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42 麻醉過後 “你不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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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2 麻醉過後 “你不記得我”

第二天清晨, 木生還是在謝林川懷裏醒來的。

茴香只來做飯,並不同住,講男女人鬼授受不親,化一縷煙塵很快消散。木生洗過漱要睡, 穿上和昨天一模一樣、只是被謝林川神不知鬼不覺地換成了粉色的睡衣鉆進被窩裏, 聽到有人在敲房門。

睡衣換色的始作俑者站在門口,十分滿意地看青年被一團粉色包裹其中, 眼神不似昨日仍有顧慮, 不客氣地從頭掃到尾。

木生被他盯的心裏發毛:“……有什麽事嗎?”

謝林川這才擡了擡手上的藥箱:“方不方便幫我換個藥?”

今天在外科診室呆了快一個小時, 謝市長都沒想起來換藥,洗過澡反而想起來了, 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木生沒有拆穿, 聞言把被子整理好放到一旁, 讓男人坐過來。

這還是木生第一次見謝林川穿家居服, 睡衣和他的同款不同色,略大些。謝林川坐到他身旁解衣扣, 木生瞟了眼,把藥箱拆開。

是在當時直升機爆炸的時候受的傷, 傷口在肩膀, 謝林川恢覆能力驚人,加上木生在平關山時便用自己的血替他療傷,早就好的七七八八。未脫痂的傷痕只是看起來可怕, 可實際上就算木生用手碰, 他都感覺不到絲毫的痛意。

可木生還是拿了消毒的藥水出來,回頭發現謝林川已經把上衣解幹凈了,背對著他,肩寬腰窄, 在床頭燈映襯下,一身肌肉如刀刻斧鑿,線條柔韌有力,倒顯得肩上貼的那塊紗布只有丁點大小。

木生多看了兩眼,而後移開視線,輕輕將膠布揭下,聲音與平時並無兩樣:“可能會有點兒疼。”

謝林川只感覺他呼吸輕柔地打在自己背脊,嗓音不自覺發澀,“嗯”了一聲。

壓根兒沒感覺到絲毫痛感,木生本就手輕,頂多是藥水沾到皮膚上有些冷。

他那傷的確好的差不多了,木生很快幫他換了新的紗布,然後用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肩胛。

“好了。”木生將手邊的東西放回藥箱:“你洗過澡了?……看上去沒怎麽沾水,應該馬上就要好了。”

謝林川回身看向他,答非所問:“這個顏色也很適合你。”

“……”木生眨了下眼:“謝謝。”

謝林川就笑,把他收好的藥箱拎到床下。

木生不自覺往後縮了縮,只不過背後就是床頭。更何況這是謝林川的地方,他知道自己躲不了。

男人卻停住了,沒有逼近,也沒有更親密,他適可而止地停在床邊,漂亮的肌肉線條隨著他每一個動作懶洋洋地流動。

他身上很熱,手臂上的血管清晰可見。

“別怕我。”可他只是擡起手,摸了摸木生的頭,低聲道:“你不想,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畢竟這才只是第一天。

謝林川不是什麽急色的人,在他眼中,木生依然是一只易碎的幼獸。

太急會嚇到人,更何況他等得起也願意等。

謝林川想著,卻在即將收回手的時候被木生握住手腕。打算就這麽回房的人動作一頓,感覺到青年掌心的紗布接觸皮膚的柔軟觸感。

“……我不怕你。”木生說。

他耳尖慢慢紅透,表情卻平靜,長睫低垂,很輕地眨了眨,而後湊上來,仿佛下定什麽決心一樣輕輕啄了一下謝林川的唇角。

“以後都一起睡吧。”木生沒有看他,原本幹凈的聲線不自覺添了些局促:“我……最近不行。就只睡覺……可以。”

青年面皮薄,說完這幾句,連手指骨節都染了艷色。

謝林川瞇了瞇眼睛,安靜地盯著他。

而木生不知道的是,謝林川此時已經快炸了。

很興奮,仿佛饑餓的捕食者看到獵物自行倒下並在調料盒裏蘸過一圈遞到嘴邊兒,雖然說著“只可以聞聞不能吃掉哦”,但其實真的吃不吃全憑捕食者心意。

謝林川能聽到自己身體裏叫囂的欲望,即便是他也沒法泯滅掉的屬於人類軀殼的獸/欲,他甚至想將他折碎,打斷四肢,或者幹脆把他吃進肚子裏。

肌肉繃的死緊。謝林川沒敢動,看著木生擡起手,錯過自己擋在床邊的身體,將燈關掉了。

握住手腕的細白手指用了力。謝林川這麽大個兒的一個人,被他這麽一拉,居然就輕飄飄地過來了。木生沒察覺他有什麽異常,分了他大半只枕頭把他拉過來躺下,然後把被子也給他蓋好,自己躺到他身旁。

