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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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他已經知道了全部。”

“他再也不用受你欺騙。”

“他自由了。”

……

“害怕了?”

“哦-原來是肚子餓了啊。”

“公子莫要取笑我了……若公子能勻些吃食予我,定感激不盡!”

“以身相許?”

雨夜破廟,火堆旁,映出少年如山野中魅惑人的妖精般極美的容顏,或羞紅了臉,或矜持渴望。

“若公子不嫌棄,我可追隨公子而去!”

少年咬了咬牙,眸子閃亮無雙,神采飛揚,是遮不住的年少意氣。

“夫子曾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公子予我吃食,便是救我一命,我又豈會在意公子是做什麽的。”

是啊,這時候他分明沒有暴露出自己魔教中人的身份。

接下來……

突然闖入破廟的燕雙飛,這才一語道破。

“公子是魔教的人?”

“那鬼大哥會害我麽?”

“自然……不會。”

是他食言了。

是他先對不住少年。

是他從頭到尾都在欺騙。

……

“嘔。”

姬無淵慘白著臉色,忽地扭頭吐了一大口血。

那鮮紅的血液自唇角滴落,紅得刺眼,紅得發黑,卻比不上內心將要窒息的感覺。

君逸臣的拳頭又一次落在了他臉上,惡狠狠的,他卻像是喪失了還手的能力,呈大字仰躺在地上,無神空洞的雙眼望向天空,好似丟失了靈魂一般。

他後悔了。

他不該……

若能重來一次,多好。

……

但。這個世上,沒有後悔藥。

沒有。



接連幾天,魔教皆籠罩在一層陰影之下,揮之不去的森冷,令所有教徒不禁縮緊了脖子,行事越發地小心翼翼,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一片海域與懸崖到溝壑之間,每天都有大量的人馬進去搜尋,一刻也不停歇。

然而,卻一次又一次無功而返。

佇立在礁石之上,一席暗沈衣袍的姬無淵,那蒼白俊美的臉上再也沒了運籌帷幄的笑容。唯有愈發陰鷙的神色,直叫不小心窺見的人從心底裏滋生出一股冷冽刺骨的寒意,控制不住地猛然打了個寒顫。

哪怕是趙十娘看著如今的教主,都忍不住心生膽寒,不敢觸及黴頭。

不過這些人中,似乎並不包括鬼面,他背叛的事情即便趙十娘不說。然當他面對著姬無淵,說出將一切真相已然透露給楚伶的那一番話時,便已經算得上是違逆與背叛了。

這下子,縱然趙十娘有心保他,卻也只能搖頭輕嘆。

但令人感到意外,姬無淵卻未懲罰於他,甚至沒有將他打入水牢,仿佛遺忘了這個人般。

只是每一天,卻都能看見鬼面出現在姬無淵的視野之中,不可能遺忘才對。不過當趙十娘靜靜地看著鬼面一次次地躍入河流,躍入大海,便像是明白了什麽,內心又是一嘆。

沒有人想過要放棄尋找,只要沒有見到屍首,便還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

興許,還活著,對麽?

如此卑微的祈求。

發生在每一個牽掛著少年的人心間。

而比起與少年牽扯不深的人,其餘可以說是或直接或間接,造就了如今這悲痛一幕的,悔恨,痛楚,心如刀絞,都不足以形容內心的萬分之一。

……

焱國,三王爺府。

唐臻坐在陰影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瞧見修長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是麽,還沒找到嗎。”

“是的王爺。”

恭敬低頭的下屬見那只手揮了揮,立即後退著離開了房間,他是來稟告仍留在魔教的人手傳回來的消息。

待出了門外,那名下屬忽地背脊一松,竟不知不覺間出了一身冷汗。

即便有溫暖的陽光灑落進來,卻好似感覺不到溫度般,莫名陰暗森冷的氣息絮繞在房間內,隨著下屬的離去,漸漸變得死寂無聲。

好半響,唐臻終於站起身,緩緩踱步到了窗欞邊,暗沈又迷惘的眼神望著外邊的景色,卻倒映不出絲毫亮光。

他仿佛呢喃自語,又像是在詢問著誰:“若我早一些帶你走,是否就不會發生……”

