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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那一晚,她……根本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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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那一晚,她……根本沒有……

被他的氣勢所迫, 沈清銘退後一步,慌忙擺了擺手,“我沒有……”

他偷偷溜出來已經讓他爹不高興了, 若是再扣上惹是生非的帽子,不用想就知道他爹要怎麽罰他。

“咳咳,”沈清銘清清嗓子,“剛才只是一時口誤, 盛師妹,盛師妹。”

“嘩啦”一聲,季扶光手中折扇展開。

沈清銘全身抖了一下, 只覺得他的一舉一動都飽含危險。

季扶光唇角那抹森然笑意加深,慢悠悠道:“沈師弟, 令尊近幾日與我一道操持內門選拔,事務繁忙。我想, 這等孩童戲言, 就不要去煩擾他老人家了吧?小師妹的事, 還是由我這個師兄安排, 你說呢?”

“對,對, 師兄說的是……”沈清銘再度後退,他隱約覺得,絕對不要頂撞這時候的季扶光,不然下場一定會非常慘。

“既然沈師弟明白, 那就回去好好記住今日之事,不要再忘了。”

季扶光收回目光,淡淡下了逐客令。

沈清銘瞥了一眼盛知意,行了一個禮離開。

盛知意看著沈清銘漸行漸遠, 抿了一下嘴唇。

也不知道季扶光和沈清銘八字到底是哪裏不合,上次見到沈清銘的時候,季扶光好像也不怎麽高興。

難道是少爺與少爺之間相互排斥麽?

她想了想,主動賣乖,輕輕喊了一句:“師兄……”

季扶光卻恍若未聞,沿著竹林小徑徐徐前行。

陳懷玉抱著一壇酒跟在後面。

她剛才在路口巧遇季扶光,這片竹林小徑太過狹窄,只能穿過去再禦劍回府,她心癢難耐,如果是別人,早就強行開路了,但她畢竟欠季扶光人情,當即老老實實抱著酒壇跟在身後。

這時候見季扶光往前,立刻迫不及待跟上。

方才他們三人之間的暗潮湧動,陳懷玉是一點沒去看,她不斷低頭嗅著酒壇之中的香味,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痛飲。

盛知意眼睜睜看著季扶光從她身邊擦肩而過,對她視若無睹。

忽略掉心中酸楚,她咬了咬嘴唇,墜在兩人身後。

季扶光一邊走著,搖了搖折扇,聲音清潤:“陳長老。”

陳懷玉立刻擡起頭,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很親熱地應著季扶光:“師弟,怎麽了?”

“這是你新釀的酒?”季扶光調轉折扇,指了指陳懷玉的酒壇,狀似閑聊。

“是啊!”一提到酒,陳懷玉更是喜不自勝,她自吹自擂道:“這次的酒醇厚濃香,風味和上一次又有不同,實在是酒中極品。”

還是多虧了季扶光幫她改良法訣,這家夥舉一反三,告訴她有幾處可以稍作變化,果然,釀出的酒次次不同。

想到這裏,陳懷玉的眼神更加熱切。

盛知意聽到這話,心中卻是一突,一股不好的預感順著脊背蔓延上來,她猛地擡起頭,求饒似的看向季扶光。

察覺到她投來的目光,季扶光微微轉過頭,兩人眼神隔空相望。

杏眼之中充滿懇求與懼怕,鳳眸卻冰冷又殘忍。

季扶光緩緩勾起唇角,透著一絲明知故犯的惡意,聲音柔和清潤:

“上次的酒……”

“上次的酒自然也不錯!我分給了好幾個人,都說清雅綿長,與‘天仙醉’頗為相似,最重要的是,有酒意卻不醉人,連三歲稚童都能喝,還有幾位長老要我再分給他們的孫子呢……”

瞬間,盛知意臉色慘白,她的身形搖搖欲墜,如風中落葉。

陳懷玉的話清晰又直接,她再也找不到一個理由可以掩飾。

那一晚,她……根本沒有喝醉……

盛知意陡然停下腳步,伸出手,扶住身邊的翠竹。

“前方已出竹林,陳長老先請。”

季扶光的聲音在前方響起,盛知意卻沒有力氣擡起頭。

陳懷玉心情迫切,但卻出於人情客套幾句,“師弟,沒事,我不急。”

季扶光的聲音含著笑意,“陳長老,我還有些事情,要與小師妹一一詳談,請吧。”

陳懷玉才不在乎他們之間的事,聞言,再不推辭,三步並作兩步,直接離開竹林,禦劍離去。

盛知意單手扶著竹桿,低低垂著頭,尖尖的下巴頦上面,唇色全無。

她察覺到季扶光緩緩擡步,越走越近。

貝齒咬了一下嘴唇,她下意識擡起頭,輕聲道:“師兄……”

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道歉嗎……可是,她又在為什麽道歉……

季扶光越走越近,近到兩人之間只有一步之遙。

盛知意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師兄……我……我錯了……”

