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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回家’二字,究竟是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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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回家’二字,究竟是作……

盛知意靠在季扶光的懷裏, 聞見清清淡淡的梨花香,或許是趕路,或許是……

季扶光的心跳剛剛錯了一拍。

她伸手默默撫摸自己的胸口, 觸及之處,剛才湧出的血液,汙了一大片衣裳,連帶著季扶光的身上, 都沾染了血色。

盛知意仰著頭,努力去看季扶光的臉,一寸一寸描摹, 想要把季扶光的容貌徹底記在心裏。

他的唇角微微抿起,眼神直視前方, 沈著一張臉。

盛知意心中的模糊猜測越來越清晰。

到了陳府,季扶光將她放在床上, 正欲轉身離開, 手腕卻被盛知意抓住。

他停下腳步, 挑挑眉頭:

“做什麽?”

季扶光心情不佳時, 便不喜歡多說話,盛知意見狀, 更覺得必須要抓緊時間。

她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問出口:

“師兄,我是不是已經時日無多?”

那魔族老頭的話,她也聽得清楚, 那樣陰狠的毒藥,一定很難解開。此時,她甚至隱隱覺得胸口開始泛起痛楚,想必毒藥已經開始發作。

季扶光註視了她片刻, 忽而道:

“若是如此,你準備做什麽?”

雖然已經有所預料,但突然聽到這話,盛知意還是心中一沈。

她笑道:“若真是如此……我想,如若到了最後,還請師兄一劍給我個痛快!”

那老頭口中說的死狀實在太過淒慘,她一點也不想體會。

季扶光的招式那麽快,手又穩,肯定不會讓她受太多痛苦的。

冷眼看著她,季扶光問:“你只想說這個?”

將死之人,再說點別的,也只是平白拖累其他人罷了……

盛知意用力點頭,“我提前謝過師兄了!”

“……”

沈默了一會,季扶光開口:“適才我沒有向他要解藥,你就不怪我?”

盛知意搖搖頭,在床上平躺,目光看向頭頂的床帷。

“單看那人籠絡住陳繼輝一家,試圖將其作為自己修煉的材料,就能看出他陰險惡毒。而且他還擅長幻術,身藏劇毒。若是受他控制,一定會惹出大禍。師兄此舉,是為了大義,我怎麽會怪你。”

這話說得凜然又周全,季扶光聽了,卻冷笑一聲。

盛知意看過去,只見他面無表情,臉色似乎更加陰沈了。

“‘千花萬卉’確實是奇毒,解藥更是珍貴異常。你以為,以他身負重傷的境況,能拿得出解藥嗎?”

他從懷裏取出一個藥瓶,扔在盛知意懷裏。

藥瓶落在傷口上,痛得盛知意發出呻吟。

她手握藥瓶,眼底因為疼痛泛出淚花,可憐巴巴地看著季扶光。

“師兄,這是……?”

季扶光居高臨下,微微垂眸,眼神倨傲又冷淡。

“看你這麽想死,送你一瓶毒藥。”

盛知意一怔,隱隱覺得這話有些耳熟……

之前季扶光送她靈藥的時候,就是這種語氣!

難道這是……

盛知意艱難地打開藥瓶,用力嗅了嗅瓶口,聞到一股悠長馥郁的花香,說不出是什麽花,更像是各種花香的集合。

“師兄,這是解藥,對不對?”

季扶光答都不答,拂袖而去。

怎麽她不用死,這家夥的臉色,看上去比她死了更難看。

還把藥瓶丟在傷口上,以他的準頭和手法,這絕對是故意的。

難道她沒死這件事,讓他這麽失望?

季扶光行走在連廊中,衣袂飄蕩,霜雪一樣的面容上透出一絲陰鷙。

若不是有‘千花萬卉’的解藥,她以為,他為何會出手如此果斷。

以為自己要死了,想說的只有讓他一劍了斷她的性命麽?

季扶光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指尖微微一勾,隱藏在盛知意丹田中的靈力被觸動。

但……這還不夠……

盛知意在床上打坐,靈力將藥效運行至四肢百骸,但胸口處被毒藥腐蝕,還是隱隱發痛,她沒忍住,咳嗽了一下。

門口傳來聲音,她擡頭一眼,季扶光面無表情地端著托盤走進來。

盛知意急忙下床,想要向季扶光表達感激之情,順便讓他看看自己已經恢覆。

結果,腳剛一挨地,就覺得渾身無力,再站直已經來不及,眼睜睜看著自己往地上撲。

腰卻被環住重重一托,季扶光淡淡道:“怎麽,準備換種死法,以頭戧地而死?”

“……師兄你吃飯的時候小心點。”盛知意道。

季扶光不以為然,“準備給我下毒?”

盛知意道:“我怕你不小心舔到嘴唇,把自己毒死。”

“呵。”季扶光坐在床邊,拿起托盤上的藥碗,“我暫時還不用擔心這個,倒是你,來喝毒藥。”

盛知意乖乖在床上躺好,季扶光舀起一勺藥,送了過來。

這場景似曾相識,盛知意剛準備說師兄,你之前也這樣給我餵過藥。

藥勺送到嘴邊,一下讓她整張臉皺在一起,“怎麽這麽苦?”