“王爺。”

門外,老太監跨步進來,在唐臻身後鞠了一躬,待唐臻回過頭,才接著說:“國相大人前來拜訪。”

“哦?”唐臻唇角輕輕揚起,與往常一般無二的溫潤,此刻卻多出了一抹嗜血之色。

“那便請他過來一敘吧,好跟他談談……造反之事。”

老太監弓下的身子猛地顫抖了一下。

“是。”

……

從這一刻起,勢力範圍幾乎囊括了整個中原的焱王朝,續前幾年的奪嫡事件後,朝綱這才剛穩固下來不久,似乎就要開始重新掀起風雲。

江湖中,武林盟與魔教之間的氛圍好似變得微妙起來。

原本其他正在觀望的勢力眼見武林盟與鑄劍山莊火勢兇兇地攻上魔教總壇,本以為會出現兩敗俱傷,或武林盟敗退的情況,卻怎知接下來的交戰,突然間啞火了,雙方紛紛停手,就跟兒戲似的。

更令人摸不著頭腦的是,魔教竟允許武林盟及鑄劍山莊的人,進入到魔教的範圍,好似把手言歡了一樣。

但不久後,大部分的武林盟弟兄便回歸了自己的勢力地點,連同武林盟的新任盟主君逸臣。畢竟後者還有諸多事務需要處理,即便他本人十分不願就是了。

不過接下來,魔教的諸多分部便遭到了打擊,形勢陡然間又變得緊張嚴峻,摩擦不斷。

其餘正道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魔教總壇,想要看一看那魔教之主是何反應,卻猶如石沈大海,等了半天不見對方有所動靜。

“?”頂著腦門上的問號,也唯有猜測,估計是在憋什麽大招吧。

殊不知,一切只因楚小公子墜入懸崖,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那麽,楚伶此刻在哪裏呢?

他自昏迷中醒來,緩緩眨了眨還有些茫然的雙眸,似乎沒想到自己竟還活著。

他坐直了身子,蓋在身上的薄被滑落下來,露出只穿著雪白褻衣的纖細身段,如墨的發絲自側臉垂落下來。

隨著目光緩慢移動,見到了他目前身處的環境。

一間竹制的屋子,簡潔,明亮,寬敞,透過窗欞前隨風飄蕩的輕紗,還能看見外邊的院子中,一些正在晾曬的草藥。

少頃,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不多時,便出現在了門口處。

“你醒了。”

伴隨著熟悉的驚喜的嗓音,是君卿那張清淡昳麗的面容,可惜額頭上一道猙獰的傷口破壞了幾分容貌,像是被什麽鋒利的東西劃過,但現在已經結痂。

楚伶沈默,環顧了一圈四周。

見狀,君卿一邊走進來,一邊解釋:“這裏是神醫鳳雪衾的隱居之地,他前兩天在岸邊發現我們,這才僥幸存活下來。”

神醫?鳳雪衾?

該說不愧是主角受,掉下懸崖不死,還遇到了攻……三號?

【這都是命運的巧合。】

系統的聲音幽幽響起在楚伶心裏面。

楚伶眨了眨眼,回它:【應該說是劇情的力量才對。我現在在考慮,要不要假裝失憶?】

系統:【啊?為啥?】

楚伶歪頭:【好玩?】

系統:

【外面的劇情崩得一塌糊塗就不多說了,正好現在是主角受和攻三的感情發展時間,宿主您可以嘗試補救一下,撮合他們兩個早日修成正果。】

系統一本正經地說道,看樣子還在企圖挽救崩盤的劇情。

楚伶:【那失憶?】

系統:【隨你。】

君卿說完,卻見少年平靜的神色漸漸流露出了一絲茫然,臉頰比以往要蒼白一些,連原本粉嫩的唇瓣亦失去了顏色,有種如琉璃般脆弱的美感。

君卿心頭一動,好似隱隱察覺到了什麽,語氣輕柔而小心翼翼地詢問:“你感覺怎麽樣,要不要緊?”

