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掖庭風雪夜 巧思初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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掖庭風雪夜 巧思初驚鴻

凜冽的寒風如同裹著冰碴的刀子,刮在臉上生疼。林琉璃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她那個堆滿設計稿和外賣盒的出租屋,而是低矮、昏暗、散發著黴味和淡淡腐朽氣息的木質屋頂。

冰冷的觸感從身下堅硬的板鋪傳來,硌得她骨頭疼。

“這夢……也太真實了……”她喃喃自語,聲音幹澀沙啞。

“啪!”

一聲脆響,伴隨著火辣辣的刺痛感從小腿傳來,徹底驅散了林琉璃腦中最後一絲混沌。

“懶骨頭!還不滾起來!等著嬤嬤親自來請嗎?!”一個尖利的女聲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林琉璃吃痛,瞬間蜷縮起身子,視線裏出現了一雙磨損嚴重的青色布鞋和一小截深色裙擺。她擡頭,看到一個穿著古代宮女服飾、面容刻薄的少女,正手持一根細長的藤條,惡狠狠地瞪著她。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不是屬於她林琉璃,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服裝設計助理,熬夜加班後眼前一黑……而是屬於一個同樣叫林琉璃的,剛被選入大唐皇宮掖庭的十四歲小宮女。父母雙亡,家道中落,被族人送入宮中謀生。

她,穿越了。時間是大唐永徽二年,公元651年冬。地點,長安皇宮,最底層宮人聚集、訓練和居住的所在——掖庭。

“看什麽看?還不快去洗漱集合!誤了學規矩的時辰,仔細你的皮!”那宮女又是一藤條抽在旁邊的床柱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林琉璃咬緊下唇,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和屈辱,學著記憶中其他宮女的樣子,低眉順眼地快速爬起,跟著麻木的人流走向冰冷的洗漱處。

冷水潑在臉上,刺骨的寒意讓她打了個激靈,也讓她更加清醒。這不是夢,是殘酷的現實。她從一個996的職場小白,直接跳槽到了死亡率可能更高的“大唐後宮無限責任公司”,職位是最底層的“掖庭婢女”,試用期未知,福利待遇約等於無,職場霸淩肉眼可見。

集合的空地上,寒風卷著殘雪,近百名新入宮的小宮女瑟瑟發抖地站著。前方,一個穿著體面些、約莫四十歲上下、面容嚴肅中帶著一絲戾氣的嬤嬤,正背著手踱步,眼神如鷹隼般掃過眾人。她就是負責管理她們這些新人的李嬤嬤。

“都給我聽好了!”李嬤嬤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迫感,“到了這宮裏,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收起你們在家那點小姐脾氣,在這裏,你們就是最下賤的奴婢!宮規就是天!誰要是敢觸犯宮規,輕則杖責,重則打死勿論!”

林琉璃努力集中精神,聽著那些繁瑣到令人發指的禮儀規範——如何走路,如何低頭,如何行禮,如何回話,甚至連遞東西時手指彎曲的弧度都有要求。

她一個現代人,哪裏接觸過這些?盡管憑借著成年人的理解和記憶力拼命學習,但身體的本能和習慣卻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改過來的。

練習行禮時,她的動作顯得僵硬而笨拙。

“你!”李嬤嬤的指尖精準地指向了林琉璃,眼神冰冷,“出來!”

林琉璃心頭一緊,依言出列。

“跪下!”

她依言跪下,冰冷的積雪瞬間浸濕了單薄的褲腿,寒氣直往骨頭縫裏鉆。

“手!擡起來!你是怎麽做的?沒吃飯嗎?這般的儀態,也配入宮伺候貴人?”李嬤嬤厲聲呵斥,手中的戒尺毫不留情地重重敲在林琉璃的手背上。

鉆心的疼讓她差點叫出聲,眼眶瞬間就紅了。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是那些早已熟悉規則或者學得快的宮女,看向她的目光帶著幸災樂禍和排擠。在這個殘酷的環境裏,欺負更弱者似乎成了她們唯一能獲得的短暫樂趣。

“重做!做到標準為止!”李嬤嬤冷哼道。

林琉璃咬著牙,一遍遍地重覆著屈膝、低頭、擡手的動作。手背紅腫了起來,膝蓋凍得麻木,每一次起身都感覺雙腿像灌了鉛。屈辱、無助、憤怒……種種情緒在她心中交織。這比被甲方刁難、被老板罵哭要殘酷直接得多,這裏的霸淩,直接而血腥,動輒見血,甚至可能丟命。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不能硬抗,至少現在不能。必須學,必須快點學會!這裏的規則,比她熟悉的KPI和OKR要冰冷無情千百倍。

然而,她的“與眾不同”還是被李嬤嬤盯上了。在練習端茶遞水時,她因為手指凍得僵硬,一個不穩,模擬的茶碗(雖是空碗,但姿態必須做足)角度微微偏了些。

“廢物!”李嬤嬤猛地抽出一直別在身後的藤鞭,劈頭蓋臉就抽了下來!

