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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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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到底

萬紫千紅,一片望眼,皆是艷色,紅色繞了一大圈,朵朵睜眼皆是牡丹,紅得可與火爭艷。

繞裏一圈的便是紫色,且中淺外深,給人綿綿延延之感,宛如紫海,壯觀,韻味極佳。

眾人立在花海中,如同進入海,在裏變得渺小,喟嘆其廣闊。

趙憐映上前一步,到了明英宗的面前,她道:“這便是兒臣送與父皇的禮物,萬紫千紅表江山,喻才臣。”

明英宗見此看不出喜怒,他只是淡淡點了點頭,一旁的李長得便笑著叫了聲“殿下費心了,陛下將這份心意收著了。”

趙憐映聞言,面上一喜,她道:“父皇心悅,兒臣便心悅,兒臣只想父皇多些喜悅的事。”

李長德笑了笑道:“殿下的意,陛下已知。”

眾人跟在明英宗的身後走著,所有人都在留意著明英宗,他淡然的漫步,走著走著便快到了一處盡頭。

盡頭是一片綠色,細細密密的竹子儼然種了一排。

路盡竹林處,人徑自幽來。

趙憐映又再次向前,她走到了明英宗的前面,行了一禮,恭恭敬敬的道:“父皇,前方兒臣已布好酒,就待父皇入座。”

明英宗微微點了點頭,趙憐映便揚了嘴角,她看向了人群之中和溫幽情牽著的李隱,望到了那兩只牽在一起的手,她笑了。

他帶著眾人從一旁的小路過去,繞過一路,漫上幽徑,便悄然入了竹林深處。

桌椅俱備,酒已備好,只待人入座了。

風蕭竹搖,日斜影疏,眾人落了桌,卻是男女分開的。

戚雪原是想跟著李隱一起的,可不知為何李隱這回倒是變得搶手起來了,她居然還沒搶過。

最終入坐到李隱身旁的是沈思,她垂眸低著眼,默然坐著,不言不語。

她衣著不同於往日的奪目,而是帶些暗淡,略有些灰調,不光彩不奪目,只是一件普通的棕色素衣,就連頭飾也沒什麽出彩的,只是玉器點綴,小小的,倒也精致。

她這身衣服不顯眼,可她臉上的那道疤痕卻很顯眼,行在路上她都用手捂著,看眼下卻又不在意了般,不遮不掩。

李隱淡淡的看了一眼,也沒有作何,只是略有些覺得,這道疤痕倒是有些奇怪。

面前桌上什麽也無,空嘮嘮的,李隱便擡頭看向了高臺。

明英宗面前也是半分東西也無,他看了眼李長德,李長德頓時笑著問向了趙憐映,“殿下,這酒呢?”

趙憐映聞言,先是一楞,隨後面上一紅,她道:“哎呀,多虧公公提醒,是我給忘了,我這就派人送來。”

李長得笑笑不語,他便回到了明英宗的身旁。

溫蘭看了眼趙憐映,又看了眼溫幽情,最後她看向了明英宗,她朱唇微張,卻又閉了下。

她安然的坐在明英宗的身旁,不言一語,陽光落到她的身上和著那金絲銀線,並著珠翠,光照照人,很是奪目,宛如夜間星辰。

如此美的人在自己身旁,明英宗卻未有看上一眼,他只是淡淡的望著竹子。

眼前是竹子,只是竹子。

他似乎是想到了傷心的事,便閉了眼,隨後緩了一會,便看向了李隱,眼中的神色多了一絲覆雜。

溫幽情也註意到了那道目光,他目光沈了沈,隨後他看向了明英宗,明英宗覺察到了一股強烈的目光,他立刻看了過去,見到了溫幽情。

明英宗便收回了目光,他又再次看向了竹子,隨後還是沒看多久,便又看向了他處。

眾人皆是大氣不敢出,也不敢去看明英宗的眼,只敢默默低著頭,望著眼前的桌子發呆。

好在這般尷尬的境地迎來了轉機,趙憐映派過去取酒的人來了。

來的是兩個侍衛,面膛白凈,倒是有幾分像公子哥的樣子。

那二人各穿著黑衣,身上繡著祥雲紋飾,一人一手拿著一壇酒水。

趙憐映見此,問道:“怎麽就這些?”

侍衛答道:“回殿下,是七皇子殿下拿去的,說是……”

趙憐映聞言問道:“說是什麽?”

