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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師兄……你是一個香香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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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師兄……你是一個香香軟……

盛知意一路上有點暈暈乎乎。

剛才季扶光的行為, 直到現在她都沒理解到底是為什麽。

一會兒不開心,一會兒又高興。

心思千變萬化,比山澗清霧更加神秘莫測。

但是……

她擡起胳膊摸了摸頭上的發簪, 又悄悄幻化出一面水鏡照了照。

發簪由整塊翠玉雕琢而成,上面刻著流暢的紋路,盛知意不認識,但猜想這一定是很高階的陣法。

她扯了扯季扶光的衣角, 輕輕問道:

“師兄,這發簪上面的陣法是什麽啊?”

季扶光搖搖胸前的折扇,笑道:“小師妹, 這你怎麽會不知道,想必是故意發問?”

這家夥太會說話了, 不想回答還說得這麽冠冕堂皇。

他是學霸了不起麽,不告訴她就算了。

盛知意撇撇嘴, 又低頭打量水鏡。

發簪尾部做成竹葉形狀, 青翠欲滴, 還微微閃著水光, 好像清露剛剛流淌過一樣,既精巧又別致。

盛知意平時總是穿淺色衣衫, 插上這根竹葉發簪後,倒是平白添了一份清新之氣。

她真是越看越滿意。

不愧是季扶光,送出來的都是好東西。

而且連她偷藏發帶的事情也揭過不提,實在是太好了!

想到這裏, 盛知意擡起頭,笑眼盈盈地看向季扶光。

“師兄!”

季扶光轉過頭,挑挑眉尖,示意她有什麽話趕快說。

盛知意心情極佳, 沒在乎他的態度,反而拉拉他的胳膊。

“師兄,為表感激之情,回到霜華峰之後,我為你撫琴一首,可好?”

嘿嘿,正好順便把任務做了。

季扶光沈吟一下,謹慎開口:“小師妹,你何時學會的撫琴?”

……

真不愧是季扶光。

一下就發現了問題的關鍵。

對,她根本不會這東西。

但沒關系,為了完成任務,她可以會。

“哈哈,師兄,這你就有所不知了。”盛知意面不改色,“其實我自幼喜好音律,雖然稱不上精通,但也能夠彈奏幾首,我見今日天朗氣清,稍後必然是明月高懸之景,此情此景,自然需得撫琴一曲,方為清雅。”

不管能彈成什麽樣,先把季扶光騙來再說。

等她胡亂彈兩下,就算是完成任務,到時候再想個借口向季扶光搪塞過去。

“總之,”盛知意繼續說道,“回去之後我去準備酒菜,等到月上中天,便請師兄出來小酌聽曲!”

季扶光的鳳眸深深凝視著她,意味深長地開口:

“如此,那可真是辛苦小師妹了。”

“不辛苦不辛苦。”盛知意連忙笑道。

不辛苦,命苦罷了。

回到霜華峰,盛知意先到了廚房,做出幾碟下酒菜,又準備了一壺清酒。

此時,清月懸掛夜空,霜華峰的碧潭之中,潭水銀光瀲灩,幾瓣梨花被夜風吹來,緩緩落在水面。

盛知意見狀,心中一動。

她在這裏住了這些日子,平時只在房前的廣場上練劍,隱隱知道屋後有一片梨花樹林,卻還從沒去過。

寂夜梨花,想必風景一定不錯,何不將宴席設在那裏?

雖然她的琴藝註定不怎麽樣……但有了美景加持,估計季扶光心裏還能好受點,不至於一氣起來,又對她冷嘲熱諷。

越想越覺得這主意不錯,盛知意將東西裝進儲物袋,出了別院。

霜華峰上面有幾處院落,季扶光住的是正院,占地最大,修建也最為別致。

旁邊還有兩三處別院,盛知意住的這一處雖然不大,但與正院比鄰。

她路過正院時,特意探頭看了看,門窗緊閉,不知道季扶光在裏面做些什麽。

不過也好,算是給他一個驚喜。

盛知意繞過院落,緩緩往後山走。

不知怎麽,明明在廣場上還覺得明月皎潔,但只是朝後走了幾步,忽然覺得周圍有些暗淡起來。

是錯覺嗎?

盛知意皺了一下眉,試探著朝前又走了三四步,視線中的梨花樹越來越清晰,鼻端已經能嗅到隱隱的梨花香味。

這味道和季扶光身上的如出一轍。

莫名的,好像有了些安全感。

對啊,這是季扶光的住所,能有什麽危險?更何況,季扶光就在距離不遠的正院,喊一聲他就出現了。

盛知意暗笑自己多疑,徑自往前走。

她沒看到,就在她要踏入梨花林之時,發髻上的玉簪亮了一下,紋路流轉,一層看不到的結界緩緩打開,令她自然順暢地踏入其中。

步入梨花林,一陣寒風襲來,盛知意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被吹了個透徹,冷得發顫。

她還來不及後悔來到此處,眼眸瞬間睜大,發出“哇”的一聲。

明月之下,大股梨花隨著夜風浩蕩飄落,雪浪翻空,遮天蔽夜,如同一場盛大的幻夢。

擡頭望去,頭頂上,深色枝幹融入夜色,只剩下連綿不斷的梨花簇擁在枝頭,爛銀霞交相映照,如雲似霧,卻比雲霧更多了一層清寒柔光,靜夜沈沈,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色。

