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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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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生日快樂

由於做賊心虛, 華程和花郁沒說幾句話,就找借口先走了。

走出這棟高樓時,花郁看了眼手上的黑色腕表。

自從雲錦把表給他, 他就學著她的樣子, 一直戴在左手的手腕上,再也沒摘下來過。

今天也只是尋常地看了一眼, 卻突然覺得表盤上又多了幾條裂紋, 仔細看又覺得沒有變化。

花郁皺了皺眉,心裏莫名覺得有點不舒服。

把兩個難纏的家夥打發走後, 雲錦又折回家裏, 把禮物放好後一邊往外走, 一邊給劉壯打電話:“胖哥……”

十分鐘後,她出現在劉壯家的車庫門口。

劉壯穿著睡衣小跑出來, 手裏拿了一長串的車鑰匙:“怎麽突然想起開我車去公司了?”

“今天生日, 想開輛不一樣的車出門。”雲錦說。

劉壯樂呵呵:“隨便選, 今天壽星最大。”

車庫的電動門緩緩升起, 各種價值不菲的車輛整齊排放,安靜等著壽星挑選。

雲錦卻沒往裏看:“我想開你定制的那輛藍色跑車,可以嗎?”

劉壯震驚:“咱倆真是太有默契了, 我今天還打算開那輛呢!”

那輛車是他前年買的, 當時剛到手的時候還很喜歡,結果沒開兩天就膩味了, 那之後就一直丟在地庫, 再也沒有開過。

他昨晚突然想起那輛車, 於是大半夜起來洗洗擦擦,就想著今天開一下,沒想到自己還沒開, 雲錦就來討要了。

“你今天別開車了,”雲錦不緊不慢道,“我給你找的兩個幫手到了,你們一起把家裏布置一下吧。”

“得嘞,鑰匙給你。”劉壯對她一向大方,想也不想地答應了。

雲錦接過鑰匙,把車開了出來,正準備離開時,看到劉壯還站在原地,於是放下車窗:“胖哥。”

“嗯?”劉壯湊過來。

雲錦深深看了他一眼,笑笑:“沒事,我先走了。”

“慢點啊。”劉壯揮揮手,示意她離開。

跑車緩慢駛出地庫,車輪壓過減速帶時,發出沈悶的聲響。

劉壯一直看到她消失,正準備回家換衣服時,一扭頭看到兩個彪形大漢,頓時嚇一跳:“你、你們是?”

“劉先生您好,我們是雲總派來協助您的助理。”其中一個大漢恭敬道。

劉壯的嘴角抽了抽:“從哪冒出來的啊……”

兩個大漢對視一眼,不知道該怎麽接他的話。

好在劉壯也沒有過多糾結,擺了擺手道:“算了算了,我們出發吧。”

“去哪?”二人忙問。

劉壯:“還能去哪,找裝飾公司啊,我已經聯系好了,現在直接過去選模板就行。”

“不用了劉先生,裝飾品我們已經運過來了。”一個大漢指了指前面。

劉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輛大貨車。

另一個大漢道:“雲總說了,三十歲的生日場地,希望是劉先生親自裝飾,不要假手於人。”

劉壯:“……”

雲錦剛到公司停車場,就看到了劉壯發來的消息:妹妹,你想累死我啊。

雲錦無聲笑笑,給小周發了消息。

小周很快帶著後勤人員趕來,一看到她立刻笑道:“雲總,生日快樂。”

“謝謝。”雲錦下車,示意他們把車鎖上。

後勤人員把四個輪子都鎖了,又加了一把地鎖,確保誰都動不了這輛車。

小周站在旁邊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雲總,為什麽要把車鎖起來啊?”

“這車不好,”雲錦說完,看了他一眼,“鑰匙等會兒給我,備用的也給我,再找個人盯著,確保除了我,誰都不能動這輛車。”

小周雖然不解,但還是點頭答應:“好的。”

