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 43 章 已經浸透了他的影子?……

關燈
第43章 第 43 章 已經浸透了他的影子?……

盛知意禦劍飛向比賽場地, 猶豫片刻,緩緩擡起手掌。

手背一切如常,但她卻隱隱有種燒灼般的錯覺。

梨花香味緩緩纏繞, 努力嗅聞的時候,察覺不出來處,但等放松下來,又不知從哪裏傳來。

霸道卻又無聲無息。

很快, 盛知意到了場地。

抱臂在旁邊沒等多長時間,就輪到了她的比賽。

她拎著長劍,緩緩走上賽場, 對著對手行了一禮,拔出長劍。

今日, 盛知意的劍芒更盛,清淩寒光照徹天際。

她出招更快, “驚鴻羽”如同疾風驟雨, 劍出如龍, 去勢如虹, 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今日觀戰弟子多是為她而來,比賽還沒開始, 就已經聚集了一大群人嚴陣以待。

等到盛知意開始出招,談論聲音更是絡繹不絕。

“她的劍竟然比上一場更盛,這劍光,快得幾乎捕捉不到軌跡!”

“看她運劍, 靈力流轉圓融無礙,上一場勝出,怕也不是偶然,我等先前……怕是看走眼了。”

“幸好……幸好方才抽簽沒對上她, 這劍勢淩厲迅猛,倉促對上只怕要吃虧。”

……

盛知意對此一概不知。

或許是今日已經經歷過跌宕起伏,又或許是對自身實力的日趨篤定。

此刻,她整個人完全沈浸在劍招之中,心境是連日來少有的平靜。

劍光起,驚鴻掠影!

劍招從她的手中簌簌而起,劍影重重,交織成一片光網,水潑不進。

對手匆匆抵擋,且戰且退。

忽然,光網之中一點寒星乍起,如冷月破雲,倏忽間直刺而去。

觀者只覺得眼前一花,冰冷的劍尖已經抵住對手咽喉。

保持著這個姿勢僵持了片刻,對手終於發現自己根本不可能從盛知意的劍招下面作出反擊,選擇認輸。

兩人同時被傳到賽場之外,盛知意面色淡淡地對著對方行了一個禮,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對方突然開口。

盛知意停下腳步,轉頭看過去,微微挑了一下眉頭。

她自己絲毫沒有發現,此刻她的動作,和季扶光一模一樣。

剛認輸的比賽對手謹慎又疑惑地打量著盛知意,忍不住開口詢問:

“盛、盛師妹,恕我冒犯,雜役弟子……竟能練出這等劍法?”

這問題不僅是他一人好奇,外門之中人人都心存疑惑。

天衍宗開山立派幾千年來,除了季扶光因天賦異稟,短暫地淪為雜役之外,再沒有人從雜役進入內門。

更何況,盛知意用的居然還是實打實練出來的劍法。

如果這次在比賽中獲勝,簡直可以寫入天衍宗的史冊之中。

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莫非真有絕世天資?還是……有人從中襄助?

盛知意並不驚訝他的疑惑,只是乍一聽到這句問話,還是微微一楞。

怎麽練出的劍法……

她垂下眼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方才行雲流水的劍招裏,她竟無比清晰地捕捉到一絲熟悉的韻律,那是季扶光的折扇劃破空氣的軌跡,輕輕點在她腕骨上調整力道時的節奏。

她的劍法裏,竟已經浸透了他的影子?

盛知意心頭微震,面上卻不露分毫。

她頷首致意,做出一副絕世高手神秘莫測的表情,轉身離開。

此時不裝,更待何時?

別說她藏私,練劍法門都告訴你們,你們一個個夜爬霜華峰怎麽辦?

季扶光那個家夥嘴硬心軟,拗到最後說不定再指點幾個弟子,她還怎麽繼續待在霜華峰?她的系統任務要怎麽完成?

其實她也不是非要待在霜華峰,但完不成系統任務就會被抹殺存在,她不能冒這個險。

內門選拔的第二日,比賽結束,她回到霜華峰,卻沒有見到季扶光。

盛知意原本緊張的心情猛然松懈下來,然而立刻浮現出一股更加覆雜的情緒。

……他竟然不在?

她立刻搖搖頭,擺脫這種莫名的情愫。

季扶光身為宗門首席,事物纏身也屬尋常,她馬上就要被寫入宗門史冊了,說不定還要被季扶光年年謄抄呢,可沒心思去想這些事情。

盛知意開始打坐,練習靈力心法。

只是……

以往她總是在院前的練劍臺打坐,今日卻徑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

仿佛那緊閉的門扉,將紛亂的心緒一同隔絕在外。

第三日、第四日……

內門選拔已經過了大半,盛知意執一柄利劍,一劍破萬法,一次又一次晉級。

她的名字也在宗門之中流傳開來,不僅是外門,就連內門長老們也越來越多地將目光放在她身上。

她如一匹銳不可當的黑馬,執劍連戰連捷。

所有人都在期待盛知意能走到哪一步。

而她與季扶光之間,似乎陷入了某種莫名的冷戰,兩人明明同住在霜華峰,卻朝夕不負相見,如同兩個陌生人。

但她每次上場前,卻會從觀戰的內門席位上,感受到一道幽冷的眸光。

擡頭去看,人潮中,卻看不到熟悉的白色身影。

大概是錯覺吧……

又一場比賽結束。

盛知意挽劍歸鞘,對著認輸的弟子行了一禮,離開賽場。

她走進蜿蜒回環的竹徑,身影消失在所有人面前,慢慢放緩了腳步,緊蹙眉頭,伸手扶住一根碗口粗的修竹。

突然,一陣清冷梨花香味傳來。

“小師妹!”

