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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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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走

季千帆進去見著老外,直接往人臉上招呼了一拳,一旁的三人紛紛來勸阻。但酒喝多的三人沒季千帆清醒,三個人還拽不動他一個,硬是讓老外結結實實又挨了兩拳。

“季總,等等,你這是做什麽?”

幾人見季千帆停手了,面面相覷,把老外擋在身後。季千帆也不再糾纏,不過對於老外依舊滿心怒火,對擋在前面的幾個人道:“沒什麽,只不過替我的手下出出氣罷了。”

說完他就走出飯店,剛剛在眾人面前沒有把老外騷擾鄭時宇的事兒說出來,是因為害怕老外造鄭時宇的謠,他想保住小孩的一些秘密。

走到外面看見三個站著等他的人,猶如幼兒園放學的小孩一般。季千帆大手一揮,打了個車回酒店。

回到酒店後,李茂安不放心馬穗蘭,於是親自護送她回房間。到了自己的樓層,鄭時宇給季千帆說了句拜拜就出了電梯。哪知沒走一會兒,就聽見身後有腳步。一轉身,就看見季千帆一臉平靜地跟著他。

“你房間好像不在這層樓吧?”

“不在。”

“那你到這層樓幹嘛?不會是喝醉了吧?”

“沒有。”

男人故意走出很板正的步伐,走到年輕人身邊,拿過他手裏的房卡,看了看,嚴肅道:“708,快到了。”

鄭時宇這才反應過來季千帆是為了讓他安心,於是有些感激:“今天幫我出氣的事兒,謝謝你啊。”

“順手的事兒。”

想到那個老外,季千帆心裏還是一陣不舒服,但看著鄭時宇沒什麽異樣,也不再提起。

鄭時宇走到房間門口,刷了房卡後,季千帆也準備告辭了。但年輕人有一些說不出的感覺,對於男人的情感越發覆雜。

今晚的男人幫他打了壞人,還送他回房間,穩固地像一件穿在他身上很厚的防彈衣,但這件防彈衣似乎永遠不能貼身穿,永遠隔著一點距離。他很想打破這點距離,將防彈衣貼身穿著。

“我走了。”

就在季千帆替鄭時宇關上門的一瞬間,年輕人突然把門打開,面對詫異的男人,湊到他臉頰邊印上一個清晰、滾燙的吻。

“Good night。”

心臟跳得飛快,年輕人把門關上了。過了一會兒,才聽見軟軟的地毯上發出細微的腳步聲。

走了,季千帆走了。

他又吻了季千帆,還是用的上一次那個爛得不能再爛的借口。季千帆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厭惡他,照單全收了。

看到一點希望的曙光的年輕人有些飄飄然,開了一罐啤酒暢飲。坐在窗邊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的風景,難以平覆心情。

“季千帆絕對不討厭我。”

季千帆帶著鄭時宇的吻回到了房間,一路上都走得很慢,不僅在回憶今天發生的所有事,還在回憶剛才那個吻。

“外國的禮儀?”男人發出輕聲一呵,輕輕轉動了門把手。

坐在床上時,他還在想,但也只想把那個吻當做鄭時宇獨特的禮儀,任何特殊的想法都沒有。

心情慢慢平靜下來後,他給鄭明打了個電話,說了今晚的事。

鄭明在電話那頭沒具體說,只叫他們明天坐飛機回來。他說好,通知三人買一早的飛機。

結果到了第二天早晨,三人都已經就緒後,鄭時宇卻遲遲沒下樓。季千帆知道房號,便去了房間。

敲了很久的門,實在敲不開,於是叫酒店服務員把房門打開。因為知道鄭時宇本性如何,所以門打開之後,他叫李茂安和馬穗蘭在外面等著。

屋內開著暖氣,熱得不得了,但床上的人還是裹著厚厚的被子,並且時不時地顫抖。

男人一眼看出鄭時宇是感冒了,掀開被子一角發現人是穿著睡衣的後,立即把人抱起來。服務員跟在後面,叫季千帆坐酒店的車去醫院。

李茂安和馬穗蘭正聊著天,看見季千帆把鄭時宇從房間裏抱出來,嚇得臉都白了,忙問怎麽了。

“發燒發得昏過去了。”季千帆沒空多解釋,懷裏的人冷得咬著牙打哆嗦,他也有些心急。到樓下時,他想到今天的飛機,立馬叫李茂安和馬穗蘭去機場。

“你們先回去,我和他明天再回去。”

季千帆說完抱著鄭時宇上了車。懷裏的人還在抖,他緊緊抱著他,想把熱量傳遞給他一些,但依舊不夠。

“師傅,離醫院還有多久啊?”

“還有十分鐘吧。”

一聽還有十分鐘,季千帆急也沒辦法,看著過往的車輛,想著還是先給鄭明打個電話。

“餵,千帆啊,什麽事?”

