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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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崔嶺腦門上纏著紗布, 還有一抹鮮紅血色溢出來。

齊棠臉上的喜消失殆盡,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過去的。

崔嶺喊道:“秋哥, 糖糖。”

霍見秋擰眉:“怎麽回事?”

崔嶺摸摸額角, 苦笑:“不太幸運,遇到山匪,被射了一箭, 幸好, 躲過去了。大夫已經幫看過了,沒有大礙, 休息幾天就好。”

霍見秋道:“你不回家了?”

崔嶺搖搖頭,看著身後這片荒地:“以後這裏就是我家了。”

大家看看雜草叢生的四周,再看看破得已經不能住人的泥屋,有些太慘了。

霍見秋咳了聲:“也行, 我家還有不少舊家具, 你若不嫌棄,可以搬來。”

崔嶺道:“多謝秋哥,我也賺了不少錢。”說著他把錢拿出來。

還真不少, 有五十兩, 一個月就賺這麽多, 著實很不錯, 霍見秋笑著拍他肩膀:“不錯!”

崔嶺還想給霍見秋錢,後者搖頭, 趕緊把錢推回去:“這是你賣命錢, 好好收著,被人看著了不好。既然你有錢,大家前來幫忙可是要給工錢的。”

“自然!”

鐵牛道:“那要不要多喊幾個人手來幫忙?”

“嗯要的,麻煩幫叫幾個兄弟來。”

“好說好說, 好兄弟!”鐵牛拍拍他肩膀,喜滋滋去喊人了。

沒多久,就喊來了幾個少年,大家一起幫著把這個破房子搞一搞。

拔草修房子,再圍一圈圍墻。

齊棠拿鋤頭除草,心思卻不在那裏,時不時就要看一眼崔嶺腦門上的傷,這麽危險的傷,要是再偏一些,人還有嗎?

又看看霍見秋,眉頭擰得更緊了,這家夥天天出去幹那麽危險的事情,難怪賺錢多,都是刀口舔血的活。

他一點也不想他賺這份錢。

霍見秋拿著柴刀割草砍樹,感覺到小哥兒的視線看過去,正要笑,發現他很生氣地瞪了自己一眼,莫名也不開心起來。割草砍樹的力氣變得特別大,砰砰砰,院子周邊的雜樹都被他砍倒了。

大家一起出力,活兒幹得快。

看著清理幹凈的院子,齊棠松了一口氣,看著還挺解壓的。

那些割出來的草樹,曬幹了一定特別好燒。

燒火人燒火魂,見野草第一念頭就是它好不好燒,豬愛不愛吃。

屋子破敗,木頭都腐敗了,瓦要掉不掉,直接砸下來,連破敗的泥墻也推倒。

原本就打算隨便搞搞,結果就剩下一個空殼而已了。

霍見秋道:“怕是沒這麽容易能住人,要不到我家先住著?”

崔嶺道:“沒事先緊著搭偏屋。”

這倒是簡單,這麽大的磚頭砌墻很快,搭好屋頂,一群少年爬上去蓋瓦。

小雨聽到崔嶺回來了,也趕緊帶著弟弟妹妹過來幫忙,牛車馬車都借了來,幫忙運磚瓦改造房子。

霍見秋帶鐵牛他們回家,把家裏閑置的床桌椅凳等搬過來。

天黑了,院子裏掛起燈籠。

院子裏幾塊泥磚搭起竈臺,桃花小雨就在這露天竈臺燒火做飯。

崔嶺在旁人家捉了幾只雞鴨回來,宰了放血,齊棠跟秦元玉燒熱水拔毛。

這位秀才公跟他們一樣蹲在地上幹活,完全看不出來出身尊貴。

看他這麽溫和,大家話也多。

“秦哥,你這麽年輕就考上秀才了,前途無量啊!”

“還好。”

秦元玉說話雖然溫和,但話還是挺敷衍的。

齊棠聽著他們說話也不插嘴,偷偷地笑。

秦元玉一直如此,旁人說話愛搭不理,現在還能應兩句,算好的了。

心裏莫名也有些感動,秦哥哥對他是真的好,也不知秦哥哥要住多久,留下來所謂何事?