“啪!啪!啪!”

鞭子落在背上、手臂上,疼得林琉璃幾乎蜷縮起來。單薄的冬衣根本擋不住這力道。

“教了多少遍了?!還是這般蠢笨!今日若不狠狠教訓你,你怎知宮規森嚴!”李嬤嬤一邊打一邊罵,唾沫星子幾乎濺到林琉璃臉上。

當眾鞭打,羞辱加倍。周圍的宮女們或冷漠,或恐懼,或繼續幸災樂禍。林琉璃死死咬住嘴唇,嘗到了血腥味,才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在心裏一遍遍告訴自己:忍住!林琉璃,你必須忍住!活下去,才能找到回去的路,或者……找到在這裏活下去的方式!

這頓鞭打,成了林琉璃宮廷生活的“入職洗禮”。也讓她徹底明白,在這裏,沒有道理可講,只有權力和規則。

訓練結束後,帶著一身傷痕,分配結果也下來了。或許是因為她表現得“最蠢笨”,或許是因為李嬤嬤想給她個“教訓”,林琉璃被分配到了以暴戾聞名的蕭淑妃宮中做粗使宮女。

聽到這個結果,幾個同期宮女看她的眼神甚至帶上了幾分憐憫。

蕭淑妃的宮殿華麗奢靡,熏香濃郁,但空氣中卻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壓抑。宮人們行走間都屏息凝神,生怕發出一點聲響惹來禍事。

林琉璃被分到的活計是最累最臟的,清洗院落,搬運雜物。她不敢有絲毫怨言,只是默默地做著,同時用眼角餘光觀察著一切。她看到蕭淑妃因為一點點不如意,就將一盞熱茶潑在貼身宮女臉上;看到她心情不好時,隨意找茬將一個小太監罰跪在殿外的冰天雪地裏數個時辰。

這裏的妃嬪,視宮人如同草芥螻蟻。人命,在這裏輕賤如塵。

這天下午,林琉璃被臨時叫去幫忙奉茶。她小心翼翼地端著沈重的鎏金茶盤,上面放著給蕭淑妃的白玉盞。許是連日勞累加上舊傷未愈,腳下被地毯邊緣不易察覺的破損處絆了一下,整個人猛地向前踉蹌!

“哐當——”

清脆的碎裂聲如同驚雷,在寂靜的宮殿中炸響。

白玉茶盞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整個宮殿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蕭淑妃慵懶靠在榻上的身子瞬間坐直,美眸中射出冰冷的寒光。

“好個毛手毛腳的賤婢!”

林琉璃臉色煞白,立刻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奴婢該死!奴婢無心之失,求淑妃娘娘恕罪!”

“恕罪?”蕭淑妃冷笑一聲,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針,“本宮這套羊脂白玉茶具,乃是陛下親賜,價值連城!你一句無心之失,就想抵過?給本宮滾到殿外跪著!沒有本宮的命令,不準起來!”

兩個膀大腰圓的嬤嬤立刻上前,粗暴地將林琉璃拖了出去,狠狠摜在殿外漢白玉鋪就的冰冷地面上。

寒風呼嘯,卷著雪粒,打在臉上如同刀割。膝蓋接觸地面的瞬間,刺骨的寒意和疼痛讓她幾乎暈厥。身後的殿內,傳來蕭淑妃與其他妃嬪的說笑聲,仿佛外面跪著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

屈辱、憤怒、絕望……種種情緒再次湧上心頭。難道她剛穿越過來,就要因為一個意外,死在這個鬼地方嗎?不行!絕對不能!

她強迫自己冷靜,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觀察,分析,尋找一線生機。蕭淑妃這裏絕對不能久留,多待一天都是危險。必須想辦法離開!可是,她一個最低等的粗使宮女,能有什麽辦法?

