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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4 山石爆炸 雪上加霜的是,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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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4 山石爆炸 雪上加霜的是,這不是……

樹林陰翳。

木生說完那句話以後, 兩個人就沒有繼續交談了,話題適可而止,他們都很清楚,此時手上沒有證據, 所推論的一切就算再合乎邏輯, 也不過是紙上談兵。

兩個孩子枕在木生的腿上睡著了,謝林川今天在山裏跑了一整天, 早就一身疲倦, 山風一吹, 便也覺得有些懶。

他把煙丟回嘴裏咬著,今天剛換的新制服被毫不留情地當成了鋪蓋, 木生轉過頭, 就看到腰瘦腿長的男人已經不客氣地躺了下來。

他個子太高, 這麽躺只能留個屁股坐在巨石邊緣, 兩條腿沒支撐,就留個腳後跟支在地上。

木生無聲地笑了笑, 謝林川舒服的哼了一聲,瞇了瞇眼睛, 問了他個輕松點的話題。

“今天都做什麽了?”他挑眉, 故意問:“小美人魚?”

“不想跟我聊天可以不聊,”木生笑了,看著遠處夜幕緩慢降臨的平關山:“謝師兄。”

這是他應對謝林川調侃的新辦法, 只是被反擊者十分受用。謝林川揚起唇角, 覺得最後幾個字繞著耳邊十分動聽。

“誰說我不想跟你聊天?”謝林川閉了閉眼,忽略掉自己額外的想法,隨口答:“我只是不會找話題。”

木生沒說話,慢慢的把兩只手臂往後撐, 他其實有點想躺,但不太敢動,怕吵醒兩個睡在自己膝頭的孩子。

“今天沒幹什麽……”木生想了想,才回答他說:“今天一直在打點滴。嗯……還看了會宋子仁的書。”

“宋子仁還有書?”謝林川一楞,真心實意地說:“人不可貌相。”

木生:“……”

“那個男的沒找你麻煩?”

“沒有。張戈在攔。”

“你不覺得張戈這個名字很占人便宜嗎?”謝林川說:“張戈,張哥,總感覺別人欠他似的。”

木生低笑,回頭看了他一眼,問:“你不是一直叫他張隊長?”

謝林川立刻大言不慚:“我這叫公事公辦,系統以內不套近乎,以彰顯組織清白。”

木生笑著搖了搖頭。

“那個小姑娘,”謝林川又問,“叫阿慶?她怎麽樣了?”

“我出來的時候,手術還沒結束。”木生說:“醫生說保大人問題不大,但孩子好像保不住了。”

謝林川皺了皺眉。

“我還不知道他父親的名字,”木生繼續說:“母親村需要一份人口登記表。如果沒有,要追究當地人口普查辦的責任。”

“嗯,”謝林川說:“毛正義應該在辦了。”

木生一楞:“他怎麽沒跟你一起?”

謝林川莫名其妙:“他為什麽要跟我一起?”

“你一個人,總是不太方便。”木生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問道:“很多與眾不同的人混在普通人太久,都會產生一種不斷掩飾自己的勞累感。”

“這還是你第一次主動談起這個話題。”謝林川閉上眼笑了:“說到這兒,還沒有和你道歉……當初告訴你的時候太唐突了,沒能完全考慮你的感受。突然看到身邊的人像個怪物一樣能夠控制泥土翻騰,又告訴你自己長生不死,大概已經活了幾千年,你當時一定很混亂。”男人語氣真誠:“是我的不好。”

“……”木生沈默了一會兒:“不會。”

“非要說的話,我也是個怪物。”過了一會兒,青年像是要安慰他,輕聲道:“都一樣的。”

是個很笨拙的辦法。仿佛期盼著這樣坦白自己的“同等痛苦”,就能為眼前人減輕些負擔。

謝林川順嘴的話,一時沒想到他會當真。

謝林川楞了一小會兒,仰起頭,望著青年蒼白的側臉,問道:“……那你有嗎?”

