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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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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你們這是?”

遇事不決,演技登場。

少年臉上帶著些許困惑與迷惘,似乎不明白他們怎麽都在這兒,或許已經猜到了,卻下意識地不願多想。

姬無淵首先露出笑容,狹長的眼眸微瞇,笑道:“我們在向你提親啊,伶兒,你不是已經收到消息了麽?”

“提……親?”

“是啊,所以伶兒要選擇誰呢?”

“……”現場一片無聲的靜默,另外五人亦屏住了呼吸,眼神熾熱地望著少年,似乎在等待最終的判決。

於是他們便看到,少年茫然的眸子緩緩眨了眨,視線從姬無淵身上移開,掃向他們之際,有一個算一個,控制不住地內心一緊。

少年似乎終於了解到現狀,長翹的睫毛微垂,一抹羞澀的緋紅浮上臉頰,是極其動人的模樣。然而此刻,等待判決的幾人唯有緊張到指甲都陷進了掌心,傳來陣陣刺痛亦渾然不覺。

誰也不確定,少年最終會選擇誰。

亦無法保證,當少年真的做出選擇,另外幾人不會嫉妒到當場將少年搶走——

不可否認,他們都在拼命壓抑著這股沖動,在身邊幾個帶著相同目的的情敵的刺激之下。

並未註意到幾個男人炙熱的眸底下暗藏的扭曲心理,少年羞澀過後,便是手足無措,略顯慌亂的眼眸誰也不敢再看,匆匆撇開,卻在觸及那滿院子都放不下的聘禮時,又仿佛被燙到般迅速挪開,只是臉頰更紅。

這種情況顯然超出了少年的意料,亦從未想過,會被與他發生親密關系的幾個男人,在同一天提親。

事情太過突然,別說是從未想過,便是這個念頭亦從未升起。

少年粉嫩的唇瓣微微張合,卻怎麽也不知該如何作答,蹙起的眉宇間不禁流露出一絲為難。

好半響,他才攪動著手指,感到難為情地面對著炙熱望著他的六個男人,細如蚊吶地說道:“抱歉……”

幾個男人一頓,看著少年臉上的不知所措,也知道是他們過於著急了。

一時間,幾乎要殺人的森冷眼神射向鬼面。若不是他突然弄出這一茬,另幾人也不會感覺到莫大的危機感,從而紛紛做出行動。

這場提親終究匆促了一些,許多珍貴的物什都未來得及準備,若再給他們點時間,大抵全天下的寶物都要匯聚於此,方才配得上這場提親。

心裏絲毫沒有反思,且還覺得聘禮過於簡陋的幾人,壓根沒與少年在同一條思維線上。

被另外幾人用殺人的目光掃過,鬼面卻泰然自若,連個眼神都未回應,他的提親早在岳父面前表露出心悅伶兒的時候,便已經在計劃了。

直到現在才行動,不過是自身的財產不足,聯絡身世後的那些人需要一些時間罷了。

見少年無措與為難的神情,鬼面先行一步,柔和下來的眼眸寵溺地看著少年,冷峻的神色融化,輕輕笑道:“伶兒不必犯難,是我太想與伶兒永永遠遠地在一起了,伶兒可以好好考慮一下,無需有任何的心理壓力。”

他頓了頓,又溫柔笑道:“無論伶兒最終選擇誰,我都會尊重伶兒的選擇。”

這是假的,不管少年選擇了誰,只要不是自己,光想象那一副場景,嫉妒與暴戾便不受控制地滋生出來,恨不得將所有的情敵撕碎。

當然,只是想想罷了,如今他們誰都奈何不了誰。否則也不會是現在這個場面,早便將其他幾個情敵排除出局——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最終只有一人能夠勝出,獨占少年。

鬼面蘊含深情的眼眸靜靜註視著少年,卻未等他多說些什麽,旁邊便有人插話過來,是同樣的,柔情似水的神色。

“確實,阿伶不必有所負擔,不過要選擇誰,或許可以看看誰的實力更為雄厚。”

唐臻揚唇一笑,出口便是挑釁,始終溫潤如玉的臉龐總算帶上了一絲身為王者的霸氣,狐貍銳變成一頭雄獅。

“我焱國占據整個中原地區,連爾等江湖人都是我焱國的子民,若阿伶成為我皇後,便是這天下最最尊貴之人!”

