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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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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遠遠瞧見一片飛鳥驚起,在山峰外還圍著一些不斷觀望的鑄劍山莊弟子,楚向天亦在其中。

拋開那幾位突然打起來的緣由,這種程度的交手,亦值得旁人觀摩。但遺憾的是不能靠得太近,滾滾的煙塵也令人看不太清晰。

楚向天倒是想回去,然而從老爹的態度,及之前突兀冒出來的細思極恐的念頭,皆讓他猶疑不決,遲遲沒有挪動腳步。

此時,眼角餘光忽然掃到楚伶過來的身影,忙不疊迎了上去。

“弟弟,這兒危險,你怎麽過來了?”

楚向天臉上帶著不讚同的神色,說完便想將楚伶送回去。

看出他想法的楚伶幹脆擺了擺手,轉移註意力般問道:“大哥,現在是什麽情況了?”

楚向天定定看了自己弟弟一會兒,並未打消送他回去的念頭。尤其是意識到那幾個男人是為了他弟弟才大打出手後,楚大哥感到了些許懊惱。

但見弟弟不為所動,他只能無奈道:“不清楚。不過,弟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們真的,都對你有那個意思?”

回想早已經表露出心意的鬼面,卻誰又能想到,覬覦他弟弟的竟不止一人!!

楚大哥三觀重組之餘,便是愈發回憶起了這段時間以來被他所忽略的細節……腦子頓時一暈。

被親近的大哥當面問起這件羞人的事兒,少年自然是臉頰微紅,想否認卻全都是事實,最終只能嚅嚅無言地,輕點了一下頭。

楚大哥:“……”

他毫不拖泥帶水地按著弟弟的雙肩,不容置喙地將人轉了身,然後一把扛起,腳下飛快地朝鑄劍山莊掠去,同時說道:“這邊危險,至於那幾個人,弟弟你不用管他們!”

楚伶:“……”

只能眼睜睜看著打鬥的山峰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不一會兒,重新回到了鑄劍山莊內。

罷了,這都是天意。

打算過去看看情況,順便制止一下那幾個男人的幹架,以免有人被打死影響到世界的穩定,卻被楚大哥不容抗拒地送回來,且語重心長地叮囑了一番。即便楚伶再想過去,估計也會被楚大哥阻止。

左右兩三天的時間,與姬無淵這種能屏蔽系統的嚴重情況相比,其他人死不死大概只是小問題。

楚伶想起系統曾說過的維修部,最壞的情況不過是維修部下場,逆轉時間,讓一切重新來過。

將輕重做了個區分後,便沒有執著於過去制止幹架了,死不死無所謂,到時候讓系統一並解決就是。

另一邊。

仿佛被龍卷風肆虐過,一片狼藉的山峰上。

與楚伶想象中被覺醒了影子觸手的姬無淵按著打,多少死兩個人的場景不同。

一開始姬無淵確實是想用觸手解決掉這幾個情敵,最好全殺光,如此少年便獨屬於他一個人,誰也別想再來與少年親近。

能與少年親密相處,一起做快樂的事情,一起白頭偕老,唯有他一人足矣!

然而,情況卻並不如他的意。

當一根尖銳的觸手從陰影刺出,將唐臻捅了個對穿,姬無淵尚且還記得他的心臟迥異於常人,便專門對準了右側的胸腔。

不僅如此,還使勁地攪和了幾下,確保對方的心臟碎得不能再碎。

但——

垂著頭口吐鮮血的唐臻,忽然擡起了頭,唇角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伸手一把抓住了刺穿心臟的影子觸手,一點點地往外挪動。

直至觸手被他全部拉出,猛然甩開,破損的心臟部位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愈合了起來。

過程不到兩三秒,除了周圍破了一個洞的衣物與血跡,便再也看不見半點傷痕。

“可不僅僅只有你一人,覺醒了能力啊,姬兄。”

姬無淵猛地沈下眼,森寒的目光死死盯著對面五個人。

半響,他呵地冷笑了一下,腳下陰影如同炸開般倏地擴大,大到將對面五人全部籠罩在內,變成拳頭粗的尖刺的觸手瘋狂穿刺!

