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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放了他,我跟你回遼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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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放了他,我跟你回遼國

“好,好一個晉帝,原來是在這裏等著。來人,給我拿下沈朝青,有他在手,我看段逐風那莽夫還敢不敢放肆。”

蕭連譽當機立斷,他身後的遼兵聞言立刻上前,甲胄鏗鏘。

“誰敢?”

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瞬間凍結了那些遼兵的動作。

蕭懷琰依舊端坐著,甚至沒有起身。

他只是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沒有我的命令,誰準你動我的人?”

他徹底不裝了。

“你的人?”蕭連譽氣得幾乎笑出來,指著沈朝青,“殿下,你睜大眼睛看看,他是晉帝,段逐風是他的臣子,他現在打回來了,你還護著他?你是不是被這妖孽迷了心智,你要為了他,葬送大好局勢,與王叔刀兵相見嗎?”

敵人當前,不是內亂的時候,這一點蕭連譽還是懂得的。

面對蕭連譽的嚴厲指責,蕭懷琰面沈如水。

他不是被美色所迷,他是絕不能容忍任何人,包括蕭連譽,在他面前動沈朝青一根手指。這種偏執的占有欲早已超越了對局勢的算計。

然而,沒等蕭懷琰再次開口,一直安靜坐在龍椅上的沈朝青卻有了動作。

他仿佛完全沒聽到下方激烈的對峙,慢條斯理地將最後一塊挑凈刺的魚肉送入口中,細細咀嚼咽下。然後拿起雪白的絹帕,極其優雅地擦了擦嘴角和手指。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擡起眼,“不必吵了。”

他站起身,月白的衣袍如水般流瀉而下。他一步步走下龍椅的臺階。

“我隨你們去見他。”

他要在現場。

他必須保住段逐風。

拓跋兇是蕭連譽至交,更是蕭懷琰的親舅舅,死於段逐風箭下,此二人對段逐風都恨之入骨。

蕭懷琰態度暧昧不明,或許有招安之心,但蕭連譽絕不會放過段逐風。

只有他親自去,或許才能憑借昔日情分和如今這微妙的“人質”身份,為段逐風爭得一線生機——比如,勸他暫時假意臣服於蕭懷琰。

蕭連譽沒料到沈朝青如此幹脆,楞了一下,隨即笑道:“還是陛下識大體,但願段逐風也像你這般明事理。”

他諷刺地瞥了一眼臉色難看的蕭懷琰,“看來陛下的話,比太子殿下的軍令更管用啊!哼。”

說罷,他拂袖轉身,率先大步向殿外走去。沈朝青目光敏銳地註意到,蕭連譽轉身時,左腿似乎有極其細微的不協調,像是舊傷導致的微跛。

但他此刻心系段逐風,無暇細想。

蕭懷琰看著沈朝青毫不猶豫走向殿外的背影,覺得自己像是被主人拋棄的野狗,只能巴巴的站在原地,看著主人的背影。

就這麽急著去見段逐風?

蕭懷琰跟上,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周圍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

城樓之上,寒風獵獵。

還未完全靠近,便能聽到下方傳來的震天喊殺聲和兵刃撞擊的刺耳聲響。

沈朝青快步走到垛口向下望去。

只見城外黑壓壓一片,段逐風一馬當先,銀甲已被鮮血染透,手中長槍如龍,所過之處人仰馬翻,他身後跟著的不僅是殘存的段家軍精銳,竟還有不少打著其他旗號的軍隊,顯然是他一路收攏的殘兵和請來的援軍。

他們如同困獸般瘋狂沖擊著遼軍的防線,攻勢猛烈,竟一時打得遼軍有些措手不及。

沈朝青心情焦灼無比,段逐風這是孤註一擲。

他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身旁蕭懷琰的衣袖。

蕭懷琰感受到衣袖上的力道,低頭看了一眼那纖細的手指,又擡眼看向城外廝殺的場景,臉色冷得可怕,卻沒有牽住他的手,也沒有任何動作。

就在這時,城樓下遼軍陣中一名將領似乎認出了城樓上出現的身影,運足內力大吼一聲。

“段逐風!你看清楚了!你家主子晉帝陛下在此!他已歸降我大遼!你還不快快放下兵器投降!難道要逼我們對你主子動手嗎?!”