“呵,怕不是天下人都要罵你是昏君,如此還好,就怕牽連到我楚伶弟弟,閣下還是趁早回去當你的皇帝比較好。”君逸臣直言諷刺。

“說得不錯,唐公子與鬼面都並非好的人選,要我說臣哥你也一樣,管理偌大一個武林盟,平時基本沒時間陪伴伶伶吧。不像我,自由自在,若伶伶想去哪兒玩,想吃什麽好吃的,我都能陪在左右,伶伶選我是最正確的。”

君卿頓了下,瞥了眼似乎想開口的鳳雪衾,有些不情願地加了一句:“鳳神醫同樣如此。”

兩人再次結為同盟,先把其他情敵出局了再說。

不過他的話也遭到圍攻,只見君逸臣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卿弟以前不是愛慕我嗎?怎變心得如此之快,一看便不是個好丈夫,楚伶弟弟選擇誰也不可能選擇你吧。”

君卿立即諷刺了回去:“臣哥說的什麽話,以前是我年輕不懂事,錯把親情當愛情,倒是臣哥你,明知有人心慕於你,卻假裝沒看見,又左顧言它,此乃渣男的表現……哦?不懂渣男為何?便是自我感覺良好、不負責任、玩弄他人感情為樂的人渣敗類……”

罵人還得是你啊。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做一團,中間還夾雜著對少年的深情告白,令跟著出來的楚老莊主及旁人,再次無語凝噎。

而視線一偏,便見到了少年呆住的神情,楚老莊主頗為心累地嘆了口氣。

有人喜歡並寵愛著小兒子固然是好。但人太多了,便容易引發不可控的局面。

楚老莊主仔細回憶這些日子,幾個男人圍繞在小兒子身邊的所做作為,可不就是爭風吃醋的表現。

一邊想著,楚老莊主來到了小兒子身旁,目光掃過滿院子都堆積不下的聘禮,略略點頭。隨即便對小兒子不動聲色道:“臭小子也長大了,居然都有人來提親了,為父甚是欣慰。”

說著,楚老莊主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然後靠近小兒子的耳邊,小聲並揶揄地問:“所以你比較中意哪個?爹爹我支持你的選擇。”

楚伶:“……”

周圍耳聰目明的眾人:“……”

仍在爭奪最終歸屬權的幾個男人……瞬間止住動作。

被幾道目光灼灼地盯著的楚伶頭皮略微發麻,他先是給楚老莊主投去無奈的一撇,演技繼續上場。

“我……我也不知道……”

少年低垂眼睫,眉頭稍稍擰起,滿臉的猶豫與難為情。

嫁人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要我選擇?

那我一個都不選。

少年微微擡起眸子,掃視了一圈,觸及幾個男人仿佛要將他灼燒的眼神,又迅速垂下,心裏似乎糾結了一下,終究緩緩道:“抱歉,我不想離開這裏,這兒是生我養我的地方……”

話未完,其他人便迫切出聲:“無礙,阿伶可以慢慢考慮。”

“武林盟與鑄劍山莊相距不遠,楚伶弟弟留在山莊也可。”

“阿伶在哪兒我便在哪兒。”

“正好,我可以留下陪伶伶。”

“伶兒想在哪兒便在哪兒,無需多慮。”

“……”楚伶:“……”

你們再這樣,他還怎麽演下去。

但,楚伶更加堅定了一個都不選的念頭。

現在都這幅模樣了,若真選的話,平衡被打破,不得每天都雞飛狗跳的。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一碗水端平。換言之,繼續吊著。