鎖完車,拿到鑰匙,兩人一起乘著電梯往樓上去了。

作為雲程的CEO,生日反而會比尋常的日子忙一些,尤其是這樣的整歲。

雲錦從進辦公室開始,就在接各式各樣的祝福電話,聊不兩句就會拐到項目上,最後再拐回‘生日快樂’。

馮婉和馮澈也發來了消息,馮婉因為還在修養期,沒辦法回來陪她過生日,一大早就叫人送了鮮花和禮物來辦公室,馮澈今天明明沒什麽事,卻也說不來了。

家裏有個不能見人的花郁,雲錦本來還想著,馮澈如果要來的話,她該怎麽拒絕才不會傷小孩的心,現在好了,不用她再想辦法,他自己就不打算來了。

一整個上午,雲錦都在打電話,下午又是一場接一場的會議,所到之處全都是‘生日快樂’,聽得她很想跑回家睡覺。

好在這種情況只在白天出現,下班時間一到,大家就默契地不再打擾,她換了輛車,放著震天響的音樂,在激烈的電子鼓點裏出現在家門口。

看著緊閉的房門,她靜站片刻,扭頭跟花圃後面的兩個人對視一眼,便輕呼一口氣推門進去。

開門的瞬間,五顏六色的彩帶炸出,一直躲在門口等待的眾人笑著大喊生日快樂。

雲錦擡頭看了一眼,劉壯,華程,藍莉,還是熟悉的配置,只是今天多了一個花郁,少了一個馮澈。

“謝謝,費心了。”她忽略手腕抽筋一樣的疼痛,配合地揚起唇角。

藍莉一把攬過她的肩膀:“終於三十了嘿,開心嗎?”

“嗯,開心。”雲錦點頭。

劉壯:“北北的姥姥和姥爺幹仗了,你嫂子和北北去調停了,今晚不能陪你過生日,明天給你補上。”

“行。”雲錦彎了彎唇角,並沒有覺得失望。

劉壯還想說什麽,華程突然擠過來,把雲錦從藍莉懷裏薅出來:“寶寶生日快樂!”

說完,就要親一口,花郁眼疾手快,直接捂住他的嘴,把人拖走。

“唔……老婆救我!”

“誰是你老婆。”花郁黑臉。

華程拼命掙紮:“她本來就是我老婆,我們是有結婚證的。”

“證什麽證,她才不是你老婆!”花郁冷笑。

倆人直接吵了起來,藍莉見怪不怪,跑去廚房幫忙了,劉壯拉著雲錦,展示今天一整天的成果。

“這個花墻,是我一朵一朵粘上去的,這些氣球,也是我一個一個吹起來的,你給我找的那倆幫手也太菜了,杵在那啥也不幹,就知道跟著我,我一個人折騰到下午五點半!”劉壯越說越心酸,裝模作樣地擦了擦眼淚。

雲錦:“華程和花郁沒來幫你嗎?”

“沒有,他們倆不知道在搞什麽東西,一大早就出門了,剛剛才回來。”劉壯說。

雲錦聞言,扭頭看向還在鬧的兩人。

兩人暫停戰爭。

華程:“我們倆商量了一下,決定除了早上那些,再一起送你一個禮物。”

“什麽叫決定一起,明明是我的主意。”花郁不悅。

華程睨了他一眼:“沒有我的配合,你能送?”

“你……”

眼看又要吵起來,雲錦立刻轉開視線,看向沙發上的藍莉。

藍莉放下瓜子,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大聲問:“先切蛋糕還是先吃飯啊?”

“切蛋糕。”

“切蛋糕吧。”

花郁和華程同時開口,看了對方一眼後,板著臉松開了對方的衣領。

劉壯啪的一聲把燈關上,偌大的客廳裏亮起藍色的星星燈,搭配花墻和氣球,仿佛來到了夏天的海邊。

藍莉推著蛋糕車緩慢出現,花郁剛想問為什麽沒有蠟燭,華程就憑空變出一包,熟練地遞給雲錦。

雲錦十九歲之前,沒有過過生日,第一次過生日時,看到華程往蛋糕上插蠟燭,實在沒忍住好奇心,問可不可以她自己來。

從那以後,她每一年的生日蠟燭,都是她自己插。

活著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所以雲錦也好,華程也好,過生日從來不用簡單的數字蠟燭,又或者那種煙花棒,而是一根一根的普通蠟燭。

每長一歲,就多一根,每一根都代表著又多活一年的了不起的自己,是一種特殊的英雄主義。

藍莉,劉壯,還有華程,此刻笑盈盈地看著雲錦,看著她將一根根蠟燭插在蛋糕上,誰也沒有上前幫忙。

多年的好友,多年的愛人,形成一種獨屬於他們的默契,花郁站在旁邊,又一次看到12年的差距。

“插好了。”雲錦說。

眾人鼓掌歡呼,花郁也跟著鼓掌,看向雲錦的視線裏,藏著一點不明顯的情緒。

華程和劉壯負責點蠟燭,大大的蛋糕上很快燃起一片火光。

今天的蠟燭燒得兇猛,為了避免波及蛋糕,華程手忙腳亂,把雲錦推到最前面:“快快快,快許願。”