總有人來不及躲閃,便是至今沒有與少年發生過關系的君逸臣。不知不覺間,他竟成了幾個人中實力最弱的。

待尖刺觸手停下來,原地只餘下被串成刺猬狀的君逸臣,鮮紅的血液從傷口湧出,很快便將君逸臣染成了一個血人。

不過,這幾乎十死無生的場面,君逸臣卻好似不受影響般,只疼得齜牙咧嘴,傷口同樣不可思議的愈合,然後仿佛沒事人一樣。

便是如此,姬無淵殺不死這幾人,但有影子觸手在,對面也奈何不了他。

情況陷入僵局。

就算這樣,雙方也是抱著幹掉對方的目的,幾乎將整座山峰都犁了一遍,姬無淵更時不時出言嘲諷,挑撥離間。

“你們可真團結啊,但伶兒只有一個,難不成甘願與其他人一起分享?”

“唐臻,你貴為焱國三王爺,我們也曾有過交易,與其和這幾個人混在一塊,倒不如與本座一起幹掉他們,最後我倆再一決勝負如何?”

“……”挑撥離間還是有點作用的,但在場誰都不是傻子。何況姬無淵覺醒的觸手攻擊性更強,該作何選擇自然不言而喻。

因此依舊是五個人一起圍攻姬無淵。

有猝不及防被觸手卷上手臂,猛然一扯!傷口自臂膀處撕裂開,血湧如柱,隨著斷臂揮灑。

然而讓人感到詭異且毛骨悚然的是,傷口忽地一陣蠕動,竟有肉芽生長出來,快速伸展,重新組合成了一只新的手臂。

新生的手臂看起來與斷掉的手臂別無二致。唯有被撕扯斷裂的袖口彰顯著一切。

傷口愈合,肢體再生,已然不是人為所能做到的程度,便如同姬無淵的影子觸手,簡直匪夷所思至極。

姬無淵冷眼看著,眸底血腥而陰翳,似乎並不為其感到驚訝,只是進攻的觸手卻愈發迅猛起來。

……

日頭漸漸攀上最高的天空,再逐漸西斜。

總算沒人圍在自己身邊動手動腳,得了一天清閑的楚伶,悠哉悠哉地坐在樹下啃著零食,順便觀望了一下子衿子佩如今在鑄劍山莊內的訓練情況。

現在兩人都成了鑄劍山莊的弟子,雖說出身魔教,但聽到曾是伺候在楚伶的左右,並幫助過楚伶逃走,山莊內的其他弟子也逐漸接受了他們。

到底兩人的資質不凡,在魔教暗影堂時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於是有弟子想與其切磋一番的時候,好戲也跟著開場。

兩人一路過關斬將,現場的氣氛也被調動得火熱,眾人亦不是小心眼之輩,一番切磋下來便基本認可了他們的實力。如今兩人算是徹底融入了鑄劍山莊。

每天隨山莊內弟子一塊練習,有空閑時便去尋楚伶,一口一個小師兄的叫著,聽多了也習慣了。

不過由於那幾個男人的存在,幾乎霸占了楚伶身邊的位置。因此兩人實際與楚伶見面的不多,但對他們而言,倒是挺滿足的。

這會兒,見子衿子佩在山莊內過得不錯,與其他弟子打成一片,楚伶自然也很是欣慰。

只是這份好心情在傍晚時分,一輛輛馬車連綿不絕地駛到鑄劍山莊,車上載滿了聘禮,一名有著顯著西域特征面孔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對不明所以的楚老莊主說:「替他們少主下聘提親,望能迎娶楚小公子」的時候,仿若一道驚天霹靂,不僅令楚伶懵住,也驚呆了旁人。

“我們少主?”

中年男人笑著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須,接著道:“我們少主是紮歷國的大皇子,是下一任王的第一繼承人……”

楚老莊主滿腦子問號,紮歷國他知道,是遠離中原地區以北的外邦之國,與焱國隱隱接壤,但中間還隔著一大片高寒地區。

如今這個自稱紮歷國的人,莫名其妙替他們大皇子來提親,娶的還是他小兒子??

楚老莊主仿佛抓住了什麽,快刀直入道:“閣下的大皇子是誰?”