就在林琉璃感覺四肢快要凍僵,意識逐漸模糊之際,一陣環佩叮當和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勉力擡起沈重的眼皮,看到一隊儀仗正從不遠處的回廊經過。為首的是一位身著淡雅宮裝、氣質沈穩雍容的妃嬪,容貌並非極盡妍麗,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儀和沈靜氣度。

是武昭儀!林琉璃腦中閃過這個信息。這位未來將執掌天下的女人,此刻還只是一位正得聖心但地位尚未穩固的昭儀。

機會!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求她嗎?直接沖過去?不行,那是找死。必須引起她的註意,而且必須是正面的註意!

就在武昭儀隊伍即將走過時,一陣風吹過,恰好掀起了武昭儀披風的一角,露出了裏面穿著的一套略顯厚重的禮服。林琉璃憑借前世服裝設計助理的專業眼光,瞬間捕捉到了一個細節——那禮服的腰線處理似乎有些問題,使得武昭儀原本應更顯修長挺拔的身姿,在某個角度下顯得略有幾分臃腫。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念頭冒了出來。風險極大,但值得一搏!

她用盡最後力氣,以頭觸地,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即將走遠的武昭儀耳中:“昭儀娘娘萬福金安。”

武昭儀的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看向聲音來源,看到一個臉色青白、渾身落滿雪花、跪在蕭淑妃宮外的小宮女。她眼神平靜,並無太多波瀾,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準備繼續前行。

林琉璃知道不能再等,她擡起頭,目光恭敬卻堅定地看向武昭儀,聲音依舊不高,確保只有近處幾人能聽見:“奴婢冒死進言,娘娘今日禮服華美,然腰線若再上提半寸,束以蹀躞帶,或更顯娘娘風姿卓絕,儀態萬千。”

此言一出,武昭儀身邊的女官臉色一變,就要呵斥。一個小小的罪婢,也敢妄議娘娘服飾?

武昭儀卻擡手制止了女官,她仔細打量了林琉璃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和探究。她並未立即表態,而是對身邊人低聲吩咐了一句:“去問問,這婢子所犯何事?”

很快,去詢問的宮女回來,低聲回稟了打碎茶具被罰跪的經過。

武昭儀目光再次落到林琉璃身上,看著她在風雪中瑟瑟發抖卻依然努力挺直的脊背,以及那雙雖然充滿疲憊卻異常清亮的眼睛。沈默了片刻,她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自帶不容置疑的力量:“倒是個有巧思的……罷了,風雪甚大,一直跪著也不是事兒。去跟蕭淑妃說一聲,這人,本宮要了。”

說完,不再多看,儀仗繼續前行。

留下難以置信的林琉璃,以及面面相覷的蕭淑妃宮人。

武昭儀的一句話,輕描淡寫,卻將林琉璃從絕境中拉了出來。她被允許起身,暫時安置在掖庭一處空房,等待後續安排。雖然渾身凍傷,疼痛難忍,但她的心卻火熱。她賭對了!武昭儀果然如史書記載,善於發現和利用人才,而且,她需要人才!

離開蕭淑妃的魔爪只是第一步。林琉璃知道,那個因為一點小錯就往死裏整她的李嬤嬤,就像職場裏那些仗著有點小權力就極致壓榨新人的小主管,如果不除掉,以後說不定還會在什麽地方給她下絆子。而且,她需要一個新的、更高的起點。

養傷期間,她並沒有閑著。憑借之前在李嬤嬤手下受訓時觀察到的蛛絲馬跡,以及有意無意從其他宮女口中套取的信息,她發現李嬤嬤有一個致命的弱點——貪財。她經常克扣新進宮女的月例和份例,中飽私囊。

但這只是猜測,需要證據。

林琉璃開始暗中留意和李嬤嬤接觸頻繁的幾個采辦公婆、低階宦官。她利用現代職場中學到的那點“項目管理”和“流程優化”思維,在腦子裏梳理掖庭物資申領、發放的流程,尋找可能的漏洞。

機會終於來了。一次,她假裝路過庫房,恰好聽到李嬤嬤正和一個采辦公婆低聲爭執,似乎是關於一批新到的錦緞數量對不上,那公婆抱怨“上次的月例銀子您克扣得也太多了,這次再這樣,下面的人怕是要鬧起來”。

李嬤嬤壓低聲音威脅:“嚷嚷什麽?不想幹了?規矩懂不懂?再敢多嘴,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林琉璃心中冷笑,果然如此。但她沒有實證。

