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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朕仁善,最見不得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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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朕仁善,最見不得血腥

蕭懷琰的身體細微地顫抖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吐出兩個字:“……沒有。”

沈朝青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蹙起眉,轉向面無人色的無惑,“怎麽辦?他看起來,好像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呢。”

無惑被皇帝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得一楞,隨即心中狂喜,以為皇帝信了自己的話,連忙趁熱打鐵,尖聲道:“陛下,您萬萬不可被這遼奴騙了,他最是奸猾狡詐,定是裝的!就是為了博取陛下憐憫!奴才還曾見他深夜獨自在院中徘徊,形跡鬼祟,怕是在與外間傳遞消息!此等包藏禍心之徒,留著他必是後患,不如、不如……”

不如就此打死,正好挑起遼晉爭端,太後娘娘便可坐收漁翁之利。這話他自然不敢說出口,但那急切慫恿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福安實在看不下去,跪倒在地:“陛下三思!再打下去,人就真的沒了!遼國那邊……”

沈朝青仿佛才被提醒,目光落在無惑那張因興奮和恐懼而扭曲的臉上,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對呀,再打就死了,朕仁善,最見不得血腥,怎舍得親手殺人?”

無惑咽了下口水,這句話本來挺好笑的,但他怎麽也笑不出來,冷汗直冒。

沈朝青笑容殘忍:“你既然負責‘服侍’蕭皇子,管教不力,朕心甚痛。便由你代他受過,如何?”

無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凈凈,撲通一聲癱軟在地,殺豬般嚎叫起來:“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奴才……奴才冤枉啊!”

兩名侍衛面無表情地上前,不由分說地將癱軟如泥的無惑拖到殿中央,按倒在地。

沈重的板子毫不留情地落下,砸在皮肉上發出沈悶可怕的聲響,伴隨著無惑淒厲的慘叫和求饒,瞬間充斥了整個宮殿。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沈朝青重新坐回軟榻,支著下巴,仿佛在欣賞一出有趣的戲碼。

蕭懷琰冷眼盯著這場因他而起的鬧劇,臉上卻無屈辱之色,只是一片淡然,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沈重的板子才落下沒幾下,殿外便傳來內侍尖細急促的通傳聲:“太後駕到——”

沈朝青微微擡眸。收割人頭的來了。

李妙蓉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匆匆踏入殿內。她年過三十,卻保養得宜,容貌艷麗,一身雍容華貴的宮裝,更襯得她儀態萬方。

身後的秋姑姑捧著一個精致的食盒,想必是參湯之類。

一進殿,濃郁的血腥味和眼前的景象讓李妙蓉腳步一頓,臉上那恰到好處的關切笑容瞬間僵住,眼前發黑,幸得秋姑姑及時扶住才未失態。

“這、這是做什麽呀?!”李妙蓉緩過氣,指著地上血肉模糊的無惑,又指向奄奄一息的蕭懷琰,“陛下,何以動如此大的肝火?快住手!別打了!”

沈朝青擡了擡手,行刑的侍衛立刻停下。他心中冷笑,這場拙劣的刺殺鬧劇不就是這位好母後安排的嗎?

“母後息怒。兒臣今日遇刺,這些奴才辦事不利,讓宵小混入宮中,驚擾聖駕,兒臣正小施懲戒,以儆效尤呢。”

無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顧劇痛,尖聲哭嚎起來:“太後娘娘!太後娘娘救命啊!是奴才無能,沒能看管好蕭皇子,讓他……讓他竟敢勾結外人行刺陛下!陛下這才降罪奴才啊!”

李妙蓉聞言,立刻用手帕掩唇,作出驚駭狀,目光轉向沈朝青時帶上了幾分不讚同的嗔怪:“陛下,這就是你的不是了。既是蕭皇子涉嫌行刺,該當審問他才是,何故遷怒於一個無辜的奴才呢?這般刑罰,豈不寒了宮人的心?”

無惑是她的人,即便愚蠢了些,也輪不到皇帝來管教,真真是翅膀硬了,沒有早些年聽話了。

李妙蓉心裏又多了幾分殺意。

沈朝青看著她精湛的表演,順著她的話問:“那依母後之見,此事該當如何?”

李妙蓉柳眉微蹙,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狠毒:“這有何難?既然證據確鑿,蕭皇子膽敢行刺天子,便是死罪。拖出去,斬了便是,也好讓遼國知道知道規矩。”

話音未落,一股刺骨的殺意驟然從蕭懷琰方向彌漫開來,雖然他低著頭,但那瞬間繃緊的脊背和幾乎凝滯的呼吸,還是洩露了他滔天的恨意。

然而當李妙蓉探究的目光掃過去時,他卻恰好在此時艱難地擡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竟是看向了禦座上的沈朝青,仿佛所有的註意力都在皇帝接下來的判決上。

李妙蓉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頭莫名一寒,定了定神,繼續催促道:“陛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福安連忙跪地磕頭:“陛下,太後娘娘,萬萬不可啊!此事尚未經詳查,豈能輕易處決遼國皇子?恐引發兩國戰端啊!”

他不在意蕭懷琰的性命,但蕭懷琰若是死了,後果不堪設想。

福安是真心想避免這場戰爭,只可惜一張嘴哪比得過兩張嘴。

無惑雖自身難保,仍不忘替主子吠叫:“放肆!太後與陛下說話,豈容你一個奴才插嘴!”

沈朝青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朕覺得福安說得頗有道理。母後,還是查清楚再說吧,免得錯殺無辜,寒了友邦之心。”他故意將“友邦”二字咬得略重。

友邦?你要真在乎友邦還能把蕭懷琰打成這樣?笑話!

李妙蓉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她豈能容蕭懷琰繼續活著?立刻又道:“陛下所言極是。那在查清之前,便將蕭皇子暫且安置在哀家的長樂宮偏殿吧,哀家定會派人嚴加看管,絕不讓他再生出什麽事端。”

她盤算著,只要人到了她手裏,是死是活,不過是一碗毒藥或一條白綾的事。

沈朝青豈會不知她的心思?

那麽多情節都應驗了,那個夢的可信度很高。

蕭懷琰是男主角,若死,這個世界興許會崩塌,他還沒玩夠。

他目光轉向地上的蕭懷琰,“不敢勞煩母後費心。朕看他還算有幾分硬骨頭,留在紫宸殿侍奉筆墨,倒也新鮮。蕭懷琰,你可願意?”

瞬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奄奄一息的蕭懷琰身上。

太後的目光帶著隱晦的殺機,皇帝的目光則充滿興致和不容拒絕的壓迫。

蕭懷琰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嘔出少許血沫,他垂下眼瞼,清晰無比地吐出五個字,“願追隨陛下。”

李妙蓉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費盡心機布的局,不僅沒能借刀殺人,反而讓蕭懷琰這禍患更近了皇帝的身!

她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雍容華貴的笑意,目光轉向地上的蕭懷琰,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蕭皇子,陛下日理萬機,政務繁忙,紫宸殿乃是處理軍國大事之處,你一身傷痛,在此恐多有不便,反擾了陛下清靜。哀家的長樂宮倒是清幽,更適合你將養。還是隨哀家去吧,定不會虧待了你。”

這話聽起來是為皇帝和蕭懷琰著想,實則步步緊逼,非要達成目的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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