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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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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在君卿的安撫下,失憶的少年終於漸漸平靜下來,不再排斥鳳雪衾的靠近。

後者俯下身子,兩指捏著少年的下巴擡起,仔細觀看少年的神情。

那寂然無波的視線劃過少年尚帶著一絲迷蒙的眸子,睫羽輕輕眨動,再到小巧挺拔的鼻翼,白皙嫩滑的臉頰猶如剝了殼的雞蛋般。但因剛剛自昏睡中醒來,透出幾分脆弱的蒼白。

形狀完美的唇瓣微微抿起,似有些幹裂,淺淡的色澤透露出少年仍是一個病人的事實。

“鳳神醫?”

站在一旁的君卿似覺得他觀察得有些久了,不由出聲道。

他的聲音仿佛驚醒了什麽,鳳雪衾微頓了下,自然地松開捏著少年下巴的手指,坐到了床邊的凳子上。

“伸出手。”

冷淡如霜的嗓音自鳳雪衾的薄唇中吐出,聲線毫無起伏,但顯然是在對少年說。

少年昂頭看了看君卿,又垂下眸子,輕輕撇過鳳雪衾,卻不期而然地撞入了一雙平靜漆黑的眼眸,鳳神醫依然在看著他。

少年踟躕了一下,還是聽從他的話伸出了手,白皙纖細的手腕緩緩置於鳳雪衾眼下。

兩根手指探上脈搏,溫熱微癢的感覺自觸碰中蔓延開來。

空氣清幽靜謐。

眼見鳳雪衾把完脈,又讓少年微微低頭,手掌探入少年烏黑柔順的發絲之中,仿佛在摸索著什麽的行為,君卿也隱隱猜到,少年的失憶大抵是傷到腦袋裏面的神經。

不過他對醫術一竅不通,此刻只能寄希望於這位鳳神醫,有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吧。

但想想如今這個時代,也唯有慶幸,幸好傷得不深,失憶一事亦可大可小。若不能完全恢覆的話,應該也沒什麽大不了。

當鳳雪衾的手掌離開少年的腦袋,眉梢微蹙好似在思索,君卿忍不住問:“他的情況如何?能恢覆嗎?”

少年亦擡起頭來,雙眸期望地看著對方。

鳳雪衾微垂眼,掠過少年布滿希冀的眸子,卻並未直接回應能或不能,而是冷淡地吩咐:“我抓一味藥,你去煎,火候不應過大,適中即可,兩刻鐘後將火熄滅,可明白?”

君卿懵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在指使他做事呢。

想到對方好心救了他們倆,不至於令他們暴屍荒野,又想起對方古怪的性情,也罷,煎藥而已。不過他從沒做過這種事情,煎藥應該也該考慮各種因素?不是劈個柴火那麽簡單。

君卿想了想,還是先打個預防針比較好,便提了一句。

鳳雪衾只冷淡道:“無妨,你按我說的煎藥便是。”

君卿點頭,那就沒問題了。

悄咪咪假裝失憶的楚伶,望著主角受和攻三之間的互動,覺得撮合對方這事兒貌似有點搞頭。

劇情在崩壞的路上狂奔不休之後,終於迎來了峰回路轉?

系統也看得十分欣慰,若它有實體的話,估計已經拿出小手帕,一邊抹淚一邊欣慰,真是太難了。

接下來,兩人便在這竹林小苑暫且住了下來。一方面是養傷,另一方面則不清楚自己身處何地。

從魔教總壇天目山墜入懸崖不死,還飄到了神醫鳳雪衾的隱居之地。雖說有劇情的力量在作祟,但想也知道,肯定已經不在魔教附近了。

養傷期間,體內換了來自現代人芯子的君卿,壓根不著急離開,也沒想過要出去給君逸臣等人傳遞消息。

至於楚伶?

別問他,他已經失憶了,啥也不知道。

對於鳳雪衾而言,以他冷淡若冰雪的性子,就更不可能做這種多餘之事。

他的性情也確實夠古怪的,不說醫者仁心,續要君卿擔負起煎藥的責任後,似乎看他行動自如、傷勢不嚴重,接著又要他劈柴挑水燒火煮飯。仿佛所有的雜事都丟到了君卿一人身上。

美其名曰,他這裏不是善堂,不收吃幹飯的。何況他還沒收取你倆的醫藥費,這麽一番話下來,君卿是想做也得做,不想做也得做。

不過君卿漸漸發現,這倒非常適合他用來熟悉原身的武功。如今他算是徹底腳踏實地,終於徹底地融入了這個世間,不再像隔著一層薄膜似的,有種不真切感。

況且……他眼眸微暗,似乎想起了在魔教那會兒,金手指消耗完逼不得已暴露出來,被那些黑衣人壓制在地上,只能眼睜睜看著少年被他們抓住的憤怒與無力感。

若他當時武功高強,又何懼於那些人,更不會被追擊到猝不及防摔下懸崖,運氣差一點,興許現在已經重新投胎轉世了。

變強!