雲錦配合地閉上眼睛,雙手合十:“第一個願望。”

華程誇張地把耳朵伸過去。

“希望華程長命百歲。”雲錦說。

華程笑了,劉壯和藍莉卻是不屑。

“多少年了,雲錦你能不能變點花樣,”藍莉吐槽,“每次都把第一個願望許給華程。”

“雲錦就是這麽愛我,我能有什麽辦法。”華程一臉無奈。

花郁眼眸微動,看向雲錦被燭光染紅的臉頰。

藍莉和劉壯都在笑,他也適時揚起唇角。

“第二個願望。”雲錦慢悠悠開口。

幾人噤聲,同時看向她。

雲錦:“希望花郁健康平安。”

華程嘖了一聲,花郁倒是笑了出來。

“……你這跟浪費一個願望有什麽區別?”藍莉還在吐槽。

劉壯也開始抗議:“不行,我吃醋了,第三個願望要有我!”

雲錦睜開眼睛,隔著蛋糕看向他:“好,第三個願望許給胖哥。”

劉壯捧心期待。

雲錦重新閉上眼睛,垂下的眼睫透著些許認真。

沈默幾秒後,她睜開眼,將蠟燭吹熄,掌聲和‘生日快樂’再次響起。

花郁把燈打開,華程負責把那些蠟燭拔下來。

拔到最後一根時,華程忍不住樂了:“老婆,你多插了三根。”

“啥?多插了三根?”藍莉湊熱鬧。

華程:“嗯,本來是三十根,現在有33根。”

“雲錦,你也太粗心了。”藍莉失笑。

面對他們的嘲笑,雲錦淡定如初:“不好意思,失誤了。”

客廳裏恢覆光明,華程纏著雲錦,追問她許了什麽願望,雲錦掃了他一眼,說實現了再告訴他。

“還能是什麽願望,肯定是希望胖哥發大財唄。”劉壯作為願望主角,反而沒那麽多好奇心。

華程回嘴:“也可能是許了劉北北不要再鋸小提琴的願望。”

“……敢羞辱我家大寶貝,看招!”

劉壯爆呵一聲壓了過去,華程慘叫著去抓花郁,花郁立刻退開兩步,問藍莉:“接下來該做什麽了?”

“接下來,是禮物環節!”藍莉高聲宣布。

劉壯拎著華程,像拎個破麻袋一樣折回來,把早就放在地上的盒子遞給雲錦:“你嫂子挑的。”

“不用想,肯定是包。”

“又是包吧。”

華程和藍莉同時開口,對視一眼後,忍不住擊了個掌。

劉壯樂了:“沒錯,又是包。”

“年年都是包,還是我比較有創意,我送衣服。”藍莉得意地遞出自己的。

華程張嘴就想嘲笑,一對上藍莉的視線,又閉嘴了。

“二位,你們送了什麽?”藍莉問。

花郁:“早上已經給她了。”

華程:“我們送過了,但還有一件禮物,就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花郁就將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A4紙交給了雲錦,氣得華程連聲說他卑鄙。

“雖然你早就知道了結果,但還是想給你。”花郁認真道。

雲錦和他對視幾秒,接過A4紙慢慢鋪開。

“什麽呀什麽呀……”劉壯湊過來,看到了一張大腦掃描圖。

圖片最下面的結語:未見明確異常信號。

是一張很健康的大腦平掃圖。

劉壯的眼圈瞬間紅了,背過身小聲抽噎幾下。

藍莉未曾經歷那段無望的時光,但看到這樣的圖像,一時間也有些動容。

雲錦盯著圖片看了很久,唇角似乎上揚了一下,又好像沒有,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仿佛獨自一人度過了非常漫長的夜晚。

但好在,天總有亮的時候。

剛才還熱鬧的氛圍,因為這張圖的出現,突然變得有些冷清。

花郁送出這份禮物的初心並非如此,一時間有些無措,下意識看向比自己經驗更豐富的華程。

而華程也不負所托,笑著抱起雲錦轉了兩圈:“老婆,你太神了,醫學上都沒有證實的病因,竟然都被你找到了,你真的好了不起!”