木生疑惑地看著他。謝林川解釋道:“你剛剛說的,‘不斷掩飾自己的勞累感’。”

木生無奈地笑了:“我和你們又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謝林川挑眉:“不都是怪胎。”

怪胎這個詞終於逗笑了木生。

“普通人也在我的能力範圍內。”青年笑了一會兒,才說:“通曉人情能夠為我解決生活中大部分的麻煩,甚至於,我在人群中……可能算得上如魚得水。”

謝林川沒有立刻回答。

人類也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內。

也就是說,他在人群中,也從來沒有把自己也當作人來看。

想必是孤獨的。但孤獨之上,不免有些優越感。謝林川不知道一個人能夠一眼洞察過所有人情世故後是慈悲還是麻木,但大抵應該是失望的——即使他在木生身上暫時沒看出來。

“我沒覺得累。”謝林川想了想,說:“和普通人在一起,我就是個普通人。我看的沒你清楚,所以寧願糊塗著過下去,算不算種幸運?”

木生楞了楞,聽懂他言語背後的安慰意味,便低笑,應道:“可能吧。”

兩個人都沈默了一會兒。

夜色徹底籠罩,謝林川沒想到這趟車會來的這麽慢,他直起身子,坐到木生身邊。

“你晚飯吃了嗎?”他忽然問。

木生眨了眨眼:“吃了。”

謝林川懶洋洋地立刻說:“我沒吃。要不我給你打只野兔子咱倆烤了吧?當加餐,雖說野生動物打不得吧,但我保證除了你我以外絕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木生快無奈了,他側過頭,正對上男人金色的眼眸。

謝林川的神情是認真的,木生一楞,他抿了抿唇,看向謝林川的眼底。

“你知道我不吃肉。”木生的眼神偏了偏,看向男人身後。

謝林川沒說話,深邃的眉眼一動不動地望了身旁蒼白的漂亮男人半秒,然後快速地湊到他面前。

像是要跟他接吻。

木生沒躲,長睫揚起,一動不動地直視著自己面前的這個人——

眼裏仍有笑意,眼底卻是冷的。

謝林川能看出他背脊微微僵硬,眼神不自覺地掃過青年淡粉的雙唇。

下一秒,他從蓋在兩個孩子身上的衣服外套中抽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朝灌木叢中的一個方向扔了過去;與他幾乎同步,木生迅速地把兩個迷迷糊糊地孩子抱了起來,閃身離開他們剛剛棲息的巨石。

石頭應聲炸裂。

男人的身形極快,木生幾乎看不到他移動的路徑,平靜的只有山風搖曳的樹叢頓時被受傷的闖入者驚擾的窸窸窣窣。

以謝林川的身體素質,在這種山路上幾乎可以如履平地。

而就在這時,整座攀巖區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木生臉色陡然一僵,手臂不自然地將懷裏的小人抱緊。

兩個孩子都醒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都下意識怯生生地抱住了木生的脖子。

平臺在大地的震顫中逐漸開裂。

男人忽然從追擊中抽身,他沖向木生,然後將他緊緊地裹在懷裏。

“小屁孩,”謝林川皺著眉,快速的對那兩個孩子下達了指令:“抱緊叔叔。”

男人的聲音急促而冷靜,帶有原始的命令感,像是上位者固有的、讓人能在他身上獲得安全的無條件信任。

那兩個剛剛還害怕他的孩子聞言竟一絲抗拒都無,幾乎是本能地乖乖擡手抓緊了他。

木生被迫縮在謝林川肩頭,顴骨被剛剛的力道撞的發緊,他忍著暈眩感皺起眉:“是餘震。”

“看起來是人為的。”謝林川隨口補充了一句:“木生小朋友,你也得抱緊我。”

話音未落,他拎起懷裏一大二小,隨著平臺的崩塌,徹底地墜落了下去。

*

根據調查顯示,世界上有一部分人會對失重感上癮,他們會自主的尋找這種新奇的感覺,即使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有人將這種嗜好與人類對飛翔和自由的渴望畫上等號,認為他們二者有著或正相關的關系,也有人為之設計實驗,尋找了不少志願者參與研究。