如此想著,他又有點發愁,拔雞毛都用了點戾氣。

要是爹娘在,什麽都是爹娘作主,這點事就不用他愁了。

那邊馬車將床椅都運過來了,霍見秋經過他身邊他也不看一眼。

自己拿菜刀來剁雞肉,咚地一刀雞頭分離。

他剁得挺大塊,桃花小雨拿竹枝過來將肉插進去,放火邊烤。

床擺進去,桌椅放在外頭。

簡陋了些,但看著終於有個家的樣子。

崔嶺臉上也多了笑容:“多謝大家,走,先吃飯吧。”

一群人圍在一起烤肉吃飯,許是累壞了,這雞肉吃起來噴香。

秦元玉笑道:“這個時辰,是不是可以來點夜宵?”

齊棠一下就想到了蟬,笑道:“好啊。”

神秘兮兮,旁人也不知他們所為何事。

肉也不烤了,一行人提燈籠跟進了林子。

看齊棠他們嫻熟地捉蟬,其餘人好奇道:“這個能吃?”

鐵牛道:“他們說你們晚上吃這個,還真是吃這個?吃起來感覺如何?”

齊棠笑道:“一會嘗嘗就知道了,就是要多備些油。”

崔嶺道:“沒關系,有油。”

現在有點錢了,發現油真的不貴。

山裏小孩大多都吃過蜂蛹,捏了捏蟬肚子好像都是屎,雖然有懷疑,但也不至於不敢吃。

這東西泥土實在太多,他們直接到大井邊淘洗。

用油煎了許久,看著挺好看。

鹽水沒泡那麽久,蟬不怎麽入味。

大家小心翼翼地吃,特別是桃花小雨,先把它掰開看到裏面有肉絲,不由驚喜:“還真有肉!”

咬了一點點尖尖來吃,砸砸舌頭:“好像有點苦?”

齊棠捏了一只,也是掰開來慢悠悠地吃,笑而不語。

他最喜歡吃沒褪殼的,連殼一起吃,吃著脆脆的,剛褪殼的有點太軟乎了,但也是很好吃的,拆殼吃,還是連殼吃,都津津有味。

別看吃得慢,二十多只蟬轉眼被他幹完。

這會兒桃花小雨回味過來,這玩意吃著不錯,這一盤都快吃完了,幸好還在不斷地煎,霍見秋又端上來一大盤,還送來辣醬跟豆豉醬。

小哥兒開心得要搖尾巴,他可以吃淡口,但肯定有辣醬跟豆豉醬更好啊。

霍見秋嘴角彎起一點笑容,給家裏狗子也很烤了些,狗子又吃蟬又吃骨頭,高興得直搖尾巴。

崔嶺羨慕道:“我也想養兩只狗子。”

鐵牛道:“養唄,看家護院好。”

崔嶺笑笑。

吃飽喝足,其他人告辭,齊棠一行還有話說就留了下來。

聽他們說完,崔嶺笑道:“我還以為什麽事,既如此,讓她直接來尋我便是。”

齊棠跟小雨都瞪大了眼睛:“嗯?”

崔嶺撥了撥火,笑道:“她連深山野嶺都敢住,難道不敢來我家住?有我在不必擔心。”

莫名的安全感,齊棠看著他眼睛都亮了:“謝謝!”

夜裏也不睡覺,幾人帶著狗子一塊上山找阿娣。

齊棠還是第一次晚上上山,一點風吹草動都嚇人得緊,不敢相信阿娣一個人怎麽住在這裏。

有狗子在,他們還算幸運,沒踩到蛇,但有遇到蛇,狗子擋在前面汪汪叫。

此時不宜生事,他們繞開蛇走。

深山偶爾傳出些怪異聲音,怕還是其次,齊棠更覺心酸,阿娣怎麽敢住這麽久!

快到山洞小雨就開始喊人,以免阿娣以為是別人尋上山來嚇著。

等走近了,阿娣根本不在洞裏,正要去找,後面響起道發顫又驚喜的聲音:“你們、怎麽上山了?”

小雨激動地跑上去:“我們是來接你回去的,以後你可以跟崔嶺住,陳家不敢招惹崔嶺的,就是,你敢不敢?”

