這樣我就找不到你?”

木生皺眉,後背貼墻避無可避,不答反問道:“裴鳳城知道你來這裏麽?”

裴峰沒有回答他。

木生心下了然,一時覺得荒謬。他回神隔著鏡片註視著眼前的男人,默默嘆口氣,繼續道:“裴峰,你還年輕,不應該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不知道這句話怎麽激怒了面前的人,裴峰忽然發難,皮靴重重地踹向青年的膝蓋,卻不想被青年敏捷地躲開。

裴峰從來沒有想過木生的身手有這麽好,青年熟練地側頭避開他揮起的手臂,然後擡起手,重新按下電梯的開門鍵。

只不過沒想到,下一秒劇痛襲來,他禁不住重重跪到了地上。

蝴蝶骨的傷口他其實一直沒有很在意。痛了太久的地方冷不丁疼的不那麽明顯他就覺得好多了,再加上這些天謝林川其實一直很照顧他身上這些外傷,每日消毒換藥從不馬虎,甚至他都快忘了當年在這裏穿環的滋味。

如今傷處被人一拳擊中,他晃了晃身形,同樣的位置又被打了好幾拳。

裴總管的靴子最終還是踹上了他的膝蓋。

電梯再次開門時木生臉上血色全褪,藏在袖子裏的手腕被人隱秘地重新套上鎖鏈,裴峰握著另一端,把他從電梯倉裏扯出來。

青年踉踉蹌蹌,執意把地上已經被男人一腳踹碎的手機殘骸撿了起來。裴峰看著木生皺眉檢查碎成蛛網的屏幕的樣子怒極反笑,手上一用力,木生便被他拽了個趔趄。

“都不能用了還要撿,真以為他還能過來找你?”裴峰咬牙切齒:“謝林川現在在郊區,離這裏幾十公裏。我勸你還是盡早死了這條心。”

木生懶得搭理他,他低頭摸了摸屏幕,心裏想剛剛應該讓裴峰踹自己——大不了他也可以把電話卡或者主板拆下來給他啊,反正他不就是不想要他跟任何人通風報信。

他碰了碰開機鍵,可惜手裏這個作為禮物送給他還沒用幾天的小方塊毫無反應,木生眨了眨眼,少見的有些慌張。

裴峰的車停在橋的另一邊,不遠處就是他和謝林川的家。不知道毛正義看沒看到他的那條消息,木生現在有點後悔給毛正義發消息了,他告訴毛正義自己先去做心理測試,現在恐怕白貓還傻傻的在精神科門外等自己出來。

不過就這麽幾步路他們走的也不順利,裴峰一直在打電話。木生聽了個大概,大約是保護局那邊依然不同意他現在就將木生帶回來。裴峰一開始還能邊走邊說,後來不知道聽到了什麽,他煩躁地停了下來,將木生拉到橋邊。

那是整座觀光橋的最高點。木生看著他將自己綁到橋柱上,然後惡狠狠地盯了自己一會兒。

“看來裴總管今天來這兒捉拿逃犯並不名正言順。”木生善解人意地彎了彎眼睛,唇邊蒼白如紙。

“你在這兒等著。”裴峰幾乎咬牙切齒,他又打了一個電話,一邊對木生:“……老子就算寫檢討也絕對會把你抓回去。”

