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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3 奇怪村落 “治好了病,人就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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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3 奇怪村落 “治好了病,人就能活……

謝林川搜尋完山體下方回來, 醫療隊已經帶著傷員和第一組被困的攀巖隊伍先走了,平臺上頓時空曠下來,只剩下木生坐在那裏。

青年一身黑衣黑褲,沒再穿那雙松松垮垮的舊軍靴, 而是穿了一雙非常利索的黑色中筒靴, 上衣還是謝林川給他的那件短袖。

像是出門急,木生沒來得及穿外套, 收身的褲子襯得他小腿細長。

他正坐在靠近樹幹的石頭上, 謝林川意外地發現, 報虛假求救信息那兩個孩子沒有跟隨急救人員上車,而是留在木生身邊。

女孩明顯哭過了, 男生則臉色青白, 都不似剛剛那樣戒備。

男人從懸崖峭壁上跳上來。木生擡頭看了他一眼。

謝林川從口袋裏掏了根沒點燃的煙叼在嘴裏, 然後朝木生走過去。

當他坐到木生身邊時, 女孩兒瞥了他一眼,對上那雙金眸, 立馬轉過頭,往木生懷裏鉆。

謝林川:“……”

謝市長挑了下眉, 見被當作避風樹的男人無奈地擡起手, 拍了拍女孩兒的肩膀。

這下就連男孩也撲到他懷裏了。

好在木生手長腿長,兩個孩子一起抱也不顯得擁擠。

青年耐心地哄道:“不怕。這位……”

他看了謝林川一眼,頓了會兒, 像是要找個合適的稱呼, 接著說:“……謝叔叔。是個好人。”

孩子們不說話,真的就只親近他一個。

謝林川對小孩子的偏心沒有興趣,他把自己的煙拿下來攥到手裏,問木生:“怎麽沒帶著孩子先下山去?”

“救援隊的車座滿了。”

木生看了他一眼, 眼神從男人黑色T恤袖口繃緊的肌肉上掃過去,頓了頓,才說:“……也想等你。”

“這麽直白?”謝林川挑眉。

“兩個孩子剛剛受到驚嚇,我也不想太早帶他們去人多的地方。”木生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解釋,然後才問:“我不能等你嗎?”

“當然可以。”謝林川懶洋洋地往後躺,靠在身後的樹幹上,心情很好地說:“我只是覺得受寵若驚。”

暮色漸漸沈去。

平關山的夕陽很美,清風柔和,不似白日炎熱,也不似夜晚冰冷。

兩個人沈默片刻。

“你今天怎麽跟人家起爭執了?”

“你聽說今天在大本營出的事了嗎?”

他們同時開口,話音皆是一頓,然後同時笑出聲來。謝林川笑得咬不住煙,自己擡手取了攥在手裏。

兩個孩子不知道大人為什麽要笑,小女孩怯生生的,眼神澄澈而疑惑,擡手摸了摸木生的臉頰。

木生笑著對她搖頭,示意她不用管自己。

小男孩兒本來就在木生懷裏打盹,聽到笑聲被驚醒了一瞬,眼神迷迷糊糊,靠在他的肩頭上,擡起頭看了一圈。

“聽說了。”

謝林川看了眼那個小男孩,聲音故意放輕了一些,見他遲遲沒開口,就先說:“裴峰特地找人到我耳朵邊兒上聲情並茂地講了一通,楞是沒說出個所以然。所以我打算問問你。”

木生“哦”了一聲。

“沒受傷吧?”謝林川頓了一下,問。

木生搖頭:“沒有。”

他頓了頓:“是母親村的那個小姑娘。我聽說,是你找人把她送回來的?”