強到讓所有人忌憚。

強到足以保護身邊……想保護的人。

君卿恍惚間微微偏頭,望向了院子中蹲下身子,正幫忙曬草藥的頎長身影。

這一瞬間,仿佛周圍只剩下彼此,再也容不下其他。

……

【統兒,這個草藥怎麽樣?】

楚伶蹲下身子,盯著手裏的一株草藥,在心裏詢問系統。

【我看看……】

似乎掃描了一陣子,系統給出答案:【不錯,有制作成春藥的成分,但還差另外兩種草藥。】

【那還不簡單,這裏別的沒有,就草藥最多,可惜沒有現成的。】

楚伶遺憾嘆息,如果有現成的春藥,他就不用費那麽大勁了。

是的,眼看著主角受和攻三的關系逐步拉近(誤),卻似乎遲遲沒有邁出暧昧的一步,楚伶和系統決定幫他們一把,直接快刀斬亂麻,生米煮成熟飯。

關鍵自然在他手中這一株草藥的功效上面,必不可少的工具春藥。

到時候事成定局,主角受與攻三也能直面自己的內心,簡直皆大歡喜。

彼時,失憶的少年每天養傷無所事事,實在過意不去,便主動提出要幫忙,君卿看著少年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白嫩小手,好言相勸地將少年哄出了廚房。

轉頭,自覺幫不上忙而顯得有些悶悶不樂的少年,便見到了院子裏處理草藥的白衣身影,不由眼眸一亮,快步朝對方走了過去。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少年已不是剛醒來時失去記憶對一切都感到無比陌生的狀態,算是熟稔了一些,便逐漸放開了性子,好看的眉眼活潑又靈動。

他仿佛不受鳳雪衾周身冷氣的影響,在得知鳳雪衾是救死扶傷的神醫,並救了他們之後,哪怕失憶,亦懷著一顆感激之心。

只是行到半路,似乎想起前兩天君卿幹活時不小心踩了晾曬的草藥一腳,卻被鳳雪衾冷著臉罵了一頓,想必對鳳神醫來說,這些草藥便是他最重要之物,容不得有任何閃失。

思及此,想著開口幫忙的少年心裏不禁生出忐忑,也做好了被鳳雪衾拒絕的準備。畢竟丟給君卿的一大堆雜活中,卻唯獨沒有關於草藥這方面的事情,都是鳳神醫事事親為。

果不其然,當少年來到鳳雪衾面前,略忐忑地提起幫忙這事兒後,便被對方面無表情地盯著,眉目蹙起,冷若冰霜。

見狀,少年臉上真摯的笑容僵硬了些許,內心不由打起退堂鼓。

索性最後,鳳雪衾撇過臉,冷淡的嗓音落下:“你會?”

剎那間,少年沮喪的臉蛋重新煥發光芒,神采奕奕,迫不及待道:“我可以學!”

於是,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若鳳雪衾拒絕的話,楚伶也有辦法拿到草藥,不過需要偷偷摸摸罷了。

竹屋內,屹立在窗前的鳳雪衾側過眼眸,移到了蹲在晾曬草藥面前的少年身上,微風拂過,掀起少年耳邊垂落的烏黑發絲輕輕飄蕩。



夜晚,月明星稀。

介於竹屋有限,因此君卿和少年是共睡一間房,及同一張床。

君卿將熬好的藥送到房間時,少年似乎剛洗完澡回來,長長的墨發還濕漉漉地往下滴著水珠,暈染在雪白的褻衣上,隱約有些透明。

君卿步伐一頓,隨後便有些無奈地走過去,先把藥擱在桌上,撈過一旁木架子上的毛巾,給少年擦拭頭發。

“謝謝卿哥。”

雖然失憶但仍保持著禮貌的少年乖乖地道了一聲謝,只是在看到桌上散發出苦味的藥時,白嫩的臉蛋不禁皺成了一張苦瓜臉。

君卿感到好笑,不過為了少年薄薄的面子著想,並未表現出來,而是變戲法般,拿出了幾顆蜜棗。

“來,早就給你備著呢。”

“卿哥你變壞了,居然藏起來。”

少年皺了皺鼻子,不滿的樣子也異常可愛。

君卿將蜜棗放到少年手中,笑了笑,及時認錯:“好了,是卿哥的不是,為了賠罪,我給你講講你以前的事兒如何。”

“我以前的事兒?卿哥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我是鑄劍山莊楚老莊主的幼子,上頭還有一個大哥叫楚向天……”

少年一一細數著,這些自少年昏迷醒來後,君卿便已然詳細同少年敘述過的身世經歷。

君卿捧起少年濕漉漉的墨發緩緩擦拭著,低垂的視線滑過少年白皙纖長的脖頸,上面幹幹凈凈,再也沒了什麽刺眼的痕跡,莫名舒心許多。

君卿眉梢微揚,內心好似做出了什麽決定,輕輕笑道:“這只是你的身世,但我還沒有說,你瞞著所有人,卻唯獨我知道的一個秘密……”

“秘密?”少年側了側臉,歪頭看他。

“是啊,本來我還想等你自己想起來的,可……”

仿佛觸及到了什麽傷心事,君卿唇角抿平,神色有些失落與黯淡。不過他還是強撐起精神,對滿懷疑惑的少年娓娓說道:“可你竟然全都忘記了,你心裏愛慕著卻不敢傾述的那個人……”

在少年緩緩睜大的眼眸中,君卿唇角弧度重新上揚,手指寵溺地摸了摸少年半幹的發絲,接著未完的話語。

“是我哦。”

——

楚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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