謝林川身上很熱。木生這才發現,剛剛上完藥忘記讓謝林川把上衣穿上了。於是猶豫了一下,問他:“你冷嗎?要不要把衣服穿上。”

太近了,謝林川下巴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謝林川始終沒回話。木生疑惑地重新睜開眼,想說什麽,男人卻忽然在黑暗中起身,長臂拎著被角輕松的一抻,便把身旁的青年整個兒如同卷餅一般嚴絲合縫包在裏頭。

木生被他卷懵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謝林川重新躺下來,這才將卷被子餅整個人抱進懷裏。

木生:“……?”

“先這樣。”男人聲音沈悶:“……總要給我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木生:“……你在說什麽?”

謝林川從背後抱著他,木生枕著他的胳膊,感覺到男人下巴不耐地在自己地頸窩裏蹭了蹭。

“放過我吧,寶貝兒。”謝林川嘆口氣,去吻他後頸:“不然我今晚也睡不著了。”

有些癢。木生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突然想到什麽。

兩個人再沒說話。如果這時開燈,就能看出被子裏的被子外的耳朵是一樣的紅。

木生無聲地笑了笑,感覺到腰腹上的大手微微攏緊。

倦意襲來,終於閉上了眼睛。

*

結果清晨謝林川還是提前洗了個澡,木生身體差,迷迷糊糊不肯醒,只覺得身旁熱源去了又回,回的時候比剛剛涼一些。謝林川摟著他輕晃,看時間不得不起了,才慢慢把人叫醒。

今早不吃早飯,要做血檢和測腸胃。謝林川等他做檢查的時候順手約了測光。木生的視力很差,加上之前有過短暫失明的癥狀,謝林川把結果發給鄭平,還是決定要先仔細檢查一下。

這一套檢查下來,太陽都快下山了,茴香一縷煙一樣飄來醫院,找謝林川問午飯要不要做。那會兒早過午飯的時候了,謝林川陪著木生,也幹脆什麽也沒吃,這會兒反而不餓。想了想便說不用了,午飯就在醫院對付一下,做晚飯就好——毛正義等下過來,需要買什麽讓貓去就行。

茴香問完,又一溜煙兒的消散了。

謝林川又等了會兒,木生終於從裏頭出來了。

胃腸鏡打全麻,青年躺在病床上,腦袋沒有力氣地微微歪著。

護士給謝林川看了針口——因為木生手肘上有傷,所以麻藥打在手腕,顯然打得不算好,白皙的皮膚上又是一片青紫,和前幾天的幾乎連到了一起。

總淤青的體質也不太好,護士歉意地說回去後最好熱敷,但他這樣碰一碰就會青一塊的身體,這些痕跡恐怕也不是熱敷就能解決。

謝林川點點頭坐到他旁邊,木生正常的體溫總是偏涼,他捏著青年的手腕兒,大拇指輕輕在他脈門上打著圈兒。

過了會兒,木生睜開眼,眼神聚焦用了一陣兒,似乎終於能視物,有些迷茫地擡起,看向謝林川。

“不認識我了?”被看的人心裏軟了軟,手指探去搓搓他額發,笑著問。

木生不回答。

他仔細地望著謝林川,握著男人兩根手指的手用了些力,被牽的人一頭霧水地配合地俯下身,便感覺到脖頸被眼前的人溫柔地環繞。

“你……”木生的聲音有些虛啞,他眷戀地摟著眼前的人,沒頭沒尾、卻小心翼翼地問:“你現在,是不是……很好?”

謝林川皺了下眉,手臂下意識回攏,拍了拍懷裏人的的後心:“你說什麽?”

“……”木生靠著他的肩膀楞了會兒,自言自語:“……你不記得我。”

什麽記不記得?

謝林川心中疑惑更甚,不用多大力氣地把人從懷裏拉了出來。

木生的頭依然是暈的,被他晃了晃,才不情願地重新睜開眼。

謝林川看到,青年的眼神依然是失焦的。

看來還沒完全從麻醉中醒過來。謝林川心頭一動,便把人抱到懷裏,自己靠著床頭摟著他,聲音柔和地順著他的話問:“怎麽,我應該認識你嗎?”