那中年男人頓了頓,然後才笑著說:“是我唐突了,沒有解釋清楚,少主也是近期才尋回來,是我們王上年輕時遺漏在外的血脈,或許按你們熟悉的稱呼,可以喚少主為……鬼面。”

原著中,殺手攻四鬼面的真實身份,竟在此刻,浮於水面。

震驚之餘,觀中年男人不似開玩笑的神情,楚老莊主亦不禁想起了之前,鬼面在他面前口述心悅小兒子之事,便是有他作為前提,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另外幾個男人同樣覬覦著自己小兒子的事情。

楚老莊主眼角微抽,再看坐於下首的中年男人,及擺放在外邊滿滿一院子的聘禮……

楚老莊主面無表情道:“此事還得我小兒自己做主,閣下便先將這些禮品拿回去吧!”

中年男人自然推脫道:“我們少主誠心誠意迎娶楚小公子,今後楚小公子便是我國未來的王後,區區這點小禮確實有失體統,等過後我們會正視以一國王妃的排場來迎接楚小公子……”

“……”為何越說越離譜了?一國王後為男性竟也能接受良好,你們紮歷國國風也是挺開放的。

楚老莊主不懂什麽是吐槽,但心塞是肯定的。而對方紮歷國的身份,又是拿著聘禮來提親,只能硬著頭皮跟對方周旋,話裏話外唯有一個意思,結親這事兒得看小兒子自己喜不喜歡才行。

回到自己庭院的楚伶,聽著阿福給他匯報回來的消息,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了。

應該怎麽說?

原劇本中主角受的待遇,竟轉嫁到了自己身上,算不算?

楚伶還以為劇情全盤崩得它爹都不認識了,結果峰回路轉,其中的一支箭頭猛然回旋,卻不是插在主角受身上,而是拐了個彎,一把插在了自己這個炮灰的身上。

恰逢此時,幾個男人幹了一天的架終於停歇,誰也奈何不了誰。

若不是心系少年,一天未見怪想念的,估計能打到天荒地老去。

只是終歸臭著臉色,涇渭分明地往鑄劍山莊而去,此外身上的衣物也變得破爛不堪,滿是血跡,露出的肌膚倒無一絲傷痕,令人詫異。

接著,齊齊一頓。

視線從那滿院子的聘禮上掃過,一絲驚詫及不祥的預感浮現而出。

就在這時,鬼面踏出幾步,向來冷峻沈默的臉龐竟流露出了一絲笑意,迎上殿內出來的中年男人。

後者見鬼面一身狼藉與血跡楞了楞。隨即便收到了少主無礙的示意,才放下心來,笑道:“少主,您讓我等準備的聘禮已全在這兒了。”

隨便一個箱子打開,便是一堆的金銀珠寶,或綾羅綢緞,或奇珍異寶,名貴藥材……等等等。

鬼面滿意地點了點頭,“做得不錯。”

中年男人愈發恭敬地低頭,“那少主何時能……”

鬼面直接打斷他的話,“等你們的王妃願意接受我提親的時候。”

這一番對話,讓旁邊楞住的幾人,瞬間炸了。

續五人圍攻姬無淵之後,另五人又一致針對鬼面,展開了決鬥。

索性他們還記得這裏是鑄劍山莊,眾目睽睽之下。因此一些異於常人的能力,便不方便展示出來,以免驚嚇到旁人,被當成妖怪或怪物,驅除開少年身邊,就得不償失了。

但如此也殺不死鬼面,於是在一頓群毆,稍微解氣後,另外幾人也開始思考,提親的可行性,總不至於被鬼面捷足登先。

又得知少年並未接受對方,楚老莊主亦以少年的意願為主,幾人松了口氣之餘,便迫不及待地開始了行動。

於是藏匿在鑄劍山莊周圍的各個勢力,如魔教、或焱國大內高手、或武林盟等,皆在今晚入夜時分,收到了各自主子發來的命令。

唯有令人愕然的一句話——籌備隆重聘禮來提親!

