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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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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筆交易

話落,裕陵便從身上拿出了一把鑰匙,她伸手在鎖落下時接了住,“嗒嗒”兩聲,略沈不大,並未引起任何人覺察。

“我在這替你,你出去,門口有人守著,他會帶你去見我主子。”裕陵對著李隱道。

李隱聞言走了出去,裕陵便走了進去,二人相繞,如同照鏡。

李隱憑著記憶到了門口,果不其然,那裏正有一人。

那人靠著墻,雙臂抱胸,他穿著一身灰色的衣服,見著李隱他面上略有些驚訝,揚了眉,瞪大了眼,他語氣略有些不可置信的道:“你就是李隱?”

李隱點了點頭,他道:“你長得真是和裕陵一模一樣,聲音也像。”

就是不知,主子能否一眼認出,反正他不能。

李隱不語,那人便想起了正事,他看了眼遠處的守衛。

他瞇起了眼睛,那人離這倒是有些遠,若是個正常人倒也看得清楚,可他眼睛不好,立在這兒望去,看著的便是一個小小的黑點。

他道:“姑娘,請吧。”

話落,這人便帶起了隊,李隱跟在那人身後,那人走得極快,步子又很輕,宛如落羽,只可見,不聞聲。

那人將李隱帶到了一處假山之後,那人探出了頭,環顧四周,在確保無人後,這才收回腦袋,將頭貼在了假山上。

他伸手輕輕的敲了三下,隨後一聲清響,李隱腳下突然一空,身子陡然失去了重力,她直直的落下。

假山退去,藍天遠去,視線慢慢變小,光亮熹微。

她一下摔在了地上,可那地很軟,倒是……像床。

李隱伸手摸向了四周,卻摸到了一個人的手,那人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觸感冷滑。

李隱只是剛剛碰上就收回了手,可那只略帶冰冷的手,輕輕的,悄悄的摸上了她的手腕。

李隱擡手,將之摔開,那人不語,也只是松了手。

李隱見著對方沒動,自己便也不動了,可眼下黑黑的一片,心中不免有些慌亂,是敵是友,未有分明。

可心再慌亂也無用,眼下那人在暗,她不知,亦不明。

她有些想溫幽情了,那人,總能給她安心之感。

她手指抓緊了床單,在黑暗裏將床單抓出了褶皺,亦如她略亂的心,如果,溫幽情在就好了。

可,她何時需要他人了?

那麽多年的苦難,被困山谷,被人追殺,中毒受傷,差點喪命,她都經歷過。

她垂了眼,等著那人的下一個舉動。

那人再次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李隱按兵不動,等著那人的下一個舉動。

那人只是輕輕的擡起了她的手,送到了一處,李隱的指尖隱隱約約碰到了一個類似於喉結的東西。

衣料沙沙,那人靠近了些,李隱的手便被那人放到了脖子那裏。

李隱的手突然用力,直直的掐著那人的脖子。

一旁突然顯出一道寒光,一柄長劍向著李隱的面門襲來,李隱迅速放手,向後一躺,直直避開。

李隱便躺在了床上。

寒光收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微弱的暖光,那是搖曳的燭火。

昏黃燭火略微照亮了這裏的小小一隅,李隱身上染著塵土,綠色的衣角,蒙著灰塵,略顯狼狽。

借著燭火,李隱看清了那人,那人有著一雙含情的桃花眼,眼角帶著一顆痣,眉眼間有著病弱氣,但面色又是紅潤的。

身著一襲黃色的錦緞衣裳,衣角繡著祥雲,腰間掛著一個刻有“宋”字的玉牌。

一旁黑衣的侍衛,向著那人單膝跪了下去,他低著頭問道:“主子,這人……”

只是還未等他說話,宋王就輕輕擡了手,示意這人不管。

那名侍衛便起了身,他繞到一旁,靜靜的立著。

李隱道:“你就是裕陵的主子?”

趙宋輕輕的道了聲“嗯”。

隨後二人便陷入了沈默。

四周靜,燭火搖,風不來,影不晃。

最終還是趙宋打破了尷尬,他道:“你不是裕陵?”

李隱道:“我自然不是她,你未曾看出來?”

趙宋聞言陷入了沈默,他道:“未曾。”只是他說著話時,垂下了眼瞼,掩去了眼底的神情。

可他真不知嗎?

自然是否的,他將方才碰過李隱手腕的手藏匿在了袖子裏,背在了身後,仿佛不再想看見。

一旁的侍衛見狀連忙問道:“主子,可是毒又發了?可需在下去尋裕陵。”

趙宋道:“不必。”他擡眼看向了李隱,他問道:“你可喜歡溫幽情?”

李隱用手撐起了身子,她聞言動作一頓,她道:“你問這個作何?”

趙宋道:“我們做個交易如何?做我的宋王妃,我只需你的身份。”

李隱聞言挑了眉頭,她道:“我為何要與你做交易。”

趙宋道:“裕陵受了很嚴重的傷,你若是想救她,那就和我做了這筆交易。”

李隱道:“她是你的人,對你忠心耿耿,你卻拿她的性命威脅人?”