“對呀,”劉壯揉了揉眼睛,笑著回頭,“雲錦你是真了不起,要是我的話,就算得到了可以穿越時空的手表,肯定也不知道怎麽用才能救人,你卻能想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實驗室的研究項目,又從這個研究項目上找到救華程的辦法,真的是太厲害了。”

花郁也點了點頭:“嗯,厲害。”

雲錦笑了一聲,剛要說什麽,藍莉抱著一瓶香檳過來了:“厲害的雲總,蛋糕切完了,可以吃飯喝酒了嗎?”

“她生理期要到了,不能喝這些,”華程立刻把人護到身後,“我陪你喝!”

“誰要你陪,花郁過來,跟我喝酒。”藍莉招呼。

花郁面露難色:“我不太會喝。”

“不太會?”藍莉眼睛一亮,“太好了,今晚不醉不歸。”

花郁:“……”

華程樂了一聲,攬上劉壯:“胖哥,咱倆走一個?”

“我不喝,”平時還挺喜歡喝酒的劉壯卻拒絕了,“待會兒說不定還要去接你嫂子,不敢喝。”

華程有點失望,但表示理解。

倆人正準備坐下,雲錦突然遞給劉壯一杯飲料,劉壯順嘴喝了一口,咂摸著有點不太對:“怎麽有點辣?”

“因為是雞尾酒。”雲錦說。

劉壯:“……”

“啊,這樣一來,你不能去接嫂子了。”雲錦眉頭輕蹙。

劉壯:“……我怎麽感覺你是故意的呢?”

“我圖什麽?”雲錦反問。

劉壯一想,被說服了:“也是。”

飯菜是從附近的五星級酒店叫來的,蛋糕切完,吃的恰好送過來。

因為有花郁在,眾人沒敢讓酒店的工作人員進門,直接在門口完成了交接。

花郁看著他們忙來忙去,獨自一人站在沙發後面。

華程看到他站著不動,登時不樂意了:“你去接東西,我休息。”

說完,就坐到沙發上不動了。

花郁覺得無語,但還是乖乖去幫忙了。

飯菜上桌,酒也開好了,一群人舉杯,共同慶祝雲錦的三十歲生日。

是難得的輕松時光。

雲錦喝了兩杯酒,臉上泛著淺淡的紅,窩在沙發裏笑盈盈的,有一種身處夢中的不真實感。

手腕其實還在痙攣,脈搏跳動過快,似乎要穿透皮.肉,但她知道一切只是錯覺,她的脈搏正常,手腕沒傷,不可能會出現疼痛的反應。

過完今天就好了。

過完今天,一切都好了。

雲錦捏了捏眉心,突然發現花郁不在,她放下杯子,循著感覺穿過客廳,經過走廊,最後出現在陽臺的落地窗前。

陽臺沒有開燈,花郁安靜地坐在那裏,孤零零的,像異世漂泊的靈魂。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時,花郁頓了一下,卻也沒有回頭,直到熟悉的香味落在身側,他才噙著笑扭頭。

“為什麽不開心?”雲錦戳破他的假面。

花郁頓了一下,說:“沒有不開心。”

雲錦安靜地和他對視。

她的瞳孔很黑,黑得像窗外無垠的夜。

太過深邃神秘,以至於花郁從未看清過,卻總是輕易交付自己。

他抿了抿唇,低下頭:“真的沒有不開心,我就是……突然想胖哥了。”

胖哥就在客廳。

可這裏的胖哥,不是他的胖哥。

說來好笑,真正屬於他的那個時空,卻沒有太多可以屬於他的人和事,他看著他們的熱鬧,能想到的就只有劉壯壯。

也只有劉壯壯。

雲錦看著他低下的頭,靜了一會兒後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這個動作太親昵,太包容,花郁瞬間紅了眼眶。

“留在這裏,很不安吧。”她溫聲問。

“也沒有……”花郁擡頭,眸色堅定,“有你在,我很安心。”

雲錦揚了揚唇角,沒有拆穿他的假裝:“實在想他,就回去看看吧。”

花郁笑了一聲:“你忘啦,我兩天前剛回去過。”

自從掐準了手表的bug,他就每五天回去一次,跟劉壯壯待一會兒再離開。

“我知道,我在這裏是一個麻煩,”花郁聲音低低的,“是你們所有人的麻煩,我也知道我應該回去,可是……我不想走,你可不可以答應我,永遠不要催我離開?”