少年等他們說完,自然是面露觸動之色。但心頭終究感到為難,除了不確定自己的內心外,似乎選擇哪一個,對其他人都是傷害。

他想了想,擡起頭來,不再躲避幾個男人的視線,仿佛已經做出決定,認真道:“這些……聘禮,大家還是拿回去吧。”

幾人腦袋一嗡。

似乎全然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他們猜測少年或許會選擇哪一個,是早已經心生愛慕的君逸臣,或從未欺騙過他的唐臻,或一同與他經歷過生死的君卿,或救命恩人鳳雪衾,或揭露姬無淵真面目的鬼面,或……最沒有把握的姬無淵。

不管哪個,大抵在少年看不見的地方,皆會迎來其他人嫉妒到扭曲的痛擊。

或許,在暗地裏給他瘋狂戴綠帽也並非不可能。

然而少年卻說,這些聘禮你們都拿回去。

一並拒絕了他們。

少年的話音並未停止,頓了一下後,接著說:“大家都很好,我能感覺得到,大家對我的感情。但便是如此,我不能草率地回應你們中的某一人,也不想看到大家為我而受傷。”

不等幾人開口,少年便直直望著他們,眸子清澈而明亮耀眼,直照入人心:“昨日你們在玉菁山的行為,別說是切磋,便是因為我吧?”

少年害羞歸害羞,但內心敞亮,亦純粹真摯,自然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別人為他打生打死,而毫無動容。

準確來說,少年是該生氣的,只不過昨晚見他們身上並無傷痕,便也洩氣了。但那一身的血跡與狼藉,無不說明著幾個男人動過手的事實。

幾人還沒來得及從被少年拒絕的現狀中緩過神來,便頓時慌了。

“沒有沒有,是我們手癢癢了,想要領教一下其他人的本事。”

“沒錯沒錯,伶伶別誤會。”

“上次擂臺賽還未盡興,姬兄不愧為魔教之主。”

“……”少年臉上仍有狐疑,但見他們表情真誠,不似作假,半信不疑地道:“真是如此?”

“真的。”

“伶兒還不信鬼大哥麽?”

“確實是這麽一回事。”

“不錯。”

“……”得到肯定的答覆,少年依然鼓著臉頰,道:“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回應你們,我不想早早成家,我還未闖蕩江湖,還未仗劍天涯,這可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逼迫少年做出選擇,便是枉顧少年的意願,容易引起少年的逆反之心,最後功歸一簣,誰也占不著好處。

幾人不由閉上了嘴,縱然心裏很不甘,卻還是不約而同地緘默下來。

旁觀這一幕的楚老莊主見自己小兒子幾句話便馴得幾個男人低下了頭顱:“……”

他大抵不用擔心自己小兒子受欺負了,應該?

但顯然,楚老莊主放心得有些早了。

了解到少年不願早早成家,還有仗劍天涯之夢想,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與少年喜結良緣,永永遠遠綁在一起的幾個男人,突然默默地相視了一眼。

幽暗的眸底仿佛有一模一樣的猩紅之色閃過。

既然少年做不出選擇,那……便不讓少年感到為難了。

如果無法單獨占有的話。

搞定一碗水的楚伶忽地打了個寒顫,摸了摸自己手臂上莫名冒出的雞皮疙瘩,疑惑地看了眼明媚的太陽。

不知為何,腦海中忽然閃現出之前系統曾說過的兩個字——【翻車】?

楚伶甩了甩頭,半點不以為然。

看他們昨天那副打生打死的場面就知道,不可能翻車,而且都沒有車,又哪來的翻車?

楚伶絲毫想象不出翻車的可能性,倒是有一點覺得奇怪,昨天那幾個男人幹架回來,身上無一絲傷痕倒也罷,但那些血跡是從哪兒來的?

