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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3 蜂蜜蛋撻 “算老子愛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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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3 蜂蜜蛋撻 “算老子愛親。”……

做完檢查回家, 空了一整天的腸胃終於能含些東西。木生依然只吃素食,添了點葷腥的那份給謝林川,剩下的一份,被茴香放到旁邊的小窩裏。

木生楞了楞, 才發現, 墻角不知何時趴了一只白貓,此刻正睡的昏天黑地。

看來新寧醫院的工作的確很累貓, 茴香輕飄飄地回廚房烤蛋撻去了, 木生便和謝林川兩個人坐下來, 吃了今天的第一頓飯。

茴香的手藝很好,僅僅是家常菜, 卻總能比普通的飯菜做得更好一些。

家裏很安靜, 除碗筷碰撞之外, 他們能聽到女孩兒在廚房裏哼歌的聲音, 歌聲斷斷續續,聽不出有什麽調, 卻能讓人聽出,廚師本人十分享受。

“味道不錯?”見木生吃的認真, 謝林川便開口:“……她知道一定很開心。”

木生彎了彎眼睛, 偏頭看了眼還在廚房忙活的女孩。

做飯的時候女鬼會將長發挽起,頭發梳起來,露出一張清秀的臉。

除臉色青白些以外, 茴香看起來和鄰家去上學的女孩並無不同。

鬼魂並不靠眼睛視物, 木生看著女孩兒頭上用一根發簪隨手挽起的覆雜發髻,這是她作為人時的習慣。

“她看起來年紀不大。”他的聲音很輕。

謝林川“嗯”了一聲:“十九歲。”

這倒是讓木生微微一怔:“怎麽這麽小。”

“那只是她作為人的年紀。”謝林川挑挑眉,解釋道:“她是上世紀的鬼了,算到今天, 也有個百來歲。”

木生:“那她怎麽……”

成鬼的門檻其實很高,普通人生來死別,不會成鬼,死後便入輪回,連痛苦與悲傷都會忘卻。只有有極度怨恨或執念者,才有辦法脫離這程序,靈魂脫殼,生氣離開軀殼在世間游蕩,時間久了,便會變成鬼。

像茴香這樣十幾歲的少女,天真未褪,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絕不會有那麽深重的怨氣。

“具體發生了什麽我也不知道,當年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斷斷續續地殺了二十多個人,差點墮成惡鬼。”謝林川道:“後來花了好些力氣將她接回臨川封印凈化……她再醒來,便說自己失去了記憶。”

“再然後,她就以一個失憶鬼的身份在臨川游蕩。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她忽然對烹飪感起興趣,便說自己有名字了,她要叫「茴香」——要我們幫她登記。”謝林川無奈地搖了搖頭:“……因為她喜歡茴香的香味。”

木生想起來:“那她說有求於你?”

“鬼魂不能吃東西,”謝林川笑了:“像她這樣忘卻執念的失憶鬼,也沒有力量支撐她碰廚具做飯菜,所以,她要學菜做飯,就只能來求我。”

“我的血可以讓她正常觸碰廚具,洗菜做飯,學習烹飪;同樣,在臨川時,我也給她做小白鼠,吃她做的東西——因為我是臨川市唯一一個可以正常進食的人類。”

“這幾天這小妮子又起了心思,說要去什麽什麽學校偷師,她想學做正宗的意大利面。”蛋撻的香氣已經從廚房傳出來了,茴香的歌聲停了停,謝林川接著說:“……平關山的事情結束她就會出發。你這幾天可要多吃點,不然再過十天半個月,你就只能吃我做的對付一下了。”

木生莞爾,想到前天早上的那碗雞蛋面,睫毛垂了垂:“你做的也很好吃。”

這句話倒是讓謝林川動作一頓,聞言擡起頭,眼神微亮,含著笑意地看向對面的人。

“你真的很愛我啊,木生。”男人停頓了一會兒才說,聲線慵懶:“這算哄我的麽?跟我那三腳貓的功夫相提並論,能讓廚房裏那位聽了氣到散成煙兒。”

“沒哄你。”木生笑了,擡眼看他,無框眼鏡的鏡片隨著他動作劃出一道柔美的光線。面前那一碗飯要見了底,可剩下的實在吃不下了,便提前放下筷子,接著補了一句:“……我真的覺得你做的很好吃。”

謝林川:“就算你這麽說,也不代表可以剩飯。”

木生:“……我真的吃不……”

謝林川:“鄭平說,你的體重至少需要再漲個20斤。”

木生:“……”