他真的不想走,哪怕知道自己是麻煩,是拖累,是累贅,也不想離開雲錦。

華程曾經嘲笑他,說他和雲錦認識不到半年,愛又能有多愛,他當時沒有回答,只是白了他一眼。

事實就是,愛不是長度單位,而是深度單位,哪怕只有半年,他也很愛很愛,只要想到要離開,他就痛苦得想要死掉,所以死賴著,就是不肯走。

他真的不想走。

但如果雲錦讓他走……

花郁遲遲等不到雲錦的回答,心臟緩緩下沈。

“不想走,就別走了。”一片安靜中,雲錦突然開口。

花郁猛地擡頭,眼睛紅紅的,連呼吸都在顫抖。

雲錦看著窗外的夜色,無聲地笑了笑:“別走了,隨便因果發展成什麽樣,只要你能活著,別的都無所謂。”

她扭頭看向花郁,伸出手指拭了一下他的眼角。

花郁看到她指尖的濕潤,沈默良久後,試探地低下頭去。

看著他的臉無限放大,雲錦沒有躲,任由他的吻像羽毛一樣落在自己的唇上。

這一秒世界和平。

香檳開了三瓶,紅酒開了兩瓶,期間還消耗了一堆雞尾酒,劉壯和藍莉總算將華程灌醉,但兩個人也暈乎乎的,算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藍莉叫了代駕,回家睡覺去了,劉壯也要回家,被雲錦攔住。

“今晚住我家吧。”她說。

劉壯搖搖頭:“那不行,那……你嫂子不在家,我得回去看門。”

“你喝醉了,需要人照顧。”雲錦蹙眉道。

劉壯還是堅決不肯,雲錦只好放他離開,結果剛走到門外,他就險些摔倒,幸好一個人影閃過,飛速扶住了他。

“嗯……嗯?”劉壯迷茫擡頭,看清是誰後驚訝,“你、你不是雲錦給我找的幫工嗎?”

大漢和門內的雲錦對視一眼,恭敬道:“劉先生,雲總讓我送您回去。”

“行吧……”劉壯暈乎乎的靠在他身上,“麻煩你了。”

大漢應了一聲,扶著他往外走。

雲錦本來想跟過去看看,無奈客廳還有一個酒鬼,正在哭著喊著找老婆,她只能把門關上,重新折回客廳。

“我老婆呢……我那麽大一個老婆呢!”

華程試圖坐起來,掙紮兩下後又倒回沙發上,因為找不到老婆,眼圈都紅了。

雲錦走上前,踢了踢他的小腿:“我在這裏。”

華程的視線漸漸聚焦,看清是誰後吸了一下鼻子,掙紮著又要起來。

但還是失敗了。

“嗚嗚嗚老婆……”他的眼睛隱有淚光,看來是真的醉了,“我好像不行了,我的身體……越來越糟了,怎麽辦啊老婆,我要是死了,你一個人怎麽辦……”

花郁聽到動靜從陽臺回來,冷眼看他:“你死了還有我呢。”

華程費力地看他一眼,淚光更明顯了:“老婆嗚嗚嗚你怎麽能把小白臉帶回家,你怎麽能把他帶回家……”

雲錦:“……”

花郁:“……”

華程獨自傷心,很快就落下淚來。

雲錦嘆了聲氣,去拉他:“你喝醉了,回房間……”

華程突然一用力,將她拖進了懷裏。

花郁臉色瞬間不好了:“你不要得寸進尺啊。”

華程卻不聽他的,像小孩抱玩具一樣,用力地抱緊雲錦,在她耳邊低聲問:“這個小白臉,就是你的大秘密嗎?”

這是喝了太多酒,記憶退化到去同縣之前了。

雲錦的眼睫動了一下,說:“不是。”

“那你的大秘密是……”

話沒說完,雲錦就被花郁救走了。

華程搖搖晃晃站起來,卻又倒回了沙發上。

“你回去休息吧,”花郁低聲說,“他交給我就好。”

雲錦看了眼哼哼唧唧的華程,再看一眼冷面閻王花郁,難得有點不確定:“你可以嗎?”