少年緩緩擡起頭來,若煙雨迷蒙的雙眸看著他,鴉羽似的眼睫輕輕顫動,洩出的卻是一片陌生與迷茫的色澤。

“你是?”

聽著這好似全然陌生的話語,君卿心神驀然一怔。但還不太確定,不由試探地說道:“我叫君卿,前任武林盟主之子,你忘了麽?”

少年緩慢地搖了搖頭。

君卿又說:“我們之所以會被鳳神醫所救,是因為逃離魔教中人追擊的時候,不小心掉入了懸崖……這些你都不記得了?”

少年微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想,但片刻後,少年依然搖了搖頭。

“……”君卿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訴說,見少年垂下眼眸,茫然又無措的模樣,身子已於意識更先一步靠近過去,將少年輕輕抱入懷中,安撫地摸了摸少年柔軟的烏發。

“沒事,會好起來的,鳳神醫醫術高明,沒什麽病情能難得倒他。”

話音剛落,門外邊便走進來了一道白衣盛雪的修長身影,那面若寒霜的冷冽眉目朝君卿斜去無波無瀾的一眼,聲線冷淡猶如結了一層冰似的。

“君公子可是還在怪我,沒能及時醫治你父親的毒?”

君卿頓了頓,從記憶中扒拉出相應的畫面。

只能說這位神醫的性情著實古怪,三次請不來,卻在原身父親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才終於肯出手救治,但也僅僅只是吊了三天的性命。也難怪原身當時情緒崩潰,將氣都撒在了對方身上,認為是對方不肯早些施救,否則他父親也不會輕易逝去了。

如今換了君卿,倒也不好說,不過從對方前兩天在岸邊發現他們,且帶回這間竹林小苑內醫救,並非放任不管的行為來看,終究還是對得起自己醫者的這一層身份。

此時鳳雪衾這一句帶刺的話,大抵以為他在含沙射影地反諷他?

君卿也沒有醒來太長時間,尚未與這位鳳神醫接觸過多,自然也沒有扭轉以往原身在對方眼中的形象。

思緒流轉間,君卿倒渾然不在意地讓開了一個身位,露出自己懷裏茫然的少年,並未回應對方上一句話,而是請他先查看少年遺留的傷勢,以及失憶一事。

聽了他的描述,鳳雪衾亦不由一楞。

“失憶了?”

眼看著鳳雪衾緩步過來,似乎想要近身觀察。然而潛意識裏仿佛對他陌生更大於君卿的少年,正處於一片迷茫與不安之中,身子不禁微微瑟縮了一下,更往君卿懷裏靠去。

君卿註意到這點,內心漸生出一點暖意,對少年醒來失憶。雖同樣對他陌生卻顯然毫無保留的信任。

“不要怕,這是鳳雪衾鳳神醫,他能醫治你的病情。”

君卿指尖顫動,忍不住擡起,又摸了摸少年柔軟的烏發,一縷發絲繚繞在手指間,帶起眷戀般的感覺。

糟……失憶的少年好像更乖了怎麽辦?

——

君卿:失憶?那我不就可以趁虛而入了?(添油加醋一通說)你有一個心上人,是我。

狗血修羅場過後,接下來就是雄競的時間了,順帶搞搞璜,嗯,後者才是重點哦!受有絲分裂,與楚伶發生關系的人都是受切的絲兒(壞笑)

大型搞璜現場即將上演,請拭目以待——【垂耳兔頭】

另外,介於綠帽哥前面的所作所為,實在太狗了,我決定讓他最後一個吃肉,大家覺得呢?【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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