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獵手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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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獵手的棋局
當沈倦重新出現在“盛世華影”大廈的旋轉門前時，整個公司大堂的空氣仿佛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他穿著一身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深灰色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臉上刮得幹幹凈凈。除了身形比半個多月前清減了許多，臉色依舊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外，他看起來，和那個離開前的“京圈太子爺”沒有任何區別。
不，還是有區別的。
前臺接待小姐在他走過時，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她感覺到的，不再是過去那種令人敬畏的、高高在上的壓迫感，而是一種更深沈、更內斂，也更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如果說以前的沈倦是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活火山，那麽現在的他，就是一座被冰雪覆蓋的死火山。看似平靜，內裏卻積蓄著足以毀滅一切的能量。
他的眼睛裏，曾經的傲慢和不耐被一種沈寂的、近乎偏執的專註所取代。那是一種獵手鎖定獵物後，才會有的眼神。
“沈總早。”
一路上，所有員工都停下腳步，恭敬地問好，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震驚和恐慌。沈倦目不斜視，徑直走進了專屬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壓抑的議論聲才敢在人群中爆發。
“天啊，沈總回來了……”
“他看起來……好嚇人。”
“瘦了好多，像變了個人。”
周揚早已在頂層辦公室門口等候，看到沈倦，他那顆懸了半個多月的心終於落回了原處，但一種新的不安又油然而生。
“沈總”，周揚遞上一杯溫水，“您……”
“通知所有董事和部門主管，十分鐘後，大會議室開會。”沈倦沒有接水杯，聲音平穩，不帶一絲情緒。
“是。”周揚立刻轉身去安排。
十分鐘後，當沈倦走進會議室時，裏面已經坐滿了“盛世華影”的權力核心。這些人臉上表情各異，有擔憂，有觀望，也有掩飾得很好的幸災樂禍。
沈倦在主位坐下，目光冷冷地掃過全場。
“我不在的這十八天，公司股價下跌7.3%，兩個S級項目被對家搶走，三個藝人提出解約。還有誰要補充嗎？”
他的開場白，直接、粗暴，不留任何情面。
一位資歷很老的董事清了清嗓子，正想用委婉的言辭表達一下對總裁“身體狀況”的關心以及對公司前景的擔憂，卻被沈倦一個眼神制止了。
“從今天起”，沈倦的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沈悶的聲響，敲在每個人的心上，“‘盛世華影’所有對外投資項目，利潤率要求下調五個點，但必須追加一條：享有該項目所有演員的優先選角權和經紀約轉讓權。”
“S級項目，不惜任何代價，給我搶回來。至於那三個想走的藝人，法務部準備好，我要他們為自己的‘背叛’，付出十倍的違約金。”
“公司所有閑置資金，全部投入到對全國，乃至全球範圍內的，有潛力的新人演員的挖掘上。不計成本，不問出身，只要有才華，有靈氣，就給我簽下來。我要建立一個全國最大的新人信息庫。”
他一條條地發布著指令，冷靜、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瘋狂。
在座的都是人精，他們立刻聽出了這背後的邏輯。沈倦不再像過去那樣只盯著金字塔頂尖的利益，他要撒一張網。一張巨大無比、覆蓋整個行業的網。他要讓“盛世華影”的觸角，伸到每一個可能誕生天才的角落。
他要用最笨，也是最徹底的方式，去尋找一個人。
會議結束時，之前還心懷各異的董事們，已經噤若寒蟬。他們意識到，那個熟悉的暴君回來了，而且變得比以前更加可怕。
辦公室裏，只剩下沈倦和周揚。
沈倦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車水馬龍的城市。
“之前讓你查的，有結果嗎？”他輕聲問。