回村子住安全,但是,回村子住就時刻會遇上陳家人。

阿娣看向崔嶺,她跟崔嶺是半點交情都沒有,對方敢接納她,她已千恩萬謝,忙跪下磕頭,泣不成聲道:“願意,我給你們當牛做馬都願意!”

落山回到家,天都快光了,把阿娣送到崔嶺家便各自歸家了。

齊棠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擔心陳家搞幺蛾子。

這是直接跟陳家開戰了,白天不知有多熱鬧。

再醒來時日曬三竿,其餘兩人也剛從房裏出來,一個個蔫蔫的打著哈欠,迅速扒拉兩碗粥,默契地往崔嶺家去。

都要插禾了,好多人地也不犁稻草也不紮了,跑來看熱鬧。

齊棠三人趕到時,只見崔嶺家被村裏人裏三層外三層圍起來,裏面傳來劇烈的吵罵打砸聲。

“崔嶺你個烏龜王八蛋,你怎麽不去死,竟然光明正大把我家阿娣藏在這裏,害我們找這麽久!耽誤了秋耕,你賠得起!”

“你個死丫頭,還不過來,還不快快跟我們回去!小小年紀就知道跟男人跑,你怎麽這麽……”

“別說這麽多,把他們捉起來,把這對奸夫□□浸豬籠!”

裏面還有阿娣撕心裂肺的哭聲:“救命救命,我不要跟他們走,不要不要!”

齊棠撥開人叢,喊道:“讓開,快讓開!”

他身後兩個少年一股蠻力將人群分開,三人擠進去。

看到屋子裏的情景,齊棠睜大了眼睛。

那匹馬原來躺在破屋裏,被陳家兩個老人扯了出來,占為己有,陳老太口口聲聲說:“那死丫頭被你們玷汙了,這匹馬得是賠償!”

陳老頭跳腳道:“哪有這麽容易,還得賠錢!壞我們慶有門好婚事,我還要浸他們豬籠!”

陳慶有他娘扯著阿娣:“回去,給我回去,你個賤骨頭,回去有得你好受!”

陳慶有跟他爹拿著柴刀鋤頭四處亂砸。

崔嶺袖手在側,冷眼看著他們破壞。

來幫忙的少年們訥訥站在旁邊,不知道怎麽辦才好,要過去攔陳慶有他娘,前面又有兩個男的護著,然後陳慶有他娘還將胸膛頂起來:“敢碰我試試,碰我試試!”

她沒臉沒皮的死死勒著阿娣的手,威脅著要把衣服扯下來,幾個年輕小夥子哪裏敢看,被她搡得直往後退。

馬跟人都要被拖出去了,兩父子又要過來逮,崔嶺側身躲開,冷冷喊了聲:“住手。”

陳慶有他爹哪裏肯聽,見他額頭還包紮著,巴不得趁他病要他命。

陳老太還說:“老頭你去幫忙,這匹馬我來捉就行!”

陳老頭拿著菜刀上去。

這一切都發生在眨眼間,霍見秋正要上去擋,忽然啊的一聲驚叫,崔嶺反手奪下陳慶有手中利刃,手起刀落。

陳慶有一張手掌,四根手指頭齊根斷落,大拇指也被削去了頭,霎時血流如註。

“啊啊啊!”

所有人毛骨悚然,驚叫聲響徹內外。

霍見秋都楞了楞,下意識擋在齊棠跟前,沒讓他瞧到這血腥的一幕。

崔嶺冷聲道:“我警告過,擅闖我家者,絕不輕饒,這四根手指不過是小小懲戒!若是再來……”

話音未落,陳慶有他爹紅了眼,啊啊啊叫著舉著鋤頭就要砸過來。

崔嶺輕活讓開,一個手刀砍下鋤頭,捏著他手腕對著手肘狠砸下去,滲人的慘叫讓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崔嶺松開手後,他的手以一個詭異的姿勢垂著。

這手是徹底廢了。

陳慶有他娘都忘了哭,嚇得連連後退:“啊啊啊啊……”

崔嶺涼聲道:“還想試試?”

