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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反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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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反冤案

其餘人等,可能是間隔較遠的緣故,李隱並未聞到其他藥味。

面前的桌上,琉璃盞擺立的整齊有序,盞中膳食,匯集珍饈,待全部上完後,每人身旁留下一人,皆是身穿紫衣,頭戴玉冠的女子,她們彎著腰,以纖纖玉手將一雙筷子遞到了在座各位面前。

李隱留意著身旁這人的舉動,這人動作比其他人都慢上一些,鶴立雞群般,這人便顯得有些突出。李隱伸手接過,筷子通體黑色,觸感不寒,亦不熱,帶著一股淡淡的青木香。

除了這股味道就沒有其他的味道了,身旁的人依舊沒有退下,她立在原地,站的端正,看著李隱。

李隱這樣被盯著倒是有些不舒服,輕輕皺起眉頭。

其餘人卻沒有像李隱這般不適,而是在身旁人註視下,若無其事的動筷,一手挽住袖子一手拿筷,夾起一點送入嘴中。

李隱身旁這人似乎也察覺到了李隱的不適,但她並沒有移開視線,而是繼續盯著。

李隱將筷子輕輕放下,雨書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她一步向前,剛要說些什麽,一人就拉住了她的胳膊,雨書斥責的話語剛要脫口,就看清了身旁這人的面容。

眉眼英氣,面上不施粉黛,不是讓人很驚艷,卻讓人很難忘,這眉眼在這一眾人中雖不突出,單看卻很有特色。

也是因為太有特色,雨書一眼便認出了這人,戚雪,戚將軍家的女兒,一位時常處於被批判的離經叛道的女子。

高臺之上,趙憐映見著這兒,眉頭微皺,雨書心下一驚,戚雪松了手,雨書便連忙站到了一旁,跟在了戚雪身後。

戚雪身前是一片有一人寬的帷紗,剛好將她的面容遮住,而她身形在一眾紫衣女子中並不算是突出,故而趙憐映並沒註意。

李隱察覺到身旁的一舉一動,她擡頭對上了高臺之上趙憐映含笑的眼眸。

趙憐映眉眼如畫,打扮精致,頭上點綴著迎風而動步搖,鏤空設計,空中載著只小小的銀鈴,她舉止端莊,步搖幅度很小,幾乎不聞響聲,她伸手舉杯,對著李隱道:“李姐姐,早上的事,是本宮的過失,姐姐莫要放在心上,這杯酒就當是本宮向姐姐賠的不是了。”

話落她端著酒杯,送至朱唇邊輕輕一酌,沾濕唇角,更顯殷紅,她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李隱。

李隱見狀,她伸手握上杯子,道:“殿下,真懂禮數。”趙憐映聞言面上笑容一僵,手中握著筷子被捏得更緊。

李隱將酒送至唇邊,卻怪異的不見酒味,她沒有喝下,只是輕輕碰唇,趙憐映見著李隱並沒有完全喝下,便道:“姐姐,這酒乃是禦賜的好物,若不喝完豈不可惜?”

李隱聞言,勾唇一笑,道:“殿下,我出生非權貴,這些東西原本是沒機會嘗試的,如今能喝著都是靠著殿下的寬容。”

趙憐映聽著,覺得分外順耳,她道:“既然如此,那姐姐,便應該都喝完。”

李隱看著趙憐映道:“細水長流,殿下,好東西,我想慢慢來品。”

趙憐映聽著李隱這番言辭後,笑了,還不等她開口就有人順著她的意將她的話說了出來,“李姑娘,你還真是……,我若是你都不好意思將方才的那番話說出來。”

人人身旁都有著帷紗,看不真切,人人年齡又相差無幾,身形相似,就算是知道哪處,也不好知曉是誰發出的聲。

李隱聽著那話也不惱,只是淡淡開口道:“各位有理。”說著她便將酒水倒入一只琉璃盞中,垂眸,不知想些什麽。

這一幕在趙憐映眼中就成了李隱羞愧的被言辭刺激得惱羞成怒了。她勾著唇角加深了弧度,便佯裝打圓場道:“好了好了,都快吃吧,不然涼了就不對味了。”

果不其然,她唱著白臉就有人和她對唱,唱了一張紅臉出來,“還是殿下良善,沒有將這種人給趕出去,以免損了臉面。”

可她這話一出,料想到的其他姐妹的應和遲遲不來。她小臉上眉頭微皺,看向顧思時眼中多了一絲責怪,顧思看了一眼趙憐映,有苦難言,不敢說出,默默的低下了頭。

沈思見著好姐妹這番表情,有些恨鐵不成鋼,還有些不明所以,早上,她沒有來,早上的事,她自然不知。

趙憐映對此很是受用,她道:“好了好了,吃吧。”說著擡了擡手,示意諸位應該用膳了。

李隱垂眸看著面前的膳食,拿起了筷子,就在她將要夾住一片筍時,一個石子對著她筷子砸來。

李隱勾唇一笑,手上動作不停,夾住了東西,但不是筍子而是一顆石子,戚雪見到李隱夾住時,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和驚喜。