周揚知道他問的是什麽。這半個多月，他動用了公司所有的公開渠道和人脈，卻連林溪的一絲蹤跡都沒找到。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對不起，沈總。林先生他……就像消失了一樣。銀行卡、身份證件都沒有任何使用記錄。”周揚的聲音裏充滿了挫敗。
“他當然會消失”，沈倦的語氣很平靜，“他那麽聰明，怎麽會用我知道的方式離開。”
他轉過身，看著周揚，那雙幽深的眸子裏，第一次露出了蘇蔓口中那種“病態”的清醒。
“換個思路。”
“第一，去找全國最好的私家偵探，告訴他們，酬金上不封頂。我要知道過去，所有從我們這個城市消失的，年齡、相貌符合的男性。不管他們用了什麽身份，去了哪裏。”
“第二，戲劇學院那個老師。不要再去問，去查。查他所有的社會關系，查他過去一年的通話記錄、資金往來。任何一絲異常，都不要放過。”
“第三”，沈"倦的目光落在了辦公桌上那枚斷了翅膀的木鳥上，“去搜集林溪過去五年所有可能的網絡痕跡。他看過的書，聽過的歌，瀏覽過的電影論壇，任何他可能留下過只言片語的地方。我要一份完整的，關於他精神世界的報告。”
周揚震驚地看著沈倦。這不再是尋找，這是圍獵。用金錢、權力和信息，編織一張天羅地網，去捕獲那只早已飛走的鳥。
“沈總，這……”周揚有些猶豫，“這樣做的成本和風險……”
“去做。”沈倦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碾碎一切的決絕，“錢沒了可以再賺，公司倒了可以再開。他要是找不回來……”
他沒有說下去，但周揚卻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一片焚盡一切的焦土。
他要是找不回來，那這一切，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周揚低下頭，沈聲應道：“是，我馬上去辦。”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房間裏又恢覆了死寂。
沈倦拿起那只木鳥，用指腹一遍遍地摩挲著那道刺眼的斷痕。
他知道，林溪不會去繁華的都市，不會去任何可能被他找到的地方。他會像一滴水，融入一片他從未了解過的，屬於林溪自己的大海。
他要去哪裏？
他會去一個安靜的，沒有人認識他的小鎮嗎？
他會為了生計，在某個餐館裏洗盤子嗎？
他還會……想起他嗎？
沈倦閉上眼。
過去，他以為他是棋手，林溪是棋子。
現在他才明白，當林溪決絕轉身的那一刻，他們之間的棋局，才真正開始。
而這一次，他願意賭上一切。
不是為了贏。
是為了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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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沈倦重新出現在“盛世華影”大廈的旋轉門前時，整個公司大堂的空氣仿佛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他穿著一身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深灰色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臉上刮得幹幹凈凈。除了身形比半個多月前清減了許多，臉色依舊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外，他看起來，和那個離開前的“京圈太子爺”沒有任何區別。
不，還是有區別的。
前臺接待小姐在他走過時，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她感覺到的，不再是過去那種令人敬畏的、高高在上的壓迫感，而是一種更深沈、更內斂，也更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如果說以前的沈倦是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活火山，那麽現在的他，就是一座被冰雪覆蓋的死火山。看似平靜，內裏卻積蓄著足以毀滅一切的能量。
他的眼睛裏，曾經的傲慢和不耐被一種沈寂的、近乎偏執的專註所取代。那是一種獵手鎖定獵物後，才會有的眼神。
“沈總早。”
一路上，所有員工都停下腳步，恭敬地問好，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震驚和恐慌。沈倦目不斜視，徑直走進了專屬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壓抑的議論聲才敢在人群中爆發。
“天啊，沈總回來了……”
“他看起來……好嚇人。”
“瘦了好多，像變了個人。”
周揚早已在頂層辦公室門口等候，看到沈倦，他那顆懸了半個多月的心終於落回了原處，但一種新的不安又油然而生。