“鄭總,我和時宇今天不能回來了。他發燒了,燒得有些嚴重,我在這邊陪他好一點了再回來。”

“就發個燒而已,你看扁這些年輕人了。他不回來,你還是可以回來嘛。”

懷裏的人聽見鄭明的這句話顯然有些不高興,就算迷迷糊糊的,也把眉毛皺了起來。季千帆覺得很可愛,伸手摸了一把年輕人發燙的臉蛋。

“不行。他燒得神志不清了,我不能丟下他一個人。”

“行吧,那辛苦你了,回來到我家吃飯。”

“好。”

掛斷電話,季千帆松了口氣。看向懷裏的小孩,覺得他有些可憐,又給人摟緊了些。

到了醫院,給鄭時宇抽了血,做了心電圖,都沒大礙,就是發燒到了四十度,得慢慢降溫。

護士告訴了季千帆物理降溫的辦法,於是季千帆就按著護士的指示,用酒精擦鄭時宇的身體。擦了一會兒,年輕人沒那麽難受了,終於睜開了眼。

“怎麽樣?還難不難受?”季千帆見人醒了,心情格外激動。

“難受,嗓子幹。”

男人立刻把水遞上,鄭時宇淺淺喝了一口。

“想喝水了就給我說。”

“嗯。”

男人站起來,想著叫護士來給鄭時宇輸液,但剛一起身,就被拽住了手。

很熱的一只手,滑滑的,但卻抓得死死的。

“別走。”

他回頭看了眼小孩,只見小孩雙眼燒得通紅,像才生下來的小兔子的眼睛。

“不走,我去叫護士來給你輸液。”

解釋完,小孩才放開他的手,他馬不停蹄去找護士,回到病床邊發現小孩還是剛才那樣看著他。

他覺得有趣,眨了眨眼,小孩也對他眨眼。他笑,小孩也對他笑。他張開口不出聲,說了一個“乖”,小孩回了他一個“嗯”。一切就像很久之前,鄭時宇還是黃雅雯繈褓裏那個孩子時的樣子。

到了下午,鄭時宇的精神好了許多,季千帆便決定買機票回去,給鄭時宇說了之後,年輕人也同意了。

機票只有十一點多的一班,回到Z市已經接近淩晨一點了。

季千帆把鄭時宇扶上老黃的車,把年輕人先送回了家。鄭明還沒睡,接過鄭時宇的時候,熱情地留季千帆在別墅歇一夜。季千帆擺擺手,眼光一直停留在鄭時宇身上。

“時宇明天如果還是不舒服的話,就別強迫他去公司了。”

“行我知道,那謝謝你了,千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鄭時宇這時候突然醒了,望了眼跟前的鄭明,顯然不想看見他,於是又好奇地探過頭,最後看見季千帆後才安了心,睜開眼依依不舍地看著男人,做了個拜拜的姿勢。

“謝謝你,季叔叔。”

“晚安。”季千帆沒有多言,看鄭明和鄭時宇進屋,讓老黃開車走了。

回了家,鄭明立馬詢問起鄭時宇這次事情的原委,但年輕人不能把自己被老外騷擾的事抖出去,於是只說了馬穗蘭被騷擾的事兒。

“她被騷擾了就被騷擾了嘛,事已至此就該當機立斷把合同簽了,或許還能提點價,客戶也沒法拒絕,季千帆竟然這樣糊塗!”

“什麽叫騷擾就騷擾了,馬穗蘭是個女生,你知道她被騷擾了不敢告訴別人有多絕望嗎?”

“你沖我吼什麽吼,這種事情社會上多了去了,別少見多怪,她碰到只能說她運氣不好。”

“算了,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

從鄭明身上下來,年輕人不再要男人攙扶自己。他瞪了鄭明一眼,怒氣沖沖地上樓了。

年輕人回到臥室後把床上的枕頭扔了出去,最後鉆進被子裏哭起來。他想起之前在學校受欺負的時候,鄭明只會教他要陽剛一些,叫他反省自己,從來不會安慰他。

這些無比苛刻的要求和他遇到的另一個人完全相反。

他突然很想季千帆。

鄭時宇拿出手機,猶豫著該不該給季千帆發條信息。猶豫的時候,一滴淚掉在了屏幕上,給前男友姜方鳴打了過去。

姜方鳴幾乎是秒接,鄭時宇來不及掛斷。

“寶貝,給我打電話幹嘛?想我了嗎?”

聽著電話那頭輕浮的聲音,鄭時宇有些頭大,“按錯了,別自作多情。”

“別這麽無情嘛,我喝了點酒,你來接我好不好?”

姜方鳴耍賴時候的語氣有些蠱人,鄭時宇鎮定了些,再次拒絕了。

“你對我好絕情。”

“嗯嗯,拜拜。”

掛斷電話後,鄭時宇剛想躺下,但卻聽見樓下傳來鄭明打電話的聲音。鄭明的聲音透著急迫,在空蕩蕩的別墅裏格外刺耳。

“什麽?你和老黃出車禍了?”

啊?

聽見鄭明的話,鄭時宇立馬打開門下樓,在一樓見著一臉愁容的鄭明,聲音顫抖起來,“季叔叔他出什麽事兒了?”

鄭明已經打完電話了,語氣沒有剛才那般驚訝,走到廚房慢條斯理倒了一杯水,“千帆說他和老黃回去的路上和別人撞了,現在在醫院的。”

“啊?”

鄭時宇只覺得心臟狠狠抽痛了一下,有些站不穩。他扶住鄭明後,把水杯從人手裏抽掉,把男人一個勁兒往外拖,“那還等什麽,去醫院啊。”

“去什麽醫院,就一點小擦傷。”

“我要去醫院看看。”

“你感冒還沒好,發什麽瘋呢,明天再去。”

“我感冒發燒的時候,季叔叔可沒有像你這樣不聞不問的,你不要管我了。”

本來對鄭明的氣還沒消,看見男人那一副淡漠的表情鄭時宇更加厭煩,抓起櫃子上的車鑰匙,就走進車庫。

一路綠燈,高大的梧桐樹在夜風裏颯颯地搖曳枝條。月亮掛在遠遠的天邊,散發著毛茸茸的微光。

年輕人沒心情聽歌,雙手緊緊捏著方向盤。他一直想著季千帆,以至於眉頭沒有舒緩過。快一點,再開快一點,他想。他要在季千帆受傷的時候陪著他,就像那人對他做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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