她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讓李嬤嬤自己把證據送到她手上的機會。

幾天後,林琉璃的傷好了大半,也被正式調離了蕭淑妃處,暫時在掖庭做些雜役。她故意在一次李嬤嬤巡查時,表現得對某個“據說”是李嬤嬤心腹的小宮女十分恭敬,還“不小心”讓對方聽到她在嘀咕“武昭儀娘娘賞下的東西就是好,可惜沒地方放,要是能換個錢……”

她知道,貪財的人,對“錢”字最敏感。

果然,李嬤嬤上鉤了。她找到林琉璃,假意關心,實則打探武昭儀賞賜了何物,價值幾何。林琉璃故作天真,含糊其辭,只說是一些“用不上的小玩意兒”,但眼神卻故意流露出“很值錢”的信息。

李嬤嬤眼中閃過貪婪的光,她以為林琉璃這個剛得了點賞識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宮女,想私下變賣賞賜,這可是大罪!她決定設個局,既能拿到“贓物”,又能再拿捏林琉璃一把。

她威逼利誘了一個小太監,讓他假扮宮外接應的人,約林琉璃在某處偏僻角落“交易”。

林琉璃將計就計,她根本沒有武昭儀的賞賜,只是用幾塊普通的石頭包在錦緞裏。赴約之前,她算準時間,故意在一位素來以公正嚴厲聞名的老嬤嬤路過時,神色慌張地往“交易”地點跑去。

果然,老嬤嬤心生疑竇,跟了上去。

當李嬤嬤帶著幾個心腹宮女,準備“人贓並獲”時,抓住的卻是包著石頭的錦緞,和那個假扮接應、嚇得面如土色的小太監。而林琉璃,則“恰好”和那位公正的老嬤嬤一起出現,“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李嬤嬤!這是怎麽回事?!”老嬤嬤厲聲喝道。

李嬤嬤百口莫辯。那小太監為了自保,立刻招認是受李嬤嬤指使,還吐露了李嬤嬤長期克扣月例、貪汙宮份的事實。人證物證(雖然物證是假的,但貪汙是真的)俱在,又有公正的老嬤嬤作證。

李嬤嬤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事情很快查清。李嬤嬤貪墨屬實,罪證確鑿,被打了二十杖,革去管事職務,逐出宮廷。而“機警”、“無意中立功”的林琉璃,則因為“沈穩懂事,心思縝密”,在那位老嬤嬤的推薦下,接替了李嬤嬤空出來的一個掌事宮女的職位。

雖然只是掖庭中管理一小片區域宮女事務的低階掌事,但比起粗使宮女,已是天壤之別。她有了獨立的住處,更好的夥食,更重要的是,有了一定的權限和話語權。

消息傳到武昭儀宮中,武昭儀正在對鏡試穿剛剛按照林琉璃之前建議修改過的禮服。腰線上提,束以精致的蹀躞帶,果然更襯得她腰肢纖細,身姿挺拔,氣度非凡。

聽聞宮女稟報掖庭之事,武昭儀對著鏡中煥然一新的自己,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倒是個伶俐的,不僅有些巧思,還懂得借力打力,順勢而為。”她放下手中的玉梳,淡淡道,“去跟內侍省說,掖庭那個叫林琉璃的掌事宮女,調來本宮宮中當差吧。”

“是,娘娘。”

搬離掖庭,前往武昭儀宮殿報到的前一夜,林琉璃在自己新分得的小小單間裏整理行裝。雖然疲憊,但內心充滿了階段性的勝利喜悅。從任人欺淩的底層婢女,到有了品級的掌事宮女,再到被未來最大的BOSS點名調入麾下,這第一步,她走得驚險,卻也漂亮。

夜深人靜,她起身去院角的井邊打水,卻隱約聽到假山後傳來兩個壓得極低的交談聲。

“……王皇後那邊,近來動作頻頻,怕是坐不住了……”

“可不是,聽說昨日召見了蕭淑妃,密談了近一個時辰……”

“哼,結盟又如何?不過是各懷鬼胎……那位武昭儀,如今聖眷正濃,可不是省油的燈……”

“小心隔墻有耳!辦好咱們的差事便是……”

聲音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中。

林琉璃握著水瓢的手,微微收緊。王皇後與蕭淑妃結盟?針對的是誰?不言而喻。

她即將踏入的,不再是掖庭這種明刀明槍的初級戰場,而是真正波譎雲詭、步步殺機的後宮權力中心。武昭儀這艘船,機遇無限,但也風險巨大。

夜色深沈,如同這深宮,看不清前路,卻已能聞到那彌漫在空氣中的、更加濃烈的陰謀與危險的氣息。

她的逆襲之路,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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