木生的腦子裏迅速劃過那些實驗數據,腎上腺素瘋狂分泌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微微發抖。

謝林川感受到了他的戰栗,唇邊不自覺地揚起一個笑容,木生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擡手把那兩個已經被嚇的不敢睜開眼睛的孩子往他身前塞了塞。

他們垂直墜落。

謝林川一手拎兩個孩子已經有些吃力,木生仿佛放棄自己了一般,將孩子塞給他後便松開手,仿佛已經可以從容地接受死亡。

整個觀景臺都被炸塌了,破碎的石塊磕破皮膚,謝林川無暇顧忌那些,他擡擡手,一股巨大的力量憑空出現在木生背後推了他一把,謝林川擡手攬住他的腰,看到木生怔楞的眼神。

他不知道青年在想什麽。只看到木生擡起雙手,輕輕扶住自己的臉。

下一秒,藤蔓纏腰,迅速繃緊。

兩個大人幾乎是被捆在了一起,腰間一陣似乎能把骨頭掐斷的劇痛,謝林川明顯感覺到了重壓下自己骨架磨蹭的咯吱聲響,他悶聲哼了一句,瞥到了木生含笑的眼睛。

謝林川挑了挑眉。

他忘了,木生現在暫時沒有痛覺。

兩個人降落的速度立刻降低。可這樣一來,他們挨得就太近了。

謝林川一只手扯著兩個孩子的衣領把他們拎了起來,沒讓那些藤蔓劃傷孩子柔嫩的皮膚,另一只手堪堪擡在半空,以防自己碰到什麽不敢碰的地方。

“差點以身殉道了,木顧問。”謝林川語氣微喘,笑著說。

木生需要錯過頭才能保證自己不要親上他,聞言眼睫稍擡,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我現在沒有痛覺,”木生只好解釋了一句:“硬要借了力緩沖一下是能做到的,頂多斷條胳膊,不至於死。”

謝林川虛擡在他背後的手象征性地在他昨晚剛剛修覆好的蝴蝶骨上拍了拍:“斷條胳膊也不行。”

藤蔓通人性一般,將他們兩個人放在地上才慢慢撤去。藤莖的頂端生長著柔嫩的新葉,此時緩慢的蹭了蹭木生的手指,然後慢慢退回山林。

男人的指尖白皙,謝林川瞟了一眼,然後迅速移開眼神。

“原來謝隊長還能做到這個。”木生擡手挽留了一下,擡眼看他。

“你要感謝這裏有能夠承住我們的藤蔓。”謝林川沒有直接回答:“沒有也是白搭。”

有人暗伏,偷襲,接應,埋炸彈,控制餘震。

目的是什麽?又或者說,目的是誰?

整個攀巖區平臺都被餘震震塌了,那一塊土地本就是懸崖峭壁上的一彎比較開闊的山路,此時被年老的大山徹底拋棄。

細碎的滾石紛紛從懸崖峭壁上摔落,擊起一層細土,巨大的轟鳴聲提前他們一步在山谷中炸裂,驚起飛鳥無數。

謝林川聽到了山林深處野獸被驚擾後的驚吼。木生回過神,擡起手,把他一直拎著的兩個孩子抱了下來。

兩個人都嚇傻了,臉色白白的,突如其來變故太甚,竟然連哭都忘了要哭出來。

“石心,”木生決定先哄哄孩子,於是蹲下,先對女孩兒說,“過來。”

女孩兒聞言乖乖地上前,木生俯身,把她抱了起來。

“不怕。”木生輕聲安慰她:“已經沒事了。”

