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清醒的旁觀者
關燈
小
中
大
第14章 清醒的旁觀者
“取消”這兩個字，從沈倦嘴裏說出來輕飄飄的，卻像一顆投入湖心的巨石，在周揚心裏掀起了滔天巨浪。
周揚幾乎是硬著頭皮，將這個決定以最委婉的方式轉告給了蘇蔓的經紀人。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沈默，隨後是一句意料之中的“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解釋？周揚苦笑，他能怎麽解釋？說他的老板為了一個消失的秘密情人，快要把自己逼瘋了，所以決定毀掉這場轟動整個商界和娛樂圈的聯姻？
他還沒想好措辭，一個電話就直接打進了他的私人手機。
來電顯示：蘇蔓。
“我在他公寓樓下，讓他開門”。蘇蔓的聲音一如既往，冷靜中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強勢，聽不出任何情緒。
周揚不敢耽擱，立刻用內部系統為她開放了門禁和電梯權限。
幾分鐘後，公寓的門被推開。
一身香奈兒最新款套裝、妝容精致、紅唇如火的蘇蔓，與這間死氣沈沈的公寓形成了無比尖銳的對比。她踩著細高跟鞋，鞋跟敲擊大理石地面的“噠噠”聲，是這裏一個多月以來，唯一屬於“外界”的鮮活聲響。
她一眼就看到了小書房裏透出的、幽幽的藍光。
她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了過去。
書房裏沒有開燈，只有幾塊巨大的監控屏幕亮著，將沈倦的臉映得一片慘白。他蜷縮在昂貴的皮質座椅裏，身上還是那件皺巴巴的襯衫，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瘦得脫了形，像一個沈溺於虛擬世界的陰郁幽魂。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雜著灰塵、冷掉的食物和絕望的氣息。
蘇蔓的目光掃過屏幕上那個反覆播放的、清瘦的背影，又落在了沈倦那張憔悴不堪的臉上，最後，她輕輕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我聽說，你取消了訂婚宴”。
她的語氣不是質問，更像是確認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沈倦的眼珠緩慢地動了一下，似乎才意識到她的存在。他沒有回頭，目光依然死死地黏在屏幕上，聲音沙啞得像是從生了銹的機器裏擠出來的：“嗯”。
一個字，再無其他。
蘇蔓環顧了一下這間已經變成“墳墓”的書房，成堆的文件被隨意丟在角落，已經積了一層薄灰。她秀眉微挑：“為了他？一個已經消失了一個多月，甚至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
“他活著”。沈倦終於有了反應，他猛地轉過頭，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蘇蔓，那眼神裏的偏執與瘋狂，讓見慣了大場面的蘇蔓都感到一絲寒意，“他只是躲起來了。我會找到他”。
蘇蔓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輕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帶著一絲憐憫，和更多的嘲諷。
“沈倦，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盛世華影的股價因為你一個月的‘閉關’跌了多少？多少項目等著你簽字？董事會那幾個老家夥已經快要把周揚的電話打爆了。而你呢？你把自己關在這裏，像個瘋子一樣對著監控錄像自怨自艾。這就是你所謂的‘找到他’的方式？”
她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纖長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屏幕上定格的、林溪那張蒼白的臉。
“你真的以為，你做這些，是因為你愛他嗎？”
沈倦像是被刺中了一般，猛地攥緊了手裏的那枚木雕飛鳥。
蘇蔓的紅唇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她一字一句，說出了最殘忍的診斷：
“別自欺欺人了。沈倦，你不是愛他，你只是病了，把他當成了你唯一的解藥”。
“你從小到大，什麽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他是你人生裏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失控的意外。你受不了這種失控，所以你瘋了。你不是在找一個愛人，你是在找回你丟失的掌控權，是在找回那個能證明你‘無所不能’的私有物”。
這番話，如同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沈倦那層用“悔恨”和“深情”包裹起來的、不堪入目的內裏。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蔓收回手，從手包裏拿出一支口紅，優雅地補了補妝，仿佛剛才那番誅心之論只是隨口一提的天氣。
“訂婚取消，我沒意見。但我們需要一個體面的、對雙方利益都最大化的方式來公開這件事。我會讓我的團隊擬好公關稿，你只需要點頭”。她頓了頓，最後看了他一眼，“還有，我勸你最好盡快去看心理醫生。否則，等你找到你的‘解藥’時，你這病，可能就真的無藥可救了”。
說完，她轉身，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間讓她感到壓抑的公寓。
走進電梯，那張冷艷逼人的臉上才露出一絲疲憊。她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她真正愛人的電話。
電話接通，她聲音裏的冰冷瞬間融化，變得柔軟。
“餵，是我……嗯，計劃有變。我和沈倦的訂婚取消了……你放心，我會處理好一切。很快，我們就可以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蘇蔓的世界，在短暫的波折後，依舊在清醒地、堅定地，朝著她想要的方向運轉。
