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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我的幻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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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我的幻術如何?

盛知意掀開眼皮, 映入眼中的是半張放大的臉頰。

嚇得她根本來不及分辨,本能地抓起錦被往旁邊一躲。

哪知她本就在床邊,這麽一滾, 整個身體往下墜,盛知意下意識伸出胳膊,揪住季扶光的衣襟,抓著他一起摔下床。

兩個人連拉帶扯, 錦被胡亂裹纏在身上,在地上滾了一圈。

盛知意的腦袋撞到桌腳,發出一聲痛呼。

門外的婢女聽到聲音, 捂嘴笑了一下,說道:

“少爺, 少夫人,已經是清晨了……”

知道兩人感情好, 但一早起來就如此嬉鬧, 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盛知意捂住自己的頭, 連忙喊道:

“好了!”

她咳嗽一下, 壓低聲音,做出一點溫婉模樣:

“你們先退下, 沒有我們的命令,不得進來。”

婢女心道小夫妻難免害羞,口中含笑答應,轉身離開。

支開了門外的人, 盛知意捂著頭,想要坐起來。

但錦被的一角被季扶光壓在身下,把她整個人束縛在裏面。

盛知意推了季扶光一下,“快起來。”

季扶光不僅沒動, 反而微微蹙眉:“夫人稍等,昨晚為夫太過疲累,今早睡得迷迷糊糊,又被人摔在地上,一時間全身無力。”

他又故作寬慰,說道:“夫人莫慌,待為夫緩緩,這便起身。”

聽季扶光說到昨晚,盛知意臉上一陣青一陣紅。

昨晚兩人共浴,雖然彼此都穿了裏衣,但衣服濕透貼在身上,更是猶抱琵琶半遮面……

但這是救人的正事,是正事!

怎麽從季扶光嘴裏說出來,偏偏聽起來如此不正經。

盛知意伸出手,去拽被壓在身下的被角,手指抓著錦被用力,卻怎麽也扯不出來。

她擡起眼,怒瞪著季扶光。

“不是說身體虛弱嗎,怎麽力氣這麽大?”

“唉,原來夫人是盼著我這個夫君虛弱些才好。”季扶光輕輕搖頭,一副痛心傷懷的樣子。

盛知意不理他,把頭伸過去,專心致志去扯被壓在肩頭的被角。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輕笑,季扶光的聲音響起:

“我這肩膀昨日被夫人壓得麻了,這可不受我的控制。”

又提昨晚!

盛知意又急又氣,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扯開錦被,站起身來。

剛想義正言辭地劃清界限,卻看到季扶光捂著腦袋,慢慢從地上起身。

剛才……扯走錦被的時候,好像確實聽到了一聲撞擊。

盛知意心裏那點氣還沒發出來,又忍不住有點心虛。

“你……你沒事吧?”

季扶光扶著椅子緩緩坐下,手指揉著腦袋,沒接這句話。

盛知意懷疑地看過去,腳步已經往那邊走。

“很痛嗎?剛剛那一下應該也還好吧……”

大少爺這麽身嬌肉貴嗎?她剛才不也撞到了桌腳,跟沒事人一樣啊。

到底是有些內疚,盛知意手指伸進季扶光的發絲中,揉著他的腦袋。

“這樣能好點嗎?”

季扶光的聲音終於響起:

“嗯……夫人往左邊再揉一揉……”

盛知意拿不準他的情況,按照他說的揉了一會兒,又聽到他繼續說:

“肩膀確實是被壓麻了……”

手指僵了一下,又移到肩頭用力按起來。

過了幾息,季扶光實在忍不住,低低笑出聲。

盛知意心中的懷疑落定,她一下推開季扶光,“你騙我!”

季扶光的聲音慢條斯理“怎麽能稱得上騙,難道昨晚……?”

盛知意現在聽不得“昨晚”這兩個字,伸手就要去捂住他的嘴唇。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婢女催促道:“少爺,少夫人,現下已經是辰時,昨日少爺吩咐奴婢,一定要提醒您,巳時就要出城。”

兩人對視一眼,想來這就是陳繼輝和他師父約定的時間了。

婢女端著水盆和新衣進來,兩人分別洗漱換上衣服。

盛知意自覺已經收拾完畢,婢女輕聲提醒:“少夫人,您還沒有上妝……”

唉,做大家閨秀真是麻煩。

盛知意坐在梳妝臺前,任由婢女為她敷粉上妝,末了,她看向鏡中。

面若桃花,明眸皓齒,一顰一笑都異常動人,但是……哪裏怪怪的……

看了半天,盛知意終於明白,“為何不給我畫……”