在這些人中,倒有兩人經不住蹙眉,便是君卿與鳳雪衾。因為他們回顧自身,竟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隆重聘禮。

前者身為穿越者,就這一點特殊,原身留給他的只不過一個平平無奇的天賦,後面的武功還是他自個提升起來的,更別說原身父親這偌大的武林盟,竟因平凡的天賦而白白送給了養子君逸臣,只要求君逸臣能夠一輩子照顧好原身。

從原身父親的角度來看,倒也無可厚非,在此之前君卿也不甚在意。但用時方恨晚,君卿很後悔,怎麽沒在先前與君逸臣爭奪少年註意力的時候,順勢將武林盟給回收了呢。

不過以他現代人的知識,想要在這個落後的時代闖出一番名堂倒也不難,然時間不等人,待他功成身就,黃花菜都涼了。

君卿蹙了蹙眉,他得想個法子才行。

隨即,目光漸漸投向了孑然一身的鳳雪衾,眸色微閃。



並不知又深受鬼面的刺激,另外幾個男人同樣考慮並準備起了提親的事宜,楚伶只覺得有點頭疼。

他可從來沒想過要把自己嫁出去的意思,不對,是壓根沒這個念頭。

就算要選擇對象,也該是對方遷就自己,過來和自己一起生活才對。

嫁人什麽的,太羞恥了。

拒絕。

達咩。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次日一大早,便有源源不斷的馬車從四面八方駛來鑄劍山莊,大抵是連夜趕來,還帶著些許風霜。

但最顯眼的,便是那些馬車上蓋著的喜慶的紅布,並繡著龍鳳吉祥的圖案,其來意,明顯昭然若揭。

何況有著昨天傍晚上門提親的外邦一行人,這會兒再見到這一幕,除了訝然外,便已經一目了然。

但還是令鑄劍山莊弟子目瞪口呆的是,他們在其中見到了熟悉的武林盟的弟兄,並且還有身著焱國朝廷護衛的人馬,以及——魔教朱雀堂堂主趙十娘!

這三方人馬是最顯著,也是最容易區分的。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好似商隊送來的,亦是人數最多,每一個商隊皆不盡相同,卻統一口徑,笑著祝福說:乃是鳳神醫與君卿公子一塊下的聘禮……

與往常平靜的清晨不同,這一天,鑄劍山莊直接點燃了火爆的現場。

楚老莊主感到頭皮陣陣發麻,忙催促下人去把小兒子叫起來,卻被重新打理得人模人樣,精神煥發,絲毫看不出昨天一身狼狽的六位提親者,給叫住了。

“伯父勿忙,如今時間還早,讓伶伶多多休憩便是。”

“我們不著急。”

“是啊,往常伶兒這個點還未起床,是我等急躁了。”

“伯父不若先看看聘禮?時間倉促,只備了這麽多,待我與阿伶締結秦晉之好,定讓全天下都為之艷羨!”

最後一句出口狂言的唐臻,立即遭到了其他人的冷嘲。

“你是想讓伶兒為全天下人恥笑?若我沒猜錯,你現已經為焱國國主,怕不是後宮三千佳麗不止?”

“說的也是,唐公子若給不了阿伶全部的寵愛,便趁早離開此處,去當你的焱國皇帝罷。”

“哦?竟有此事,那我怎麽也不可能讓楚伶弟弟受委屈。”

“說起來,沒曾想鬼面閣下竟是紮歷國的大皇子,也免不了後宮諸多妃嬪吧?”

矛頭再次一轉,對準了鬼面。

插不上一句話的楚老莊主及旁人,已經看得瞪目結舌。

好不容易等到楚伶起床,卻被告知有六個提親者已等候多時的時候,尚且一頭霧水地前往正殿,未靠近,便被院子裏已經擺放不下的聘禮給險些刺瞎了眼。

一股不祥的預感自心底裏迅速湧出。

楚伶頓住步伐,望著前面的正殿大門,第一次有了退縮之意。

難怪從昨天到半夜都沒人來騷擾他,一覺好眠,想著他們幹完架就會來找自己,無人受傷還有些遺憾。

不過,未等他生出不妙偷偷溜走,接到消息的幾個男人,已然霍然起身,目露欣喜地跨步而出,一下子與楚伶面對面撞上了。

“伶兒!”

“楚伶弟弟!”

“伶伶!”

“阿伶!”

六道嗓音不約而同地發出,其中兩聲重疊在了一起。

楚伶小心翼翼後退了一半的步伐僵住。

——

終於到這一步了,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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