陳慶有他爺奶柴刀扁擔都舉起來了,又渾身顫抖地放下,這不是人,是鬼!

人不敢搶,馬也不敢牽了,瑟瑟發抖地上來攙扶那對父子,落荒而逃,好遠還能聽到陳慶有他娘痛哭聲:“我就說你們惹他做什麽啊!他不是人,他連他奶都想殺死,你們幹嘛惹他啊!這下好了,這日子可怎麽過啊!哇哇哇……”

剛才冷靜自持的少年已經僵在原地:“秋哥,我……”

霍見秋拍拍他肩膀:“幹得好!傷痕容易好,這個可好不了,如此才能讓他們吃痛記打。”

崔嶺看了齊棠一眼,小哥兒沒有說話沈默著。

今天的事情太恐怖了,陳家人真有這麽仁慈,就此放過他們?

齊棠不敢想,自從他爹出事之後,他再也不會把人往好處想。

連他親姑姑都可以害他爹,更何況原本就惡跡斑斑的陳家人,以及阿娣這導火索。

阿娣說:“都、都怪我。”

齊棠搖頭:“與你無關。”

突然他堅定了一個想法,壓低了聲音:“他們家的糧倉,也不是不能燒。”

裏頭最意外的是秦元玉,不過很快又釋然,甚至有一點欣慰。

陳家人回到家如何密謀覆仇,不知道。

夜晚,村子紅光映天,又有人家被火燒了。

崔嶺家還在繼續修,現在正是農忙,用人緊張,崔嶺也不小氣,一日給兩百文,大家擠破腦袋要來幫忙。

一共建了五個屋子,兩個人的房間,竈房澡室,還有個柴房,同時也是馬室。

院子圍了圍墻,翻了菜地,還捉了兩只小狗。

阿娣怕遇到陳家人,都不怎麽出門,一直窩在家裏,閑得種菜種花。

崔嶺額頭的傷好得差不多,可以將布拆了,看到那個傷口,齊棠還是心驚膽顫,垂下眼簾,又開始心事重重。

霍家迎來了插秧,大家子出田去拔秧苗。

齊棠教秦元玉識秧苗:“這種根白白的沒有分叉的,不是水稻是雜草!摸起來光光滑滑的,水稻摸起來紮手,葉片中間的梗也是綠的。”

秦元玉道:“哇,糖糖不說我都分不出來,這麽一說很好分!”

齊棠眼睛彎成月牙:“雜草拔多了一眼就能分出來。”

許美蓮過來擔秧苗,不知不覺就跟旁邊田的婦人聊起來了。

“你聽說沒有?陳大生家要開始賣地了!”

陳大生就是陳慶有他爹。

許美蓮道:“賣地,不會吧?”

“怎麽不會,趕不上秋耕,兩個最能幹的勞力,現在都廢了。他兒子又沒有錢娶媳婦,現在手掌都斷了一半,更加娶不到媳婦了,要這麽田地幹什麽?還不如賣了先娶媳婦,反正他們是這麽想的,哎呀,也不知道哪家姑娘會嫁到他們家,那可真是慘了。”

“你不知道是哪家呀,嘿嘿,我可聽說了,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

又一個嬸子過來,說到人的時候壓低了聲音說,齊棠都沒聽到到底是誰。

他們聊完了許美蓮回來,唉地直嘆氣。

“怎麽了姨?”齊棠很好奇,又很擔心。

許美蓮道:“你猜她們說要賣給……不不不是,你猜她們說陳家要娶誰?”

“誰?”齊棠心裏有不好的預感。

“大清!”

“啊?”

齊棠有些恍惚,這個大清他其實不是本村人,但是那也是本村的了。

他跟他阿爹改嫁過來的。

他爹又跟繼爹另外生了一個,可想而知他的日子有多不好過。

齊棠跟他是沒有交集的,之前被他言語嘲諷就遠離了他。

他過得不好就因此埋怨上別人,齊棠沒得這麽好心原諒他,自然也不至於因他倒黴而慶幸。

出於對生命的敬重,他略微唏噓。

插完秧回去,遇到放馬的崔嶺跟阿娣。

阿娣換了身新衣裳,臉蛋多了些肉,看到齊棠笑著迎上去:“糖糖,看我的新發帶!”