李隱將石子丟在盞中,輕輕放下筷子,眼角留意著身旁的人,這人是不讓她吃。

趙憐映留意著李隱的一舉一動,她剛要詢問李隱可是這菜不合胃口時,李隱就起了身,對著她恭敬一禮便道:“殿下,我需出恭失陪了。”

趙憐映聽著也是先是一楞,她沒想過李隱會在這兒,給脫口而出這種話,而且毫不扭捏,說的幹脆。

李隱也不等著她的應允便對著戚雪道:“麻煩姑娘帶個路。”

沈思現在是有點佩服李隱,這人還真是直言不諱,不講虛言,對臉面二字倒也不是特別在意。

她依舊一笑,“這位姐姐,倒是個通透的,對門楣清楚的很,就是不知姐姐的丈夫是不是也和姐姐一樣出身寒微,不講臉面。”

說到此,她放下手中筷子,又道了句“誒呀,想必姐姐丈夫沒準和姐姐一樣吧,甚至這些都是姐姐的丈夫教的。”

眾人聞言除了李隱都是一驚,這人到底是怎麽想的,敢編排溫幽情。李隱不言一語,而是跟著戚雪走著。

戚雪的步子在沈思說出丈夫二字時就慢了下來,溫家對這種有辱門楣的話都是零容忍的,這人的行為在她們眼中是明目張膽的找死。

她原以為李隱算是半個溫家人,對這事也會管管,卻沒想到李隱如未聞般,步子不停。

故而戚雪的步子只是慢了一步,就又提了上來,二人很快離了開去。

下了樓,來至一樓,高山流水樹屏風,舉酒相談人盡歡。

她們繞著屏風而走,溫幽情坐在一旁,他手指輕輕的敲著規律的節拍,節拍與時不時從屏風後露出的一抹淺色相稱。

直至屏風到了盡頭,他也停下了敲擊的動作,含著笑意看著盡頭,一位紫衣的女子先出,一步之後,跟著的是一位身姿亭立,光看背影也覺如畫的人。

他看著那道背影漸漸變小,隨後消失在拐角,他才收回了目光,看向了斜對面的一人,那處的位置也空了出來,桌上的酒杯還盛滿著酒,桌上的膳食是一點未動,走了有些時辰了。

溫幽情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緩緩起了身,直接離去,趙儉銷只是看了一眼,心中不悅,但面上笑容依舊,和周圍的人論著所謂局勢。

宮中多的是樹,剛出了樓,入眼的便是綠意,拂面的便是清風。林梢枝頭,樹沙沙,衣角輕撩,風繞繞。

李隱跟著戚雪停在了一棵樹下,戚雪先是環顧了四周後才輕輕拍了拍手,一人從一處拱門後緩步走出,綠衣,劍心眉目,卻有著一絲書卷氣,發絲如墨,他對著李隱道:“李姑娘。”

戚雪指著戚世絮道:“這位是我哥,戚世絮,任職大理寺。”

聽到大理寺時,李隱迅速擡頭,看向了戚世絮,這人不知是被她這樣快的反應,還是被李隱的容顏給驚到了,看著李隱一時忘了說話,紅了耳。

李隱上前半步,問道:“你為何幫我?”她看向的是戚世絮,但卻是問的戚雪。

戚雪看著自家哥哥紅了的耳不由感到一陣無語,她道:“李家案子存疑,我哥與何家本就不對付,想借此來抓到何家的把柄。”

戚世絮覺察到了戚雪的目光,他咳了一聲,撇過了頭,道:“確實如此。”

李隱聞言,沈思了會道:“李家一百餘人命,全是冤枉的。”

戚世絮想過何家可能會捏造事實,但至少都有理有據,卻沒想到居然是全部冤枉,如此一來漏洞百出,何家能辦到此事,絕不是單只何家,上面一定還有人為其掩蓋。

這個案子就比他了解到的更覆雜了,他道:“明日,大理寺會將案理一一寫出,到時候知曉罪理便好推翻。”只是這罪理到底會不會展出,會不會被曲改,他也沒底。

但錦城,李家,李窗明是出了名的商賈,戚世絮幼年人流落在外還得過他的照料,光是因此,他都必須幫李隱平反。

後果他也想過,只是思慮一會,他便道:“案子牽扯過多,姑娘要多加小心,自保。”

李隱點了點頭,面上平淡,可心中驚濤,冤情有了輸口,平反……可真能反嗎,京城以權為天,唯權是命。

平反二字在李隱心中更像是浪花,是浪仰頭的希望,也像是激不起的,默默歸於海中的普通浪花,有過,出現了,卻不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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