趙宋,神色淡然道:“李家被屠是事,我有線索,你我做了交易,我可幫你。”

李隱聞言,心中略有動容,可溫幽情那邊她該如何交代呢?

她,不知。

她垂下眼瞼,她來京城的目的本就是查案,報仇,然後一走了之,如今這又一個機會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可她卻陷入了猶豫。

她若是真的這樣做了,對溫幽情來說是什麽情況呢?

過河拆橋?

這般想著她的腦海裏便浮現了溫幽情生氣的模樣,那人紅著眼,強迫著她擡頭,予她質問。

“李隱,你為什麽要離開。”

“李隱,你,不,許,離,開。”

……

她閉了眼,深吸了口氣,她道:“裕陵與我長得一模一樣,你找她,亦也可以。”

趙宋卻道:“可李家女現在是你,不是她。”

李隱聞言道:“你要是只是身份,我將這個身份給她,但你必須助我假死脫身,還得幫我避開溫幽情,若是你能做到如上三點,那我便和你交易。”

趙宋聞言點了點頭,他道:“好,一言為定,但你必須服了這味毒藥。”

話落,他便從身後拿出了一個黑色的盒子,他將盒子輕輕打開,藥香輕輕的傳來,李隱聞了聞,便知道了其中的藥是什麽,以及這顆藥的作用。

根本不是毒藥,而是療傷的藥,還有著迷魂藥的功效。

李隱接過將那顆黑色的藥放在了掌心,隨後擡起了頭,將那顆黑色的藥擡手放到嘴裏,這才吞了下去。

苦澀的香味蔓延在嘴裏,她輕輕的皺了眉,這藥苦的她舌尖發酸。

趙宋盯著李隱吃了下去,他方才一直看著李隱的耳後,見著李隱擡了頭,他便收回了目光。

隨後“噗通”一聲,李隱就倒了下去。

趙宋擡手熄滅了燭火,轉身擡起了一盞燈,他將燈輕輕的照到了李隱的身旁,他看了李隱許久,隨後對著身旁的人說道:“接裕陵回來。”

那個侍衛恭敬的低著頭,他道行了一禮,道了聲“是”這才轉身離去。

趙宋提著燈籠,腳步輕輕的走了出去,出了地下室,來到了上面,他便將手上的燈籠遞給了一旁立著的身穿紫色衣裳,頭紮雙Y發髻的婢子。

婢子低著頭,屈膝,將雙手伸向前,接過了燈籠便默默的退回了一旁。

趙宋看著桌上的棋局,擡手在那黑子堆裏拿出了一顆,他擡手輕輕落下,白子的局面很不樂觀。

他道:“溫幽情,你的軟肋,太明顯了。”

地下室之中。

李隱等著趙宋走了後,她便睜開了眼,看來裕陵並沒有將她會醫術的事給交代出去。

方才這人說的東西,她確實很需要,可那人只是單單一句空話,無實證她不可信,但那人可幫她逃離眼前的局面。

今日的事,那個溫家玉令算是他人對溫家的一個敲擊,在君主面前埋下一顆猜忌的種子。

這個局,如若溫幽情強行救她恐怕會引火上身,她與溫幽情本就是合作關系,她也不想和溫幽情再有任何聯系了。

這回她“死”了,就當是給溫家擋了一災了,於溫幽情而言算是兩清了,如此最好。

可這般想著,心裏卻是有點莫名的不舒坦,她這是怎麽了呢?

可能是……還未習慣吧。

她笑了笑,笑自己對一個人居然習慣了,不反感,甚至還有點小喜歡。

好在陷得不深,她還尚且可以離去。

黑暗裏,她起了身,憑著方才的記憶,輕手輕腳的摸到了一處臺階的扶梯,她摸了摸,這才輕輕的擡腳踩上。

她的動作很輕,未有發出一絲聲響,她走了幾個臺階,便聽到了一句“溫幽情,你的軟肋,太明顯了。”

聞言,她停住了步子。

想再聽聽這人會說什麽,可卻再沒有了聲響。

地上,趙宋正看著桌上的棋,他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直直的望著窗外。

窗外,一棵銀杏樹,正枝頭盤旋著,碩大的樹幹之上,望眼看去,全是一片金黃。

風過,樹葉沙沙作響,烈陽當空,日照之下,樹影便悄然落到了白墻之上,風來,葉輕搖,樹動,影微長。

這棵樹,是他與裕陵第一次相見的地方,那時她渾身臟兮兮的,臉上,手上,全是灰塵,像是剛從火災裏跑出來的,可她的眼睛卻是亮的,很亮,如同星辰。

時間遠了些,他已經忘卻了,他當時是出於什麽心情收下了裕陵,對著那人說出那句“跟著我,我保你衣食無憂。”

從此,他每每見著窗外的那棵樹便會想起裕陵。

他見著那顆樹,唇角輕輕的勾了起來,但自己卻未曾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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