*

到最後勉強再吃了兩三口,毛正義悠悠轉醒,剛從窩裏探頭,就撞見木顧問眼波含情地瞥了他老大一眼。

後者嘆氣,無奈地接過青年的碗端到面前,兩三口便把他剩下的全部扒拉到嘴裏。

毛正義眨了眨眼,敏銳地察覺到,這兩個人之間有什麽東西改變了。

飯後吃茴香剛做好的蛋撻,木生顯然對甜品的接受度更高,不用人逼也能多吃幾口。

茴香眼睛亮晶晶的,當聽到“好吃麽”的問句得到木顧問唇角沾著蛋撻餅屑“非常好吃”的答覆時幹脆在家裏轉了幾圈。

謝林川正從陽臺打過電話回來,看到角落裏的白貓默默將飯碗往裏拉了拉,怕女鬼不小心撞灑。

電視在放動畫片。過了一會兒,木生讀懂使用說明,將電視調換成一節禦城大關於電子信息的網課。

只可惜上課也看不了多久,睡覺時間到,謝林川用手指順了順他的頭發,看到人迷茫的仰起頭來。

嘴唇沾著糖渣,被青年粉舌一卷含進嘴裏。

謝林川眸色暗了暗,卻沒當著人親,只是捏了捏他的後頸,說,睡覺了。

木生這才看時間——比他喜歡的睡眠時間足晚了半個小時。放下手裏沒吃完的甜品,點點頭,去洗漱了。

*

比預計時間晚睡的結果,就是幾乎在頭挨到枕頭那一刻便開始犯起了迷糊。謝林川換件衣服的工夫,便見人已經側躺在枕頭上睡著,懷裏抱著一團黑黑的不明物體鳩占謝巢。

男人不大滿意地走過去,將那團黑拎起來,才發現,這竟是另一只黑貓。

這貓比煤球小,剛出生不久的樣子。身上軟軟的,被謝林川捉在手裏便小聲地叫,謝林川立刻噓了一聲,黑貓噤聲,睜開眼,有些幽怨地看著他。

是個金瞳貓,樣子漂亮。謝林川一時失語,思索著要怎麽處置。

下一秒,吃完飯正要睡回籠覺的毛正義就發現眼前憑空出現一人,謝林川蹲下身,很快把手裏的小貓同樣塞到他的窩裏。

小貓見大貓,面面相覷。

毛正義擡眼想問,卻發現謝林川已經回去了。

今天依舊是把人用被子包起來抱著睡。木生睡的很沈,頭挨著謝林川的頸窩,呼吸清淺。

謝林川想了想,在一片黑暗裏悄悄吻他。

很輕柔的吻。

醒著的人長嘆口氣,將懷裏人抱緊,閉上了眼睛。

*

次日清晨,謝林川難得讓木生多睡了一會兒。

醒來的時候身旁沒人,木生從被子卷裏探出頭來,感覺到耳邊柔軟一片。

幼貓柔軟的皮毛蹭了蹭他的皮膚,頸側曾經戴著的項圈疤痕已經淡了很多,貓不理解人平滑的皮膚上為什麽有這些嶙峋的突起,用爪子上最柔軟的人地方好奇地輕輕碰著。

木生醒了會兒神,慢騰騰地從床上坐起來。

昨晚他睡的時候謝林川還沒上樓,醒的時候身旁也沒有人睡過的痕跡,所以此刻醒了,他卻分辨不出昨晚這張床上是不是只躺了自己一個人。

貓見人發呆,便跳到他懷裏打了個滾,木生摸了摸貓後頸,一時有些迷茫。

這兩天一起睡,兩個人擠一張床,謝林川長手長腳,想必不會很舒服。

木生迷迷糊糊地想:普通情侶都會睡在一起嗎?

……可這床這麽小,謝林川想要分房也在情理之中。

這是謝林川的房子,應該是他喜歡住哪兒就住哪兒吧。

木生想不出,打了個哈欠,又慢悠悠地想:他和謝林川……現在算情侶嗎?

抱過,親過,一起睡過,他還吃過謝林川做的飯。

謝林川說喜歡他。

黑貓在他懷裏團了團,發現自己沒有獲得主人的註意,於是湊過去,將木生的手指咬到嘴裏。

幼貓力氣很小,這麽咬也不疼。木生呆呆地看著它,過了會兒,兀自笑了。

謝林川上樓來,看到的便是這副場景。

木生的頭發被他剪的很利索,黑發柔軟,睡亂了也不會團成窩。今天的睡衣是嫩黃色的,本不那麽襯膚色的顏色,卻反而讓他看起來氣色好了些,領子口開了一顆扣,露出裏頭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正坐著,看著懷裏的黑貓,唇角勾起了一個溫柔的弧度。

謝林川看了他一會兒,才終於舍得打破這寧靜,擡手敲了敲門板。

木生循聲擡頭,貓嚇了一跳,很快從他懷裏跳出去,鉆到枕頭下面。

“什麽時候醒的,”謝林川走進來,將手裏的熱茶遞給他,看了眼貓,解釋道:“……剛剛去打個電話,怕你沒東西趁手,就把它抱回來了。”

木生接過茶,聞言眨了下眼:“你昨晚在這裏睡的嗎?”