廝殺中的段逐風聞言動作一滯,猛地擡頭望向城樓。

隔著遙遠的距離和彌漫的煙塵,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個日思夜想,擔憂至極的身影。

陛下未著龍袍,站在兩個遼國權貴中間,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陛下——!”段逐風目眥欲裂,嘶聲吼道,“定是你們逼迫於他!陛下!您若受挾持,便眨眨眼!臣就是拼了這條命,也定救您出來!”

沈朝青聞言,心頭酸澀無比,幾乎要脫口讓他快走,但他不能。

他死死咬著唇,強迫自己冷靜。

蕭連譽在一旁陰惻惻地笑道:“段將軍,識時務者為俊傑。你主子是明智之人,已選擇歸順我遼國太子殿下。你若肯降,太子殿下寬宏大量,未必不能許你一個前程。”

段逐風根本不理會蕭連譽,只是死死盯著沈朝青:“陛下!您說話啊!”

沈朝青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勸說段逐風假意投降。

突然,異變陡生。

段逐風側翼一支原本看似在抵抗遼軍的“援軍”,毫無預兆地突然調轉刀口,狠狠刺向了“風字營”的後心。

同時,城樓上的蕭懷琰極其輕微地做了一個手勢。

下方遼軍的陣型瞬間變幻,一支早已埋伏好的重甲騎兵如同鐵錘般從側翼猛然撞入段逐風的軍隊。

而之前那些看似被段逐風沖散的遼軍,竟是在誘敵深入,此刻迅速合圍。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配合得天衣無縫。

“有埋伏!將軍小心!”段逐風副將驚駭大吼!

段逐風反應極快,立刻指揮收縮陣型,但已然晚了半步。

那支突然反水的“援軍”像一把毒刃,徹底攪亂了他的陣腳,而遼軍的重甲騎兵和合圍之勢更是給了他致命一擊。

他再勇猛,也無法瞬間扭轉這精心設計的敗局。

沈朝青眼睜睜看著段逐風陷入重圍,左沖右突,身上不斷添上新傷,他猛地看向蕭懷琰,“你……你早就……”

你早就計劃好了!

你甚至算準了段逐風會來,算準了他會沖動攻城,算準了哪些援軍不可靠,你利用了我的焦慮,利用了我站在這裏吸引段逐風的註意力。

你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招安,你要的是徹底拿下他。

蕭懷琰沒有看他,只是註視著下方的戰場,仿佛一位冷漠的棋手,看著棋盤上的棋子按照他的預定走向滅亡。唯有他緊繃的下頜線,洩露了他並非全然無動於衷。

最終,段逐風因護著身邊親衛,露出破綻,被數根絆馬索同時絆倒,重重摔下馬背。

無數遼兵一擁而上,刀槍架頸,將他死死摁在地上。

“將軍!”段家軍殘部發出悲憤的怒吼,卻無力回天。

城樓上,蕭連譽哈哈大笑:“好!太子殿下果然神機妙算!此獠也有今日!”他得意地看向臉色慘白的沈朝青。

沈朝青閉上眼睛,渾身冰冷。棋差一招……他和段逐風,都輸了。

蕭懷琰這才緩緩轉過頭,看向沈朝青,“現在,你還要為他求情嗎?”

沈朝青睜開眼,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敗,卻又帶著最後一絲孤註一擲的決絕。

他看著蕭懷琰,一字一句道:“放了他,我跟你回遼國。”

“從此以後,安分守己,再不問世事。用我換他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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