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獵物與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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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獵物與獵人
周揚被沈倦那一聲近乎咆哮的命令嚇得一個激靈，幾乎是手忙腳亂地在控制臺上操作起來。
下一秒，那段畫質粗糙、光線昏暗的視頻，被無限放大，占據了六塊拼接屏中最中央、最核心的位置。
辦公室裏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疲憊不堪的工作人員，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擡起頭，看向那塊巨大的屏幕。
與周圍那些或精心打光、或妝容精致、或背景華麗的試鏡片段相比，這個視頻簡直像個笑話。斑駁的墻壁，昏黃的燈光，還有一個穿著最普通T恤的、瘦削的男人。
然而，當那個男人睜開眼睛時，所有人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攫住了呼吸。
那是一場無聲的風暴。
從最初的空洞麻木，到眼底刺出的那絲尖銳的恨意，再到瞬間湧起的、被死死壓抑的巨大悲傷，最後，一切情緒被焚燒殆盡，只剩下一種準備奔赴戰場的、冰冷的決絕。
沒有一句臺詞，卻比任何歇斯底裏的吶喊都更具沖擊力。
辦公室裏，只能聽見眾人倒吸冷氣的聲音。他們不知道這個演員是誰，但他們知道，他們正在見證一個天才。
而沈倦，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張日思夜想的臉。
他真的回來了。
這兩個月來，所有的焦躁、恐慌、失控，在這一刻盡數化為一種扭曲的、混雜著狂喜與劇痛的占有欲。他像一個在沙漠中瀕死的旅人，終於看到了那片能將他刺傷、卻也能給他慰藉的荊棘。
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更懂得那雙眼睛裏的每一層含義。
那份恨，是給他的。
那份淚，是為他流的。
那最後決絕的平靜，更是對他下的戰書。
林溪在用他的表演告訴他：沈倦，我回來了。不是回來求你，而是回來，向你宣戰。
“呵……”沈倦的喉嚨裏，發出一聲極輕的、聽不出情緒的笑。他緩緩擡起手，指尖隔著冰冷的空氣，撫過屏幕上林溪那張清晰的、帶著決絕神情的臉。
他回來了，卻也徹底變了。
不再是那只一碰就碎的籠中雀，而是一只磨利了爪牙、準備反噬主人的飛鳥。
“飛鳥……”他低聲咀嚼著這個昵稱，眼底的占有欲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你想飛去哪裏？”
他側過頭，聲音恢覆了往日的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周揚，給我查這個賬號的IP地址，我要他所有的登錄信息。現在，立刻！”
“是……是！沈總！”周揚如夢初醒，立刻沖向技術部門。
沈倦的目光，再次回到屏幕上。他一遍又一遍地，反覆播放著那不到一分鐘的視頻，像是在欣賞一件失而覆得的、卻又帶著致命危險的藝術品。
他終於笑了，笑聲越來越大，帶著一種癲狂的、如釋重負的快意。
我的……林溪。
這次，我絕不會再讓你逃掉。
城中村的廉價日租房裏。
林溪關掉了手機網絡。他沒有去期待，也沒有去幻想，只是將一切交給命運。
他洗了個澡，換上幹凈的衣服，然後躺在那張硬邦邦的、散發著消毒水味道的床上，強迫自己入睡。他太累了，身體和精神都像是被掏空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不屬於這裏的手機鈴聲，將他從淺眠中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是那臺他新買的、只用來註冊賬號的二手手機。屏幕上，一串陌生的、沒有任何標記的本地號碼，正執著地閃爍著。
林溪看著那串數字，像是在看一個等待了許久的判決。他緩緩地坐起身，靠在床頭，做了幾個深呼吸，努力平覆著胸口那劇烈的搏動。
直到鈴聲快要自動掛斷的最後一秒，他才伸出手，按下了接聽鍵。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機放在耳邊，靜靜地聽著。
電話那頭，是一片死寂。沒有聲音，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種熟悉的、極具壓迫感的、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過了漫長的十幾秒，一個沙啞的、壓抑著萬千情緒的聲音，終於從聽筒裏傳來，像一塊巨石，狠狠砸進他故作平靜的心湖。
僅僅兩個字，就帶著沈倦獨有的、刻入骨髓的烙印。
林溪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閉了閉眼，將腦海中所有翻湧的回憶與情緒全部壓下。
再睜開眼時，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古井。
他用一種禮貌而疏離的、仿佛在與一個完全不相幹的陌生人通話的語氣，清晰地開口：
“您好，請問是《涅槃》劇組嗎？”
電話那頭的呼吸，猛地一滯。
林溪頓了頓，仿佛沒有察覺到對方的異常，繼續用那種職業化的口吻，一字一句地問道：