花郁冷笑一聲:“放心吧,沒問題的。”

“老婆!”華程突然坐起來,又倒下。

花郁無視他,催促:“趕緊走吧。”

雲錦還有地方要去,見他態度堅定,索性就真的離開了。

她一走,華程又喊了幾聲老婆,因為遲遲喊不來人,漸漸就安靜了。

花郁看著滿屋狼藉,沈默片刻後拿起了掃帚。

已經是農歷十一月,冬天了。

房子裏開了暖氣,很暖和,華程在酒精的作用下很快睡著,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花郁開始收拾殘局,偶爾去確認一下華程的死活。

房子太大,過於安靜,花郁打開了電視機,調到平城新聞頻道,一邊聽聲音一邊幹活。

時間漸漸流逝,不知不覺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花郁總算把房子收拾得一塵不染,一扭頭發現華程已經醒了,正盯著他看。

花郁一頓:“什麽時候醒的?”

“半小時前。”華程說,語氣還有些飄,卻沒有之前醉得那麽厲害。

花郁氣笑了:“你醒了都不知道幫我幹點活兒?你是不是……”

“就這樣吧。”華程突然道。

花郁皺眉:“什麽意思?”

“我看到你和雲錦在陽臺接吻了。”

花郁突然沈默。

華程擡起胳膊,擋住了眼睛:“就這樣吧,她高興的話,三個人一起生活也行,總比這樣一直僵持著,過完生日還得從家裏離開的好。”

花郁楞了楞,一時沒反應過來。

客廳裏一片靜謐,唯有電視上還在播放新聞。

漫長的安靜過後,花郁的手機突然震動一聲,他顫了一下,才掏出手機查看消息。

是雲錦發來的:胖哥鬧著要出門,我現在不在小區,你能幫我去攔著他嗎?

花郁心生疑惑,想問她這個時間去哪了,也想問她為什麽知道胖哥鬧著要出門。

但他什麽都沒問,回了一句‘好的’就往外走。

華程聽到動靜,問:“去哪?”

“胖哥要出去,雲錦讓我攔著他。”花郁說。

華程也趕緊起來,搖搖晃晃跟著走:“我也去。”

“你醉成這樣,能別添亂嗎?”花郁不樂意帶他。

華程輕嗤:“我已經醒了,你看我走得多直,多……”

話沒說完,突然左腳絆右腳,直直往前倒去。

前面是藝術品擺件,卡通的熊,手裏拿著一個尖尖的小叉子,華程如果倒下去,剛好被戳到眼睛。

花郁心下一緊,想也不想地撲了過去。

兩個成年人撞在一起,花郁下意識抱住華程,下一秒兩個人狠狠摔在了地上。

像古早的動漫分鏡,花郁的手腕磕在地上的瞬間,背景變成了黑色,滿是傷痕的手表四分五裂,發出輕輕的一聲響。

那聲音真的很渺小,相比電視機裏的新聞播報聲,簡直不值一提,偏偏落在兩個人的耳朵裏,就成了地動山搖。

華程的酒徹底醒了,看著碎了一地的手表語無倫次:“我、我不是故意的……”

“華、程!”

花郁徹底紅了眼,一拳砸在華程的臉上。

華程的唇角瞬間裂開,殷紅的血沁了出來,他沒有還手,只是慌亂地解釋,花郁卻什麽都聽不進去,瘋了一樣揍人。

華程喝了酒,反應變得遲鈍,但疼痛卻是真實存在的,接連被揍後,也生出了火氣:“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冷靜一點!”

花郁不聽,紅著一雙眼跟他拼命,華程又挨了幾下揍,趁他不備一個翻身,將他按在地上,高高地揚起了拳頭。

花郁憤怒地看著他,淚水順著眼角往下滑,眼睛卻連眨都不眨一下。

看著這樣的花郁,華程死活都下不了手,下一秒就被花郁再次按在地上揍。

完了,今天不會要死這小子手裏吧……華程暈暈乎乎的,還有一種不真實感。

碎掉的手表安靜地躺在地上,像是被磕壞的,也像是用完了次數後的壽終正寢。

花郁腦子一片空白,已經連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消失了,尖銳的手機鈴聲響起時,他猛地回神,才發現自己手裏不知何時抓了一個煙灰缸,正準備朝著華程砸過去。

華程瞇著一只眼睛躺在地上,咳嗽時血沫綻開,奄奄一息。

手機鈴聲還在響,花郁顫抖著放下煙灰缸,從旁邊拿起手機。

是胖哥打來的電話,但手機是華程的。

花郁把手機丟給華程,跪在地上去捧碎掉的手表。

華程吐了一口血沫,掙紮著拿起手機,一開口聲音含糊:“胖哥……”

“華程!雲錦到底在發什麽瘋,為什麽找了倆人攔著我,不準我出門,我沒理他們,他們就把我綁在家裏!”