楚伶蹙了蹙眉,只能猜測他們幹架到最後,許是遭遇到了兇猛的動物,或大型狼群等,那些血跡便是由此而來,均是動物的血濺在了身上。

不過具體如何他也沒看到,都是聽阿福跟他描述的。

楚伶思忖了下,很快便將這個無關緊要的小問題拋之腦後了。更重要的是,現在他不用面對嫁人那羞恥至極的場面了!

等系統的檢查結果出來後,觸手之事得到解決,他便順勢提出闖蕩江湖的想法,有現在這番話做鋪墊,相信其他人也很輕易便能理解自己,楚老莊主那亦容易過關,並且放行。

如此一舉多得。

但,事情真的如他所願?

表面上,幾個男人依他之言,撤走了眾多的聘禮,一件不落。但轉而,便是失落的神情,遺憾,傷感,黯然……借著這個緣由,一整天圍繞在少年身邊,令少年一時也不好意思再說些推辭的話語。

畢竟這都是情有可原,他們剛剛被拒絕了提親,正傷心難過,不是麽。

楚伶確實沒察覺到什麽不對,索性之前也習慣了被幾個男人環繞在身邊爭風吃醋的日子。如今多出一個姬無淵,倒也大差不差。

只是令他有種莫名的感覺,這幾個男人爭風吃醋之餘,似乎還存在一種難以言說的默契感……

默契?

楚伶再次看了看姬無淵與唐臻的口頭爭論,兩人臉上皆是暗藏諷刺,犀利的言語絲毫不留情面,你來我往,就差沒直接動起手來了。

楚伶搖了搖頭,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然後無比熟練地制止了他們之間愈演愈激烈的氛圍,另外旁觀的幾人見打不起來還滿臉遺憾。

楚伶:“……”

錯覺!絕對是錯覺!

至此,楚伶完全放下心來。

直到夜幕降臨,該歇息睡覺的時候,見他們依然賴著不動,這也正常,每晚都是如此,非要楚伶出聲趕人不可,這次估計也差不多。

然而,事與願違。

未待楚伶開口,天上烏雲散開,清涼的月光灑落下來,映出六個男人唇邊泛起詭譎之色的笑容。

夜色中,扭動揮舞的觸手自角落處蠢蠢欲動地爬了出來,來到少年的腳邊,一點點地纏繞了上去。

面對少年驚愕的眼神,唐臻緩緩持起少年的手,放置唇上親了一下,偏頭,熟悉無比的溫潤如玉的微笑,又好似蘊含著某種深邃的欲念,雙眼亮得驚人。

“我們達成了一致……”

周圍的幾個男人亦緩緩靠近過來。

“伶伶無需再為選擇誰而煩惱了……”

“既然無法單獨占有伶兒……”

“為了不讓楚伶弟弟為難,總有人要妥協的……”

“何況,我們本來就是……”

“多說無益。”

最後姬無淵的一句話止住了混亂的話語,腳下影子擴散,如一片幕布將整座庭院包括前面的房間一並囊括在內,迅速升高,合攏,到剎那若星光消散。

他唇角逐漸上揚,別有深意地笑道:“好了,今夜到天明,都不會有人來打擾到我們了。”

楚伶:“……”

楚伶:“?!”

應該不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吧?絕對不是吧??

但,耳邊消失的蟲鳴聲,眼前蠢蠢欲動的幾個男人,纏繞在腿上暗示性挪動的觸手……

楚伶默了一瞬,果斷轉身,跑!

卻未看見,站在原地不動的幾個男人,目光幽幽地望著他,未曾阻攔的動作,是由於……

即將跨出院子的前一秒,楚伶一頭撞上了看不見的柔軟的物體,反彈令他後仰,將要摔倒之際,一只手臂攬在了他的腰上。

——

定個時間吧,明天晚上九點如何?【壞笑】【黃心】【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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