侍衛看了眼明英宗,弱了聲,這才道:“七皇子殿下說要拿去養蠱。”

趙憐映皺了眉頭,她道:“這該如何是好呢。”

隨後她走向了明英宗,在明英宗耳邊低語了幾句,明英宗點了頭,趙憐映頓時面上揚了笑顏。

她提著粉色裙擺,從高臺之上,緩步走下,對著眾人道:“諸位,酒水不夠,等會還請諸位一杯一杯的傳。”

李隱坐的位置很靠後,只在最後一位的前面,而那最後一位便是沈思。

酒盞一杯杯傳下,最後到了李隱手上,她接過後,便不做停留,將東西給傳給了沈思。

沈思望著那杯半滿的酒水,猶豫了會,這才伸手緩緩接過,她垂下了眼瞼,見著那半盞酒水,她吞了吞口水,最後還是咬了牙喝了下去。

李隱也接過了自己的酒盞,她擡手將酒盞遞到面前,便聞到了一股藥味,像是……合歡草。

這般不入流的東西,居然在這酒裏。

她手上動作一頓,所有人的酒都是來自於同一壇酒,她的酒不對,那其他人呢?

她頓時看向了溫幽情,見著那人將酒盞輕輕送到了嘴邊,唇瓣沾濕,輕輕點了口。

李隱見此便松了心,若是溫幽情喝了那便是無事,只是有人想害她而已。

不用他人說,她也知道是誰,趙憐映。

趙憐映正留意著這邊的動靜,李隱見此笑了,她將酒盞送到了自己的面前,剛要輕輕抿上一口,一旁的人突然擡手打翻了李隱手上的酒盞。

酒水打濕了李隱的裙擺,大部分落到了李隱的手上,綠色的裙擺染得深了些。

李隱看向了一旁的沈思,見著那人輕輕的皺著眉頭,李隱將手甩了甩欲要甩掉手上殘留的東西,可那藥就是躲到了指甲裏,藏匿得極好。

李隱見此也皺了眉頭,她不是很喜歡那味藥,如今倒是甩也甩不掉了,還和指甲裏藏著的混在了一起。

頓時她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了,酒是不用喝了,可藥全然給毀了。

她欲要將手擦幹凈,可自己又沒帶帕子,她便擡頭看向了溫幽情,溫幽情見著她看過來,只是輕輕一笑,隨後略帶隨意的坐著,輕輕的伸手敲了敲桌子。

李隱便收回了目光,興許是用溫幽情的帕子多了,她已經習慣了,可眼下溫幽情和她離著距離,眼下就算有法子也是遠水難救近火了。

李隱只好先受著這不好觸感,靜待手上的東西幹掉了。

只是當她做好這個準備時,卻有人拉了拉她的袖子。李隱擡眼望去,見到的是一雙帶著祈求神情的眼,那人小聲說道:“李姑娘,可否近一步說話。”

李隱幹脆道:“否。”

沈思面上神情一頓,隨後她又道:“姑娘方才抱歉,我這裏有帕子。”

她說著便要從身上摸東西,可摸了半天都沒出來,隨後她道:“興許是落在那了,不知姑娘可否有時間和我一同前去?”

李隱不是很想參與這些,畢竟她和這人不熟,就算這人慘她也不是什麽人都幫,故而她道:“沒時間。”

沈思見李隱不同意便兀自起了聲,她喃喃道:“落到了書院了,真是……”

錯了地方,毀了大計。

李隱聞言卻來了精神,她也一起站了起來,道:“方才話說快了,時間陪著妹妹還是有的。”

沈思笑了,她道:“那便多謝姐姐一起陪同了。”

趙憐映看著,就見著這邊的二人已經離了去,她頓時揚起了笑意,李隱啊,你遲早要被你的愚蠢的善良給害死的。

她笑得張狂,溫蘭隔著明英宗,明英宗見不著這樣的趙憐映,可溫蘭卻看的一清二楚,她頓時看向了溫幽情。

見著的就是那人,閑敲桌子的悠閑模樣,她便收回了目光,看向了李隱遠去的方向。

一旁倒酒的人,此時也不知去哪了,明明方才還站著的二人,就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見了。

李隱由著沈思帶著路,路越走越偏,竟到了處小院子。

待二人近了去,便聽到了“吱呀”一聲,方才還開著的門,此刻已經關了去,李隱停了步子。

她知道這人會騙她,但應該路是對的,可居然這路還不是對的。

沈思走近了李隱,一把攀上了李隱的衣服,李隱後退一步,但還是被這人扯住了袖子。

李隱頓時皺眉,沈思道:“李姑娘,為何不繼續跟著,馬上就能找到帕子了。”

李隱道:“妹妹,不是應該帶我去書院嗎?”

沈思道:“書院?我只是方才想起來了帕子不在那處,想著可能是落到了這處。”

李隱聽著笑了,她道:“我不要帕子。”

沈思聽得一懵,不要帕子又為何跟她走著,這李隱該不是看出了些什麽吧,可眼下已經到了這裏。

她看了眼身後的屋子,便咬了咬牙,就差一步了,她在心裏道,李隱,別怪我,怪就怪你惹了殿下,我還想是完璧之身,你已經不是了,再多幾人又何妨呢,李隱你好人做到底吧。

隨後她將李隱向著屋子那處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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