“沈總”，周揚遞上一杯溫水，“您……”
“通知所有董事和部門主管，十分鐘後，大會議室開會。”沈倦沒有接水杯，聲音平穩，不帶一絲情緒。
“是。”周揚立刻轉身去安排。
十分鐘後，當沈倦走進會議室時，裏面已經坐滿了“盛世華影”的權力核心。這些人臉上表情各異，有擔憂，有觀望，也有掩飾得很好的幸災樂禍。
沈倦在主位坐下，目光冷冷地掃過全場。
“我不在的這十八天，公司股價下跌7.3%，兩個S級項目被對家搶走，三個藝人提出解約。還有誰要補充嗎？”
他的開場白，直接、粗暴，不留任何情面。
一位資歷很老的董事清了清嗓子，正想用委婉的言辭表達一下對總裁“身體狀況”的關心以及對公司前景的擔憂，卻被沈倦一個眼神制止了。
“從今天起”，沈倦的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沈悶的聲響，敲在每個人的心上，“‘盛世華影’所有對外投資項目，利潤率要求下調五個點，但必須追加一條：享有該項目所有演員的優先選角權和經紀約轉讓權。”
“S級項目，不惜任何代價，給我搶回來。至於那三個想走的藝人，法務部準備好，我要他們為自己的‘背叛’，付出十倍的違約金。”
“公司所有閑置資金，全部投入到對全國，乃至全球範圍內的，有潛力的新人演員的挖掘上。不計成本，不問出身，只要有才華，有靈氣，就給我簽下來。我要建立一個全國最大的新人信息庫。”
他一條條地發布著指令，冷靜、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瘋狂。
在座的都是人精，他們立刻聽出了這背後的邏輯。沈倦不再像過去那樣只盯著金字塔頂尖的利益，他要撒一張網。一張巨大無比、覆蓋整個行業的網。他要讓“盛世華影”的觸角，伸到每一個可能誕生天才的角落。
他要用最笨，也是最徹底的方式，去尋找一個人。
會議結束時，之前還心懷各異的董事們，已經噤若寒蟬。他們意識到，那個熟悉的暴君回來了，而且變得比以前更加可怕。
辦公室裏，只剩下沈倦和周揚。
沈倦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車水馬龍的城市。
“之前讓你查的，有結果嗎？”他輕聲問。
周揚知道他問的是什麽。這半個多月，他動用了公司所有的公開渠道和人脈，卻連林溪的一絲蹤跡都沒找到。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對不起，沈總。林先生他……就像消失了一樣。銀行卡、身份證件都沒有任何使用記錄。”周揚的聲音裏充滿了挫敗。
“他當然會消失”，沈倦的語氣很平靜，“他那麽聰明，怎麽會用我知道的方式離開。”
他轉過身，看著周揚，那雙幽深的眸子裏，第一次露出了蘇蔓口中那種“病態”的清醒。
“換個思路。”
“第一，去找全國最好的私家偵探，告訴他們，酬金上不封頂。我要知道過去，所有從我們這個城市消失的，年齡、相貌符合的男性。不管他們用了什麽身份，去了哪裏。”
“第二，戲劇學院那個老師。不要再去問，去查。查他所有的社會關系，查他過去一年的通話記錄、資金往來。任何一絲異常，都不要放過。”
“第三”，沈"倦的目光落在了辦公桌上那枚斷了翅膀的木鳥上，“去搜集林溪過去五年所有可能的網絡痕跡。他看過的書，聽過的歌，瀏覽過的電影論壇，任何他可能留下過只言片語的地方。我要一份完整的，關於他精神世界的報告。”
周揚震驚地看著沈倦。這不再是尋找，這是圍獵。用金錢、權力和信息，編織一張天羅地網，去捕獲那只早已飛走的鳥。
“沈總，這……”周揚有些猶豫，“這樣做的成本和風險……”
“去做。”沈倦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碾碎一切的決絕，“錢沒了可以再賺，公司倒了可以再開。他要是找不回來……”
他沒有說下去，但周揚卻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一片焚盡一切的焦土。
他要是找不回來，那這一切，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周揚低下頭，沈聲應道：“是，我馬上去辦。”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房間裏又恢覆了死寂。
沈倦拿起那只木鳥，用指腹一遍遍地摩挲著那道刺眼的斷痕。
他知道，林溪不會去繁華的都市，不會去任何可能被他找到的地方。他會像一滴水，融入一片他從未了解過的，屬於林溪自己的大海。
他要去哪裏？
他會去一個安靜的，沒有人認識他的小鎮嗎？
他會為了生計，在某個餐館裏洗盤子嗎？
他還會……想起他嗎？
沈倦閉上眼。
過去，他以為他是棋手，林溪是棋子。
現在他才明白，當林溪決絕轉身的那一刻，他們之間的棋局，才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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