母親是“moua”的實際含義。謝林川想到他驚人的語言天賦,沒有表示驚奇。

他點頭:“是。”

“這個母親村是個少數民族村,位處平關山脈側山阿寶山背陰面,務農為主,主產絹布,但不多,基本與世隔絕。”他簡單介紹了一下:“不過幸好地震發生後村民沒什麽傷亡,我看村裏房屋老舊,很多地方搖搖欲墜,就沒敢讓人進去。”

“當時災區現場除了缺少物資以外一切正常,老人孩子都沒事兒,現場就只有這麽一個肚子疼的小姑娘……”謝林川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問他:“……她怎麽了?”

木生沈默了一下。

兩個大人說話聲音都很低,說的又都是孩子們聽不懂的話,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兩個孩子在他懷裏都睡著了。

木生看了謝林川一眼欲言又止,謝隊長就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到了兩個孩子身上。

“那個女孩兒……”木生低聲說:“……她懷孕了,不是得了病。”

謝林川微微一怔。

“而且,”木生看著謝林川,接著說:“孩子的父親,就是女孩兒的父親。”

謝林川皺起眉頭。木生把外套往上拉了拉,蓋住懷裏女孩兒的後背,繼續說道:“那個男人□□了她,並讓她懷上了自己親生父親的骨血,如果不是這場地震讓莫阿村被外界發覺,這個女孩兒就會無聲無息地在村裏生下這個孩子。”

他看了謝林川一眼,後者微微皺眉。

偏遠山區的宗教和倫理屬性並沒有山下人那樣明確,近親之間這種事情並不在少數發生,有的地方甚至將這種親緣關系延為風俗,直到基因的缺陷讓他們的後代變得不再具有生活或者生育能力。

到那時,整個村莊就會走向它必然的滅絕。

“他們這種世外隔絕的村莊通常保守而舊制,”木生繼續說:“如果她生的是男孩兒,這個男孩兒就會被他父親用來勞動和繼承家產,但如果她生的是女孩兒……”

他的話音一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如果是女孩兒,也許會繼續重蹈母親的覆轍。

謝林川皺了皺眉頭,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來查。”謝林川沈默了一會兒,說:“他們就算與世隔絕,也依然在A國的管轄範圍,至少在這個村莊裏,如果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們會追究所有侵犯者的法律責任。”

木生沒有說話。

謝林川想到他剛剛的問題,便皺眉:“你是在懷疑,是這些村民本身有問題?”

“阿慶跟我說,他們家來了很多個不認識的阿姨。”

木生猶豫了一下,才說:“她說她母親生了她以後本來還要生弟弟,後來不知道哪天開始,母親不見了,父親大發雷霆,但從那以後,她的家裏就經常來一些不認識的陌生外來女人。”

“外來女人?”謝林川問。

“是。”木生說:“在他們的語言體系裏,自身村莊的人和外來人的形容方式不同,我理解的應該沒有問題。”

阿慶,也就是那個小姑娘,她的父親謝林川見過,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中年男人,根本沒有養情人、甚至還是養一個外地情人的資本。

母親村與世隔絕,按理說,他甚至不可能有任何途徑認識外面的人。

謝林川咬了咬煙頭,有些摸不清頭緒。

“是強制的還是……?”

“應該是強制的。”木生說:“阿慶看到過那個男人打她們。但他又會按時給她們食物和水,這些食物很豐盛,非常豐盛,阿慶說她有段時間很羨慕這些阿姨,因為那些阿姨一天的食物甚至是她的幾倍。”

打罵但不殺死,好吃好喝供養著,又都是女人。

謝林川想了想,脫口而出:“難道是組織賣/淫?”

“但組織賣/淫的話,他們不會給她們吃這麽好的食物。”謝林川自問自答地搖了搖頭:“而且母親村的條件太差,這麽偏的地方,交通又不方便,就算拐賣人口的成本極低,也完全得不償失。”

這些已知信息並不能立刻推斷出事情真相,木生沒有回答。

夜色慢慢籠罩平關山區。謝林川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型避風燈點起來放在兩個人中間,他們默契地沒有繼續把這個話題說下去。

“如果這些女人仍然在平關山區內,”謝林川頓了頓,接著說:“那她們能在哪兒?”