她扭過頭,便看到婢女將手中托盤送到季扶光面前,“少爺,請您為少夫人畫眉。”

新婚第二日,丈夫為妻子親手畫眉,是瀛洲城長久以來的習俗,婢女自然而然地示意季扶光伸手去拿托盤中的炭筆。

盛知意看到季扶光似乎怔了一下。

這也難怪……

昨日兩人雖然共浴,但她其實沒忘記,一開始季扶光是看著她在冰水中苦苦煎熬的,如果不是她已經開始做出自殘之舉,季扶光一定不會進入浴桶的吧……

說到底,也只不過是身為正道魁首的責任感而已。

盛知意伸出胳膊要去取炭筆,笑道:“夫君昨日肩膀不適,還是我自己……”

“夫人,”季扶光一手撩起衣袖,另一只手撚起炭筆,緩聲道,“為夫生平第一次為人畫眉,還望夫人不要嫌棄。”

明明只是平常的一句話,盛知意卻覺得比兩個人耳鬢廝磨還要令人不適。

她坐直身體,低低應了一句,“無妨。”

頓了頓,又補充一句,“多謝夫君。”

下巴被人輕輕托起,季扶光道:“夫人,垂眼。”

盛知意的眼睫顫了顫,慢慢垂下去。

她能感覺到,炭筆在眉毛處落下輕微觸感。

如同蝴蝶輕輕落在花瓣上,像是對待什麽稀世珍寶。

盛知意心中一跳,連忙問道:“好了嗎?”

季扶光收回手,將銅鏡拿到她的面前,“夫人可還滿意?”

鏡中,杏眸上一彎遠山眉,更是盈盈動人。

盛知意的目光卻落在耳根處。

那裏隱隱發紅。

“咚”的一聲,盛知意覺得自己的心墜入深淵。

她沒法再逃避,也不能繼續欺騙自己了。

攻略系統沒有攻略季扶光,卻讓她動了心。

而一個註定要離開的人,是沒有資格動心的。

收拾妥當,兩人起身出發。

婢女早早準備好馬車,盛知意踩著腳蹬上去的時候,季扶光擡起胳膊。

盛知意卻像是根本沒有看到,自己提著裙子坐了進去。

季扶光緩緩收回手,盯著馬車搖動的門簾,眼底逐漸變深。

兩人相對而坐,盛知意低眉斂目,抿著嘴唇,季扶光坐在她的對面,盯著她的臉,她卻一直不擡頭。

從未有過的沈默與尷尬在兩人之間蔓延。

一路無話,馬車終於到了城郊。

盛知意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下了馬車,季扶光緊跟著下來。

駕車的車夫早已熟悉陳繼輝的行為,熟門熟路地打個招呼,駕車回到城門口。

季扶光看了看周圍,選定一個方向往前走。

盛知意跟在他的身後。

這處草木深過膝蓋,看不清前路,腳下一陣深一陣淺。

盛知意身穿繁瑣的衣裙,她盡量把裙擺兜起來往前走,薄紗卻還是被樹枝勾住。

眼看前面的季扶光並不停步,盛知意用力一拽,薄紗“撕拉”一聲裂開。

季扶光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戾氣。

寧願把她喜歡的衣裙撕破,都不願意出口喊他一聲麽?

好,真有骨氣。

兩人繞過山頭,轉往偏僻的地方走,盛知意的裙擺已經破破爛爛,但兩人賭氣一樣,誰也不肯開口說話,只能聽到細微的“撕拉”聲不斷響起。

走到一處平坦的草地,盛知意警惕地瞇起眼。

這處明顯有陣法。

然而季扶光的腳步卻一點都不肯放慢,他從容地邁步而行。

盛知意急忙跟上,但她不知哪裏走錯,腳步剛落下去就觸發機關,一道冰箭突然出現,射向她的大腿。

她強行按捺住想要閃避的沖動,生怕觸發別的機關,硬生生接下這一箭。

還好冰箭只是初級,傷勢不斷嚴重。

盛知意撕開裙擺,幹脆利落地綁住傷口。

她擡起頭,深深看了一眼前面的季扶光。

剛才,他一下都沒有回頭。

走出法陣,竟然是一座山壁。

盛知意蹙起眉頭,卻見季扶光伸出手指,輕輕敲了一下石壁。

“師父,是我。”

等了片刻,裏面才傳出沙啞難辨的聲音:“你自行輸入魔氣。”

盛知意一驚,他們兩人要從哪裏弄來魔氣?