是他?

盛知意猛地轉過頭。

竹林小徑之中,走出來一道身穿寶藍緞子長衫的身影,腰間掛著羊脂玉牌,腳蹬麂皮短靴。

他笑起來,露出兩顆尖銳的小虎牙。

“沈清銘……?你怎麽這樣叫我?”

一時間,盛知意不知心中的覆雜感覺到底是慶幸還是失落。

“我回去之後問了我爹,按理說,你入門比我晚,我也可以叫你小師妹!”

之前陪他玩的都是姐姐,這次終於找了一個小師妹,他可以做師兄了!

沈清銘越想越高興,捏著手中的一枝梨花,向盛知意遞過去。

“剛剛那邊梨花開得正盛,折下來一枝送你!”

不由分說,他將梨花塞進盛知意手中。

香味撲面而來,但盛知意卻敏銳地察覺出來,相較之下,這支梨花的味道清幽淡雅。

而季扶光身上的花香,則更加濃郁馥麗……

她不願再想,連忙笑道:“你怎麽又偷偷跑出來,沈長老不會發現嗎?”

“我爹這兩天忙內門選拔的事情呢,才不會管我。”沈清銘有些得意地仰起臉。

……這種事情有什麽好驕傲的?

雖然沈清銘比她的個頭還要高一些,但每次看到他,盛知意都有種想摸摸他腦袋的沖動。

“對了,”沈清銘不知想到什麽,雙眼發亮地抓著盛知意的胳膊,“我剛剛在那邊聽他們的議論,你和那個柳素心都是這次比賽的黑馬……我覺得你肯定比她厲害,你是不是馬上就要進入內門了?”

“這……能不能贏,我也不知道……”盛知意被他的活潑感染,忍不住也笑起來,“不過我肯定要進入內門的。”

“我就說你肯定可以的!”沈清銘只聽到了後半句,期待地看著盛知意。

盛知意打量著他,開口問道:“怎麽感覺你這麽激動,像是背著我做了什麽,是不是不懷好意?”

“什麽叫不懷好意!”沈清銘立刻抗議,“我這個人心懷大義好吧!”

盛知意看著他不滿的表情,點點頭,“好好,我收回這個詞,你到底想做什麽?”

沈清銘扯扯她的衣袖,低聲說:“你上次說你是寄人籬下,我回去問過我爹了,只要你能成為內門弟子,可以把我家的別院給你!我爹很看好你,你可以拜他為師,這樣你就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了!”

他看著盛知意笑起來,臉頰旁邊出現了一個小梨渦。

仿佛在說,我很厲害吧!

他怕盛知意不了解情況,又拍著胸口說道:“我爹在內門之中很能說得上話的,而且他還精通各種符箓法術,只要你拜他為師,不管是誰都不用害怕了!”

盛知意看著他,有些好笑,又有些不信。

這小少爺現在說得信誓鑿鑿,但到底沈長老是什麽態度,只怕還要打個折扣。

“你怎麽不說話呀?”沈清銘等不到回答,有些著急。

他抓著盛知意的衣袖搖晃,兩個人的腦袋湊到一起,挨得極近。

“沈師弟如此急切,到底想要聽到什麽回答?”

一道含笑的聲音從兩人身後響起。

盛知意心頭猛地一撞,倏然轉頭。

季扶光從不斷延綿的青綠色竹影之中緩緩走出來,日光勾勒出他挺拔清雋的身影,月白長袍纖塵不染。陳懷玉抱著酒壇,懶洋洋地跟在他身後。

他頭上的發帶被春風揚起,在空中搖曳。

看得盛知意心頭一顫。

季扶光這話是對著沈清銘說的,目光卻掠過沈清銘抓著盛知意衣袖的手,最終深深凝視盛知意的雙眸。

他唇畔那抹慣常的溫潤笑意仍在,眼底卻似幽潭凝結,深不見底。折扇在他修長的指間漫不經心地敲了一下,唇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隱約露出一點森白的齒尖。

“師、師兄!”

沈清銘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瞬間站的筆直,如同見了貓的耗子,聲音都弱了幾分:“我就是隨便跟小師妹聊聊,沒想聽到什麽……”

“小師妹?”季扶光不等他說完,玩味地重覆這三個字,尾音微微上揚。

狹長眼眸之中迅速閃過一絲惡意,他向前踱了一步,那清冽馥郁的梨花冷香瞬間壓過了盛知意手中那支淡雅的花香,將她密密籠罩。

他低低笑了一聲,折扇優雅地指向沈清銘,眼神卻牢牢鎖著盛知意:“我竟不知,沈長老何時收了一個新弟子,莫非……”他頓了頓,扇骨在掌心輕輕一敲,聲音帶著隱約譏誚,“沈師弟如今已能代父收徒?如此大事,何不焚香祭祖,昭告同門,也讓我等……瞻仰一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