“母親村所有幸存者都已經被帶回了大本營。但你要是這麽說,這個村莊還有一點,我之前就覺得非常奇怪。”

木生:“什麽?”

謝林川:“地震發生後,村長把所有人帶離了村莊,在一旁的田壟上等待救援。我開始只是以為這個村長是害怕房屋倒塌砸到村民,但很多物資都在村裏,他們被困五天,這些人卻幾乎根本沒有去取。”

木生一楞:“他們害怕村落內部的東西?”

“也許不是害怕呢?”謝林川笑了,低聲道:“如果他們是知道,地震後的村莊裏並不安全。”

“原始村落中每家獨門獨戶,大多數都是土坯房,房子也都不大,跟上次我們出去看到的那個房子差不多大小,頂多夠放兩張床,再加上他們村裏每家每戶都有的紡布機,僅僅是生活都有些勉強,更別提還要照顧一群女人。”

謝林川瞇了瞇眼:“你說,這些女人之前會住在哪兒?”

木生一楞:“……地下室?”

“這種農村每家每戶有個地下窖房非常正常,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謝林川點點頭:“地震發生後,村長帶著村民離開村裏,很有可能就是因為,這些地窖因為他們需要不斷存人而不斷擴建,以至於現在整個地基搖搖欲墜。”

木生想了想,就道:“既然村長明白這點,那這些人必然是在地震前就經過了轉移,如果他們明確這些人的存在是不能被外界發現的,那麽就能說明,這個村裏人並不是不懂法律。甚至我們可以判定,這些人既然能夠收留並養活外來者,就說明,他們中至少有一部分人,並不是完全聽不懂普通話。”

謝林川頓了頓,接他的話道:“起碼阿慶的父親能聽懂。”

木生點頭:“但他掩蓋了這一點。”

謝林川想了想,說:“既然他清楚法律,那侵害女兒的事情一旦成立,他就是板上釘釘的□□犯,如果他只是為了逃脫法律的制裁,或者在日後審判時有所脫罪,掩蓋自己會說普通話這件事也算情理之中。”

他頓了頓:“但如果和婦女販賣扯到一起,這件事情就沒那麽簡單了。”

木生讚同他的觀點:“如果婦女買賣或者使用在莫彎村真的成立,其中就一定不只是阿慶家參與這件事情,這麽大的規模和人數,全村參與也說不定,我不信全村只有阿慶家收留外來女人,也不信這個一個需要頻繁下山交換物資的村莊只有這麽一個人會說官話,但我們還是需要更確切的證據。”

兩個人都沈默了一會兒。

謝林川朝木生的方向靠了靠,替他擋去大部分的山風。

謝市長問他:“你怎麽想?”

“我在想一個問題。”木生頓了頓,才說。

“如果我們前面的推論都沒錯,他們是怎麽預測到平關山會發生地震?提前轉移這些女人是一個大工程,如果想要無聲無息地處理到這些人,唯一的出路,就是把這些女人全都送下山,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監禁。”

謝林川笑了:“就不能是他們把這些人都殺了嗎?一死了之,平關山這麽大,屍體一裹分成六份,隨便埋哪兒不是埋?”

木生看了他一眼,搖頭道:“不會。”

“他們花了大價錢養這些女人,就說明這些女人只有活著才有價值。阿慶的母親在五年前失蹤,這些女人最長在他們家就呆到了五年。”

“五年都沒有殺人,最初的反抗再怎麽極端激烈,經過時間的磨損後也會變得溫和。好容易把狼養成狗,現在應該急著榨取她們最後一點價值才是,怎麽會有殺人的道理?”

謝林川垂眼望他:“你是說,這些人現在都還活著?”