季扶光手指輕輕搭在石壁上,指尖處黑氣繚繞,不一會兒,石壁出現一個洞口。

看到季扶光早有準備,盛知意心中湧起一股挫敗。

季扶光似乎永遠都游刃有餘,跟他在一起,她永遠都是惹來麻煩的那一個。

昨晚季扶光的眼神又浮現在她的眼前。

幽深又平靜,靜靜看著她的掙紮。

兩人走進洞府,走了一小段距離,便看到一處巨大的山洞。

這處像是天然形成,石臺上面,坐著一個渾身黑衣,盤腿而坐的老頭,他胸口沾染血跡,披頭散發,面容猙獰,雙目卻銳利如鷹隼。

他看著盛知意,冷冷道:“這就是你新娶的媳婦?你都告訴她了?”

季扶光平靜道:“是,修魔之事豈能瞞過枕邊人,不過自從昨晚告訴她之後,我便一直看著她,沒有讓她與其他人相處的機會。師父放心,一定不會洩露秘密。”

盛知意連忙行禮,“師父,昨晚夫君告訴我之後,我便心向往之,也想修煉神功。只是不知,師門究竟有何出處,是否還有其他同門?”

老頭滿目陰鷙,聲音嘶啞難聽,“你還想有其他同門?罷了,你先過來。”

盛知意知道,這是要在她的體內種下魔咒,令她無法背叛,就像對待陳繼輝一樣。

但聽這老頭剛才的語氣,應該是沒有其他魔族……

她低頭慢慢向前。

“不對!”

老頭突然爆喝一聲,魔氣激射而出,“你到底是誰!”

盛知意知道靈力已被察覺,便也不再掩飾,拔出藏在儲物袋中的“驚鴻羽”。

幽暗的山洞中清光驟現,盛知意出手便是雙疊浪,劍光狠狠朝石臺上的老人刺去。

老頭盤腿騰空而起,他竟然雙腿被廢!

不等劍光襲來,他身前幻化出九柄光劍,齊齊朝盛知意射出。

盛知意連忙格擋,心中大驚。

這家夥的實力遠遠超出她的想象。

倉促之間,她打落八柄光劍,卻有一柄早已調轉方向,直刺她的後心。

盛知意意識到時,早已躲閃不及。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靈力襲來,狠狠將光劍擊得粉碎。

季扶光縱身而起,環抱著盛知意的腰,閃到一旁。

明明是危機四伏的戰場,盛知意卻突然想到,一開始,季扶光拉著她的時候,甚至還要用飄帶。

不知什麽時候,兩個人卻已經如此親昵。

她好像真的,喜歡上了季扶光。

季扶光將她放在地上,握著“照夜雪”,折扇紛飛,靈力如同利箭不斷射出,形勢隱隱調轉,季扶光開始占據上風。

老頭也意識到不妙,擡手對著自己的胸口就是一章,一口鮮血噴出來。

盛知意還沒反應過來,季扶光心知這家夥是想要逼出大招,準備兩敗俱傷。

他心中冷笑,不自量力。

季扶光如同穿花蝴蝶一般,躲閃掉對方發出的光劍,手中折扇直刺對方咽喉。

然而卻刺了個空。

季扶光一怔,身後發出慘叫。

老頭在另一邊現身,與此同時,盛知意的心口插入一柄光劍,不斷流出黑血。

老頭發出嘶啞難聽的笑聲:

“你以為,就只有你們會騙嗎,我的幻術如何?”

他的聲音惡毒低啞:“她已經中了我的‘千花萬卉’,若是沒有解藥,只能苦苦煎熬一千日,全身裂成一萬塊,受盡苦楚而死。你若是現在跪下……”

他的話還沒說完,脖頸便被一枚草葉重重釘住,一聲也發不出來。

季扶光走到他面前,在他眼睜睜的視線裏,手指浮現出絲絲縷縷魔氣,緩緩灌入他的頭頂。

“你說的這些,就留著給自己好好享用吧。”

老者全身被洶湧的魔氣充滿,一寸寸如同刀片,游走在體內,整個人跌落在地上。

他卻渾然不覺,匍匐在地上,伸著胳膊,要去抓季扶光的腳,嘴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季扶光頭也不回,抱起盛知意往外走。

山洞被重新封印起來,只留下裏面不成聲調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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