季扶光不語,只是把湯藥不斷往盛知意嘴裏送。

現在,盛知意真的有點懷疑這是毒藥了。

好不容易喝完,見季扶光也沒有要給她遞蜜餞的意思,盛知意自己伸出手,拿過旁邊的茶盞。

“等等。”季扶光的折扇按住茶盞。

他語調淡淡,“茶水會沖淡藥性,小師妹……你就忍耐一下吧。”

盛知意只得點頭,口中苦澀難忍,她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季扶光的眼神深了一下,他端著藥碗起身,袖口卻被人拽住。

盛知意仰起頭,有點可憐地問他:

“師兄,能不能陪我說說話……”

她只覺得胸口都苦成一團,想說說話分散一下註意力。

季扶光頓了頓,重新坐下。

“想說什麽,”他略帶譏諷開口,“聊聊仙魔大義?”

盛知意正在想話題,聞言突然問道:“師兄,林姑娘是否還在客棧,陳家又是什麽情況?”

季扶光剛緩和一點的臉色再次沈下去。

他盯著盛知意,半是嘲弄半是真情實意,“我看這正道魁首應當由你來做。”

盛知意聽出語氣不對,眨眨眼,沒接這茬。

季扶光緩緩道:“陳家內外我已經處理完畢,過幾天,其他人只會以為陳家行商之時路遇匪患,不幸身亡。現下陳家只剩下小妹一人,她年紀尚幼,林晚霜願意撫養她,我便將她送到了林家。”

他做事確實周全。

盛知意想了想,又問:“師兄,那魔族老頭被封印在洞府中,當時情況緊急,只封住了洞門,他可會想辦法出來?”

季扶光重新端起托盤起身,語調平靜,“無妨,會有人出手,他活不過明日。”說完,他轉身離開。

是其它門派的人麽?

盛知意想了想,魔族如今肆虐,許多門派都派出弟子,瀛洲也算是個大城,想來季扶光或許是收到消息,知道其它修真門派會來剿滅魔族。

想到這裏,盛知意放下心來,慢慢在床上躺好。

這毒藥著實厲害,盡管服下解藥,胸口還是在隱隱作痛,似乎已經傷到了肺腑,一定要好好靜養才行。

次日中午,季扶光提著食盒走了過來。

他依舊面無表情,走到桌邊,打開食盒,取出飯菜放在桌上。

盛知意連忙從床上下來,慢慢走到桌邊坐下。

桌子上擺著四盤菜,清蒸鱸魚,蝦仁炒雞蛋,清燉排骨,白灼菜心,色澤鮮艷,香味撲鼻。

盛知意招呼著季扶光坐下,主動把筷子擺在他面前。

嘗了一口菜,這陳府的廚娘手藝不錯,四道菜雖然清淡,但是有滋有味,十分可口。

季扶光坐在她對面,只是略略吃了幾口,便端起茶盞,開始喝茶。

吃了一會,盛知意隨口問道:“今日怎麽沒見陳府的下人,感覺清冷了許多。”

她原以為是季扶光命人不得打擾她靜養,剛準備說不必,便聽到季扶光道:

“陳府已經無人,昨日我便將他們放走了。”

盛知意楞了一下,想想也是應當,不由點點頭,又夾了一筷子菜心。

嚼著清脆入味的菜心,突然想到什麽,盛知意眼睛微微瞪大。

陳府的下人昨日都已經放走,那今天這一桌菜……

難道是季扶光做的?

她偷偷擡起眼打量坐在對面的季扶光。

季扶光的手指搭在茶杯杯沿,若有所思地摩挲著,察覺到盛知意的眼神,他掀起眼皮,冷冷地看過來。

盛知意連忙垂下眼,躲開他的目光,低頭大口吃菜。

與此同時,遠在城郊十幾裏之外的山洞中。

披頭散發的魔族老頭無力地躺在地面,經歷過一天一夜的折磨,他的全身血跡斑斑,洶湧的魔氣將他的經脈一寸寸切斷,讓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成為廢人。

他神志恍惚,口中低聲道:“陛下……”

究竟為什麽,陛下會如此重罰於他,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他一定要想辦法離開這地方,重新引誘凡人墮魔,吸收他們的血肉讓自己盡快恢覆。

洞府的大門已經被封上,但是……

他仰起頭看向頭頂,果不其然,正午日光最烈時,便能清楚地看到山頂處的一條細縫。

這就是他的機會。

趁著體內魔氣稍稍平息,他抓著山壁站起來,試圖調勻氣息。

然而他剛開始從丹田引氣,下一瞬間,一股洶湧爆裂的魔氣突然躥出。

“嘭”的一聲巨響。

如同煙火炸裂,他整個人被徹底炸成碎片。

眼看著四肢飛舞出去,臨死之間的電光火石,他突然意識到,陛下如此震怒,或許是因為,他傷到了那個女修……

“砰”的一聲。

盛知意吃完飯,將筷子放在碗上。

她看向季扶光道:“多謝師兄。”

不管怎麽樣,季扶光人還是不錯的,還專門做飯給她吃。

吃得心滿意足,她整個人一派輕松。

季扶光見狀,放下手裏的茶盞,輕輕開口:

“既然如此,我有一事不明,還請小師妹解惑。”

盛知意來了精神,“師兄請說!”

她身體前傾,聚精會神地聽季扶光的話。

季扶光掀起眼皮,註視著她,一字一句道:

“那日河燈會,小師妹在河燈之上,寫下‘回家’二字,究竟是作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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