“我叫飛鳥，剛剛投遞了試鏡片段。請問，是通知我進入下一輪面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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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揚被沈倦那一聲近乎咆哮的命令嚇得一個激靈，幾乎是手忙腳亂地在控制臺上操作起來。
下一秒，那段畫質粗糙、光線昏暗的視頻，被無限放大，占據了六塊拼接屏中最中央、最核心的位置。
辦公室裏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疲憊不堪的工作人員，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擡起頭，看向那塊巨大的屏幕。
與周圍那些或精心打光、或妝容精致、或背景華麗的試鏡片段相比，這個視頻簡直像個笑話。斑駁的墻壁，昏黃的燈光，還有一個穿著最普通T恤的、瘦削的男人。
然而，當那個男人睜開眼睛時，所有人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攫住了呼吸。
那是一場無聲的風暴。
從最初的空洞麻木，到眼底刺出的那絲尖銳的恨意，再到瞬間湧起的、被死死壓抑的巨大悲傷，最後，一切情緒被焚燒殆盡，只剩下一種準備奔赴戰場的、冰冷的決絕。
沒有一句臺詞，卻比任何歇斯底裏的吶喊都更具沖擊力。
辦公室裏，只能聽見眾人倒吸冷氣的聲音。他們不知道這個演員是誰，但他們知道，他們正在見證一個天才。
而沈倦，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張日思夜想的臉。
他真的回來了。
這兩個月來，所有的焦躁、恐慌、失控，在這一刻盡數化為一種扭曲的、混雜著狂喜與劇痛的占有欲。他像一個在沙漠中瀕死的旅人，終於看到了那片能將他刺傷、卻也能給他慰藉的荊棘。
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更懂得那雙眼睛裏的每一層含義。
那份恨，是給他的。
那份淚，是為他流的。
那最後決絕的平靜，更是對他下的戰書。
林溪在用他的表演告訴他：沈倦，我回來了。不是回來求你，而是回來，向你宣戰。
“呵……”沈倦的喉嚨裏，發出一聲極輕的、聽不出情緒的笑。他緩緩擡起手，指尖隔著冰冷的空氣，撫過屏幕上林溪那張清晰的、帶著決絕神情的臉。
他回來了，卻也徹底變了。
不再是那只一碰就碎的籠中雀，而是一只磨利了爪牙、準備反噬主人的飛鳥。
“飛鳥……”他低聲咀嚼著這個昵稱，眼底的占有欲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你想飛去哪裏？”
他側過頭，聲音恢覆了往日的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周揚，給我查這個賬號的IP地址，我要他所有的登錄信息。現在，立刻！”
“是……是！沈總！”周揚如夢初醒，立刻沖向技術部門。
沈倦的目光，再次回到屏幕上。他一遍又一遍地，反覆播放著那不到一分鐘的視頻，像是在欣賞一件失而覆得的、卻又帶著致命危險的藝術品。
他終於笑了，笑聲越來越大，帶著一種癲狂的、如釋重負的快意。
我的……林溪。
這次，我絕不會再讓你逃掉。
城中村的廉價日租房裏。
林溪關掉了手機網絡。他沒有去期待，也沒有去幻想，只是將一切交給命運。
他洗了個澡，換上幹凈的衣服，然後躺在那張硬邦邦的、散發著消毒水味道的床上，強迫自己入睡。他太累了，身體和精神都像是被掏空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不屬於這裏的手機鈴聲，將他從淺眠中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是那臺他新買的、只用來註冊賬號的二手手機。屏幕上，一串陌生的、沒有任何標記的本地號碼，正執著地閃爍著。
林溪看著那串數字，像是在看一個等待了許久的判決。他緩緩地坐起身，靠在床頭，做了幾個深呼吸，努力平覆著胸口那劇烈的搏動。
直到鈴聲快要自動掛斷的最後一秒，他才伸出手，按下了接聽鍵。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機放在耳邊，靜靜地聽著。
電話那頭，是一片死寂。沒有聲音，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種熟悉的、極具壓迫感的、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過了漫長的十幾秒，一個沙啞的、壓抑著萬千情緒的聲音，終於從聽筒裏傳來，像一塊巨石，狠狠砸進他故作平靜的心湖。
僅僅兩個字，就帶著沈倦獨有的、刻入骨髓的烙印。
林溪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閉了閉眼，將腦海中所有翻湧的回憶與情緒全部壓下。
再睜開眼時，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古井。
他用一種禮貌而疏離的、仿佛在與一個完全不相幹的陌生人通話的語氣，清晰地開口：
“您好，請問是《涅槃》劇組嗎？”
電話那頭的呼吸，猛地一滯。
林溪頓了頓，仿佛沒有察覺到對方的異常，繼續用那種職業化的口吻，一字一句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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