總之,季扶光看上去更加不高興了,還是先道歉吧。

下一瞬,盛知意猛地睜大雙眼。

季扶光擡起手,對著盛知意的胸口拍了一掌。

盛知意倏然倒地,口中鮮血噴湧而出。

殷紅血液落在季扶光的衣擺,如同雪地之中綻出朵朵寒梅。

季扶光擡起腳步,走到盛知意的身邊。

盛知意艱難地伸出手,抓住他的衣擺,眼眶之中含著淚珠。

“師兄……你不要生氣了……”

“生氣?”季扶光忽然冷冷笑了一下,他俯身看向盛知意,“我為何要與死人置氣?身受內傷,卻還延誤醫治,只怕活不過七日後的決賽。”

他居高臨下,眼神冷凝。

就為了一口氣,不把自己的性命看作一回事,幹脆死了幹凈。

若不是他今日找來陳懷玉當面對質,她還準備拖延到幾時?

盛知意喉間發出“嗬嗬”的聲音,一口淤血再度噴出,落在季扶光腿上,她喃喃道:

“師兄……不要生氣……”

季扶光看著她蒼白的唇染上血紅,餘下的話便咽進口中,怎麽也說不出來。

隨著比賽越來越深入,對手也更強,他們逐漸發現盛知意在劍法上所向披靡,但靈力卻有所不足,自然在這方面多番進攻。

盛知意不斷受著內傷,別的外門弟子都有親朋好友,可以用靈力幫忙修補經脈化解傷勢,再不濟,也可以用積攢的月俸去購買藥物。

盛知意卻什麽都沒有,既無人為她療傷,又沒有靈石買藥,甚至這幾日也沒有系統任務,積分為0,她只能硬撐著,比完一場又一場。

她不想承認,其實她心裏還有一種隱秘的想法。

季扶光會不會發現這一點。

他會眼睜睜看著她身受重傷嗎?

還好……季扶光還是那個季扶光,他不會看著她送死……

盛知意抓著季扶光的衣擺,還沒開口,淚珠就落了下來。

師兄,每次帶傷上場,都好痛啊……

季扶光冷凝的眼神盯著盛知意,直到她的眼淚打濕了他的衣擺。

終於彎下腰,將盛知意抱在懷裏,飛向霜華峰。

盛知意躺在季扶光懷裏,抓著他的衣襟,鼻端是熟悉的梨花香味,濃郁又清新。

睽違已久的香味終於出現,讓她心中安定下來。

沒關系……季扶光來了,所有事情都能被解決……

兩人很快來到霜華峰,季扶光抱著盛知意,進入別院。

他將盛知意放在床上,語氣冰冷:

“你現在內傷不治,拖延許久,已成頑疾,我會將靈力輸入你的體內,將經脈一一修補。”

忽然,他挑起唇角,露出一絲殘酷的笑意。

“其中過程,會疼痛異常,這都是你延誤不治的代價。”

盛知意察覺出他的不高興,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扯扯他的衣袖,示意自己知道。

季扶光猶自不滿,故意揚揚眉頭,“小師妹沒聽明白麽?”

盛知意皺了一下鼻子,知道他是刻意找茬,拖長聲音回答:“明白了——,多謝師兄,我會謹遵這次教訓的。”

季扶光瞥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

盛知意平躺在床上,擡起一只胳膊,衣袖垂落下來,露出纖細的手腕。

她的手掌原本懸空而放,忽然,手背落在什麽溫熱的東西上面。

轉頭看過去,愕然發現,季扶光竟將她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

“平息斂氣,抱元守一。”

她還來不及說什麽,季扶光的清冷聲音就傳過來,像是警告她不要亂動亂想。

他人的靈力游走經脈,本就是兇險至極之事,稍有不慎,就會引發靈力暴亂,藥石難醫。

盛知意自然知曉其中利害,當即閉上雙眸,將腦海中雜亂的想法驅除,註意力全部放在丹田之中。

季扶光的手指搭在盛知意手腕上,渾厚柔和的靈力緩緩渡入她的體內。

一邊將靈力驅入盛知意經脈之中,季扶光一邊緩緩擡眸,看向臥榻之上的盛知意。

這種事情,對其他人來說,自然需要全神貫註,對季扶光來說,卻不算什麽難事。

但他從未對其他人做過,每次這種時刻,總是推諉過去。

隨著靈力慢慢流出,藏在丹田之中的魔氣失去鎮壓之力,肆意流瀉出來。

院落之中的陰影緩緩膨脹擴散,沿著地面逐漸外溢,像是湧動的火山,隨時準備席卷而來。

季扶光唇角溢出一抹冰冷笑意。

這些東西,以為能夠反客為主麽?

他猛地收攏魔氣,陰影爆發出無聲爆鳴,立刻蔫了下去,收縮回角落之中。

床上,盛知意悶哼一聲,眉頭緊蹙。

剛才一瞬間,傳來的靈力似乎突然膨脹,她的胸口隱隱生疼。

然而很快,靈力又恢覆了一開始的柔和寬厚,耐心地修補破損的經脈。

盛知意躺在床上,眉頭逐漸舒展開來,手指輕輕收攏了一下。

指尖觸碰住季扶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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