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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沈朝青確實是個暴君,但不代表他愛聽人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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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沈朝青確實是個暴君,但不代表他愛聽人嚷嚷

沈朝青在宮中實在閑得發悶,大年過後的街市喧囂,上元節那日,福安揣摩聖意,試探著提議清街出游,卻被沈朝青否了。

他嫌那前呼後擁的陣仗無趣,最後只點了福安和蕭懷琰,一身常服,悄無聲息地混入了熙攘人流。

街市果然熱鬧,各式攤販吆喝不斷,食物的香氣混雜著冬日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沈朝青被裹得裏三層外三層,臉卻還是凍得通紅,他懷裏揣著個小暖爐,漫無目的地閑逛,目光掠過各色玩意,興致缺缺。偶爾看到模樣精巧的街頭小吃,便示意福安去買來。

福安忙不疊地付錢,然後將熱騰騰的油紙包塞到沈朝青懷裏。

沈朝青吃不了多少胃就開始發脹,但他偏偏什麽都想嘗嘗,酥軟的桃花酥化在嘴裏,別有一番風味。

旁邊幾個圍在熱氣騰騰的餛飩攤前的漢子議論聲,卻不合時宜地飄了過來。

“聽說了嗎?祭祖那天……宮裏出大事了!”一個穿著短襖的漢子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咋能沒聽說?又是兇獸又是血光的,嘖嘖,聽著就嚇人。”另一人接口,語氣裏帶著惶恐,“都說這是……上天降罪呢!”

最先開口那人嘆了口氣,聲音裏滿是憂慮:“咱們這位陛下,登基以來,殺伐也太重了些……這往後日子可怎麽過啊?”

“可不是嘛。”一個像是讀過幾天書、穿著長衫的中年人搖頭晃腦地插話,“我有個遠房侄子在國子監,聽說不少學子已經聯名寫了萬言書,要跪呈宮門,請求陛下下‘罪己詔’,反省己過,以息天怒呢。”

那短襖漢子聞言嚇了一跳,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這不是老虎嘴上拔毛嗎?陛下那性子……這些學生娃怕是要倒大黴咯,罪己詔?怎麽可能。”

福安在一旁聽得臉都氣白了,這些刁民!竟敢如此非議聖上!他下意識地就要上前呵斥,卻被沈朝青一個眼神定在了原地。

沈朝青臉上沒什麽表情,甚至又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小口桃花酥,“他們說的,是實話。有何可理論的?”

福安張了張嘴,看著陛下那平靜得過分的側臉,終究沒敢再說什麽,只是憤憤地瞪了那幾個還在高談闊論的路人一眼。

沈朝青仿佛真的毫不在意,夾起一塊桃花酥,揚了揚下巴,“蕭懷琰,低頭。”

蕭懷琰身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有食包,有各色幹果子蜜餞,還有藥品和衣物,幾乎把他裝飾成了一個聖誕樹。

他動作遲緩的低下頭。

“張嘴。”

沈朝青把那乳白的糕點放在了他唇邊,蕭懷琰咬了一口,唇齒綿密生香。

“好吃嗎?”

“尚可。”

沈朝青彎了彎眉眼,把剩下的桃花酥也放在了他的懷裏,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轉身朝著另一個賣糖畫的攤子走去,興致似乎並未受到影響。

然而下一秒,便對福安吩咐道:“方才餛飩攤前,議論朕的那幾個處理掉。”

“舌頭割了,牙敲了。”

“做得幹凈點。”

福安立刻低下頭,聲音沒有絲毫猶豫:“老奴遵旨。”

蕭懷琰捧著滿手的食物,沈默地跟在後面,仿佛什麽都沒有聽見。

沈朝青繼續向前走著,在一個吹糖人的攤子前停下了腳步,頗有興致地看著手藝人靈巧地捏出一個個栩栩如生的小動物。

陽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勾勒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與他方才輕描淡寫間決定的殘酷命運,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對比。

他的確是個暴君。

他自己也這麽覺得。

但這並不代表,他樂意聽別人整日掛在嘴邊嚷嚷。

逛了約莫半條街,沈朝青似乎終於失去了耐心。他腳步一轉,目標明確地朝著城中最為繁華綺麗之地走去,軟紅閣,京城最有名的青樓楚館。

福安一看,臉都白了,壓低聲音急道:“陛……郎君!這地方您可去不得!龍蛇混雜,萬一……”

“正因為龍蛇混雜,才好聽些真話。”沈朝青打斷他,“福公公,你帶著這些東西,先回宮吧。”

福安還想再勸,卻被沈朝青一個眼神堵了回去。他這才想起,自己一個太監,跟著進青樓確實不像話,只得苦著臉,抱著一堆零嘴,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可憐的老太監被成堆的東西壓的顫顫巍巍。

沈朝青領著蕭懷琰,徑直踏入軟紅閣。鶯聲燕語混合著濃郁香粉氣瞬間包圍而來。老鴇見二人氣度不凡,尤其是前面那位公子,雖看著不大康健,但容貌昳麗,貴氣逼人,立刻堆滿笑容迎上來。

“兩位爺瞧著面生得很吶!快請進!喜歡什麽樣的姑娘?我們這兒……”

她的話音在觸及沈朝青身後那道冰冷徹骨的目光時,戛然而止。蕭懷琰雖一言不發,但那身煞氣和此刻毫不掩飾的冷戾,讓見慣風月場的老鴇也心頭一凜,下意識地閉了嘴。

沈朝青隨手拋出一錠金子,“一間臨街的雅廂,清凈些,無需姑娘伺候。”

老鴇接過沈甸甸的金子,臉上笑開了花,連連應聲:“哎喲!好好好!天字丙號房正好空著,臨街,景致好,絕對清凈!二位爺這邊請!”

引二人上了樓,進了雅廂,老鴇便識趣地退下,並細心帶上了門。

廂房內布置得頗為雅致,熏香淡淡,與外間的喧囂浮華隔開。沈朝青踱步到窗邊,正準備推開窗戶觀察外面情況,卻聽見身後傳來窸窣的衣料摩擦聲。

他疑惑地回頭,只見蕭懷琰竟已解開了腰帶,外袍散開,正動手脫下深色的中衣,露出了線條流暢,覆著一層薄薄肌肉的精壯上身和些許舊傷疤痕,動作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

沈朝青楞住了:“……你做什麽?”

蕭懷琰手上的動作未停,擡起眼,目光沈黯如同凝聚的風暴,聲音低啞得嚇人:“陛下紆尊降貴來此,難道不是為了……‘見識見識’?”

沈朝青看著他這副仿佛要英勇就義般的模樣,先是愕然,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越笑越厲害,幾乎彎下腰,眼尾都泛出了淚花。

“哈哈……咳……蕭懷琰,你……”他笑得有些喘不上氣,好容易止住笑,才擦著眼角道,“朕今日……咳……不需要你侍寢。”

他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一條細細的縫隙,足以看清斜對面另一處精致樓閣的情況,那裏是專供達官顯貴私密會談的地方,並非軟紅閣的一部分。

“帶你過來,是因為你比較能打,看著也夠兇,能省去不少麻煩。”沈朝青的目光透過窗縫看著對面,“況且,真有什麽臟東西撲過來,你也能替朕擋著,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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