說完,裴總管就離開了。

觀光橋也算是平關山的一大特色,一條自山頂融化下來的過城河穿透城市中央蜿蜒而過,水清而藍,滲入平關山市每個市民的生活。

當年做城市規劃時就美觀性與實用性兩個方面在全城建了許多河橋,人民醫院附近這座石橋也是同樣——前可觀江河流轉,後可看城入山林——算是其中最大也最用心的一座。

木生放下些袖口,試圖擋住手腕上的鎖鏈——雖然他也說不出「大雨天出來看風景的瘋子」和「暴雨天被捆在橋中間的怪人」到底哪個要更好一些。

身體越來越冷,頭腦昏沈,早晨曾經歷過一遍的疼痛仿佛又在胸口覆蘇。暴力擊打下重新破掉的蝴蝶骨像有火在燒,傘丟了,他擡起手撐著橋柱,不讓自己就這麽倒下去。

入秋風涼,將青年單薄的身形勾勒成水墨畫裏的一個剪影。

*

鄭平來電話的時候謝林川剛把新寧醫院的地下室翻了個底朝天,這其實是案件的收尾工作了,他花了一陣子把裏面能取到的所有證據都找出來交給同事,並提醒他們記得在搜查完把這坑填了——不然人家醫院樓下被挖了這麽大一個坑遲早要塌——剛想松口氣,就有電話打了過來。

“林川,”鄭醫生依然是那個公事公辦的嚴肅語氣:“木顧問在你身邊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謝林川瞇著眼看了下表:“不在。怎麽了?他現在應該正在你們醫院做心理測試的覆查。”

“現在?”鄭平楞了下,聲音一下子遠了些,似乎在與誰確認,又很快返回來:“……他還沒來。”

“還沒來?”謝林川皺了下眉。

鄭平“嗯”了聲,言歸正傳:“我昨天給你發了他的測試答卷,你看了嗎?”

“我看了。”謝林川回去重看了一遍聊天記錄,確定毛正義在十五分鐘前就給自己發了“木顧問已經在考試了喵”的信息,一邊回答:“據說是背了答案?他們單位在這方面有過前車之鑒也是情理之中。”

“不,他不是背的。”鄭平打斷他:“我讓沈懷真問了保護局負責人,他們對木生沒有過任何這方面的培訓。”

“保護局負責人?”謝林川楞了楞,已經在往距離自己最近的門走了:“裴峰?”

“……應該是?”這倒是把鄭平問住了:“災區的時候沒什麽合作,我不太認識。”

謝林川推開門:“你繼續說。”

鄭平:“昨晚負責木生的同事給我打過電話,他覺得木生的狀態有些奇怪,加上那份異常的測試結果,我們懷疑,他極有可能有嚴重的抑郁傾向……”

謝林川推開精神科走廊緊急出口的門,便看到白發少年蹲在某處呆呆的仰頭望著時間,毛正義見到他嚇了一跳,立馬站了起來。

謝林川來不及解釋,推門而入,診療室果然是空的。

聽筒裏鄭平的聲音不斷:“……林川,他有沒有什麽親近的家人或者朋友?最近最好不要讓人離開他身邊,我擔心他很有可能會有求死心理……”

謝林川又推一次門,這次門的背後是他們在石寨橋路的家,家裏只有茴香在廚房裏哼著歌做菜的聲音,餐桌邊上放著一份中午沒吃完的剩飯,看起來孤零零的,根本沒有動過幾口的樣子。

“老鄭,”謝林川咬了下後槽牙,再次推門,語氣麻木道:“這個電話下次能早點打過來麽?”

“……”鄭平:“什麽?”

木生的手機打不通,消息也不回,跟在他身邊的毛正義一分鐘前才發現木生並不在做測試。謝林川的頭一下子炸了。他離開家,沿著他跟木生每次去醫院走的那條路一路找過去。

雨越下越大,他希望是因為下雨所以影響了木生出門的時間,或者是木生臨時有什麽事需要回家一趟,現在只不過是還沒走到,但他沒法說服自己。

木生是一個非常不喜歡給別人添麻煩的人,當年就算是死都會單獨給自己發個死亡證明,他不可能不告訴毛正義一聲便離開,也不會無緣無故地不回消息或者漏接電話。

雨幕下,謝林川看到橋中央最高點有什麽人站在那裏。超於常人的視力讓他能看清那人毫無血色的臉和青年細白手腕上纏得死緊的鎖鏈。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視線,木生擡起頭,朝他的方向望了過來。

時間在此刻停滯。

下一秒,整座石橋如禮花一般猛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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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林川:昨天和老婆吵架,今天幹脆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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