而沈倦的世界，早已停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取消”這兩個字，從沈倦嘴裏說出來輕飄飄的，卻像一顆投入湖心的巨石，在周揚心裏掀起了滔天巨浪。
周揚幾乎是硬著頭皮，將這個決定以最委婉的方式轉告給了蘇蔓的經紀人。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沈默，隨後是一句意料之中的“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解釋？周揚苦笑，他能怎麽解釋？說他的老板為了一個消失的秘密情人，快要把自己逼瘋了，所以決定毀掉這場轟動整個商界和娛樂圈的聯姻？
他還沒想好措辭，一個電話就直接打進了他的私人手機。
來電顯示：蘇蔓。
“我在他公寓樓下，讓他開門”。蘇蔓的聲音一如既往，冷靜中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強勢，聽不出任何情緒。
周揚不敢耽擱，立刻用內部系統為她開放了門禁和電梯權限。
幾分鐘後，公寓的門被推開。
一身香奈兒最新款套裝、妝容精致、紅唇如火的蘇蔓，與這間死氣沈沈的公寓形成了無比尖銳的對比。她踩著細高跟鞋，鞋跟敲擊大理石地面的“噠噠”聲，是這裏一個多月以來，唯一屬於“外界”的鮮活聲響。
她一眼就看到了小書房裏透出的、幽幽的藍光。
她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了過去。
書房裏沒有開燈，只有幾塊巨大的監控屏幕亮著，將沈倦的臉映得一片慘白。他蜷縮在昂貴的皮質座椅裏，身上還是那件皺巴巴的襯衫，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瘦得脫了形，像一個沈溺於虛擬世界的陰郁幽魂。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雜著灰塵、冷掉的食物和絕望的氣息。
蘇蔓的目光掃過屏幕上那個反覆播放的、清瘦的背影，又落在了沈倦那張憔悴不堪的臉上，最後，她輕輕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我聽說，你取消了訂婚宴”。
她的語氣不是質問，更像是確認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沈倦的眼珠緩慢地動了一下，似乎才意識到她的存在。他沒有回頭，目光依然死死地黏在屏幕上，聲音沙啞得像是從生了銹的機器裏擠出來的：“嗯”。
一個字，再無其他。
蘇蔓環顧了一下這間已經變成“墳墓”的書房，成堆的文件被隨意丟在角落，已經積了一層薄灰。她秀眉微挑：“為了他？一個已經消失了一個多月，甚至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
“他活著”。沈倦終於有了反應，他猛地轉過頭，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蘇蔓，那眼神裏的偏執與瘋狂，讓見慣了大場面的蘇蔓都感到一絲寒意，“他只是躲起來了。我會找到他”。
蘇蔓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輕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帶著一絲憐憫，和更多的嘲諷。
“沈倦，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盛世華影的股價因為你一個月的‘閉關’跌了多少？多少項目等著你簽字？董事會那幾個老家夥已經快要把周揚的電話打爆了。而你呢？你把自己關在這裏，像個瘋子一樣對著監控錄像自怨自艾。這就是你所謂的‘找到他’的方式？”
她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纖長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屏幕上定格的、林溪那張蒼白的臉。
“你真的以為，你做這些，是因為你愛他嗎？”
沈倦像是被刺中了一般，猛地攥緊了手裏的那枚木雕飛鳥。
蘇蔓的紅唇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她一字一句，說出了最殘忍的診斷：
“別自欺欺人了。沈倦，你不是愛他，你只是病了，把他當成了你唯一的解藥”。
“你從小到大，什麽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他是你人生裏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失控的意外。你受不了這種失控，所以你瘋了。你不是在找一個愛人，你是在找回你丟失的掌控權，是在找回那個能證明你‘無所不能’的私有物”。
這番話，如同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沈倦那層用“悔恨”和“深情”包裹起來的、不堪入目的內裏。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蔓收回手，從手包裏拿出一支口紅，優雅地補了補妝，仿佛剛才那番誅心之論只是隨口一提的天氣。
“訂婚取消，我沒意見。但我們需要一個體面的、對雙方利益都最大化的方式來公開這件事。我會讓我的團隊擬好公關稿，你只需要點頭”。她頓了頓，最後看了他一眼，“還有，我勸你最好盡快去看心理醫生。否則，等你找到你的‘解藥’時，你這病，可能就真的無藥可救了”。
說完，她轉身，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間讓她感到壓抑的公寓。
走進電梯，那張冷艷逼人的臉上才露出一絲疲憊。她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她真正愛人的電話。
電話接通，她聲音裏的冰冷瞬間融化，變得柔軟。
“餵，是我……嗯，計劃有變。我和沈倦的訂婚取消了……你放心，我會處理好一切。很快，我們就可以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蘇蔓的世界，在短暫的波折後，依舊在清醒地、堅定地，朝著她想要的方向運轉。
而沈倦的世界，早已停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