劉壯崩潰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華程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誰?雲錦?綁你?”

劉壯還沒說話,另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華總,這是雲總交代的,今晚不準劉先生離開小區。”

“你聽見了吧?你聽見了吧!她不讓我離開小區!”劉壯愈發憤怒,“北北在她姥姥家不肯睡覺,鬧著非要回來,你嫂子沒時間送她,只能我去接,現在雲錦把我綁在家裏,你讓我怎麽去接!”

“你先冷靜一下,”華程扯到嘴角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你喝那麽多酒,怎麽去啊?”

“我打車啊!”劉壯怒道。

華程:“……”

是哦,可以打車的。

他輕呼一口氣,剛要開口說話,電視就突然跳轉,插播一條緊急新聞。

淮城路與長江路交叉口出了重大交通事故,一貨車司機因為醉酒駕駛,開著載滿貨物的車撞在了高壓電線上,引發大火,導致附近大片區域停電,司機當場死亡,好在撲救及時,並未造成更多傷亡。

新聞上這個交叉口,是從他們小區去北北姥姥家的必經之路。

雲錦第一次給花郁發消息,大概是十分鐘前,那時候胖哥第一次鬧著要出門。

按照胖哥的開車速度,如果當時他能順利離開,這會兒大概正在經過那個交叉口。

電視上女主播一臉嚴肅地播報,聽筒裏劉壯還在罵罵咧咧,花郁捧著手表碎片,發出壓抑的抽泣,華程定定看著電視屏幕,有一瞬間覺得所有聲音都在離他而去。

明明沒什麽聯系,但不合時宜的,他突然想起同縣那次山體滑坡。

雲錦來得那麽湊巧,湊巧找到了陳家村,湊巧經過那條路,湊巧在災難發生時,將他從跌落的泥石裏救了出來。

也不對,她來得也不是湊巧,早在雨季開始前,她就催著他趕緊回去,他一直拖延,她才殺去同縣,早上六點騎著摩托車去找他。

那時候的她已經離開同縣十一年了,十一年沒回去過,天氣預報都報不準的雨季,她卻準確地預知了。

同縣的雨季事故多發,但不是每次雨季都出事,她也不是一個對未知過於緊繃的人。但她好像篤定,如果她不去找他,他就一定會出事,還一定是在陳家村出事。

對,陳家村。

他隨機去的地方,她卻好像提前知道他一定會去,所以沒有在別的地方浪費時間,單線程直接過去。

他想起自己這段時間做的那些事,每一件都值得她發一場脾氣,但她一次也沒有,只是冷淡地看著他,仿佛早已經歷過一遍,實在懶得生氣。

他想起更早之前,胖哥剛從國外回來時,一向冷淡的她突然撲過去,給了胖哥一個反常的熱情的擁抱,就好像久別重逢,好像死生終得相見。

他想起她說過的大秘密。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問她,她的秘密是不是花郁,她說不是。

那這個秘密還能是什麽呢?

華程又想起了自己看中了又被截胡的墓地,他沈默許久,顫著手撥通地產公司劉總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傳出對方的聲音:“華總,怎麽了?”

“那塊墓地……”

“華總,”劉總嘆了聲氣,“不是我不幫你,是對方不肯賣啊,您也別跟我要她的身份信息了,洩露客戶資料在我們這行可是大忌,傳出去我真的不要混了……”

“是雲錦嗎?”華程突然問。

劉總噎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麽。

短暫的安靜裏,華程垂下眼眸:“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他撐著地面勉強站起來,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卻不是因為花郁留在他身上的那些傷,也不是因為酒精。

其實直到現在,他仍對雲錦的秘密沒有概念,但可以預想到,那必然會讓他心痛到死。

現在,他要去擁抱那個心碎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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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倒計時了!

啊…終於寫到了這裏,前面真的埋了很多伏筆,怕不夠明顯,又怕太明顯,更怕被提前揭露,同縣那段劇情好像有朋友提到了,當時真的是嚇死…雲錦的秘密要徹底攤開給大家看啦,明晚九點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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