青年的發絲在剛剛的墜落中被風吹的稍亂,露出了掩藏在劉海下的漂亮眉眼。

他本就生的極好,眉目溫潤如古畫中的絕色美人,如今哄孩子的聲線卻穩穩當當,似乎沒有任何事情能夠驚擾他的安寧。

謝林川看了他一會兒,無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漸漸亂了。

木生身上有種莫名的力量,這力量讓人的眼睛無法從他身上移開。他不得不看著他,可越看他,他越能看得到他的好。

雪上加霜的是:這甚至不是木生故意的。

謝林川摸了摸鼻子,轉移註意力一般自覺蹲下,擡起手,想要揉揉石沛的腦袋。

男孩兒立馬畏懼地躲開。

謝林川:“……”

謝林川:“果然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哄小孩……”

*

這部分區域謝林川剛剛搜查過,攀巖區更下方的山谷底,自然的溝壑深處潛伏著一條蜿蜒的小溪,山壁陡峭而坑窪,很適合攀巖運動。

其實平關山的官方攀巖區並不在這裏,而是位於另一個山頭——但那裏的入場費十分高昂,而且人工打造的痕跡也太重,因此,雖然那邊的安全性和設施都比較充足,很多小型群體的攀巖者還是會選擇這裏進行攀巖訓練,甚至還會有人選擇這個地方進行野餐或者徒步穿行。

這裏的風景很好,上至可通車到達的攀巖臺,下至人跡罕至的平玉山谷,只是很少有人會真的下來——山谷是野生動物棲息區,傳聞養育黑熊和山虎,很少有人會為了景色而願意搭上自己的性命。

就連平關山山民,也極少有人知道如何來到平玉。

平玉山谷像是整個山脈中唯一一塊與人世相鄰卻難以被玷汙的美玉,溪流潺潺而過,白日晶瑩似銀河,夜裏反映當晚月色,更是美不勝收。

但木生和謝林川此時都沒有心情賞景。

山谷裏信號極弱,謝林川的猜測沒錯,一旦有人被困山谷,就幾乎沒辦法求救或者聯系到大本營。

對講機的白噪音聽的人耳朵發麻,石心開始小聲地哭,石沛擔憂地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兩個大人的神色。

可他什麽也看不出來——謝林川和木生臉上都沒有焦躁或者不安,甚至連緊張都沒有,仿佛被困深山對於他們來說只是一件無比尋常的事。

謝林川暫時關掉了對講機,他需要節省對講機的電力,以備到開闊的地方繼續嘗試聯系救援。

木生找了些枯枝,迅速地堆成了一個篝火的雛形。

謝林川蹲到他身邊,把自己的打火機遞給他。

“這兩個孩子怎麽回事?”他忽然問。

木生的手不易察覺地微微頓了頓。

他點著引燃物,然後看向謝林川。

“石心,石沛,龍鳳胎,女孩兒是姐姐。”他說,“三天前兩個孩子跟父母來平關山攀巖,不幸碰到了地震,父母受傷昏迷,他們就在攀巖平臺上守了三天,直到信號接通,他們終於向外界求救,聯系上了你。”

謝林川瞇了瞇眼睛。

“有什麽問題嗎?”木生輕聲問。

兩個人都沈默了一會兒,木生慢慢地點燃火堆,火苗映在他的眼眸裏,跳動著,燃燒著,像是終於尋找到生路的游魂。

謝林川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

“好孩子不可以說謊。”他說。

沈默如同凝滯的水,木生盯著火苗沒有說話,謝林川盯著他額上的發絲,忽然很想在頂上揉一把。

他好像永遠無法逼迫木生做任何事情,無法逼迫他說自己不想說的話,無法逼迫他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這很好,說明他很自由,這也很不好,因為這樣會傷到他。

謝林川不知道他的倔強從何而來,如果他如今真的只有三十歲,且人生中的三分之一都被軟禁在一間什麽都沒有的實驗室裏,按照常理來說,他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應該是“屈服”。

但他顯然沒有學會這一點。

“餘震是人為的,一會兒在附近搜一搜,估計能找到黑箱。”

謝林川換了個話題,說,“……附近還有個女人,但不在平臺上,應該還在山裏,我只摸到了個背影,有人接應了她。”

“女人?”木生皺眉。

謝林川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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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木生:(呼吸。)

謝林川:這是調情。

木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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