齊棠將鮮艷的紅發帶勾入指尖,笑道:“我來幫你紮。”

崔嶺道:“插秧了,要幫忙麽?”

霍見秋道:“你腦門傷還沒好全,等等吧。”

阿娣小聲道:“要我幫忙麽?”

齊棠笑道:“別了,你在家裏多給崔嶺做好吃的,讓他早日養好身子。”

崔嶺把馬牽了,跟在他們身後。

這邊田跟崔嶺家近些,遠遠就見個人等在他家門口。

那人轉過頭來也看到了他們,先是擰眉,看到人群中的某一個人時,露出笑容,很快往這邊跑來。

來人正是大清,他道:“崔嶺,我有話想跟你說,可以借一步說話麽?”

崔嶺垂著眼睫:“有話就說吧。”

大清看到旁邊這麽多人,特別是齊棠,當著不合的人之面,他羞憤欲死,但有什麽辦法,絞緊了手帕,低聲道:“你可以娶我嗎?”

目光不自覺往齊棠那邊看,後者沒什麽反應,繼續往前走。

“抱歉。”

等他聽到崔嶺的聲音才回過神來,眼底一下湧起淚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什麽:“你不願意?”

崔嶺道:“不行麽?”

說罷不再理會,牽著馬繼續走。

大清眼淚滴滴答答往下砸,追上去大聲喊:“為什麽?你分明可以接納她,為什麽不能接納我!”

崔嶺頭也不回:“我跟你又不熟。”

大清被這句話冷得徹骨冰寒,忽然想到什麽,追到齊棠跟前,淚眼婆娑:“糖糖,以前是我對不起你,求求你幫我這一次,不然我阿爹就要把我賣給那個陳慶有。”

兩人四目相對,齊棠眼底沒什麽情緒,大清一咬牙撲通一聲跪下:“糖糖,求你了,求你,我給你磕頭了!”

齊棠道:“我幫不了你,我又娶不了你。”

“但你有錢啊,你可以買了我!”

齊棠歪著腦袋看他:“我為什麽要買你?圖你罵我好聽?”

大清臉色一變,壓抑著情緒道:“你那麽有錢,就這麽一點錢也不願出?分明那麽一點點錢可以改變我的命運你都不願意出!”

齊棠不說話。

大清惡狠狠瞪他,可憐的神情瞬間撕裂:“我恨你,我恨你!”

說著站直身來就要推齊棠,霍見秋一步擋在齊棠跟前將人推開:“你做什麽!”

大清啊啊啊大叫,發瘋似地推人:“我恨你們,我恨你們,為什麽你們就是不願意幫我,我恨死你們了!”

他指著齊棠鼻子喊:“特別是你,你最是假腥腥!”

齊棠面無表情道:“我哪裏假腥腥,我不是直接拒絕你了麽!”

“你、你!啊啊啊!”說著推開霍見秋就要撲上來。

秦元玉跟崔嶺趕緊擋上去,他碰到碰不到一點。

齊棠把擋在自己面前的人撥開,站在大清面前,揚起手,忽然一巴掌扇下去:“你恨我?我都沒說恨你,真好笑,你的命運又不是我造成的,你不怪別人,反倒怪我身上!”

大清:“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之前就想扇你了,你把目光盯在我身上有什麽用,不幫你我就罪大惡極了,怎麽不見你把這份勇氣用在真正害你的人身上,買你的錢我沒有,刀子倒是可以給你一柄,可惜你沒這個勇氣!我們為什麽幫阿娣,人家敢,人家不怕死,你倒是想得好,把臟水往我們身上潑,自己躲得好好的,滾啊,別讓我再看到你!”

待人跑後,齊棠手還在發抖。

秦元玉道:“你做得很好了,原本就與你無關,是這世道的錯,他要自救,只能自己果斷堅決。”

霍見秋沒他這麽會說話,但也不甘閉嘴,晃了晃剛在田裏摘的黃瓜,道:“別想那麽多,回去拍黃瓜吃。”

齊棠偏過頭來:“幹活這麽累,你就讓我吃黃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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