謝林川坐到床邊,把床頭眼鏡拿過來架在他鼻梁上,很奇怪地反問:“我還能去哪兒?”

木生沒答話。他乖乖讓人戴了眼鏡,然後低頭喝茶。

是花茶,溫熱的,早晨喝進去很舒服。

木生醒了些了,於是猶豫一下,問了他第二個問題:“我們現在在談戀愛嗎?”

謝林川差點以為自己聽錯,金眸第一次露出了迷茫的神情。木生又低頭喝了一口茶,水溫為鏡片吻上一層霧,他便把杯子拿下來,安靜的等待那層霧消失。

謝林川幹脆把他的杯子放到了床頭,他深吸了一口氣:“不然呢?”

“寶貝兒,我們都在一張床上睡了三天了。”謝林川沒想到有一天自己能把這句話說出口:“現在再問這個問題……你是要對我始亂終棄嗎?”

木生眨了下眼,看著男人逼近。

謝林川難以置信地摸了把額發,然後結結實實地親上他的嘴唇。

“……沒在談戀愛的話,這要怎麽算。”謝林川氣笑了,自問自答:“算老子愛親。”

木生一時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他。謝林川意識到了什麽,男人雙手撐在他身邊,額頭在他肩上靠了一會兒,有些崩潰地擡起臉來問:“你不會從來都不知道這回事吧。”

“接吻了就算在一起。”謝林川接著說:“在一起睡的就是戀人。”

“……這不一定。”木生眼神正直並迷茫地看著他:“數據顯示,有5%的接吻發生在陌生人之間。同床而居的現象也同樣普遍發生在非情侶關系裏……”

“但我說,我喜歡你。”謝林川打斷他。

木生看著他的眼睛,不明白他們這忽如其來的爭論到底為何而來,便笑了,承認道:“這倒……是數據之外的事情。”

“你也喜歡我。”謝林川接著說:“你親口說的。”

“嗯。”木生坦然:“我很喜歡你。”

謝林川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他突然發現自己還有很多地方並不了解木生。比如十年前,他為什麽明明同樣愛慕自己,卻沒有在當時做出回應,現在卻可以將“喜歡你”說的這麽自然而然。

也比如昨天在醫院的半麻醉狀態下,他為什麽掉了那麽多眼淚。

但仿佛這一切都不重要。對木生而言是這樣,那麽對他來說亦然。

“這算你遲到的表白麽?”謝市長不自覺地勾起唇角,引著他問:“從什麽時候起的?”

“很久以前。”

“我們的第一次見面?”

木生想到什麽,眼神一下子柔軟起來:“……算是吧。”

謝林川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說:“我們在談戀愛。”

“……”木生:“我現在知道了。”

謝林川笑了,他又過去親他。

分開的時候木生幾乎沒法喘氣,謝林川揉了揉他後心,垂眼望著他,聲音有些無奈:“……都三天了,現在才想起來確認也真有你的。”

木生咳了幾聲,謝林川去拿床頭的茶水。

他有這樣的疑問,其實是因為,就算不是情侶,謝林川想做什麽,他也不會拒絕。

但這只是木生單方面的想法。

從咳嗽裏緩過神,木生才算完全醒過來。他這熟睡後沒法快速清醒的毛病實在是太麻煩,木生回想起自己剛剛說的那些話,恨不得鉆進地縫裏。

謝林川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權當跟情人說了些囫圇話,更何況親耳聽了木生說喜歡自己,謝市長此刻心情奇好,看到懷裏的人耳尖慢吞吞地逐漸紅透,還以為是剛剛咳嗽咳得喘不過氣。

木生試圖讓自己忘掉剛剛的早間插曲,故意換掉話題問:“你剛剛說去打電話……有什麽事嗎?”

“哦,沒什麽,”謝林川:“今天是九月十五。”

木生眨了眨眼睛:“……怎麽了麽?”

謝林川便笑了,“臨川市規定——每月初一十五,我要給你上墳。只不過現在把人找回來了,今早就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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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林川:老婆親完不認我怎麽破。

木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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