“是。”木生擡起頭,正好對上了他的眼睛。

“不僅活著,”他說:“有人知道她們在哪兒,而這些人,就是今天救回來的母親村村民。”

*

夜色漸濃,大本營燈火通明。

女孩兒的父親依然在醫療隊門口蹲守,只不過沒有人理他。

木生離開以後,一直有特警跟在他附近,時刻註意著他的動向。

章箐取了紗布進來,對主刀醫生說:“木顧問說了,女孩兒說無論如何都想活下來,鄭醫生讓她簽了承諾書,我們還是尊重病人意願。”

主刀醫生點點頭。

女孩年紀太小了,身體還沒長大,就生生被人塞了個不該存在的孩子。一個在母親肚子裏長了足足七個月的早產兒,那團肉球已經有了人的雛形,卻從出生就失去了存活的機會。

醫生把它從她肚子裏剖出來,阿慶看了看它,眼圈立馬紅了。

她不會說普通話,章箐嘆了口氣,攥住她的手摸了摸,看到了她的淚滴。

“你只是生了病,生病是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們的工作就是治病,我們一定會治好你。”

章箐想了想,對她說。她說的很慢,不知道女孩兒能不能聽懂,但她還是說:“病治好了,人就還可以活。過去的讓他過去,你很年輕,你會變得強大,強大到足以保護自己,也許還可以保護別人。”

阿慶呆呆地看著她,她歪著頭,章箐的手非常溫暖。

楊關心剛回大本營送傷員,進來就聽到這句。他看著被章箐握著手的阿慶,走過來。

他會的方言不多,翻譯得磕磕絆絆。但阿慶似乎聽懂了。

女孩兒點點頭。她伸出手,摸了摸章箐的臉。

楊關心也看著章箐,欲言又止:“那個……”

“別看我!”章箐一下子捂住臉,耳朵騰的紅了:“我沒哭!”

楊關心默默抽出紙巾。

章箐:“只是被風吹了眼睛!”

章箐:“真的!!!”

去接攀巖者的醫療隊也回來了,兩個摔傷患者都被打了紅簽,一下車就被送到急診室做手術。鄭平忙的連飯都來不及吃,剛剛給阿慶做手術的醫生叫章箐做好收尾,也連忙趕了過去。

慌亂而又穩定,是災區的常態。

宋子仁仍然在木生的帳篷裏,木生讓他做錯題解析,回來自己要檢查。

高中生寫的頭都要炸了,毛正義忙完大本營的事兒也來幫忙,一黑一白兩顆頭同時變成雞窩。

毛正義真心不會數學,宋子仁真心忘了木生剛剛說過的解法。

錢多多和沈懷真輪班看守應急地圖,收發消息。

此時錢多多剛下班,胡亂吃完了晚飯,開始抱著自己的背包打呼嚕。

大本營頓時被少年的呼嚕聲填滿。沈懷真快煩死了,但一回頭見少年睡得那麽香,又不忍心把他叫起來。

*

歷城和白鈺還在調查縱火案。陳默已經把災區所有可疑和容貌類似人員的照片和個人信息提取出來了,現在兩個人開始一份一份資料對。

白鈺正在等一份檢測結果,於是現在也跟著一切查資料找信息,白大法醫找的眼前發暈,一擡頭,看到那位幾乎可以算網絡天才的少年躲在角落裏,用盡全身的力氣避開歷城,揉揉眼睛,忍不住笑了。

就在這時,應急地圖上忽然出現一顆紅點。

大本營的警報燈開始旋轉,沈懷真一楞,手指先於思考地摸上機械鍵盤。

錢多多也被吵醒,爬起來。

位置坐標就在剛剛的攀巖區救援點,是餘震,範圍很小,但震感強烈。

與此同時,小白和歷城的對講機同時響起。

“我是謝林川,呼救,四名被困者,兩個大人,兩個小孩,坐標傳給大本營了。需要支援。”

“重覆一遍:呼救,四名被困,有兩個小孩兒。坐標傳給大本營了,我需要……”

巨大的轟鳴聲遮蓋了男人冷靜的嗓音,刺耳白噪聲忽然響起。

歷城與陳默對視一眼,都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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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章箐奔走:老娘要把他們都宰了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劉醫生:……你學生?

鄭平(十分驕傲地):當然是我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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