是故意要逗他。木生在他面前的秘密雖然多,但謝市長也沒必要在這種時候趁人之危。懷裏的人難得跟個洋娃娃一樣可以任他擺弄,問什麽答什麽,謝林川卻不想逼供,只想說點沒營養的話哄他醒過來。

他們湊得很近。木生眨了眨眼,此時對距離的感知異常,便貼上來,睫毛長的能與謝林川的鼻尖相碰。

“……不該認識。”木生的聲音很小,卻一字一句說的很清楚。

這是個謝林川沒想到的回答。他盯著木生的眼睛,後者的眸子裏軟的像包攏嬰孩的溫暖繈褓,明明是笑著的一彎,卻一瞬間滾下來一顆巨大的淚珠。

謝林川一驚,下意識去接他那一滴淚,卻還是晚了。

難道說錯話了?

謝市長一瞬間心情十分覆雜,指腹無所適從地觸到懷裏人細嫩的皮膚上輕輕抹了抹。

淚痕很快消失,卻又被新掉的眼淚覆住。

謝林川真是沒辦法了。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木生哭。之前在平關山,就算被藥物折磨的渾身痙攣,木生也從未掉過眼淚。

淚落的很快又很疾,青年卻恍若不覺,他沒力氣,明明連睜開眼說話都很勉強,可眼神卻偏偏貪得不肯從謝林川臉上離去。

細瘦的手指緩慢地擡起,輕輕觸碰著謝林川的臉,仿佛要把他的每一寸都用這觸感記住。

“別忘。”他聲音很輕。有些混亂地說:“……我很好。”

說完這句話,他好像累極了。牽著謝林川的手放到唇邊,然後整個人抱住他的那根胳膊,重新閉上眼睛。

*

木生醒來時在被人抱著,他醒的比一般人慢很多,以防萬一需要留院觀察,此時臨時病床四周簾子圍緊,他睜開眼,首先看到眼前人的衣領。

檢查結果已經到謝林川手上了。男人將檢查報告放到床邊,大手隔著襯衫布料覆蓋到他的胃部。

謝林川的手很暖,摸肚子的感覺很舒服。只是木生太瘦,謝林川只要稍加用力去,就能輕易地摸到他的肋骨。

木生有些赧然,他動了動,謝林川回過神,將他從懷裏扶起來。

“你睡了一個多小時。”謝林川讓他靠在床頭,活動了一下麻木的手腕:“……怎麽樣,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木生看著他:“……我有哪項指標不合格嗎,你怎麽又是這個表情。”

“我什麽表情?”謝林川笑了,把床頭那幾張紙遞給他。

消化系統一團糟,血檢結果也不是很好,凝血功能障礙癥狀輕微,但誰也說不準將來會不會嚴重。

醫生給的要求都是需要靜養調理,按時覆查,一旦有腫瘤的苗頭就要及時扼殺在搖籃裏——謝林川的確不懂生病,但他起碼懂什麽叫腫瘤。

木生看了卻笑,翻完全部,輕飄飄說了一句:“我覺得還挺好的。”

差點把謝市長氣吐血了。

做這種檢查結束後不能立刻吃東西,留觀時間結束後謝林川帶他下樓,去醫院側邊的眼科測光。

木生醒來後一直沒什麽力氣,讓做什麽做什麽,被架了個造型奇怪的測光鏡走來走去。

謝林川看了就樂,將人牽過來,大庭廣眾之下不好親密,就只揉了揉他沒受傷那只手的手心。

最後還是在謝市長授意下選了個無框眼鏡,木生自己看不出好壞,加之反正付錢的人不是自己,於是欣然拿著鏡框去結賬。

鼻梁上陡然架個東西的感覺有些奇怪,倒的確是能看得清了,他仰頭望謝林川,男人臉上的絨毛都清晰可聞。

他的眼睛很好看,選無框也是為了最大限度的不遮擋那雙眼睛,只是如此這般書生氣更濃。

皮膚滑白如上好宣紙,長睫便似墨,鼻梁高挺恰到好處,薄唇因常年氣血不足顏色照常人略淡,偶爾抿一下,卻比上妝奩者更加動人。

“……你看著我做什麽。”木生被他盯的發毛,垂下眼去:“很奇怪嗎?其實我沒有那麽看不清,不戴眼鏡也……”

“戴著吧。”謝林川捏了捏他耳垂:“是因為好看才看你。”

木生:“……”

聽了這句誇讚,青年卻不見多高興,只是耳根微紅,偏過頭去,不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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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木生:QAQ

謝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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