瑤臺映雪,梨花照月,竟有些恍惚此處天上人間。

盛知意伸出手指,捏住半空中一片小小的梨花花瓣。

她正驚喜間,忽然看到梨花席卷的春雪之中,一道白衣身影慢慢出現。

月光的清輝透過樹影照在他身上,上面是皓影隱約,身邊是亮銀流轉。

季扶光狹長鳳眸註視著盛知意,墨瞳濃黑如同夤夜,臉色平靜,緩緩向她步來。

他極白的皮膚融化在梨花花雨中,即使在向她走著,卻好像下一秒又會隨著梨花花瓣飄向遠處。

盛知意心頭忽然有些慌亂,她猛地向前,握住了季扶光的手腕。

掌心之中的腕骨堅硬而真實,傳來屬於人體的熱度。

盛知意松了一口氣,果然,男人太漂亮也不行,看上去就像妖怪。

別人都說多智近妖,她覺得季扶光是昳麗近妖。

季扶光垂下眼皮,眼神在盛知意的手上掃了一下。

察覺到他的目光,盛知意的手卻抓得更緊,不知怎麽,她現在不想松開季扶光的手。

為了轉移季扶光的註意力,她仰起頭,舉起捏著的梨花給季扶光看:“師兄,這裏的梨花好漂亮!”

聞言,季扶光的嘴唇揚了揚,露出今晚的第一個笑容,漆黑的眼珠在她的發髻上睨了一眼。

他的這位小師妹。

不知該說是敏銳,還是該說魯莽。

這支發簪上融了一絲他的氣息,除了像之前的蝶簪一樣,能夠讓他知道她的動向之外,還能在關鍵時刻發出他的一道劍意。

內門選拔的賽場雖然設有陣法,能在危及時保護參賽選手,但參加比賽的弟子若是拿出什麽道具,說不定便能突破陣法的限制。

今日那個沈清銘的替身傀儡……他便沒有料到。

結果盛知意戴了發簪,第一件事便是要來從未踏足過的梨花樹林。

結界察覺到他的氣息,自然為其打開。

就在梨花雪落的幾步之遙,若是白晝之下,盛知意便能看到,各種殘肢斷臂,血流成河,魔族、妖族、人族……各種屍體應有盡有。

他們是這片梨花林的肥料,源源不斷地為梨花輸送養分。

季扶光長睫垂落,接過盛知意手中那片小小的梨花。

手指用力一碾,在指腹上留下淡淡的紅色。

外表清白如緞的花瓣,內裏流得竟然是血色。

小師妹若是知道……還會這樣驚喜地抓過來麽?

但明明不知道,卻又下意識抓著他的手腕,一點都不敢松開。

季扶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看著盛知意下意識靠近他,似乎想要汲取他身上的暖意。

實在是……不怎麽聰明。

盛知意眨眨眼,看季扶光沒反對,湊得更近了些。

這地方風景雖美,卻實在有點冷,她的後背都有些發毛。

但季扶光身上很暖和,湊近了還能擋擋風。

師兄……師兄……你是一個香香軟軟的大型抱枕……

季扶光輕輕揮了一下衣袖,像是被夜風吹動,連近在咫尺的盛知意都沒有發現。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一道結界消失,再一道結界設立。

那些流淌的血水、猙獰的殘肢就像是憑空消失,任由誰來看,都察覺不到半點端倪。

盛知意湊近季扶光站著,忽然看到夜空之中飛來一個散發著白光的東西。

她又驚又奇,看著那東西越來越近,竟是一個小小的傀儡木鳥。

她知道這是宗門之中的傳音鳥,能夠在宗門範圍內傳音,只是造價昂貴,只有內門長老或者一些弟子能用到,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這東西。

通常來說,都是讓傳音鳥停留在自己的手指上,季扶光卻懶得伸手,他開口道:“說吧。”

盛知意瞥了他一眼,自然知道,大少爺的潔癖又犯了。

心中不免為傳音鳥哀嘆。

飛了這麽久,連停一下都沒地方,太辛苦了。

傳音鳥張口,一道激動的聲音響起,陳懷玉的音色異常清晰:“師弟!你改良的這個法術實在太有用了!我釀出來的這批酒,比‘天仙醉’還要好!!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聲音實在太大,別說季扶光,就連盛知意都忍不住想讓傳音鳥調低音量。

還好陳懷玉急著去喝酒,也不想跟他們多說什麽,只說道:

“這次釀的酒分你們一壇,師弟,這次你接下我比賽監督的任務,又幫我改良這個法術,大恩不言謝,我以後要是找到好酒,一定再分給你!”

季扶光表情淡淡,直接揮手讓傳音鳥滾開。

他現在深深覺得,當初幫陳懷玉,是一個錯誤。

盛知意接住傳音鳥儲物袋中帶來的酒壇,表情有些覆雜。

猶豫片刻,她掀起眼皮,問道:

“師兄……你接下比賽監督的職務……是……是為了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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